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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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无秋这小家伙精力十分旺盛, 逛了一上午的动物园,祁修阳脚疼了,他也丝毫不嫌累, 走起路来又蹦又跳的。

中午他们在外边吃了饭, 淮中的冬天没有江回冷, 祁修阳和林夏感觉还算良好,小孩子不行, 冻得小脸小鼻子红彤彤的。

所以吃完饭他们没再去外边, 直接去看了电影。

电影院挺暖和的, 丘丘坐在他俩中间吃着爆米花看的津津有味, 林夏和祁修阳看了一半呼呼大睡, 等电影结束, 两人悠悠转醒,算是把昨晚熬的夜补上了。

不知道丘丘发现他俩睡着没,反正祁修阳醒来后是无比的心虚, 做哥哥的第一次陪着小孩出来看电影, 倍感失职。

从影院出来后时间还早,林夏带着丘丘去上厕所,祁修阳电梯口等着,琢磨要不要带丘丘去电玩城打游戏,又怕带坏小孩。

正犹豫不决,有个小姐姐上前递给他一张传单。

“迷途鬼巷”四个大字和带着血的狰狞鬼脸几乎是瞬间让人打起了精神。

祁修阳:“……”

因为他们家的遗传性心脏病史,祁修阳小时候没玩过太刺激的项目。

长大后同学聚会的时候会去游乐场,不缺乏胆子大的,抓住<a href=https:///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和吸血鬼的手说土味情话的奇葩也有, 但祁修阳一直是站在门外等他们出来的一个。

鬼屋, 他还真的没去过。

林夏领着丘丘出来顺便买了两盒抄酸奶, 走过来时见祁修阳低头看着手里的传单发呆,他瞥了眼笑笑:“想玩?”

合适吗。丘丘还在你不问小孩先问我合适吗?祁修阳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丘丘想玩吗?”祁修阳吃了口林夏喂到嘴里的酸奶问。

林无秋大眼睛已经表现出跃跃欲试了。

“想,大哥小哥会和我一起么?”林无秋闷闷的看着传单上的鬼脸:“这鬼叔叔的个头好高啊,我怕我打不过。”

“……”祁修阳觉得这小家伙是个奇葩。

还没见到鬼呢就想和鬼打架?

“你不怕吗?”祁修阳扮了个鬼脸:“会吃人,专门吃小孩。”

“大哥,你已经二十六岁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不是真的鬼,是人扮的,不是很明显吗?”林无秋鄙视的看着他。

祁修阳:“……?”

“算了。”林无秋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我和小哥会保护你的,换你站在中间,我俩牵着你的手好了。”

无奈的表情和林夏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

“……”已经被小文豪降维打击的祁修阳觉得这俩兄弟生来就是教他做人的。

林夏偏头笑了笑,还不忘教育小孩:“想玩可以,不能打鬼叔叔,既然知道他们不是鬼,是工作人员,也应该知道他们会疼,懂么?”

“懂了。”林无秋点点头说。

看来班里的小朋友说把鬼收拾了之类的话都是吹牛。

去楼下买完票,售票人员给他们做了小会儿的心理建设,主要是说给小朋友听的,但祁修阳比丘丘听得还认真。

林夏抿了几次唇,还是没忍住扬起嘴角。

这家鬼屋的氛围搞得是真不错,出来的人脸色都是白的。

进去之前有个哥们刚出来,祁修阳过去想问问情况,那哥们除了摆摆手,一个字也没能蹦出来。结果把犹豫着要不要进的几个小姑娘吓跑了。

“……”

“你们怕吗?”祁修阳问对面的一大一小。

林夏和林无秋静静地看着他。

再问就是自取其辱,祁修阳捏了捏拳头,鼓起勇气告诉工作人员他们准备好了,走吧。

进去的门非常的窄,只能单个人通过,有个穿着工作服的女孩带着他们,不过走到走廊尽头就离开了,只告诉他们往左拐。

室内除了幽绿色的光什么也看不见,工作人员一走四周就响起了忽远忽近的音乐声,听起来的效果像是进了空荡荡的山洞。

在林无秋的坚持下,他走在了最前边,拉着祁修阳的手,祁修阳拉着林夏的手,三人连体婴儿似的慢慢拐了弯。

还没走两步脚底下就踩到了软绵绵的东西,祁修阳的手心出了点汗,他觉得丘丘抓他的力道也重了几分,林夏倒是安静的仿佛不存在。

为了面子祁修阳绷住了,硬是忍住没吭声,结果越往里走越黑,有只手突然摸住了他的脖子,然后有个女的冲着他的脸发出一声惨叫。

鬼片里的场景一下子就出来了,祁修阳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看鬼片,吓得扯着嗓子大叫,叫的比鬼还大声。

“……”

得到了想要的效果,鬼满意的走了,留下三个人在黑暗里沉默,过了小半晌,林无秋和林夏噗呲笑了出来。

林夏是真的不紧张,他三更半夜看鬼片也能面无表情,林无秋本来是有点害怕的,结果被祁修阳一嗓字叫没了,觉得大哥真的是又怂又爱玩。

玩了个迷途鬼巷,祁修阳的尊严彻底的清了零。

他后边几乎是靠着喊林夏和林无秋的名字熬过去的,挨个的喊他们,两兄弟挨个的答应,小丘丘还会找轻松地话题和他聊天,非常贴心的牵着大哥的手带着人走了出去。

出去之后林夏先给他倒了杯温水,祁修阳坐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大脑一片空白,丘丘站在他面前小嘴不停地说着“大哥别怕,没事儿的,丘丘和小哥在”之类的话安慰他。

祁修阳依旧缓了半个小时才缓了过来。

玩了这么一通,祁修阳吓走了半条命,可好在不算没有收获。

虽然丘丘是个外向的孩子,但丘丘的记忆里,他们只是称呼为哥哥的陌生人,陪伴才是维持感情的基础,他能感觉到,早晨出门的丘丘和晚上回去的丘丘不一样了。

晚上洗了澡,林无秋会主动地敲林夏的门找哥哥玩,还要走到祁修阳跟前自动的伸出手要个抱抱。

八岁的男孩子个头也低了,祁修阳把人扛在肩膀上转悠都有点吃力,不过玩的倒是开心,丘丘最后明显瞌睡了还不舍的走,要和大哥小哥一起睡。

卧室的门虚掩着,李芙蓉过来看时,丘丘已经躺在林夏床上睡着了,祁修阳和林夏在他两边躺着聊天。

见到她来,林夏起身把丘丘抱回了房间,祁修阳坐了起来,打算回对门。

“修阳,陪干妈说说话吧。”李芙蓉叫住他。

林夏的卧室祁修阳比李芙蓉还熟悉,不过他见到李芙蓉,和林夏见到李女士是一个道理,总是要摆出服从的姿态。

“你坐。”祁修阳把椅子拉给她,自己坐在了床边。

从样貌上看,李芙蓉这些年没太大变化,家里条件好后,她也学会了保养,气色反而比之前好了不少。

李芙蓉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摸着戒指上的雕花:“你妈说你马上博士毕业了是吗?”

“嗯。”祁修阳点头。

“真好。”李芙蓉由衷的点头:“你和小夏分开这么多年,我是真想到,你们还能走到一起。”

祁修阳再次点头:“嗯。”

其实从复读之后,祁修阳就已经没有之前会说话了,尤其是面对长辈,没了插混斗殴的混蛋作风,柳教授说他乖,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他真实的性格还是吊儿郎当假正经那款,可惜这种真实的技能,不在林夏身边,总是发挥不出来。

比如现在他除了一个嗯字,实在是说不出别的。

好在这短短的回应也足够能让李芙蓉继续说下去。

有了丘丘之后,李芙蓉对大儿子更愧疚了,都是他的孩子,童年过得可谓是天差地别,她渐渐明白了,有些遗憾是无法弥补的。

“我以前总想着弥补小夏,给他更好地生活,可一直不明白,他只有和……你在一起,才能更好地生活。”李芙蓉看着他:“只是修阳,你们在一起,以后遭受的非议会比你们想象得还多。”

“可日子是我们的。”祁修阳也直视她,倔强的回复。

李芙蓉似乎没想到他忽然有了情绪,表情局促地愣了下,张了张口:“我不是反对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只是祁修阳的眼神太过于坚定,让她清晰的感受到之前的事情对这个孩子真的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我不该说这些的。”李芙蓉心里乱了起来。

她一直以来担心的只是林夏,觉得对不起的也只有林夏,现在才发现,当年祁修阳可能比林夏还委屈还难过。

祁修阳并不是一个让林夏回家的工具,祁修阳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事发时还是个孩子。

给丘丘盖好被子,调了空调,林夏从丘丘房间里出来,看到他卧室的门关着,闻言眉头立刻皱了下,直接拧开了门把。

“不该说就不要说。”林夏挡在祁修阳前边,垂下眸子冷冷地道:“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儿子。”

李芙蓉立刻坐不住了,她红了眼眶,手无助错的想要解释:“小夏,妈——”

“林夏。”祁修阳也从后边抓了下他垂着的手指。

“回家是祁修阳提的,如果不是他我不会回来,毕竟这个家我也不是一定要回。”具体原因林夏不想提,再说一次他们当初是怎么把他丢了,是怎么骗他林正誉不是他父亲的,他都觉得浪费口舌:“而且我不需要你们的祝福,你们最好的选择是平静的接受。”

李芙蓉如鲠在喉。

好在林夏顿了几秒后,语气比之前软了几分:“但如果你们祝福,是最好的。”因为祁修阳会开心。

于是这天晚上,祁修阳听到李芙蓉告诉林夏:“我和你爸,都真心祝福你们。”

马上要过年了,两家人其实肉眼可见的在避开聊他俩的事儿,没人想闹得不愉快,毕竟聚在一起不容易。不提是最好的。

但因为李芙蓉这晚的一句真心,祁修阳年前唯一的遗憾也没了。

这两天在家,林无秋越来越黏他俩,最喜欢的动画片也失去了吸引力,除了读书写字,其他时间都要找两个哥哥玩。

祁修阳会带着丘丘出去跑跑步,林夏教丘丘玩魔方,兄弟三人相处的十分融洽。

腊月二十九,韩次年和沈北回了淮中,三十号晚上喊他们出去吃饭,想着大人们在一起肯定会喝酒,林夏没让丘丘跟着,祁修阳带上优盘,想顺路把照片洗了。

他出门时还没觉得太冷,到了饭店冻得手指冰凉,林夏把他的双手揣怀里捂了会儿,才勉强回了点温。

“大过年的,你俩发发慈悲吧,”韩次年裹着厚厚的棉服推门进来,头发上落了几片雪花,手往林夏衣服里面钻:“给我也暖暖行不?”

祁修阳给了他一个胳膊肘子:“让你对象给你暖。”

“操,能不能别忘我心窝里捅?明知道我刚分手。”韩次年在他们旁边坐下,端着热茶喝了几口,举着茶壶评价道:“这玩儿意比对象管用。”

祁修阳:“……”

林夏:“……”

“你们点菜了吗?”韩次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问。

祁修阳摇摇头:“我们也刚到。”

“那我点。”韩次年拿起菜单,毫不客气地勾勾画画起来。

他们在一起吃饭的次数多了的数不过来,清楚对方的口味,谁点都一样,不过今天四人组多了一位——沈北也带了个人来。

陈南和沈北在一起好几年了,他陪着沈北去过江回,祁修阳见过几次,韩次年人在平京更是熟,只有林夏出国的早,还没来得及见过。

本来还担心局促,毕竟陈南和他们几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祁修阳算是实打实搞研究和学术的,林夏在投行混,国外的公司也主要卖电子产品,对于唱歌跳舞两人一窍不通——祁修阳小时候学过吉他和街舞,不过早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巧的是,陈南因为演出需要,最近新染了粉色的头发。

粉色可正对祁修阳的胃口,进门时他忍不住吹了个口哨,短短一声,大家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阿北你快管管,有人对着你家大明星耍流氓。”韩次年作为唯一的单身狗一心想要挑拨离间。

沈北正给陈南去掉围巾和墨镜,没功夫搭理他,祁修阳面带微笑的砸了他一脸瓜子壳。

韩次年:“……”

“林夏,有人诋毁我。”祁修阳亲自报完仇还觉得不过瘾,可怜兮兮地看向了林夏。

林夏笑着看他飙演技:“诋毁你什么?”

“诋毁我对你真挚的爱。”祁修阳在胸口比了个心。

韩次年直接呕了出来。

“修阳,次年好久不见。”陈南冲着他俩笑了笑,朝着林夏伸手:“林夏你好,我是陈南。”

“得了吧大明星。”韩次年优哉游哉靠在椅子上:“你不用介绍,没人不认识你。”

话糙理不糙,毕竟是国民偶像,大街小巷上贴着照片。

林夏点头和握了下手:“你好。”

陈南比他们年纪都大,可看起来差不多,也不拘束:“经常听小北鼻说你们,这次终于聚齐了,这顿我请,大家吃的开心。”

“噗呲——”祁修阳嘴里的肉喷了,他自觉失态,连忙抱歉地把手伸到头顶:“不好意思。”

韩次年乐得不行:“哈哈哈,我当初听到南哥这么喊阿北的时候也是这反应,哈哈哈,怎么样,小北鼻,这个词用在一个万年老狐狸身上是不是贼好笑。”

沈北:“……”

林夏连忙抽纸给祁修阳擦了擦嘴,祁修阳面朝着他,看样子是吧所有难过的事情想了一遍,还是没忍住嘴角疯狂上扬。

林夏:“……”

一个称呼而已有这么好笑吗?

“如果你们两个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可以免费帮你们针灸,保证下一秒你们就笑不出来。”沈北说着从手提包里拿出针袋。

他最近对中医感兴趣,随身携带着银针,专治情绪紧张。

韩次年和祁修阳:“……”

韩次年和祁修阳难得同仇敌忾,刷地站起来,控制住了沈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针袋。

三人说闹就闹了起来,沈北唯一一个稳重的,也被这俩折腾的直磨牙:“你们两个!”

陈南看热闹看的挺开心,还拿起手机录起了视频。

这一幕唤醒了林夏很久以前的记忆,他想起高中那会儿,沈北从平京回淮中,祁修阳见他前,特意打扮了两个小时,还在鞋子里垫了增高鞋垫。

果然是感天动地的塑料兄弟情。

林夏不由失笑,提前倒上了杯温水,等着男朋友玩累了坐下来喝。

简单的一顿火锅,因为老友相聚,吃出了韵味。

外边的雪下的比上午大,街道和树上白茫茫的一片,屋里的他们笑着闹着,不知不觉吃到了很晚。

照片最后还是没洗成,印刷店的老板关门了,明天就是除夕,他们没打算外出,祁修阳把优盘放好,在林夏过来之前,提前溜去了对门。

他一身火锅味儿,没有躺床上,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坐在落地窗前的毯子上看雪。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的响,蒙蒙的热气晕染在玻璃门上,若隐若现的黑色身影让人口干舌燥,祁修阳忍了五十秒,默默垂眸往下看了眼,迅速起身蹬掉拖鞋,扯掉毛衣大步冲了进去。

林夏正洗着头:“……”

以往他们做的地点都挺循规蹈矩,不是客厅就是卧室,现在换了个地方首先是不习惯,可体验还算不错。

折腾完挺累,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翌日祁修阳醒来,舒服的往林夏脖颈里拱了拱,哼唧了几声,眯着眼睛摸出手机,结果一看上面显示上午九点十三分。

九点了。

他还在林夏的房间。

“完蛋。”祁修阳蹭的坐了起来,他五指穿进头发里试图冷静,可一安静隐约能听到客厅的说话声,情绪彻底走向了崩溃。

被窝里一有动静,林夏也醒了。

他稍微翻了个身,往旁边靠着,搂住了祁修阳的半截腰身,朝他勾唇笑了笑:“新年快乐。”

“我快乐不起来。”祁修阳把手机对向他,心如死灰地指了指门的方向:“听声音,你爸妈我爸妈还有丘丘,全在外边。”

林夏的表情僵硬了下。

“其实,”他努力冷静地说:“我们可以一起出去。”

事实上真正出去时没人能冷静,四个大人和一个未成年小孩齐齐看过来时,祁修阳想挖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和昨晚想做的冲动不相上下。

林夏面无表情去冰箱拿牛奶,看上去毫无波澜,只是中间拖鞋掉了两次。

“……”

看到他们努力成为空气,大人们也挺配合,该干嘛干嘛,只有个不懂事儿的,坐在祁修阳旁边用清澈纯洁的小眼神左看右看,问小哥脖子上怎么红红的。

祁修阳立刻放下面包,捂住小孩的眼睛,把林夏赶回卧室换了件儿高领毛衣。

上午他们陪着丘丘玩游戏,下午祁修阳拉着林夏混进了厨房,帮李芙蓉和李女士正在剁饺子馅,好吃懒做了这么多天,干点活也理所当然。

拌好馅儿后丘丘也来帮忙,林正誉和祁总从外边打牌回来见他们围在一起,也没能闲着,最后包饺子的队伍壮大到了七人。

对面商业街的门面前大红灯笼已经高高的挂了起来,眼神好点的还能看到楼下草丛里不知是谁堆的雪人,楼上奇形怪状的饺子下进锅里,整个屋里暖洋洋的。

大家忙里忙外一下午,饭量比平时都多了点,丘丘吃了两大碗还嫌不够,祁修阳摸着他圆溜溜的小肚子,都替他撑得慌。

祁总李女士和李芙蓉林正誉四个赶上了中老年的步伐,熬不动了,没能等到跨年,挨个进入了梦乡。

小丘丘也也睡得早,剩下祁修阳和林夏两个,半夜手牵着手溜达出来,融进了淮中的月色。

跨年夜里的小区不算热闹,真正热闹得往前走两条街,以往祁修阳偷偷带着林夏看烟花的街头,这个时间肯定是人山人海。

两人没有说具体去哪儿,十指相扣往前走着,祁修阳空出的手从兜里掏出个东西。

“给你。”他放在林夏手心里:“以后不准再丢了。”

还是那块儿红绳白玉,林夏二十岁那年去掉后,祁修阳一直替他戴上,他觉得只要玉佩还在,他们定的情就一直算数。

林夏指尖蜷缩了下,紧紧抓住,觉得心脏不知是第几次被这人捏中。

“林夏,玉佩我完璧归赵了,”祁修阳晃着胳膊带动他的小臂:“能叫哥了吗?”

林夏看着他:“你这么想听?”

“我想你打开心结。”祁修阳摩挲着他的手指说。

林夏把他抵在最近的车窗上,手撑在厚厚的雪里倾身而下,垂着眸子吻了上去。

某一刻,远处倒计时的呐喊声隐约传来,欢呼声惊动了岁月和忘情的人,祁修阳转身牵着林夏的手在雪地里狂奔,赶上了最晚的热闹。

他们融进了人群,成为了狂欢的一员,在月光下心动。

回去时小区彻底没人了,从西门往里走入眼是儿童的滑滑梯,下雪天基本上没小孩玩儿,会把身上弄湿,附近的雪干净的没有瑕疵。

祁修阳先一步踩在周围的地面上,还要林夏沿着他走过的脚印走,营造出只有一个人走过的效果。

“还有一种方法可以只留下一个脚印。”林夏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双腿被措不及防捆住,半坐在手臂上,祁修阳腾空而起,整个上身突然没了支点,惊魂未定,只得把手撑在他的肩膀,搂上他的脖颈。

“神经病?”他凑上去愤愤咬住林夏的嘴唇。

林夏嗤笑一声,单手将人提起来着实吃力,他另一只手掌拖着这人的屁股,加快了脚步:“祁修阳,到底谁是小狗啊?”

“汪汪汪。”祁修阳为了咬人干脆换了种族。

“你轻点。”林夏在他嘴唇上啄了下:“我兜不住你了。”

“你虚。”祁修阳比了个中指:“我一只手能把你举起来。”

“是吗?”林夏凑在他耳边:“待会儿试试……”

祁修阳立刻捂住耳朵,冲着天空喊了一通:“快来人,有人大街上耍流氓。”

“……行。”林夏舔了下前面的尖牙:“回家你别哭。”

祁修阳趴在他肩头笑不停。

其实这条路很多人走过,只是因为除夕夜新下的雪盖住了以往的脚印,不过数他们在雪地里留下的脚印最深。

通往的是回家的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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