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云馥不解地问道,“如果妈咪真的知道了,她为什么没有骂我呢?”
霍元曦看着她,虽然说出来可能会让她难过,但如果不说,她一定会胡思乱想。
她轻叹一声,“馥儿,如果明天管家真的不来找你,就说明你妈咪也在观察。”
“观察?”
“嗯,她想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所以你肯定会有机会再次上楼去。”云馥愣了一下,终于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妈咪甚至会制造机会让我上楼,就是为了抓住我?”
霍元曦点点头。
然而,云馥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感到被亲人算计的伤心,反而轻轻叹了口气,“如果真是那样,也许还好。”
“好?”霍元曦一时不解,云馥却没有再多说,“你快回房间去吧,管家有时晚上会在房子里转悠。”
“馥儿,”霍元曦看着她,“你不会有其她打算吧?”
不等她回答,她又补充道:“答应我,不要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
这番话的每个字都深深触动了她的心,让她感到一阵阵不安的颤栗。
“我会的。”
她紧紧握住她的手,这个承诺既是对她,也是对腹中宝宝的保证。
霍元曦这才放心,拿着日记本离开了她的房间。
等她走后,脚步声渐渐远去,云馥才抬起手捂住脸,泪水顺着指缝滑落,滴落在心上。
妈咪对她如此,她怎能不难过?
但她不愿意在她面前流泪,不想让她担心。
刚才她问她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是的,她心里确实有一个想法,这可能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正如霍元曦所说,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很平静。有一天,管家特意来到洗衣房找她,告诉她上次的事情她没有告诉云总,但提醒她以后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要再上三楼去。
管家真的没说吗?
但第二天,管家就不见了,据说是因为放假回家探亲去了。
这真是巧合吗?
云馥站在洗衣房,透过窗户望向别墅的三楼,那里一片漆黑,妈咪、潘阿姨和霍元曦都还没有回来。
听说前几天她们一起去为董斯月挑选珠宝,不是在珠宝店,而是一同飞往巴黎参加珠宝展,为了买到最新款的设计。
真是令人羡慕,云馥不得不承认,自己羡慕董斯月的幸福,哪个女孩不会羡慕呢?
但羡慕并不意味着嫉妒,她摸了摸颈间的戒指吊坠,满意地笑了,她有这个就足够了。
时间转眼到了晚上十点,她将佣人们的衣物熨烫好并叠得整整齐齐,花园里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她走到门口偷偷望去,是她们回来了。三人下车后,潘阿姨笑着说:“这次我们的运气真好,正好赶上那位设计师的新作品,要知道她以前每批设计都很快售罄,这次竟然让我们抢到了。”
妈咪接过话:“嗯,确实不错。明天你整理一下,过两天让斯月来试一试。”
潘阿姨笑着点头:“斯月最近和她父亲闹矛盾,跑到国外散心去了,等她回来马上请她过来。”
走在后面的霍元曦一直没有出声,走了几步后,忽然回头望向洗衣房。
云馥被吓了一跳,连忙将头缩了回去。
但她又忍不住想,她今晚会不会悄悄来看她?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自己怎么总是想着这些?现在妈咪回来了,会不会给她一个“机会”?
果然,一切如霍元曦所料。第二天下午大约三点钟,她提着装满衣物的篮子进入别墅后,负责送衣物的佣人请她帮忙送上去。
佣人说,太太突然想吃大闸蟹,所以她必须赶紧去买,晚了可能就买不到了。
云馥愣了一下:“好吧,那我送上去。”
她目送佣人离开,发现车库里的确空了!
虽然心中五味杂陈,但这种感觉并不强烈,可能是因为早已习惯了妈咪对她比对陌生人还要冷漠的态度。
放下衣物后,她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会儿,心中仍抱有一丝希望,或许不通过妈咪也能查清当年的真相。
但…她看了看自己的小腹,最终还是转身走向那扇尘封的房门前,用**打开门。
白天的房间与夜晚不同,虽然陈设未变,但每处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显得格外凄凉。
与对面的房间相比,这里真的有种“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感觉。
云馥走到梳妆台前,镜子可以反射出门口的一部分,她静静地等待着,直到…那个人影果然出现在门口。
她没有动,只听那人影说:“管家跟我说时我还不信,原来你真有这本事!”
云馥转过身,面对着妈咪,因为已经无数次在脑海中演练过这一刻,她说出的话并不显得紧张:“妈咪,这么多年了,自从十四年前你说要去美国之后,就再也没有进过这间房吧?”
云孟禾冷冷地打量着她:“原来你是对过去的事感兴趣,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这时,云馥的镇定已经表明,她并不是中计,而是特意在这里等她。
“我…”她也直视着妈咪的脸,多年以来,她才有勇气这样看着她,“妈咪,我想知道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她说着,视线缓缓下移,注意到云孟禾的双脚依然停留在门外,未曾跨进一步。
“妈咪,”她开口问道,“您这辈子都决定不再踏入这间房间了吗?”
云孟禾冷笑回应:“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云馥,我记得多年前就已经警告过你,不允许你上楼来,你难道忘记了?这是在向我挑衅吗?”
挑衅?
云馥不得不承认,最近除了那本日记外,她找不到任何其她线索,心里确实有些焦急。
因此,在这一刻,她不再害怕云孟禾,“妈咪,这是妈妈的房间,我为何不能来?”
“你的妈妈!”云孟禾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你的妈妈不是在精神病院吗?你可以去那里看她。这里是属于我的地方,如果你赖着不走,就得遵守我的规则。”
言语之间,每一句话都带着刺,让云馥不由得全身微微颤抖,“为什么?妈咪,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话来形容她?
“妈咪,我做错了什么?妈妈又做错了什么?这些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为什么?”
她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不知不觉间已走到云孟禾面前。
云孟禾注视着她,她的眉眼与那个女人如此相似,“你……”
她突然间怒火中烧,伸手将她推开,怒吼道:“你离我远点!你记住,我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和你的妈妈。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再次回来,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可以离开了,越远越好!”
“妈咪……”
云馥扶着门框,眼中充满了固执与伤感的泪水,“我不离开,除非你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妈妈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听到这里,云孟禾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那双眼睛仿佛要将云馥撕碎一般,云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但她的眼神仍然坚定地望着她,等待着答案。
“你想知道?”云孟禾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低声下气地求我让你回来,就是为了了解这件事?!”
“是的,”云馥不再隐藏自己的情感。
“你为什么想知道?”云孟禾愤怒地质问。
“因为我无法理解!我不明白,曾经疼爱我的妈咪去哪里了,不明白一直宠爱我的妈妈为什么会疯,我不明白,为什么在我八岁那年,我毫无理由地失去了一切,我不明白!”
“你想弄清楚?”
云孟禾低吼着,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睛开始泛红,愤怒之中夹杂着一种令人心痛的悲伤。
云馥一怔,接着听见她说:“我也想弄清楚,但是谁能告诉我?谁能告诉我?”
“妈咪……”云馥被她现在的样子吓到了,声音颤抖着问道:“你……你想弄清楚什么?还有谁能比你自己更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逼疯妈妈?为什么?你们曾经那么相爱,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是什么……?”
“闭嘴,闭嘴……”
她的问题似乎触碰到了她最敏感的神经,引来了她一声声嘶哑的咆哮,她的脸上除了愤怒,还有深深的……痛苦?!
云馥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一时之间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潘菁从外面回来,听到吼声立刻跑上了楼,刚到二楼就看见女儿正开门往楼上跑,她既惊讶又担心,这个时间元曦怎么会回家?
两人一同跑上三楼,都没有料到会见到云孟禾这般模样,一时间不知所措。
潘菁毕竟与云孟禾共度了数年的妻妻生活,鼓起勇气说:“亲爱的,您……”
“闭嘴!”话未说完就被云孟禾打断,潘菁被吓了一跳,立刻明智地闭上了嘴。
云孟禾抬头,脸色恢复了平静,“云馥,”她冷冷地看着她,“云家已经容不下你了。”
“不,”云馥立刻反驳,“我可以离开,但必须先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
听到这话,云孟禾脸上的冷笑更加明显,“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早在你八岁时,我已经不再认为你是我的女儿了。看看你现在,顶着大小姐的名号,却过着仆人的生活,再过不久,你就得看着你的女人与其她女人结婚,哈哈。”
她竟然又笑了,笑容冰冷无情,“再加上你从小到大所经历的苦难,我对你的妈妈的恨,已经得到了宣泄……”
她耸耸肩,“已经足够了!你可以走了。放心,今后你生死与我无关!”
说完,她转身向楼下走去。
潘菁听得云里雾里,注意力集中在了“你的女人”这几个字上,云馥何时有了女人?
难道是过几天要结婚的,她的女儿元曦吗?
云馥的女人不会是……她心中一阵惊恐,瞥了一眼云孟禾,随后跟着下了楼,她必须找个机会把事情弄清楚。
“咚咚咚……”伴随着潘菁的高跟鞋声,云孟禾的步伐也逐渐消失在楼梯下,云馥身体一晃,再也无力站立,猛然跌坐在地上。
“馥儿……”霍元曦轻唤一声,迅速冲进房间扶住她,当她蹲下的角度恰好看到墙上的大幅婚纱照。
照片中的女女正是云孟禾与傅绮莉,平时看到的傅绮莉总是疯疯癫癫的样子,此刻她真的难以相信,年轻时的她竟如此美丽!
并且,听了云孟禾刚才的话,她也无法想象,照片中的一对曾经深爱对方?!
“馥儿,你没事吧。”她将她轻轻抱起,“我们下去好不好?”
云馥茫然地摇了摇头,她还没有从云孟禾之前的话语中回过神来,呆滞地问道:“霍元曦,你说,我到底是不是妈咪的亲生女儿?”
霍元曦愣住了,还没想好如何回应,她已抬起眼眸望着她,带着乞求的眼神问道:“告诉我,我是吗?真的是吗?”
“当然是,当然是,”她不敢否认,怕她的情绪会因此崩溃,“怎么会不是呢?你难道忘记了自己的姓氏了吗?”
这话似乎让她的心情稍有好转,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不对,不对……”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如果我真的妈咪的女儿,她刚才,刚才……”怎么可能说出那样的话?
霍元曦只好暂时安抚她:“她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没看到她刚才多生气吗?”
云馥抬头看了她一眼,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没有继续追问。
“霍元曦,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吧,我想下楼。”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佣人都在看着呢。”而且她的妈妈也在场。
霍元曦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松开了她,此时此刻,没有必要因这种小事给她增加心理负担。
“那你回房好好休息一下,”她低声说道,“晚上我会来看你。”
云馥轻轻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云孟禾和潘菁不在客厅,佣人们察觉到似乎发生了什么,见云馥回到房间,也没有人敢拦住她要求她做家务。
只是当她走到拐角时,无意中听到一名佣人在轻声议论:“管家什么时候能回来呢?她现在不在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说是明天早上,管家坐火车回来,明天凌晨三点就能下车了。”
云馥的脚步没有停下,却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时间。
霍元曦回到自己的房间,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云孟禾之前的话语,目光扫过书桌上的一本日记,心中泛起种种思绪,但始终无法形成清晰的想法。
根据日记中的记载,当时似乎发生了一件大事,使得原本和睦的云馥父母关系骤然破裂,不久后,被困在这座别墅中的傅绮莉便精神失常了。
但是,导致她精神失常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云孟禾的冷漠吗?
霍元曦对此持怀疑态度,因为她认为傅绮莉是一个相当有主见的女人,否则当年也不会毅然决然地选择与云孟禾私奔。
这样的女人可能会因为情感问题而改变性格,但不至于因此发疯。
“元曦……”
突然,妈妈开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迅速拿起一张报纸盖住了日记本,同时试图转移话题以避开妈妈的注意:“妈,我已经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进我的房间要敲门。”
“什么?”潘菁提高了声音,“进入我女儿的房间还要敲门吗?”
说着,她坐在了沙发上,并挥手示意霍元曦也过来。
霍元曦正求之不得,立刻起身走到她身旁,“妈,”她问道,“你刚才不是和妈咪在一起吗?为什么又回来了?”
潘菁无奈地撇了撇嘴:“她不让我跟着,独自开车离开了。”
接着,她长叹一口气,仿佛满腹委屈。
“出什么事了?”霍元曦问道:“缺钱花了?”
潘菁白了她一眼,“就算缺钱我也不会向女儿伸手,那不是还有云孟禾吗?”
霍元曦没有表态,静待她继续说,“我只是觉得云孟禾这个人真的难以捉摸。”
“哦?”霍元曦有些好奇。
潘菁眯起眼睛,“她今天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一开始把我吓了一跳,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算奇怪。我听管家说,那个房间已经被封闭十几年了,突然被打开,她的情绪有所波动也是正常的。”
霍元曦面无表情,只是说:“妈,看起来你对她还是很关心啊。”
“衣食父母,怎么能不上心?”潘菁答道。
霍元曦一怔,没想到妈妈会用这种方式来形容她与云孟禾之间的关系。
她原以为妈妈至少会装装样子,但随后她只是轻叹一声,压低了声音:“其实我在怀疑,云馥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妈,这种话还是不要随便说的好。”
她大致明白了妈妈想要表达的意思,之前的对话不过是铺垫罢了。
果然,听了她的话,妈妈立刻改变了语气,“我只是猜测而已,你也看到了,她对云馥根本没有任何母女间的感情。”
“女儿啊,”说到这里,潘菁用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你得老实告诉我,你和云馥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吧?”
霍元曦笑了笑:“如果真有呢?”
“你别乱讲!”潘菁立刻紧张起来,“女儿,你可不能自毁前程啊,你看云孟禾为你铺设的道路,那是一条光明大道,你绝不能有任何差池。”
霍元曦仍然笑着,没有给出答复,因为她知道与妈妈之间总是话不投机。
“你听清楚了吗?”见她沉默不语,潘菁有些急了,“妈,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她转头看向她,“我和斯月的婚事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
尽管如此,她那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还是让潘菁感到不安,她对女儿的性格不算完全了解,不像她或她的亲生妈咪。
“行了,我提醒你一句就够了,”她知道何时收手,“我只是怕你被云馥那张漂亮的小脸迷惑了心神!”
说完,她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说:“明天我会让斯月来家里挑选首饰,你有空也过来。”
霍元曦点了点头,但实际上她根本没听进去妈妈的话。当她说起云馥那张美丽的小脸时,她的心思早已飞远。
她现在还好吗?
真想立刻去看看她,但现在去她肯定会害怕,只能等到晚上再说了。
而眼下,为了避免妈妈产生怀疑,她决定先开车去公司。
到了公司,霍元曦也没有见到云孟禾。晚上回到家,问了佣人,云孟禾依然没有回来,这让霍元曦感到十分奇怪。
霍元曦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安排在家的佣人悄悄告诉她,云馥今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这个傻丫头,肯定又躲在家里偷偷哭泣。
想到这里,时间仿佛变得更加漫长。
好不容易等到佣人们都睡去,客厅的大灯也熄灭了,霍元曦立即下楼来到云馥的房间。
云馥的房门没有上锁,她轻轻推开,只见她正坐在窗前。
听到门响,云馥转过头看了一眼,又将目光移回窗外。
“馥儿,”霍元曦走到她身边,将手中的饭盒递给她,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快点吃东西。”
云馥低头看着饭盒,眼泪无声地滴落在盖子上。
“馥儿,”霍元曦心疼地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希望能分担一些她的悲伤。过了一会儿,云馥止住了哭声,伸手打开饭盒,里面装满了各种小点心,盒子还是温热的。
“快吃吧,这些都是你喜欢的。”
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心里一阵酸楚,她的脸已经没有了在海边木屋时的圆润。
“你别为我伤心,”云馥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低头拿起筷子,将点心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即使她自己不饿,肚子里的宝宝也需要营养。
“咳咳……”吃得太快难免会被噎到,霍元曦赶紧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慢点,慢点……”
说着,她又开始抽泣,将饭盒放在一旁,再也吃不下去了。
“霍元曦,你别对我这么好,”她低声哽咽道,“我心里,心里很难受。”
她的好让她不禁回忆起许多往事,那些童年时期的点滴,无论记得与否,此刻都交织在一起,浮现在脑海中。
“你真是个傻瓜,”霍元曦伸手擦去她的泪水,“你是我的老婆,我不疼你疼谁呢?”
云馥注意到她省略了一个“小”字,知道她是故意哄她开心,也不好意思再哭了,于是抬手擦干泪水,“我不哭了,没事了,你走吧,别让家里人发现。”
霍元曦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说:“馥儿,明天你就搬到我的别墅去吧,去森林里的那栋,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你在那儿。”
见云馥没有回答,显然在犹豫,她捧起她的脸:“馥儿,你去那里好不好?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害。”
她在恳求她?
云馥抬起双眼,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外面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响,似乎是某个玻璃制品被打碎了。
两人都是一愣,紧接着云孟禾的声音传来:“畜生、畜生,我杀不了你吗,杀不了你吗?”
怒吼声过后,又是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推倒了。
云馥赶紧起身想要出去看看,却被霍元曦制止了:“听声音她好像喝醉了,你就留在房间里,我去看看。”
说完,她强硬地将她按回椅子上,转身快步走出房间。客厅的大灯已经亮起,佣人们都站在角落里,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云总,你这是怎么了?”
潘菁从楼梯上跑下来,嗓门扯得老高,但只敢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不敢靠近。
云孟禾衣衫凌乱,双眼迷离,脸上带着从未见过的疯狂:“我一定,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她怒吼着,举起一把椅子,狠狠地砸向茶几。
没有人敢阻止,任由那价值不菲的茶几被砸得粉碎。与此同时,椅子的碎片四处飞溅,划破了云孟禾的手臂,流出了一道鲜血。
云孟禾浑然不觉,仍在寻找可以破坏的东西,但霍元曦不能再袖手旁观了,她赶紧走上前,大声叫道:“妈咪!”
潘菁见状,才敢走下楼梯,站到女儿身边,叫了一声:“亲爱的。”
云孟禾转头看了她们一眼,“不关你们的事,你们上楼去吧。”
显然她还没有完全醉,只是在发泄心中的怒火。
“妈咪,”霍元曦上前扶住她,“很晚了,我扶您上去休息吧。”
“说了不用你管!”云孟禾怒吼着,用力甩开自己的胳膊,将霍元曦推倒在地。
霍元曦一时没站稳,差点儿撞到台阶上,幸亏云馥及时抓住了她,扶着她靠在楼梯扶手上站稳。
“你没事吧?”云馥被吓了一跳,抓着她胳膊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霍元曦皱了皱眉,低声说道:“谁让你出来的,快回房间去。”
潘菁见云馥和她女儿拉拉扯扯,心里顿时烦躁起来,“元曦,你有没有受伤?”
她跑过来问,顺势一脚将两人分开。
云馥愣了一下,云孟禾见到她,双眼猛然变得血红,“你……”她吼道:“你这个贱人,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你给我滚!”
话音刚落,她冲上前,“啪”的一声,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云馥的脸上已经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馥儿!”霍元曦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她推开潘菁,又推开云孟禾,迅速护在云馥身前。
“元曦……”潘菁尖叫一声,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霍元曦没有理会她,双眼怒视着云孟禾:“你,你太过分了!”
云孟禾也瞪着她:“我教训我的女人,关你什么事!你们这对狗女女,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
听到这话,众人都愣住了,霍元曦和云馥首先反应过来,原来云孟禾误以为云馥是傅绮莉。
即便如此,她为何要如此诋毁傅绮莉呢?
“妈咪,你不能这样羞辱妈妈!”云馥哭喊着。
“我不能吗?”云孟禾冷笑,“我还有很多更好的词可以用来形容她。”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尖锐,如同刀片般锁定在云馥身上,“我也有许多美好的词语留给你。”
她踉跄地后退几步,嘴角挂着冷酷的讽刺,“云馥,你以为勾搭上她,”
她指了指霍元曦,“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哈哈,你别做梦了,无论你怎么努力,无论你勾搭上什么样的女人,都无法改变你卑微的出身!”
卑微的出身?
云馥心中一震,“妈咪,你……?”
“别叫我妈咪!”云孟禾粗暴地打断她,“你这由不洁之女女所生的贱种,别玷污了我的耳朵!”
客厅内突然陷入一片寂静,无论是仆人们,还是潘菁、霍元曦和云馥,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霍元曦猛地向前,一把抓住云孟禾的衣领,“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云孟禾醉醺醺地笑着,“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我说……我说那个女人,她就是个贱……”
“到底发生了什么?”霍元曦打断她,沉声问道,“这是酒后吐真言,还是气话?”
“酒后吐真言?哈哈,我没醉,”云孟禾挣脱她的手,指着云馥大喊:“她就是个贱种,你们不信?去查,去查我的保险柜,里面没有钱,只有一份文件……那是一份dna检测报告,证明我和这贱种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一点也没有!”
“砰”的一声,云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馥儿!”霍元曦立刻转身抱住她,焦急地呼唤:“馥儿,馥儿?”
见她肩膀抽搐但并未昏迷,她稍微松了一口气,“馥儿,别怕,我这就带你离开这里。”
说着,她抱起她,愤怒地瞪了云孟禾一眼,然后大步向外走去。
“元曦!”潘菁大声喊道,冲上前试图阻止她,“元曦,你去哪儿?放下她,这事与你无关!”
如果她现在就走出云家的大门,将来还能回来吗?
然而,她没有理会她,反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妈妈,请让开。”
潘菁愤怒之下,索性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元曦,除非我今天死在这里,否则绝不让你离开。”
霍元曦脸色一沉,一步步逼近潘菁,用只有她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或许那样也不错,你就可以早些去陪妈咪!”
潘菁双眼惊恐地瞪大,整个人僵住了。
这里的“妈咪”并非云孟禾,而是指她的生母。
霍元曦用肩膀推开她,抱着云馥走出了别墅。深秋的冷风袭来,带来阵阵寒意,云馥从刚才的巨大震惊中慢慢回过神来。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被冷风一*吹,冰凉刺骨,她用手拭去,淡然一笑:“原来,真的如此。过去的种种,我都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妈咪对她如此冷酷,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么多苦难。
“别想了,”霍元曦用温暖的嘴唇轻吻她的额头,“我们现在就回我们的别墅,好好休息一晚,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真的会好吗?
云馥垂下眼帘,随即又抬起:“不,我还不能走。”
霍元曦停下脚步:“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云馥急切地看向花园的大门,问:“现在几点了?”
“大概凌晨一点多。”
一点多,距离三点不远了,“我要等管家回来。”
“等她回来干什么?”她们已经来到车旁,她急忙拦住她打开车门的手,“我一定要等她回来,我不信,我不信妈妈会背叛妈咪,我……”
刚才她被突如其来的真相震住了,回过神来后才感到疑惑,妈妈怎么可能背叛妈咪?
如果她有意背叛,又为何因妈咪的冷落而精神失常?
霍元曦皱眉,读过日记的她也曾思考过这些问题,但“管家一定知情吗?”
云馥摇头,“我不知道。但她是我唯一的线索了。”
霍元曦叹息,“那我们就等吧。”
不等她如何能安心?
她拉开轿车的门,“上车等吧,暖和一些。”
她抱着她坐到后座,用留在车上的大衣盖住她,“你先休息一会儿,我会盯着,等管家回来我叫醒你。”
云馥摇头,她怎能入睡?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直到现在,她仍无法接受。
“别胡思乱想了,”霍元曦轻拍她的脸颊,“等你问过管家之后,我们就回森林里的别墅,你喜欢那里吗?”
她尽力转移话题,以免她胡思乱想。
云馥回忆起森林别墅的情景,以及在那里发生的事情,脸色有些不自然:“那时的你很凶,我觉得你像个恶魔。”
霍元曦凝视着她的眼睛,“谁让你总是想着逃跑?你想回到金楚茜的身边,我真的无法忍受。馥儿,”
她紧紧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你只能属于我,我不能没有你。”
这算是誓言还是情话?
云馥呆呆地思考着,又想起妈咪刚才的话,不禁感到无比悲哀,“霍元曦,你别这样重视我,我……或许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你……”
“不准这么说。”
她挺直身子打断她,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温柔而坚定的光芒,“馥儿,记住我现在对你说的话。无论你是谁的女儿,你永远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霍元曦的女人!”
“霍元曦…!”
云馥没有说话,只是紧紧依偎在她的怀里,贪婪地吸取着来自她怀抱的温暖。那颗因恐惧与寒冷而紧缩的心逐渐变得温暖,最终在这一片温柔之中沉沉睡去。
感觉到她即便在梦中也显得不安,霍元曦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她原本打算趁她熟睡之时开车离开,毕竟事实已经显而易见:即使傅绮莉曾背叛过她,若云馥真是她的亲生女儿,这十几年间她绝不可能如此对待她!
管家不过是个她不敢直面真相的借口。
但又担心惊扰了她,让她陷入更大的恐慌之中。
她还能怎么做呢?
唯有陪伴她,直至她能够真正相信,不再逃避。
尽管已经睡着,云馥的睡眠却极不稳定。她不停地做梦,一会儿梦见妈妈站在冰冷的台阶上哭泣,一会儿又梦见妈妈藏身于黑暗的房间内偷偷流泪。那撕心裂肺的悲伤穿透了混乱的梦境,一次次地刺痛着云馥的心。
妈妈,妈妈…她在梦中低唤,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全身无力。
“馥儿,馥儿…”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将她唤醒,她睁开眼,发现车窗外依旧是一片黑暗。
霍元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管家回来了。”
听到这话,云馥猛然一震,立刻坐起身,转头望向花园的大门。
果然,在灯光的照耀下,一位佣人正打开门,管家带着笑容走了进来。
云馥急忙推开车门,向着管家的方向飞奔而去,霍元曦紧随其后。
管家见到大小姐和二小姐仿佛从天而降般朝她跑来,一时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云馥情绪激动,还未站稳,就已抓住了管家的胳膊,“管家阿姨,”她恳求道,“求求您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管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吓了一跳,不明白为何她会突然出现并提出这样的问题,脸上露出了慌张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云馥跟随她的动作,急切地寻求答案,“馥儿!”霍元曦拉住了她,将她稍微拉到身后,自己则面对着管家:“管家,我在这里等了你整整一晚!”
啊?管家愣了一下,“不知道大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我…”云馥正欲开口,却被霍元曦轻轻拉了一下,“管家,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她抢先一步说道。
管家微微皱眉,从二小姐的问题和大小姐的等待中,她已经预感到了即将面临的问题非同小可。
然而,面对大小姐,她又不能拒绝,只得勉强点头:“大小姐尽管问吧,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如实相告。”
“很好,”霍元曦语气沉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莫名的紧张,管家听她问道:“你知道云总的前妻老家在哪里吗?”
“太太…”管家被这个问题弄得一愣,借着花园的灯光,她感受到霍元曦那锐利的目光,连忙低下头:“应该是庸山人。”
庸山傅家?
这个地方对云馥来说十分陌生,但霍元曦却是早有耳闻。庸山傅家不仅在当地享有盛誉,云氏集团的许多业务也与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还想再问,”霍元曦继续追问道:“当年云总与她结婚时,她的家人是否到场?”
这个问题让管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样的询问让她感到十分为难。
虽然云总并未明确禁止讨论过去的事情,但她深知云总对此极为反感。
“管家,请放心,”霍元曦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今日我所问之事,仅限我们三人知晓,我绝不会告诉云总。反之,如果你对我隐瞒,我这个未来的继承人可是会非常不满的。”
听到这话,管家暗自叹息,大小姐是云总选定的接班人,她岂敢得罪?
“太太的家人确实没有出席,”管家只好如实回答,“当年云总与太太的婚礼非常简单,并没有举办隆重的仪式。”
这个问题的答案与傅绮莉日记中的记录相符,证实了当年她确是与云孟禾私奔的事实。
霍元曦略作思考,继续问道:“当年云总在商界是否有仇敌?”
管家摇了摇头,“这个我真的不清楚。”
霍元曦点头表示理解:“这个你不清楚我不怪你,但接下来的问题,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管家一惊,抬头看着她,只听她问道:“她与云总结婚后,是否还有其她女人追求过她?”
这个问题直接而尖锐,让管家的身体为之一震,几乎站立不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的思绪如潮水般涌动,为什么大小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大小姐一定掌握了某些信息,我若是撒谎,能否瞒天过海?
“管家阿姨,”见她久久沉默,云馥突然跪了下来,“管家阿姨,求求您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请您告诉我吧,求求您了。”
“馥儿,你快起来,”霍元曦急忙上前搀扶,却被她推开。
“管家阿姨,”她含泪恳求,向前爬了几步,吓得管家连连后退,“二小姐,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你快说吧,”霍元曦愤怒地吼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边是跪地祈求,一边是厉声催促,管家又急又怕,连连摇头:“大小姐,二小姐,你们不要再逼我了,我只是一个佣人,云总的事情我能知道多少?总之,总之…”
她瞥了云馥一眼,“是太太对不起云总,她,她被人当场捉奸!”
话音刚落,她连行李也不要了,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于是迈开步子迅速向别墅内跑去。
这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云馥眼前一黑,瞬间昏厥过去。
“馥儿,馥儿!”霍元曦慌忙将她抱起,放入车内,此刻她意识到,她可以,也可以带着她永远离开这里了!
启动车辆,她猛地踩下油门,如同箭一般冲向门口,同时狂按喇叭,示意守门的佣人迅速开门。
门缓缓开启,霍元曦甚至来不及打开大灯,却看见前方一辆开着大灯的跑车正朝这边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