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2 / 84 章 · 3,925

六月的淮中已经热的坐着不动也能出汗的地步, 当然更滚烫的还有青春年少。

高三下一整个学期,二班的学生过得可谓是昏天黑地,三点一线的生活眼看到了结尾, 现在每个学生的泪腺脆弱的几乎是只要一煽情就立刻能下雨的程度, 但心脏却坚强的好像无坚不摧。

李姐开口讲话时, 韩次年第一时间半遮半掩地捂住了耳朵:“求求了,别煽情, 我想哭。”

其实李姐并没有煽情。

她只是像无数个班主任一样, 交代了些基本的考试要求, 并且祝福大家有光明的未开, 告诉他们不论结果如何, 他们都是最好的学生, 也是最好的自己。

话落班里的学生斗志昂扬地喊起了口号,他们的嗓门估计能传到校外的小摊贩耳朵里:“二班二班,敢拼敢闯, 我们一起赢!”

而祁修阳在林夏手心里画了一个心。

在最后的一节课, 他们是牵着手度过的,林夏伸手抓住祁修阳的时候,他的心脏狂跳,毕竟教室里有无数双眼睛,可他还是不想松开。

夏天温热的风越过教室敞开的窗吹过耳畔,祁修阳微微偏头,桃花眼里含着无声的笑意:“知道我写的什么吗?”

“知道。”林夏动时手肘把笔撞掉在了地上。

两人手拉着手,同时弯腰去捡,祁修阳刚看到笔掉在了桌腿里, 正要去拿, 紧握的五指被人往右拽走, 林夏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

教室里的口号声还未消停,在无数哭笑声中,林夏轻声说:“我也喜欢你。”

祁大少爷忍不住耳尖又红了。

有点没面子。

于是祁修阳在起身前半秒千军万发之际,蹦出来一句自认为带了点调戏意思的话,压低了声音问:“你看我们现在的姿势像不像是夫妻对拜?”

谁料林夏脸色平静地嗯了一声说:“可以入洞房了。”

“……”祁修阳措不及防体会了一把玩火自焚。

祁修阳觉得林夏变了。

他纯洁的林小夏现在竟然在他面前耍流氓,马上考试了入个屁的洞房,还有,洞房你知道到怎么入吗?

但现在不是讲这些的好时候。

祁修阳忍了几秒,默默叹了口气,只能拱手而降,决定不撩了,无论如何最后受伤的还是他自己。

“祝你顺利。”祁修阳在他手背上回吻了下,吊儿郎当的语气里终于能品出些正经意味:“宝贝儿。”

这是祁修阳第一次这么喊他。

林夏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这一瞬间,林夏在热闹中灵魂出窍,迫切地希望时间过得再快些。

掉在犄角旮旯里的笔彻底被两个人忘记,在哄闹的教室里,他们正经地坐起了身子,林夏脸不红心不跳地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缓解“宝贝儿”带来的口干舌燥,而祁修阳装模作样又找了根笔,本子上胡乱写着什么。

等回神儿的时候才发现这一页大部分都是林夏的名字。

李姐讲到最后开始安排:“现在大家把书本搬到办公楼的空教室,淮中一高的三栋教学楼是今年理科生的考场,我们班的任何一位同学都有可能分到这里,即使没有,过来的也都是同一届的考生,他们和我们一样,怀着梦想,因此大家务必把教室打扫干净,给他们一个好的环境!”

“好嘞!”大家立刻动了起来。

搬书是个体力活,但行动起来也快。

祁修阳只有几本书,而且是英语六级和高等数学线性代数之类的大学课程,早早拿回了家,而林夏的东西向来整洁,几乎不用收拾,他和林夏一个来回把林夏的书全部搬到后前面的陈乐同学还在大汗淋漓地往书包里塞杂物。

“祁哥,夏哥,我爱你们。”陈乐扶了扶黑框眼镜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大概是被今日的气氛烘托,说起了不要脸的话——当然也可能是近韩次年者黑的缘故。

祁修阳让他滚。

但还是任劳任怨地拎起来陈乐桌子上乱的像是废品的布袋,不料低估了“废品”的重力,沉的一个趔趄。

“……”

少爷下意识看了眼林夏,觉得有点丢脸,毕竟一个男人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得没有力气并不是一件欢快的事情,轻咳声质问:“你包里装的什么玩意儿?”

“多谢了,都是书,我这个人比较念旧,高一的资料也没舍得扔。”

陈乐终于把书包拉链拉上了,毫不客气地递给林夏,不要脸地又来一遍:“夏哥,我爱你。”

因为错题集的缘故陈乐自认为和林夏又熟了不少,而且三年前后桌,他们关系绝对能算上挺不错的程度,所以说出这话的时候没有太多心理负担。

不料下一刻,祁修阳警告地瞥了过来:“小朋友,话可不能乱说,他还轮不到你来爱。”

然后硬生生腾出一只手在林夏之前接过了书包,举步维艰地走了。

陈乐有点懵逼。

祁修阳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他了?而且书包至少三十斤他两只手都吃力祁修阳一只手真的没问题吗?

更懵逼的是他怎么觉得林夏在憋笑,而且憋得很辛苦。

憋笑的那位忙不迭追了出去,从祁大少爷因为吃力而爆着青筋的手里接过书包,没忍心揭穿他逞强的面孔,神色淡然道:“陈乐没东西了,我帮你搬,能快点儿。”

祁修阳素来是个给点梯子就会自觉的踩上去溜达下来的人,但现在把扶手也给他装好,他却不下了。

“不行。”他执拗地又夺回书包:“我的人只能我爱。”

林夏再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小没良心的。”祁修阳累的鼻尖出了层细汗:“哥现在是在为了你负重前行,你不感动就算了,还嘲笑。”

林夏心说冤枉啊。

“我不是嘲笑,我是觉得我哥有点可爱。”他说着接走了祁修阳手里的布袋,语气征求的意识:“我拿这个可以吗?祁大幼稚。”

祁大幼稚耳朵又不争气的热了。

这耳朵不能要了。

他愤愤地想。

搬完书大家基本上得到了解放,有种浑身轻了的感觉。

虽然韩次年因为他们帮陈乐搬书而没有帮他这件事吃饭的时候找了不少茬,祁修阳也懒得和他计较。

甚至心情颇好地拉着林夏混在二班的队伍里跟着大家在校园里散步。

晚自习前的操场里人好像比往日里要多出不少,谈恋爱的人也懒得藏了,教学楼前的英语角也热闹起来,大家坐在亭子下,环顾着来了三年的校园。

“真快啊。”有人说。

“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六月七号那天恰好是端午节,凌晨估计有许多高考生没有入睡,紧张会持续许久,但也有人是在等待。

等待着他最重要的人成年的那一刻亲口说句生日快乐。

祁修阳本打算把十八岁生日推迟,毕竟这个日子实在是匆忙,他不觉得自己的生日比林夏的睡眠重要。

可林夏执拗地点上了蜡烛,即使被祁修阳强制取消了蛋糕的订单,他还是在甜品店买了个蛋挞来代替。

他放下打火机:“蛋糕可以后天吃,但愿望必须今天许。”

祁修阳心说你个不懂浪漫的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有仪式感了?李女士和祁总过去总会大办他的生日会,今年也只是在凌晨发了生日快乐,怕打扰了考生。

但考生林夏丝毫没有作为考生的自觉,放着好好的觉不睡,非要让他许愿。

其实祁修阳之前的生日愿望总共就俩——

祝李女士身体健康。

永远陪在林夏身边。

可今天日子特殊,他怕许多了老天会认为他太贪心,于是心诚则灵地把愿望缩减成一个,暂时把亲妈放在了明年。

许了十八岁唯一的愿望:【林小夏,高考顺利,希望你有一个好的未来。】

祁修阳吹灭了蜡烛,林夏打开了灯。

漆黑的客厅刷的亮堂起来,祁修阳被灯光刺激的眯着眼,还没完全睁开,唇角就落下了一个吻。

林夏俯下身子细细地吻着他说:“哥,十八岁生日快乐,这是我陪你过得第三个生日,以后还会有第四个,第五个……第八十四个……”

“为什么只有九十九岁。”祁修阳不由自主地问:“万一我能长命百岁呢。”

夏季天干物燥,林夏舔了下他的因为摩擦起了皮的唇缝,哑着声音说:“因为九十九就是长长久久。”

祁修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亲了一会儿,他伸手挡在了两人的唇瓣间,微微喘气道:“还有不到八个小时,就要高考了,睡觉吧。”

林夏压制住黑眸里的蠢蠢欲动轻声嗯了嗯。

高考卷子的纸比淮中所有的卷子的纸质量都要好,也比三年来的任何一次考试都要沉重,但当你拿起笔写的那一刻,又会发现没什么不同。

哦。监考老师好像比之前更温和了些。

早上林夏喝了祁修阳亲自吹温的豆浆,主食选了个最安全的豆沙包,在他走到校门口时祁修阳才舍得把准考证交给他,并且偷偷摸摸地给他来了个飞吻。

林夏写完作文还剩下点时间,有些情不自禁的舔了下嘴角。

他牢记着他哥的话,把选择题再次好好的检查了遍,最后还剩下点时间确认了一下基本信息没问题,在铃声响起的时候按照监考老师的要求站了起来。

随后他的大脑才开始慢慢放松……

出了教室,林夏略莽撞地往校门口狂奔而去,他在路上顾不得看任何人,在见到祁修阳的那刻才敢把眼睛转动了起来。

真的把第一眼留给了祁修阳。

四周家长非常多,祁修阳只是上前搂住了他的肩膀,林夏不等他开口便主动交代了:“还不错。”

什么还不错,当然是考的还不错。

祁修阳本来犹豫着该怎么问,听他先回答了,眉眼间不自觉的舒展开,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他不担心林夏考好或不好,林夏的心态好就行。

“给你说个有意思的事儿。”祁修阳趴在他耳边,先吃了把白嫩嫩的豆腐,才言归正传:“今天韩次年这小子忘记带准考证了。”

林夏猛地看向他。

“别担心,沈北给他及时送过去了。”祁修阳笑了笑:“有意思的是,阿北来的着急,在路上差点被车撞了。”

林夏心里再次一波三折,完全没理解沈北被车撞这件事哪里有趣。

“你猜怎么着?”祁修阳故作神秘地眨眼:“千钧一发之际,有人英雄救美,扑过去就这样——”

他说着楼上了林夏的腰做示范。

林夏被迫和他一起还原现场,差点表演了原地下腰,甚至觉得他哥在消遣他。

但祁修阳又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就这样。”他饶有深意地挑眉。

林夏:“……”

虽然但是。

这的确是高考期间发生的最惊悚的事情了,除了沈北被陌生男子非礼了之外,其他的都很平淡。

平淡的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

中午林夏会回出租屋吃饭,吃完祁修阳陪着他去办公楼的大教室睡上一会儿,再把人送到考场,七号考完,他们吃了晚饭,林夏练了会儿字,和祁修阳亲了亲也睡下了。

六月八号是一如既往地豆浆和豆沙包,中午的饮食也格外清淡,林夏吃的不多也不少,但下午考完英语的时候,他明显的有点饿。

交卷完走出考场时,林夏有点模糊地想,高考终于结束了……

我好想抱抱祁修阳啊。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