玉娘要害之处受的粉末不多,加之又有玉溪为她保养,已然恢复康健。
她当日受伤下了擂台,听闻心儿当选武林盟主时,是又惊又喜,最后盟主之位落到自个儿头上只觉受之有愧。她看不见心儿是如何与人比武的,但听紫云讲述她如何一招制敌,便知心儿武学绝对是上中之上,当下更是赞不绝口,要将这媳妇尽快定下。
玉娘养伤期间,就迫不及待地使相士来,为玉溪与心儿看日子。心儿生辰不详,便以玉溪为准。
相士卜算后,说是阳春三月,万物复苏之时节,喜袍加身,可助玉溪潜龙命格腾跃。
玉溪一听,连连摆手,“请相士替我挑些近的日子,越快越好。”
新婚夫妇,礼前不能见对方,眼下刚过大暑,她哪熬得住大半年见不着心儿。
相士往前提了提,说立春。玉溪又摇头,径自拿过他手中的黄历,往前翻了许久,指尖一点,坚定道:“就这日。”
相士取过一看,七巧节,又称女儿节,宜嫁娶、祈福。
这样下来仅有月余,哪来得及准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普通人家这一趟下来,走个半年不为过,何况是鸣剑山庄的少庄主,名门望族要成亲更是慎重以待,可玉溪偏偏就要在七巧节,且要照着礼节缺一不可。玉娘真是教她闹得头痛。
无法,玉溪这一闹,整个庄内人人都被折腾得脚不沾地。喜服罗衾、金器银饰、红绸福烛……这成亲所需用具,方方面面繁冗细碎,要在一个月内备齐,已着实为难,且要顾着庄内平日的大小事务,更是让人连喘口气的间歇都没有。
“紫福,大邑绸缎庄的裁缝来了没?……来了,来了还不快领去给少庄主、少夫人量身?!”
“紫琪,去唤紫云拟个聘礼的单子来,再拿给王管事去办。”
“楞在这干嘛?紫郦、不、不是,紫阳去库房取囍灯来。……要多少?要多少不会抬眼看看这一处平日挂了几盏?”
“紫郦去酒窖清点喜宴的酒水够不够,不够就下山去芙蓉酒庄运。”
紫瑛手捧记事簿,一面划账,一面遣派人手,将簿中记录事宜一一落下。手脚虽忙乱了些,但这一桩一件该如何办、办多少却是井井有条。
紫瑛十来岁便入了庄,资历较深,办事妥帖,数年前已擢升为内务总管,这担子自然是落到她头上的。她一忙,常多日不回寝居,紫云不免要抱怨她两句。
庄内上上下下都在忙活,反倒要成亲的两位当事人是最闲。
玉娘拟了宾客名录,还得拓印喜柬,这才想起她尚不知心儿姓氏,便来到玉溪苑处问问。玉溪也说不知,那是要亲自去问心儿一趟了。
自定下婚期,束心阁便充作冷纤纤待嫁的闺阁,玉溪痴缠了数日,才不舍地让她迁去。
束心阁苑内花草遍布,草木绿得浓烈,繁花盛放娇艳,一派色彩旖旎的盛况。阁前有一亭廊,亭立于荷花池上,每有清风拂过,便是荷香阵阵。
彼时冷纤纤正闲坐亭内,石案上沏了壶上等龙井,汤色碧绿,清香宜人,夏日饮上一些,清热解暑,健益心脾。
听闻步履声,她起身行了一礼,“夫人好。”
仿佛是一早知道玉娘要来,那石案上的瓷盏置了两只。
玉娘手中捏着一份未誊写的婚帖,喜笑颜开地望着她,“无须多礼,坐罢。”
甫一落座,玉娘就忙不迭地问起:“心儿可有姓氏?”
冷纤纤面容和缓,于瓷盏添了茶汤,再推至她面前,坦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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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儿非我本名,我原名唤冷纤纤。”冷是随老妪的姓,老妪捡到她时,见她肤白纤弱,便取名纤纤。
玉娘闻言,身躯一震,又谨慎地问道:“你可是「红剑」?”
玉娘行走江湖多年,又是一庄之主,人脉广博,虽不齿与邪门歪道往来,但「红剑」声名鼎盛,武林无人不晓。有意思的是,她早年偶然得知「红剑」本名为冷纤纤,此也仅作幕内杂谈,不具考究。不知为何,今再闻及此名,她脑海中随即浮现「红剑」二字。
冷纤纤也不避开她的注视,应道:“是。”以往是忌惮「血耀」的狙杀,不得不隐姓埋名,而今也无甚好隐瞒。
玉娘先是惊诧,继而释然,笑着道:“莫怪有如此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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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江湖传闻红剑与仓阆玉石同烬,传不多久,红剑又现身。再后来「血耀」坍塌,红剑便销声匿迹,不知所踪。不想,竟是落在自个儿这了。
金乌西渐,远处蝉鸣声渐起,热意依旧,但夕阳的光芒却柔和许多。
玉娘端起瓷盏饮了一口,细品慢啜,接着道:“素闻红剑一不杀良善之人,二不杀老弱妇孺。莫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尤其身在嗜血如命的「血耀」里,你仍保有此份善心,恰恰显出品格高尚,出淤泥而不染。”
玉娘对冷纤纤如此盛赞,可见对她的过往甚是熟悉,也甚为欣赏。
“夫人过誉了。纤纤也仅是但凭心意行事。”这或许也是为何她会对玉溪动情,她本就是有情人。
玉娘似是想起什么,问道:“「血耀」的消亡,可是你所为?”
冷纤纤莞尔,不置可否。执起茶壶往玉娘的瓷盏中缓缓添至半满,且道:“玉溪尚不知我的以往。”起初是不便说,后来是无须说。
“玉溪不谙世事,不教她知道也是为免她担忧,你对她有这番爱护之情,我这个做为娘的,高兴还来不及。”
人道“女婿半个儿,媳妇半个女”,于玉娘而言,是婿是媳,只要是真心待玉溪好,那便是自家人,她也会将她视如己出。尤其她又救过自己一命,这情义并重,玉娘更是有心要将半生的心血交托给她。
玉娘笑呵呵地将半剩的龙井饮完,拾起婚帖,“你坐罢,我自忙去了。”
玉溪的开怀豁达,该是随了玉娘的性子,那容貌间也看得出似玉娘多一些。
冷纤纤眼上漫出笑意,起身施礼,“夫人慢走。”
玉娘瞧着她,是越瞧越喜欢。拉过她的手,轻拍着手背,欢欣期盼道:“该改口了。”
玉娘的亲近,仿若当年老妪待她般的慈爱,令冷纤纤心间升起一股暖融。她有些羞涩地唤道:“娘。”
玉娘只觉这一声“娘”甜进了心头坎儿,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道好。
作者有话说:
玉溪:我要结个婚可太不容易了~
如意:哈哈哈,求珠珠~
美人如厮 (古风GL,H,百合1v1)第29章 洞房(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