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要对我们保密?”
白昭灵不解地问道,“尤其是对云馥,你难道不知道她有多么挂念你吗?”
“我对她的担忧心知肚明。”霍元曦认真回应道,“不过,对我而言,失去记忆与心智受损反而是最佳的保护色。短暂的忧虑若能换取未来的安宁与幸福,何乐而不为呢?”
尽管白昭灵并不完全理解霍元曦的计划,但她从对方坚定的语气中感受到了诚意,最终选择信任:“也就是说,你这么做是为了确保云馥能够获得永恒的幸福和快乐?”
“我希望如此。”霍元曦点头确认,“这不仅是为了云馥,也是为了我们两个人共同的未来。”
面对这样的决心,白昭灵无言以对。
既然如此,她唯有支持霍元曦的决定,毕竟这是属于她们两人之间的私事。只要云馥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她也不便过多干涉。
在客厅静坐片刻后,白昭灵起身返回卧室,明日她还需陪同霍元曦进行手术。
刘医生驾车将云馥与傅绮莉送至市中心,得知她们有意租房后,立即提*供帮助。
恰好她位于市中心的旧居最近空置,云馥无需额外清洁即可携母入住。
尽管刘医生坚决拒绝收取房租,但在她离开后,傅绮莉却递给云馥一沓现金,嘱咐她务必追上刘医生支付费用。
云馥惊讶之余,心中满是疑问,但她首先想到的是追赶刘医生。
“刘医生,请您收下。”她紧贴车窗,试图将钱塞入她手中,“我们还不清楚会住多久,这些钱请您先收着。”
“真的不必了。”刘医生笑着推辞,“霍副总当初委托我治疗你母亲时,已支付了一大笔款项,足够覆盖医疗费用及我的报酬,剩余部分就当作房租吧。”
云馥眉头紧锁,对此感到怀疑。
“别再多虑了,”刘医生轻轻拍打她的肩膀,“照顾好你母亲和霍元曦,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
目送刘医生离去,云馥转身发现母亲不知何时已站在楼下,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察觉到女儿的目光,傅绮莉回过神来,“我只是担心刘医生不肯接受,所以下来看看。”
说完,她转身向家中走去,走了几步后又忍不住回头询问:“那位小伙子叫元曦?”
云馥停下脚步,思考片刻后决定不再隐瞒:“是的,她叫霍元曦。”
傅绮莉微微点头,继续前行,待到达家中,她再次开口:“她对你好吗?”
云馥点头应允,随后将自己与霍元曦的故事详尽告知母亲。
当然,她略去了关于董斯月和云孟禾的部分,以免加重母亲的负担。
听完这段长篇叙述,傅绮莉沉默良久,最终摇头道:“馥儿,我几乎无法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完美的女子。”
云馥愣住,不知如何回应。
母亲转而微笑:“我不是说这世上没有,而是想问问你,倘若她终生只能坐轮椅,心智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你愿意一生守护她吗?”
云馥浅笑,内心已有答案——她愿意。
然而,这并非仅凭个人意愿就能实现。
“妈妈,我当然愿意。”她轻声回答,故意忽略了某些事实。
傅绮莉淡然一笑,她早已洞悉女儿的隐瞒,但既然女儿不愿提及,她也不会追问。
“好了,”她温柔地擦拭女儿眼角的泪水,“下次带她回家见见妈妈,有这样一个女婿,我也能放心了。”
女婿——这个称呼让云馥感到既温暖又遥远,她真的能够拥有这样的幸福吗?
“馥儿,”话题结束,傅绮莉查看时间,“现在还不晚,你能否帮妈妈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情?”云馥站起身询问。
母亲从电视柜下取出纸笔,写下了一个地址,递交给云馥:“去这个地址找到一位名叫严芯珂的律师,告诉她你是我的女儿,并将这个交给她。”
说着,她摘下颈间的项链,一同交予云馥。
这……云馥觉得这一切有些神秘,仿佛电影中的情节。
傅绮莉安抚道:“别担心,这只是我和严律师之间的约定。我本可以通过电话联系她,但你知道,律师对于抽象事物往往持怀疑态度。”
云馥点头表示理解,但仍有些疑惑:“妈妈,您为何不亲自前往?”
那样岂不是更有说服力?
傅绮莉摇头:“我不想见到过去的人,我还没有准备好面对。听话,快去吧。等你回来,就可以尝到妈妈亲手制作的水晶饺子了。”
水晶饺子!
云馥心中一暖,那是她最爱的食物,妈妈记得她的喜好,这令她无比感动。
“好的,妈妈,我很快就会回来。”云馥坚定地点点头,接过任务,踏上了新的旅程。
已经过去了五天。
云孟禾在记事本上用力划掉一天,今日依然没有云馥的消息。
她派遣的人回报,傅绮莉和云馥住在市北的一个社区里,房东正是曾为傅绮莉治疗的刘医生。
据报,傅绮莉每日早晨会去市场买菜,偶尔与云馥外出逛街,大部分时间则留在家中。
康复后的她似乎与十几年前的自己一样,过着低调而简单的生活。
这不太对劲,云孟禾看着手上的报告心想,难道她忘记了自己持有的云氏集团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翻过一页,几幅照片映入眼帘,皆是她的人秘密拍摄所得。
照片中,云馥在傅绮莉耳畔轻语,后者一手轻抚云馥脸颊,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那神情仿佛……
当年她鼓起勇气握住她的手时,她便是这般温柔……
她为何会想起这些往事?猛地合上报告,云孟禾强迫自己停止回忆,她不该再想起她的任何表情,毕竟,她曾用同样的表情诱惑了其她的女人!
可恶!
她一拳砸在桌子上,吓得刚进门的助手一跳。
“云总!”
助手站在门口犹豫不前,等待云孟禾的指示。
“有什么事?”云孟禾冷冷地问道。
助手走近,将一封信放在她的桌上,“云总,这是来自严芯珂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信,请您过目。”
律师信?
云孟禾好奇地打开,信中写道:
尊敬的云孟禾女士:
受傅绮莉女士委托,关于云氏集团股份分红事宜,特此致函。
傅女士作为云氏集团的股东之一,持有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市值约为三亿一千万元人民币。然而,自1994年以来,傅女士未曾收到任何与云氏集团相关的分红。请云孟禾女士对此给出合理解释,并按照云氏集团年度利润补足傅女士应有的分红。
对此,傅女士保留采取法律手段的权利。
“岂有此理!”云孟禾勃然大怒,一把撕碎了律师信,“云馥,你给我时间,结果就是这封信吗?!”
“备车!”她咆哮道。
助手迅速跑出去安排车辆。
第五天,云馥坐在窗边出神,心里想着海边木屋的她。
尽管每次通电话她都说自己很好,不需要担心,但她怎能不牵挂?
今天,她觉得是时候向妈妈坦白心中的秘密了。
“馥儿?”
正当她想着,妈妈来到她身旁,“怎么了?有心事?”
云馥抬头,深呼吸一口气,“妈妈,我……”
她正准备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两人都吓了一跳。
这么粗鲁的敲门,会是谁呢?
云馥打算自己去开门,却被妈妈拦下,“馥儿不要,”她的声音都在颤抖,“是云孟禾!”
她让律师寄出了律师信,今天她应该收到了。
云馥反而镇定下来,“妈妈,你不用怕。”
她安抚了一下妈妈,然后走到门前,缓缓拉开门。
果不其然,门外站着愤怒的云孟禾,她瞪着云馥,怒气冲冲地质问:“云馥,你什么意思?给我寄这样的东西就算完成了你的承诺?!”
云馥没有直接回答,“我们约定的时间未到,你不必急于下结论。”
云孟禾冷笑一声,“你真以为一封律师信能改变什么?别太天真了。”
“律师信是我发的,你不必对我女儿大声喊叫。”傅绮莉走上前说道,目光中带着疑问和惊讶。
云馥明白妈妈的困惑,默默地看向妈妈,希望她能理解自己的立场。
看到女儿的眼神,傅绮莉微微点头,坚定地站在云孟禾面前。
云孟禾面色铁青,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馥儿,”傅绮莉先开口,“你先出去一下,妈妈有些话想单独和她说。”
“妈妈……”云馥担忧地。
但见妈妈轻轻摇头又点头,示意她安心,云馥只得同意:“那妈妈,我在外面等。”
门关上后,傅绮莉转身坐下,虽然内心恐惧,但她不能让云孟禾看出自己的不安。
“原来你想要我手中的股份!”
她背对着云孟禾说道,听到她的脚步声逐渐接近,最后停在她身后,却迟迟没有声响。
她愣住了,不自觉地回头,随即被她紧紧扼住喉咙。
她的手冰冷异常,冷得让她从心底生寒,“你……你在干什么!”
她尽力挣扎,“你疯了吗!你别忘了,即使我死了,我的股份也不会落入你手!”
“那你为什么不去死?”云孟禾的声音充满了憎恨,“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为什么还活着!”
傅绮莉沉默,她了解她的恨意。十多年前,正是因为无法承受她的仇恨,她才精神崩溃。如今,她不会再让自己陷入疯狂。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再次面对面,她要对她说些什么。
“云孟禾,”她冷静地注视着怒不可遏的她,“十五年前我对你说过的话,今天我要再次重申,而且要讲得更清楚。”
云孟禾沉默不语,既没有阻止也没有回应。
傅绮莉继续说道:“那天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她的床上。至于发生了什么,我是怎么到那里的,以及为什么会被拍照,我全然不知。”
门外的云馥听得愣住了,白昭灵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不由自主地浮现于脑海:
-云馥!你决定了吗?就算你查清了当年的真相,你就能得到很多,很多吗?
“当年的事情……”她低声自语,却听见云孟禾在里面说:“你不知道?可我知道。趁着我出差,你跑去和她幽会。有个记者一直针对我,拍下了你们在一起的照片。现在这样解释够清楚了吧?你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傅绮莉急忙摇头,想要解释事情并非她所想的那样。
但很快,她停了下来,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她在做什么?
如果辩解有用,她和云馥这些年来的苦难又从何而来?
没有意义的事情,何必再做。
她站起身,转身直视云孟禾,“暂且不论股份的问题,律师函已经送到你那里了。十五年来,我从未收到过分红,你有什么解释?”
“分红可以给你,”云孟禾冷哼一声,“那些分红足以保证你下半生衣食无忧,但前提是股份必须归我所有!”
“真是荒唐!”傅绮莉同样冷笑,“你用鸡蛋来换鸡,不觉得本末倒置了吗?”
“傅绮莉,我看你疯病还没好!你自己掂量一下,我想要的东西,你能否保住!”
“哈哈!”傅绮莉轻笑,“多谢提醒。”
她嘲笑她的自以为是,“你太低估我了。当年我能够偷走妈咪的客户资料跟你私奔,你以为我很愚蠢吗?”
云孟禾一愣,不明白她为何提起旧事。
“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我的,你永远也别想拿走!”
坚定地说完这句话后,她转身坐下,不再多言。
房间内一片寂静,云孟禾的思绪飞速运转,思考着她可能用来保护股份的各种方法。
但片刻后,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许多方法可以保护股份,她不确定她会用哪一种!
“孟……”
“你可以离开了!”傅绮莉打断她即将说出的话,“股份在我手中,你不放心?可以,只要你出三倍的价格,我愿意转让给你。你回去考虑一下吧。”
三倍的价格?!
云孟禾顿时大怒,“好!傅绮莉,你不要后悔!”
“我不会后悔。你可要想清楚,一旦走错一步,你可能连一股都得不到!”
这是在威胁她吗?!
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才如此有恃无恐?
云孟禾紧握双拳,内心的愤怒不仅仅是得不到股份那么简单。
“你放心,我一定会得到的!走着瞧。”
说完,她迅速转身,用力拉开门,云馥躲闪不及,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
云孟禾愣住,目光无意识地停留在她的眼睛上。
说真的,这是多年来她第一次有机会仔细观察云馥的眼睛,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这些画面似乎是几张照片,她非常熟悉,熟悉到无需刻意回想就能浮现。
然而,此刻她心中怒火中烧,哪里有心思去细想这些?
她怒喝一声“滚开!”便推开云馥,大步离去。
云馥担心地跑进屋内,来到傅绮莉面前,“妈妈,您没事吧?”
傅绮莉摇摇头,示意她坐在沙发旁。
云馥点点头,心中却沉重起来,妈妈肯定是要问刚才她与云孟禾的对话了。
果然,刚坐下,傅绮莉就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你和云孟禾说了些什么?”
“我……”云馥紧张地咬了咬嘴唇,尽管她没有任何恶意,但毕竟隐瞒了妈妈几天,妈妈肯定也会责怪她。
“你说吧,没事。”傅绮莉淡然一笑,“难道是关于我手中的股份?”
“妈妈!”云馥闻言立刻起身,坐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臂,满怀歉意地说,“妈妈,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隐瞒您的,只是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告诉您。”
“那你现在就说吧。”
云馥点点头,将那天晚上金楚茜和白昭灵计划带她们离开渔村的事情告诉了傅绮莉。
她反复强调:“妈妈,当时我们无力反抗,为了不伤害白昭灵,我只能答应。妈妈,我对您手中的股份没有任何企图,您千万不要生气。”
“真是没想到啊,”傅绮莉感叹,“她的女儿居然也这么大了!我还记得那时她不过三岁多一点,每次见到我,都开心地叫我莉莉阿姨。”
“妈妈?”原来妈妈也认识白昭灵。
傅绮莉心疼地望着她,“傻孩子,妈妈怎么会生气?当年的恩怨是我们这些长辈的事,但所有的苦头却让你一人承担了。”
“当年……?”
提到这里,云馥的好奇心油然而生,但想到那些往事可能并不愉快,她便没有开口提问。
“是的,当年……”
傅绮莉主动开口,或许她觉得经过这么多年,是时候给云馥一个交代了。
“你也知道,妈妈原本并不是这个城市的人。你的外公是个商人,外婆是大学教授,妈妈年轻时在当地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名门闺秀。”
回忆起往事,尤其是多年未见的母母,傅绮莉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红。
“所以妈妈十八岁那年考上了大学,不久便有人上门提亲了,其中就包括白焕妍,也就是你刚才提到的白昭灵的妈咪。”
云馥点头,原来妈妈和白昭灵是同乡。
“她是妈妈的学姐,一直对我很照顾。如果没有云孟禾的出现,大学毕业之后,我可能会嫁给她。”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在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妈妈偶然认识了云孟禾。”
“或许女人天生就有同情心,得知她是个孤儿后,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关心她。久而久之,这种关心竟然变成了爱情。”
“但当外公外婆知道后,坚决反对我们的关系。当时我不明白,她虽然没有父母,但教养很好,也很上进,为什么她们不喜欢她?”
“外婆总是苦口婆心地劝我,说她虽然很好,但从小没有父母,又被舅舅抛弃,不懂得亲情的珍贵,将来我们在一起,如果爱情淡了,她会变得薄情寡义……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
说到这里,傅绮莉心中一痛,眼角的泪水忍不住滑落。
“妈妈,”云馥轻轻为她擦去泪水,低声安慰道,“别说了,妈妈,不要再想了。”
“馥儿,”她忍住泪水,勉强一笑,“你听妈妈说完。这么多年了,妈妈一直不敢面对,一直在逃避,以后就不要再让妈妈躲了。”
停顿了一会儿,她继续说道:“但那时,我又怎能听进外婆的劝告?即便能听进去,我也不会为了这几句忠告而放弃她。”
“更何况,白焕妍一直通过外公外婆对我施加压力,让我的亲人和朋友都来劝我放弃云孟禾。她越是这样,我就越想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于是,大学毕业那年,我冒着不孝的罪名,偷走了外公的一部分客户名单,和云孟禾一起来到了这里。说起来,云孟禾真的很有能力,仅靠那些客户名单和我有限的积蓄,她居然真的站稳了脚跟,并且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将最初的小工作室发展成了一家拥有几百人的大公司!虽然我的股份从百分之百减少到百分之三十,但金额早已翻了几千倍。可是……”
傅绮莉的眼神黯淡下来,“我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我觉得已经忘记了白焕妍这个人的时候,她却突然出现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温柔贴心,而是气势汹汹。我……我……”
她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那些不愿回忆的往事如潮水般涌来,深夜的侵扰、宴会中的强吻、不断的纠缠让她一度不敢出门,直到……
直到有一天,她竟然在云孟禾的床上醒来,还被记者拍下了照片……
那个夜晚,那个她永远无法忘怀的寒冷夜晚,她记得自己刚从女儿的房间出来,云孟禾便快步冲上楼梯,将一份报纸摔在她面前,“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拿起一看,顿时惊呆了。如果说那些照片她无法反驳,但媒体居然怀疑女儿是否云孟禾的亲生,这让她实在无法忍受。
“孟禾,馥儿她……”
“你别说了,”她粗暴地打断了她,“明天带着她去医院,让检测结果说话!”
“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怎么能这么做?”
她不相信她?
连这一点都不信?
她再也无法忍受,声嘶力竭地喊道:“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从来没有!”
但她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真假,检测结果会给出最准确的答案!”
她太伤心,也实在无法忍受,第二天真的带着女儿去了医院。
然而……
检测结果显示,云馥与云孟禾没有血缘关系,而与白焕妍的dna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馥儿,”回忆到这里,傅绮莉的心情依旧难以平复,“我真的,真的跟她什么都没有……”
她紧紧抓住云馥的手,“除了那个我没有意识的晚上,至少从怀孕到生下你,我真的,真的都没有跟她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我知道,”云馥赶紧安抚情绪激动的妈妈,“妈妈,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傅绮莉长长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云馥一边安抚妈妈,渐渐产生了些许疑惑:“妈妈,为什么检测dna的时候,白……那个人也参与了?”
她依旧无法将那个人称为妈咪。
傅绮莉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只是回答她的问题,“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你是白焕妍的孩子,云孟禾心中有股怨气,她提议去做检测,可能是她心中还存有一丝希望?”
这样的解释或许能让傅绮莉的心情稍微舒缓一些。
然而云馥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馥儿,”母亲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考,她抬头,听到母亲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不相信她那天晚上真的因为你的条件而放过白昭灵。她只是在敷衍你。”
云馥点头,她当然明白这一点,白昭灵她无法控制,她竭尽全力也只是希望、也只能确保霍元曦不受伤害。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呢?”傅绮莉皱了皱眉,“你当时能提出那样的条件给云孟禾,你心里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吧?!”
既然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云馥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她坚定地说,“妈妈,我想借用一下你的股份。”
“借用?”
“是的!为了元曦借用。”云馥重重地点头,“她现在处境艰难,云孟禾对她不会有好脸色,只有让她手里掌握着云孟禾想要的东西,她才不会受到伤害。”
傅绮莉明白了,“你表面上答应云孟禾,只是为了争取时间,为霍元曦找到这个保护伞。”
“妈妈,”云馥担心母亲不会同意,但她除了这个办法,再也想不出其她方法来保护霍元曦,“这件事只有您能帮我。我只需要一份假的转让协议,上面有霍元曦的名字就足够了,但要让云孟禾相信,就只能依靠严律师了。”
看着她焦急的眼神,傅绮莉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压抑。
在云馥身上,她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祝福,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和云孟禾的关系才无法持久?
“傻孩子!”
她轻轻拨开云馥额前的乱发,“说什么借?妈妈只有你一个女儿,妈妈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妈妈已经让严律师准备好了转让书,只要你签字,云氏集团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都是你的了。”
“妈妈…?”
云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明白妈妈为何要这么做。
她为何要放弃那些股份?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妈妈,你…”
“别胡思乱想!”傅绮莉理解她的担忧,“你放心,妈妈现在还不到五十岁,还很年轻,刚刚好起来,怎么会想不开?再说,妈妈怎么能放心你呢?”
“那…那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论是云孟禾还是妈妈,她对“股份”这个概念始终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她只知道它可以用来暂时保护元曦,至于是多少钱或权势,她并不关心。
“妈妈,我不要。您自己留着。”她摇了摇头。
“傻孩子。”傅绮莉微微一笑:“妈妈不再需要这些东西了。等云孟禾补给我红利后,你就拿着好好生活。至于那些股份,你可以自己保留,或者用于其她目的,妈妈都不会再过问。”
“妈妈,”云馥越听越焦急,“那您呢?您要去哪里?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您要离开我吗?”
“怎么会?”她轻轻揉了揉云馥的头,“妈妈只是想回家。”
“回家?”
“是的。妈妈也想自己的妈咪妈妈了,不孝的女儿离家这么多年,也该回去了。”
她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始终对云馥保持着微笑:“记住,妈妈的家在庸山,那也是你的家。如果有一天你想回家了,就回来,带着霍元曦一起。”
-家-
她真的拥有了一个家吗?
家中有母亲,还有外祖母、外祖母吗?
这个梦境太过美好,她几乎不敢置信。
“妈妈,”她迫切地需要提问,迫切地想要得到最确切的答复:“这些都是真的吗?那些…真的是我的外祖母和外祖母吗?”
傅绮莉含笑点头,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云馥,云馥也紧抱着妈妈的肩膀,泪水,带着甜蜜,是幸福的味道!
一切进展得似乎很顺利,第二天,按照傅绮莉的要求,应补的红利真的转入了云馥的账户。
云馥凝视着账户上的数字许久,始终觉得自己数不清那些零,实际上是因为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知何故,她的心中总是浮现出董斯月的形象。
董斯月总是打扮得光彩照人,妆容完美,她的双手从未沾染过油烟,永远那么细腻柔滑;她的面容从未受过强烈阳光的照射,永远完美无瑕,宛如最精致的瓷器。
确实,她不得不承认,董斯月是一个真正的公主,与元曦并肩而立时,是众人眼中的天作之合。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在云家长大,如果她一直拥有这么多财富,她与元曦的现在,是否会有所不同?
想到这里,她又笑自己太过贪婪。如果真是那样,她或许根本不会认识她……
不,应该也会认识吧?她曾说过,她逃不脱她,不是因为她太弱而她太强,而是因为她们两人的命运使然!
无论相隔多远,命运总会让她们相遇。
“查到什么了吗?”坐在办公室里,云孟禾有些烦躁地问道。
她原以为补足红利可以引蛇出洞,看看傅绮莉到底在搞什么鬼,但两天过去了,手下们不仅没有查到什么,连傅绮莉的踪迹也消失了。
“没有查到她去哪儿了吗?”
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这可是她的地盘!
“云总,”手下战战兢兢地回答,“查到了。傅绮莉今天上午已经回庸山去了。”
云孟禾一愣,脸色复杂,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她没想到,她居然会回去,回到二十多年前她们出发的地方……
“那股份呢,”回过神来,她迅速做出判断,“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云馥的手中!”
手下点点头,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云总,要不要……”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是“不择手段,彻底解决”!
跟随云孟禾多年的人都知道,她做事一向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然而这次,云孟禾微微抬手,示意手下不要轻举妄动,“再等等,看看她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手下点头,又听她问道:“你们去查的那家中标公司的幕后老板,查到什么了吗?”
手下心中一紧,为什么今天云总总是问她们还没查清楚的事情?
这下免不了一顿骂了,她只好硬着头皮说:“查到了公司的法人,但我们查来查去,始终无法确定她的真实身份。”
云孟禾皱起眉头,手下都查不到,说明有人在背后遮掩,看来那个人的背景不简单!
她是不是该用一些非常手段?!
送妈妈上车后,云馥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等待约好的白昭灵来接她。
妈妈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见她,所以她让她晚些再来。
想起昨天告诉妈妈白焕妍已经去世的事,妈妈虽然面无表情,但她能感觉到妈妈的情绪非常激动。
是啊,听到这样一个女人去世的消息,妈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想到这里,妈妈上车前对她说的话又浮现在脑海中:“馥儿,妈妈把祝福送给你和霍元曦!”
有了祝福,希望她们能走得更远!
“妈妈……”云馥感激地抬头,却见妈妈将一个大信封塞入她手中,“馥儿,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妈妈只希望你能早点回家。”
妈妈……
云馥心里感到温暖,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股份转让书
虽然她看不懂法律条款,但她知道,只要她在最后的签名栏签上自己的名字,她就能得到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是一份真实的股份转让书!
“嘟嘟……”
恍惚间,汽车喇叭声忽然响起,她赶紧将转让书收好,抬头一看,果然是白昭灵开车来了。
她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焦急地问道:“元曦怎么样,她好吗?”
白昭灵不满地皱眉:“小姐,快上车,这里可是禁停区域,会被开罚单的。”
“哦!”云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紧坐上车。
“你放心,”白昭灵一边提示她系好安全带,一边说道,“你的元曦很好,像我这样的好人,是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的。”
好人?云馥笑了笑,“真的很感谢你。等会儿能不能麻烦你开快点?”
她真的很想她,想要见到她。
“开快点?”白昭灵眯起眼睛,“可以,就看你受不受得了!”
说完,她猛地踩下油门,车子猛然加速,向前飞驰而去。
其实她也乐得如此,就怕云馥问得太多,自己会忍不住说出实情:霍元曦五天前做了手术,医生说效果不错,如果不出意外,一个月后她应该可以走路了。
只是不能经常走动,也不能剧烈运动,否则双腿会受到更大的损伤!
“该死!”一辆车从左侧超车,白昭灵在心里骂了一句:霍元曦真是过分!
这样的好事都不告诉云馥,还要让她继续为她担心?!
而云馥则以为她在骂违规超车的司机,没有多想。
车子还没停稳,云馥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白昭灵撇嘴:“有那么迫不及待吗?”
她叹了口气,又有些担心,不知道霍元曦什么时候才会告诉云馥这一切?
云馥会不会误会她?
白昭灵坐在椰子树下,不想去木屋里看霍元曦装疯卖傻。
她忽然自嘲地笑了。
“元曦?”
走进小木屋,云馥没有在客厅看到霍元曦,便走到卧室和厨房寻找,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有些错愕地喊道:“元曦,你在哪里?”
“在这里。”
这次有人回答了,声音从阳台传来。
云馥微微一笑,向阳台走去。此时,阳台通往客厅的门也被缓缓推开,云馥停下脚步,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
看着那扇缓缓开启的门,她心中隐约有一种预感,仿佛……
她已经站起来了,正迈着步子从阳台走向客厅……
“馥儿。”
随着惊喜的声音响起,她立刻回过神来。眼前的景象与之前的并无不同,她依然坐在轮椅上,用天真而喜悦的眼神看着她。
谈不上失望,云馥只觉得这种突如其来的预感确实有些奇怪。
“元曦,”她走上前,亲吻了她的额头,温柔地问道,“这几天你有没有乖乖听话?”
“我有呀。”她乖巧地点点头,伸出手臂环抱住云馥的腰,“不信你问白小姐嘛。”
说着,她将脸贴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温暖的感觉让她心中充满了幸福。
这几天,她也非常想念她!
云馥以为她在撒娇,并没有在意,也伸手抱住了她,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短发。
忽然,她在她怀中抬起头,明亮的双眸看着她:“馥儿,你低头,我有悄悄话要跟你说。”
悄悄话?
云馥笑了笑,低下头将耳朵凑近她的嘴边。然而,她却抬起手捧住了她的脸。
在云馥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她吻住了她的双唇。
云馥一愣,说吻是不准确的,因为现在的她只会轻轻咬住她的嘴唇。她咬得很轻,酥麻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她既错愕又惊讶,却又……
舍不得推开。
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个孩子的游戏,但对云馥而言,这是霍元曦的吻。
“咳咳……”
白昭灵没想到自己进来会看到这一幕,看着她们难舍难分的样子,她不禁疑惑,难道霍元曦对她坦白了?
只见云馥满脸通红地抬起头,正不知道说什么好,霍元曦已半是责备半是警告地看向她:“你为什么打扰我咬嘴儿?”
什么!
白昭灵赶紧平复自己惊讶的情绪,“我……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们,我先*走了,明天再过来。”
听到这话,云馥也不好再说什么,“就……就走吗?吃了晚饭再走吧。”
“不了,”留下来多尴尬,再说,霍元曦一直在用冷眼瞪着她,这不是在赶她走吗?
她连忙摆手:“等会天黑了,开车……视线不好。云馥,你有事,有事就打我电话。”
说完,她也不等云馥回应,转身便离开了。
云馥愣了一下,想出去送送她,却被霍元曦扯住了衣角,“馥儿,你快给我做饭,我要吃你做的蟹黄炒饭,别人做的都不好吃。”
云馥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对她说:“好吧。我马上给你做。”
晚餐过后,云馥照例要给霍元曦洗澡,没想到今天她却拒绝了,“馥儿,我自己可以的,你不用帮忙啦。如果有需要我再叫你。”
说完,她迅速关上了浴室的门。
云馥有些不解,转念一想,可能是这几天她不习惯白昭灵请来的护工给她洗澡,反而自己学会了?
她醒来后,从不接受陌生人的触碰,当初她也费了好一番功夫,她才同意让她给她洗澡。
这样一想,云馥便觉得不奇怪了,转身去厨房打扫卫生。
听着她的脚步渐行渐远,霍元曦松了一口气。她艰难地褪下裤子,腿上手术后的缝线清晰可见,这些暂时不能让云馥看到。
事情才进行到一半,她必须继续装傻。
洗完澡出来,她已穿好了长衣长裤。云馥见状,不由地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这样下去,你很快就能学会独立生活了。”
如果将来她不能陪在她身边,她也不需要为这些小事而看别人脸色。
“元曦呀,”她将她推到桌边,“你现在是个孩子,所以要多学习,才能成长为大人哦。”
“学习?”霍元曦像一个顽皮的孩子般皱眉,“学什么?”
云馥笑了笑,拿出准备好的纸和笔放在她面前,“今天我们先来学习写你的名字。”
说着,云馥先在纸上写下了“霍元曦”三个字,虽然她写的也有些歪歪扭扭,但关键是要让她能亲手写出来!
霍元曦看着自己的名字,苦恼地对云馥说:“这个好复杂呀,我为什么要叫这样的名字?”
云馥笑了,她真的像个孩子,像每个孩子一样,都会抱怨自己的名字难写。
“不难的呀,你试试看,”她鼓励她,“今晚上我们就只写这三个字,写好了才睡觉,好不好?”
“哦,好吧。”
她很听云馥的话,开始一笔一划地写字。刚开始自然是写得很丑,但写了几十个之后,字迹慢慢变得好看起来。
“元曦真棒!”每写一个字,云馥都会这么说,她真的把她当成了一个孩子来教导。
终于,写了一个多小时后,她写出的名字变得非常漂亮。
云馥默默点头,这样就可以签名了。她起身从大信封里拿出那份股份转让书,放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