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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林夏来说, 从六月底高考成绩出来,到填报志愿,都有种水到渠成的感觉。
京城大学录取查询时间是在七月六号至七月三十号, 林夏幸运地在七月七号下午在官网上查询了录取结果。
他的第一志愿是信息工程类的软件工程, 没有录上, 录取上的是第二志愿,经济类的金融专业, 正好顺了林正誉的鱼西湍堆意。
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大, 林夏学经济管理才更符合他的期望, 把生意交到儿子手里比谁都放心。
林夏上午去了驾校报名直接把科一考了, 以九十八分的成绩通过, 下午大学录取结果出来时简直是双喜临门。
林正誉毫不犹豫定了个豪华的餐厅, 两家人又约在了一起吃饭。
“生日快乐!”祁修阳举起杯子,小腿在桌子底下不老实的勾了勾,表情格外正经:“长到十八岁就是个大人了, 要学会懂事儿。”
这种老大爷的口气着实唬住了四个家长, 林正誉愣了下才意识到这小子抢了他的台词。
“臭小子。”祁总离得远,不然肯定要敲他脑瓜:“你自己先懂事儿吧。”
祁修阳不满地撇嘴:“我好歹是当哥的,祁总你能不能别总是拆台啊。”
而在没人看见的桌布下,林夏不动声色地按住他哥撩拨的小腿,和他碰了一杯:“谢谢哥。”
“不客气。”祁修阳笑着偷摸了把后飞快地收回手。
林夏的果汁差点洒出来。
“等你们上了大学,在外地要互相照顾,小夏要跟你哥学学,开朗点,和同学室友好好相处。”李芙蓉朝着他俩说。
旁边李女士赞同的地点头:“修阳也要和小夏学习, 要稳重, 不要整天跟耍猴的似的。”
祁修阳不乐意了, 觉得大人们经常针对他:“谁是耍猴的,你见过这么帅的耍猴的么。”
“这不就是么?”祁总笑着说。
祁大少爷成了一桌子的笑柄,大度的不想和他们计较,夹起来林夏拨好的蟹肉吃了,心道:“明明我才是最稳重的,你们有眼无珠。”
稳重的人吃饱了去了趟洗手间,洗了手不擦干往林夏脖颈里面甩,把稳重发挥到了极致。
林夏摁住他的手:“别闹。”
“谁闹了。”祁修阳揪住他衣领的线头,轻声说:“我调戏你呢。”
“……”林夏捂住他的嘴。
祁修阳笑了笑,略过他肩头看到祁总出来,终于舍得老实了点,林夏松了手,他道:“学校让我们回去演讲,激励新生,爸,我们一会不坐你车了。”
“这么晚?”祁总看了眼手表,发现已经六点半了。
“学生有晚自习。”祁修阳耸肩说:“新高三的马上放假了,时间挺紧的,李姐刚给我发消息,我稿子都没准备,她让我和林夏胡乱说两句。”
胡乱说两句的确挺符合他儿子的。
祁总顿时想笑:“行,回来的晚了让林夏来我们家和你睡,你妈上次跟我说你们聚餐半夜回来吵得林夏妈没睡好。”
祁修阳惊讶中格外愧疚:“干妈没和我们说过。”
“孕妇就睡不踏实,当初你妈怀你的时候,晚上经常睡不好觉。”祁总笑着拨了下他脑袋瓜:“去吧,回来的时候轻点,实在不行在外边开个房,我怕你把你妈也吵醒。”
祁修阳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但他不知道想到什么,还有点兴奋:“估计挺晚了,从淮中一高到家要好久,那你和妈说我们不回去了。”
“好。”祁总拿手机给他转了不少钱。
祁修阳得意的在林夏眼前晃了晃他的小金库:“看吧,包养你不是问题。”
“……”
这孩子脑子一热啥胡话都敢说,祁总给了他个白眼,看向林夏:“小夏,你别跟他计较,耍猴的。”
林夏正被这措不及防的“出柜”惊得心肝颤抖,听到这话魂魄归位,淡定地点了下头。
等祁总走后,他才看向祁修阳。
“没事儿,打个预防针。”祁修阳把手机塞兜里,浅褐色的眸子眨了下:“早晚得知道。”
林夏垂在两侧的手指动了下,喉结滚了滚。
再次回学校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毕业生的身份还真的格外的轻松。
和李姐约好的是八点半,出租车停下的时候还不到八点,祁修阳走到进校门口的时候被拦住。
拦住他的不是门卫大爷,是学生会的。
但凡门卫大爷不是家里有事儿请了半天假,肯定一眼能认出来他们。
学生会的人穿着淮中的蓝白校服,挂着长长的吊牌,态度一如既往的不友好:“校牌呢,哪个班的,出示假条,登记一下。”
毕业生放假了,但新高三和高二的学生还在上课,校园的路灯昏黄,周遭安静,只有远处教学楼有零碎的声音。
着实没想到会被扣在门口,林夏皱眉,正要拿手机给李姐打电话,祁修阳忽然拉着他跑了。
跑之前还特意回头格外中二又嚣张地道:“登记个锤子,老子不仅没假条没校牌,还特么有对象!”
林夏:“……”
两个值班的学生会干部面面相觑,蒙了几秒,以良好的职业操守和健康的体魄拔腿追上,但追到教学楼前人就没了。
其中一个男生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愤怒道:“调监控。”
“不用了吧,我好像知道他俩是谁了。”另一个男生指了指光荣榜上高三三模全校第一的照片,还有贴了半年的保送生头像。
两人:“……”
再次面面相觑,心说学霸果然都有点什么病。
有病的学霸正躲在他们不远处的英语角,夏季亭子上的藤枝蔓延交错,枝繁叶茂的紫藤萝为鹅暖石小道划出几条隐蔽。
“我要亲亲。”祁修阳红着脸喘着气噘着嘴说。
林夏脑子里还回荡着他哥方才怼学生会豪言壮志,被他这迫不及待的模样逗得想笑:“哥,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矜持干什么?矜持又不能当饭吃,”祁修阳晃了晃他:“但亲亲可以。”
林夏直接吻了上去。
少年的骨子里是狂妄的,不论是今天在祁总面前的“包养”,还是在淮中一高拉着他的手说“我有对象”,对林夏来说都是又紧张刺激又惊喜难耐。
他真的喜欢死了祁修阳这种走路带风的意气风发劲儿。
偏偏这人在私底下又这般没羞没臊。
亭子下的石凳冰且硌得慌,祁修阳仰着头迎合,心说让你亲一下没让你伸舌头,老子马上要喘不过来气儿了。
林夏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微微分开,舔了舔唇角:“我觉得你说的对。”
不等祁修阳反应过来他接的是哪里的话,再次低头亲了上去,比方才还要兴奋许多。
“……”
七月初的天热的潮,晚上的风也是温热的,袭在脸上让人打了个机灵。
祁修阳被亲的天花乱坠,有点跟不上节奏,脊背出了层薄薄的汗,抽空默默反思为什么林夏的吻技提升的如此之快而他还在原地踏步。
“你,呜,是不是偷,呜,偷看小视频了?”他连续好几次才把话说完整。
林夏早就知道祁修阳阅片经验丰富,但他还真的没想过,指尖摩挲着他被吻的绯红的唇瓣:“谢谢提醒,过段时间就看。”
“……”
祁修阳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果汁有点甜,但我更喜欢酒。”林夏凑在他唇边吸了口气,像是品尝似的又啄了下:“哥,你吃起来像软糖。”
祁修阳呼吸有点重,捂住他的嘴:“劝你别撩我,祁总可是给了我开房的钱。”
微风里伴着林夏的轻笑。
两人各自冷静了会儿,确定头脑清醒地差不多了,祁修阳从口袋里摸出了个东西:“送给你。”
是三年前的红绳穿白玉。
隔了这么久再次看到它,林夏有瞬间的怔愣。
“古人云,环佩定情。”祁修阳难得看起来不好意思,拘谨地伸出手:“收了我的玉就是我的人了。”
林夏笑了笑,略微曲膝:“给我戴上。”
虽然玉佩是女款,但是吊坠藏在脖子里谁也看不见,酷哥戴了个红绳,还真的是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生日快乐,宝贝儿。”祁修阳亲了一下。
林夏盯着他抿了抿唇。
“哥,我欠你一个告白。”他兀地开口。
他俩在一起算是顺其自然,林夏至今没问祁修阳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但他觉得张口的应该是他。
祁修阳表情讶异,又听见林夏说:“现在补给你。”
祁大少爷混迹江湖多年还是头一次听说告白前还要提前通知一声的,而他貌似他还是主角,紧张的手心冒汗。
他应该说点什么吗?
要不让林夏闭嘴,反正人已经骗到手了?
在他纠结的找不到北的时候林夏开了口。
在空旷安静的校园,他的嗓音清脆:“祁修阳你好,我是林夏,你未来的京大校友,有幸和你相逢在三年前的夏季。”
这开场白好矫情啊。
祁修阳心想。
林夏认真地看着他,继续道:“我今年十八岁,曾见沧海桑田,略知昼夜变幻,现在想向流星许个愿。”
许什么?
祁修阳下意识的在心里接了句。
“许你陪我走过往后的每个夏天。”
下课铃声响起不出半秒淮中一高的校园立刻躁动了起来,高三的教学楼已经被换了一批新的面孔,有人觉得变了又有人觉得什么也没变。
祁修阳回味了阵儿,颤抖地动唇道:“你不应该选金融的,你应该学汉语。”
站在凉亭下能看到从楼道里涌出来追逐打闹得高中生,林夏的嗤笑声被嘈杂淹没,但祁修阳还是知道他笑了。
因为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正随着弯起来的眼尾闪闪发光。
“我只是想让你记得这一刻。”林夏的手指捻住他遮住眉眼的刘海,硬朗的面孔无比温和:“往后余生,在一起的每一天,我们都会像这一刻一样心动。”
祁修阳觉得这是他人生中听到过的最动听的告白。
“这很难不答应啊。”他喃喃笑道。
淮中正常情况下班主任会跟班走,带一个班三年,毕业班和新高三老师之间关系好的,会商量着让优秀毕业生去班里灌点鸡汤。
能和祁修阳一样打进省决赛的人寥寥无几,因此他这次基本旁听,倒是林夏在讲台上讲的比较多,主要是各科学习方法,还有错题的整理技巧。
林夏往讲台上一站,整个气氛略显严肃紧张,他手里拿了根粉笔,在黑板上板书一些例子,整洁工整的字体迎来一阵唏嘘。
有些小姑娘眼睛都直了,祁修阳看的忍不住偷着乐。
出了学校,不知第几次捕捉到他哥扬起的眼尾,林夏偏头好奇地问:“笑什么?”
“没,”祁修阳单手插兜,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翘着唇角:“我男朋友挺受欢迎的。”
林夏点头:“我男朋友也挺受欢迎的。”
“你又学我说话。”祁修阳不满地斜倪他一眼。
林夏抓住了他的手:“我们去看电影吧。”
“啊。”祁修阳没反应过来。
现在这个时间家里人已经睡了,祁修阳以为他们会直接打车在小区附近的酒店凑合一晚。
林夏看着他:“我们约会吧。”
有人高考语文考一百四果真是有原因的,祁修阳想。
怎么这么会。
电影院只剩下最后一场,是个搞笑片,祁修阳之前看过,现在再看一遍,直接看出了爱情片的味道。
他吃完了整整一大桶爆米花,刷了两遍牙嘴里还有甜味儿。
没有换洗的衣服,两人都没打算洗澡,洗漱完正要睡了,祁修阳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表情有些不是太开心。
朋友圈里不少晒大学录取结果的,但平时最闹腾的一个至今还没有消息。
“要不打电话问问?”林夏在他旁边躺下。
韩次年不论是中考还是高考,都犹如被上天选中的锦鲤,以他平时的成绩上京大着实有点困难,但人家高考就是超长发挥,比平时多了三十多分。
“他天生运气好,肯定没问题的。”祁修阳又把全省的分数排名扒出来看了一遍:“你先睡吧,我再等等。”
林夏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要睡的意思:“韩次年也是我朋友。”
这话要是让韩次年听到,多少又会感动的稀里哗啦了。
祁修阳笑着吹了个口哨。
两人靠在一起玩了会儿游戏,临近十二点,韩次年终于识相地打来了电话:“考上了考上了,阳啊,我能和你们在京大相聚了呜呜呜呜……”
祁修阳捂住耳朵,抬眼和林夏先是相视一笑,对着手机无奈道:“你声音小点行不行,吵得你哥耳朵疼。”
“记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夏,我半夜不敢给他打,怕他骂我。”韩次年嘻嘻道。
祁修阳:“……”
空气突然开始安静。
韩次年以八卦的灵魂敏锐地嗅到了某种气息,整个人像是五雷轰顶:“你别告诉我林夏在你旁边。”
“嗯。”祁修阳懒洋洋翻了身道。
韩次年警觉地问:“你俩在家?”
“没有。”祁修阳实话道:“在酒店。”
天知道两个基情满满的男人有家不回在外开酒店是要干什么?当然不可能是盖着被子纯聊天,毕竟都是成年人了。
沉默半晌,韩次年用尽毕生的力气冷静地道:“哦,对不起,打扰了。”
说完啪嗒挂了电话。
“你说他是不是误会了。”祁修阳后知后觉。
林夏手撑着床边往他身上翻,沿着他的额头一路吻到唇,语气非常随和:“其实也不算完全误会。”
“……”祁修阳咽了口唾沫。
手机叮铃一声。
方才挂的比谁都快的韩次年同学发来了个文档,文档命名为:夏阳弯弯操作指南
“………………”
韩次年: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韩次年:按照上面的步骤慢慢来。
韩次年:不管你是上是下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兄弟
韩次年:【企鹅跳舞】
祁修阳能从表情包里看到他作为好兄弟的纠结。
简直是特么强颜欢笑。
真不愧是他顶天立地的好兄弟……
祁修阳磨了磨牙。
林夏抬眼看过来的瞬间祁修阳把手机扔进了枕头底下,他的手轻而易举往下钻了进去,轻挑眉:“他发了什么?”
“高考卷答案。”祁修阳淡定的躺平。
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让林夏看见这些的时候,免得又打开他家林妹妹什么奇奇怪怪的新时代大门。
林夏没再问,俯身专心的伺候他。
其实酷哥动起手来是非常温柔知性的,他们两个闭着眼睛,只凭借轻微的小动作也能判断出对方的需要。
弄完之后他们还是没逃过去洗了个澡,洗完浑身发软困得不行,祁修阳倒床上就睡了,入睡前意识迷糊的想。
为什么是夏阳弯弯而不是阳夏弯弯?
明天就把韩次年拉黑。
操。
可惜的是没等他把人拉黑,和林夏回到家里,韩次年已经坐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吃西瓜了,翘着二郎腿神态颇为自在。
见到他俩,韩次年不自在地站起来轻咳:“回来了,还好吗?”
“什么还好吗?”李女士穿戴整齐正要上班了,闻言瞅着他们问。
韩次年后背僵硬了下,祁修阳握着的手也是紧了紧,看了他一眼,淡定地哦了声:“就是昨天给新高三演讲,挺好的,林夏说的比较多点。”
“小夏好样的,以后管你爸公司,就得敢说话敢发言。”李女士笑了笑开门走了,叮嘱道:“饭菜在锅里,吃完收拾收拾,下午记得去练科二。”
“好!”祁修阳挥挥手。
门一关上,祁修阳立刻拿出手机,态度坚决地道:“马上拉黑。”
“大哥,我错了错了。”韩次年拦着他。
他俩见面打闹正常,哪天消停了才奇怪,林夏视若无睹,转身去了厨房端吃的。
“你发的文档名字,呸,你发的文档,”祁修阳瞄了眼厨房,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特么,我需要你教?”
韩次年呼吸止住睁大了眼:“你们真的?!”
“没有!”祁修阳两眼一翻,语气鄙视:“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似的把这当饭吃?”
韩次年不乐意了:“怎么还人身攻击呢,我是好心,而且我怎么了,我正儿八经的谈女朋友,那啥不正常。”
“你先谈个超过三个月的再说。”祁修阳斜倪他。
韩次年心说我也想啊。
但他上个女朋友和上上个女朋友全以大学不在一个城市不想异地恋为由和他分了。
林夏把吃的摆出来,祁修阳端起碗喝了口豆浆。
韩次年在他俩对面坐下:“我来是说正事儿的,我也在驾校报名了,下午练车和你们一起去,能互相看着点。”
“滚吧,我们不需要电灯泡。”祁修阳拿筷子夹了根土豆丝说。
可韩次年还是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他。
三人这段时间哪儿也没去,在家安安静静把驾照考了,科三他们三个是一起过的,祁修阳和林夏当天下午考科四拿证一条龙。
韩次年没和他们一起,他以不想让自己的驾照出证日期和他们小情侣在同一天为理由故意推迟了两天——其实是因为晒的太黑担心拍照不好看偷偷回去涂隔离霜而错过了时间。
京大还有半个月开学。
在他们考证期间沈北中回了趟平京,再来淮中时他们都拿到了证,于是四个商量着自驾游去怀里玩。
祁修阳兴奋了好几天。
林夏本来对旅游没什么兴趣,但情绪被祁修阳带的也有了点波动,李芙蓉见儿子高兴了也跟着高兴,让他们多拍点照片回来。
他们出发的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沈北开车,韩次年副驾驶,祁修阳和林夏坐在后座,四人说走就走,自由的仿佛全世界在他们脚下。
车窗外的风吹乱了少年的短发,祁修阳带着墨镜,半个身子靠在林夏肩膀上,觉得天空格外的蓝。
中途他们路过江回市,在韩次年的强烈要求下留下玩了两天,先是去了湿地公园拍照,在游乐场里玩的疯了又去隔壁动物园祸害小动物,把当地的美食品尝了个遍。
吃吃喝喝虽然兴奋但也足够折腾人,到达怀里的时候四人顾不得看美景,先是拖着疲惫的身体第一时间开了三间民宿睡了一觉。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