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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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棍”大队的日子过得是鸡飞狗跳。

不是互相伤害就是彼此构陷, 可谓是斗嘴与黑料齐飞,挨打共反水一色。经过数日的磋磨,各方有胜有败, 而沿途的沦陷之城简直是遭了无妄之灾。

譬如现在——

密林中, 巨石边。烧一椰壳的水, 卓无涯卷袖沉心, 以精湛的太极手艺泡了一杯香浓的咖啡。

趁司诺城不备之际, 他迅速将咖啡放在纪斯面前, 开启阴阳人大法:“大祭司,你偶尔也要尝尝别人的手艺,兴许能品出特别的滋味。常钻着一个味道, 你不嫌腻吗?”

司诺城微愣,似乎有点看傻了。他以为卓无涯泡咖啡是为了邵修,怎么突然端给了纪斯?

还有,什么叫换个人尝尝味道……呸, 换杯咖啡尝味道!他会泡各种口味的咖啡, 一天八杯不带重样的, 哪需要别人上手?

不知是出于哪种情绪,司诺城盯死了纪斯——刚刚抬起的手。

纪斯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食指险险地擦过咖啡杯的柄, 立刻呈弧线拐弯,毫无违和感地捋了一下耳边的长发,无缝衔接道:“正是因为喜欢喝, 才常喝一个味道。”

司诺城别过头, 专心致志地倒水加奶拉花, 仿佛在做一道压轴的大餐。

纪斯轻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把它留给你的有缘人岂不甚好?”

恰在此刻, “有缘人”邵修抱着一大张叶子,里头盛满了各种爽口的果实。

他微笑着在纪斯身边落座,大声道:“大祭司,唯咖啡与水果不可辜负也,你不喜欢无涯的咖啡,总该喜欢我送的水果吧?”

“这可是我和老俞花了两个钟头采到的好东西,味道鲜甜,营养健康。既然不想换咖啡的口味,那就换个食物的种类。”

司诺城:……我感觉你们在针对我,但我拿不出证据。

拒了人一次,总不能再拒人第二次。纪斯的手落在巨石上,司诺城平静又不失速度地把泡好的咖啡推过去。下一秒,纪斯的手指穿过了杯耳。

卓无涯脸色微变:好一个暗度陈仓!

纪斯无半分惊讶,只顺其自然地举起杯子:“好意心领。就先放着吧,我喝完咖啡再吃。”

邵修无事献殷勤:“大祭司,那我给你剥橘子皮!”

可司诺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只是旁若无人地挪过一整片大叶子,坦然道:“野果总会再有,但光精灵亲手催生的果子就不多见了。”

他笑道:“我修炼时悟出了种树养树的法子,你们要是想尝尝我种的果子,不如把这些先让给我,就当是一次投资。而且,我也想巩固一下新习得的技能。”

卓无涯口蜜腹剑:“分你一半,留纪斯一半。”

司诺城笑里藏刀:“我的字典里没有‘只要一半’,我要的是全部。”

纪斯忽而勾唇。

众人:……

无声的硝烟开始弥漫,拉基握紧了他的羊腿,挪屁股坐到祁辛黎身边。讲真,坐在那个圈子里他有点毛骨悚然,像是要被活吃了一样!

“他们几个在搞什么飞机?”拉基轻声问。

祁辛黎翻了个白眼:“后宫争宠。”

拉基:…

于是,“战败”的卓无涯和邵修退居二线,憋着一口气钻进废城逮住怪物就打。堪称夫夫同心,其利断金,鏖战半日拿下了五分之一的地盘。

邵修暴打怪物狗头:“他俩就是有一腿,还不承认!一个恨不得包下对方的衣食住行,一个自觉地拒绝外人的示好,都走到这程度了还好兄弟?”

卓无涯一剑取了怪物的狗命,轻拍伴侣脊背:“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过来人’。”

就像他,一开始穿女装是为了好玩,遇到邵修也就想逗他玩玩。谁知最后会弥足深陷,无法自拔。

在遇到邵修之前,他甚至不相信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一个男人。可灵魂与灵魂之间的互相吸引,哪是性别能抵挡住的隔阂。

他也曾迷惑过,怀疑自己天生是个双?

可直到邵修说“分手”,给了彼此足够长的期限,他才在一遍遍的问心中发现——我不是对任何人都可以,而是,我只有对他可以。无论邵修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健康还是残疾,他都是他心中至高的唯一。

他爱他,爱的不是皮囊,而是灵魂。

正如世界上每一对伉俪情深的夫妻,纵使身边人垂垂老矣,他们爱彼此的心也永远年轻。

“发现喜欢你,我也逃避过。就像你发现我是个男人,直接对我说了分手。”卓无涯低头与邵修额头相抵,“他们也是一样的,一如以前的我们。除非自己想明白,否则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那两个人太骄傲了,所以……他们可以赢任何人,做成任何事,却输给了自己。”

“而我,虽然输给了你,但赢了我自己。”

卓无涯在他额头烙下一吻:“回去吧,去看看那俩没出息的。”

……

鸡犬不宁的第三天,拉基拧下了森林之主的头颅,而觉醒者小队攻略了废城。

祁辛黎忙着找废城的粮仓,直忙活到傍晚才歇脚。彼时,邵修几人已经收拾出了落脚的地方,为了进一步埋汰司诺……不,为了增进团队伟大的友情,他们各施手段,第一次在圆桌上摆满了烤肉、野菜和野果。

难得团队开趴,纵使知道这是鸿门宴,纪斯和司诺城还是落座了。

说白了,他们知道“吃瓜组”憋着一口气未散,该来的总会来,跑不了。而且他们也着实好奇,对方在屡战屡败那么多次后,这次又会出什么花招。

纪斯做好了被缠上的准备,司诺城做好了接招的措辞。然而两人万万没想到,他们的待遇突然翻了个转。

姜启宁亲手把肉包进生菜,递给司诺城:“城哥,之前多有误会、特别得罪,这里我亲自给你包肉吃,你尝尝!”直接往他嘴边喂。

司诺城冷眼一扫:“手洗干净了?”

姜启宁:……

俞铭洋殷切地递过一盘野菜和烤肉:“司老大,那你自便!这是我亲自烤的羊肉,外焦里嫩。”

司诺城八风不动:“精灵不吃肉。”

俞铭洋:……

最终,纪斯抬手拿过一盘果子,与他分而食之。卓无涯和邵修认真地吃东西,餐桌上的气氛一时和谐又美好。

直到吃得差不多了,众人在精神最放松的时候,忽然听邵修说了句:“说起来,我们已经很久没回中洲了,也没好端端探望自己的家人。一直在外奔波打怪,离开得像个英雄,却没让他们安心过。”

闻言,氛围略微沉重了三分。思及自己的亲友,饶是司诺城的神色也颇为感慨。

“大澳之行结束后,是该回去看看了。”祁辛黎道,“老姜回沿海,拉基去乌拉,卓无涯归道宫,剩下的都是京都大本营吧?对了,纪斯你去哪?”

纪斯:“随意。”

司诺城:“要不要去司家老宅看看?数百年的古物,应该合你胃口。”

“成。”

卓无涯却笑了:“说到老宅,总让人想起老一辈。而家中老人,终是操心下一辈。司诺城你家大业大,又是长子长孙,现在到处飞参与战场,难得回去一次真不会被催婚吗?”

司诺城:……催婚,真是个久违的词啊!

“要是放在太平年间就算了,你什么都有,能力又强,只要你不愿意,长辈不会为难你。”卓无涯慢条斯理道。

“可现在不同了。世道大乱,你日夜奔赴战场,打着最可怕的敌人,顶着最强的火力,常在生死边缘徘徊。一旦回去,你的长辈还会放任你不婚吗?或者说,全人类都盼着你结婚呐。”

随着卓无涯的句句深处,空气不禁安静起来。

“他们留不住纪斯,总想留住你。”卓无涯把人性看得很透,“你想过吗?最强觉醒者的基因、子嗣,会让多少人疯狂?依你的性格,绝对会拒绝掉各方投来的‘橄榄枝’,但是——你能拒绝他们,也能拒绝自己的父母吗?”

“如果他们想让你安定,想让你成家……”

纪斯垂眸,轻轻搁下了咖啡杯。他支着下颚百无聊赖地听着,不知为何有点失了胃口。

一想到他大为看好的白菜日后会结婚生子,再拖家带狗地修炼。最后因资质各有不同,而先后送走了自己的亲人、妻子、儿女,经历痛彻心扉的喜悲,大彻大悟……

他有一种难言的无奈,以及至深的惋惜和不适。

但他不会去干涉司诺城的选择,每个人的道不相同,不会有谁会选择跟他一样的路——尝无尽孤独,历万千生死,站永生之巅,琢无极之道。

世人万相,独他纪斯……

“他们让我成家我就成家,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司诺城面无表情地开怼,“你搞清楚,掌权者是我,最强的也是我。如果我作为中洲最强还要过让人摆布的人生,那我还修个锤子?”

纪斯:……

众人:对哦,我们都这么强了,还怵个啥?就算回家怕被打,长了腿还不会跑吗?

“结不结婚、与谁成婚都是我的私事,也取决于我的意愿,要是连这都不能自己做主,那拯救世界有什么意思,毁掉算了。”司诺城发出虎狼之词。

众人:……

“就算是我的父母——”司诺城道,“如果他们真闲得慌管我婚事,那么我一定会呼吁大众,劝他们再生一个。”

他眨眨眼,祸水东引:“我能不能留下优秀的子嗣,谁知道呢?但是我爸妈能生出我,没准再生也是超人。到时候,他们身边的声音可比我要遭罪的多多了。”

纪斯嘴角一抽:“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司诺城脸皮极厚:“承蒙夸奖。”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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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纪斯看向司家夫妇:你家儿子怕是白养了……

司家夫妇看向纪斯:我家儿子怕是白给了……

第189



章 第一百八十九缕光

司诺城的嘴约莫是开过光, 堪称是言出惊风雨,话落泣鬼神。别说队友了,就连纪斯都有点看不下去。

“你的父母……年纪大了, 再让他们孕育子嗣, 先不论他们愿意与否, 光是身体也吃不消。”纪斯劝他做个人。

“他们吃不消, 我就吃得消?”司诺城反嘴劝纪斯做个人, “世界末日了, 男性觉醒者不更应该保护好自己吗?我真确定我能娶到一个正常人,而不是妖魔鬼怪伪装的女人?”

“你看老姜,他被女妖怪抓几次了, 要不是我们这些队友给力,他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吧。连老姜也能被觊觎,更何况是我呢?”发出自信的声音。

纪斯:……

姜启宁直接躺枪:“喂,城哥你……”拉满了我的仇恨值!

拉基没忍住:“以你的实力又不会被妖怪抓走。”

“如果我娶了个正常人, 那么结婚一定会有孩子。”司诺城马上装载大功率嘴炮, “抓不了我, 还不能抓我孩子?人也好,魔也罢, 对付不了我, 带走一个孩子总是简单事。”

“不论女孩、男孩,只要逮走养到成年,想要什么样的基因没有。即使我能护好他们, 但我也不希望每天睁开眼的日常是——不好了, 你的孩子又被人抓走了。”

“你们扪心自问, 这过的是日子吗?”

众人:……完全无法反驳!

司诺城掌握主场, 习惯性地将双手放上桌, 开始爆发式地输出自己的观点:“所以,与其催我成婚,不如催我父母再生。当然,我也不是什么魔鬼,绝不会为难高龄夫妇。”

“我只是想说,但凡能将催婚的精力投入科研,或许已经研究出‘关闭界门’、‘团灭怪物’、‘体外孕育’等技术了。”

他保持微笑:“故而,你们应该催我吗?不,不应该。”

“应该反催我父母再生一个吗?不,更不应该。”司诺城犀利非常,“你们该催的不是我,也不是我爸妈,而是还没有结束全球战争、驱逐所有怪物、解放人类生育负担的科学家。这才是根本问题。”

纪斯:我觉得你才是需要被解决的根本问题。

众人:“喔——”双击666。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让科学家背锅,但感觉他说得很有道理。

祁辛黎:你可放过科学家吧,他们的头已经够秃了!

卓无涯的表情一言难尽:“按你这说法,似乎我们整一支队伍……娶妻生子都会有风险?”他们这队伍,可算是个顶个的强者。

司诺城微微颔首:“确实,不过我只是提个醒,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还是取决于你们本身。若是真遇上了喜欢的人,却因为瞻前顾后错过的话,未免可惜。”

“还是等战争结束吧……”拉基说道,“我不会让我喜欢的、喜欢我的,活在我能不能活着回来的恐惧里。”

姜启宁:“那要是战争一直无法结束呢?”

“还能咋?打光棍呗。”这一刻,祁辛黎似是想起了什么,哭笑不得道,“说起来,咱们这支队伍是叫‘光棍’吧?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一语成谶了。”

众人:……

俞铭洋强烈抗议道:“不,我记得是‘荣光’啊!是光荣、荣耀的意思,不是光棍!”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算了,咱们现在改名还来得及吗?”

可谓是跪得非常迅速了。

“改什么?”姜启宁掰手指,“爱神小队?月老代理团?脱单请找我、你要的男人我都有……不行,这个太鸭了,要不叫‘中洲仙男队’怎么样?实在不行,我们就霸气点,叫‘龙霸四方’!”

“还是叫‘光棍’吧。”

众人:……

等等,不是一开始在狙纪斯和司诺城的吗?话题究竟是怎么跳到“改名”的?

……

小队开趴中止于姜启宁的三条蛇找上门。

它们在伊万城吞食了魔蛟肉后,便寻了隐蔽处吸收能量。姜启宁本以为它们久久不醒是进入了“冬眠”,便也不再等候,随大部队走了。

毕竟,南半球跟北半球的季节相反,如今的大澳谈不上极寒,但也称不上温暖。想着变异蛇的“冬眠”兴许不寻常,觉醒者们也没有深究。但他们没想到的是,三条蛇不仅找上了门,体型也变大了不少。

如今它们每条足有人的大腿粗细,已经到了能吃人的地步。可许是因为“兵解”前的身体记忆没散,它们对人类没多少食欲。

“嘶嘶嘶……”是蛇吐信的声响。三条蛇绕着姜启宁打转,像是在说话。

“神了!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姜启宁挠着大蛇下巴,“从这儿到伊万至少隔着三座城,难道你们是嗅着味道来的?”

“蛇素有‘柳仙’一称,本就是灵性之物。”恰在这时卓无涯来到他身后,正抱臂注视着三条蛇说道,“开了灵的生物记人可不是靠气味和样貌,而是靠你的气。”

“它们记住了你的能量,当然是你去哪儿都能找上门。这要换在中洲的堂口,你就是柳仙钦定的出马弟子了。它们会借给你力量,让你行善积德给人看事破局,好教它们早日修成正果。”

“但现在嘛,你的灵魂力量很强,什么附体出马之类就别想了。”卓无涯轻笑,“所以它们换了个法子,跟你同行,与你合作。至于作甚挑你,大概是……因为你善良吧。”

纪斯已超凡,精怪轻易不敢近身。司诺城龙气太盛,道行浅的蛇靠近会被灼烧。

拉基太锋利,祁辛黎一身正气,俞铭洋天克毒物,找上姜启宁实在是意料之中。

“我总觉得它们想告诉你一些事情,奈何上不了身。”卓无涯道,“要不你去找纪斯吧?”

“不找。”姜启宁断然拒绝,“他一定跟城哥在‘泡咖啡’,我才不要去当电灯泡,呵呵!”他搓着大蛇的鳞片,“对了,不能找你吗?你懂这么多。”

“法不空出,让道人出手,是要偿代价的。”卓无涯摇头,“这世道已乱,金钱有偿已经不行了,你找我指不定得出点运气、功德或者力量,对于混迹前线你来说,不划算。”

偶尔差一点运气,就是生与死的间隔了。

“嘶嘶嘶……”

“好吧,我去找拉基。”姜启宁颔首,“听说他也学会通灵了,正好让他试试。你继续守夜吧,不叨了。”

一人三蛇走远,卓无涯将两手抄进袖管里,在徐来的微风中仰头,看着漫天星辰。

没多久,他发现有一星子微微发着红光。

这在别人眼里只是正常的、光的大气折射现象,可落在搞玄学的人眼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卓无涯没忍住掐算了一番,片刻后神色骤变:“凶星降世?”还不是

一般的凶,是极恶,是极煞。

最要命的是,不止一颗凶星。

……

收拾干净的落脚处,拉基从吊床上翻身而下,在姜启宁说明来意后走向了三条进化的蛇。

它们似乎有些畏惧他,本能地往后一缩。拉基许是猫科动物转世,竟是眼疾手快地直接摁住了蛇头,再把它们拖过来!

“诶,你悠着点,轻一点!”姜启宁心疼死了,“这是我的素贞,这是我的小青,这是我的黑寡妇!你把它们摁死了,以后每过一千年谁来找我报恩?这辈子可能要打光棍了,总该为下辈子、下下辈子多谋划一点吧。”

有理有据,使人信服。

“嘶嘶嘶!”

拉基:……

“不需要下辈子,只要下次你被妖怪抓走,我就不会救你了。”拉基拍拍憨批的肩膀,“这样你就不用打光棍了。放过这三条蛇吧,要是修一千年还遇上你,这不是福报,是遭了报应。”

姜启宁:……

打击完队友,拉基便与蛇“交流”起来。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喉管中发出了高高低低的咕噜声,像是雄狮低吼的尾音,像是野狼沉声的威胁。

于是,在咕噜噜和嘶嘶嘶的交流声里,姜启宁陷入了人间迷惑:“你们物种都不是同一个,这是怎么听懂的?”

“不需要听懂,声音只是一种媒介,可以透过媒介感知它们的本意。就像你坐在客厅看电视,即使不在现场,也能透过电视这个媒介看到现场发生了什么事。”

“光和电可以成像,声音当然也可以。你不是专精音攻吗?”

姜启宁死鱼眼:你看我眼神觉得我精不精?

拉基:……

几分钟的交流过后,拉基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它们说有魔物得到了人的封正,已经诞生了,距离我们不远。”

他闭上眼,仔细聆听着:“它们说……人,土身土长,是本土的‘造物’,外来的不是。人有规则,对方没有,所以它受到限制。”

拉基蹙眉:“语言……不可怕。”他仰起头,一字一顿道,“可怕的是,语言带来的力量。有人,把力量交给了魔物,让它成为土生土养的造物。”

“它被生了下来,而它们会被吃掉。”

拉基突然睁开了眼:“这三条蛇跑你这里是为了求庇护!”

“啊?”

“带它们去纪斯那里。”拉基冷声道,“来的是个大家伙。”

……

南半球,废弃海岛。

巴努鲁的无头尸体扎根在这里,在人血、龙血、魔种及核废料的四重作用下,膨胀成一个巨大的、朱红色的肉茧。有青紫色的血管包裹着它,更有数不清的“脐带”刺入地底,汲取着废岛的生气。

草木枯萎了,动物死去了。连建筑物都相继零落成灰,可怀亚特依然是老样子。

他好些天没进食了,也没有打理自己。但他仍精神十足地站在巨茧边,两眼迸射出病态的、痴迷的目光:“哦,巴努鲁,我的孩子……”

“哈哈哈!这就是血缘的神奇吗?”怀亚特扭曲着脸,“因为吸食了我的血重生,所以我就是你的同类。我能听见你,也能感觉你,巴努鲁……对,没错,你将是世界的霸主,是最强大的魔王。”

“吃吧,诞生吧,成为我打开真理之屋的钥匙。”

“让我见证恶魔的来源,让我知道界门怎么产生,让我看一看生命的起源和世界的终结。巴努鲁,你是我遇见真理的希望。”

怀亚特趴在巨茧边,明明顶着一张俊脸,偏偏流露着比妖魔更可怕的表情:“不像那个伪神,让我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却没带我们深入。”

“不过没关系了,我有了你,亲爱的孩子。”

“把我无法控制的除去吧,把会干扰我的杀死吧。我才应该是唯一的、最出色的神,他们——只是愚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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