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尧几乎是夺门而出的——上校的态度让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又想起了之前上校在病房里那种不自觉间流露出得来的令人窒息的感觉,那种探究的锋利的眼神还无时无刻萦绕在他眼前……像头慢条斯理的雄狮,在猎物跟前高傲地踱步。
回到家里,灯光自动亮起,也许是他开门的动静太大了,女人从客房披着条单薄的毯子就走了出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洛先生,你回来了?”
洛尧疲惫地往卧室里走,路过女人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回来了,小诗。”
“先生,你看上心情不太好。”凉诗有些担心地问。
“没有,只是有点累。”
凉诗垂眸,拢紧了肩上的薄毯,正打算回房,忽然听见洛尧说:“小诗,麻烦帮我把小刀拿过来。”
凉诗瞪大了眼睛:“先生!你……你要做什么?”
洛尧的脸上没有任何感情起伏,他平静地说:“毁掉些东西。”
结果当晚凉诗就看到浴室里有地带血的纱布。
洛尧左肩的纱布也逐渐被血染成红色。
“先生,您这是干什么?伤口还没痊愈,您就用刀子上面划?”
“没事,不疼。”洛尧笑了下,嘴唇有些苍白。
“您要毁掉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呢……”医生薄凉的唇瓣动了动,却最终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
这晚之后,洛尧在家里休养了个星期,亏了凉诗从旁照顾,他的伤好得差不了。
导师打电话给他,说前往卡特尔星的远征军凯旋了,带回很新能源与新药材,让他去基地的研究所看看。
洛尧穿上熨烫平整的衬衫,凉诗走过来帮他系领带。
洛尧垂下眼帘温和地说:“小诗,以后如果遇见中意的男子,定要和我说。”
“知道了……”凉诗边帮他打着领带,边回答,“不过我觉得像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和先生生活在起我很开心。”
“我们总不可能辈子生活在起,你总要结婚生子,拥有自己的家庭。”
“先生,这样的话你已经说过无数遍了,我耳朵都长茧了。”凉诗冲他吐了个舌头。
洛尧无奈地笑了。
他来到总部,和导师开了个上午的会,对新型药材的功能做了很实验和研究,直到中午,有士兵进来说:“洛先生,有人找。”
洛尧推了推眼镜,跟着士兵走了出去,研究所楼下的大门口,兆书临在那里,身姿挺拔,见到他,就难掩激动地走了过来,把抱住:“尧,你没事!”
洛尧被他勒的慌,稍稍退开了点,然后点了点头:“嗯,我没事。”
兆书临握着他的手,很紧很紧,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是好半天才憋出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看上去有满腹的疑问想问。
洛尧发现了,其实心里清楚他想问什么,无非就是“为什么会帮上校挡那枪”。
这个问题他真不知该怎么回答。
果然,兆书临犹豫良久,还是开口了,不过问的却是另个问题:“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让我开枪?”
“啊?”
“你好像特别不愿意那个男人死。”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他罪不至死。”洛尧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覆盖住了瞳孔,“因为我跟他很像,我也曾经……”
疯了般地迷恋上个人。
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两人同时转头,只见alex从楼梯上下来,他看到洛尧的时候,停顿了下,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洛尧以为他会转身走开,可是没想到这位美丽的少年竟然抬脚走了过来。
“洛先生是吧?”
“……是。”
洛尧将身子正对他,兆书临也眼神探究地望向alex。
这个清秀而美丽的少年有有种天生的高傲表情,他是上校的床伴,所有人都知道,所以就算他大摇大摆地在基地走来走去,也没人敢拦。
少年对洛尧扬起个还算友善的笑容:“洛先生,我最近总感觉心悸,气短,体虚,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是什么毛病?”
兆书临似乎对这个人很没有好感,扯了扯洛尧,小声道:“别理他。”
洛尧沉吟片刻,却说:“跟我来。”
alex冲兆书临眨眨眼,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兆书临忽然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你想做什么?
”
alex夸张地叫了声:“嘶——好痛……我说,你是谁啊,竟然敢这么抓着我,你不怕上校剁了你的手吗?!”
兆书临正要开口回击,洛尧打断他:“书临,别这样,alex可能身体不好。”
兆书临顿了顿,无奈放开了他。
失去钳制的少年冲他扬起个挑衅的笑容,而后者仿佛心气不顺般,将头转向了别处。
洛尧把alex带到了医务室,让他坐在凳子上,拿出听诊器帮他检查。
这么近看,alex真的长得很美,白皙的肌肤,小鹿般蒙着水雾的眼睛,带着清新香味的少年,的确很诱人。
“听说,上校想把洛先生升为私人医生?”alex俏皮地冲他眨眨眼睛。
“……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帮上校挡了枪,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上校请你共进晚餐,这整个营地的人都看到了。”
洛尧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平静地收起了听诊器:“心率脉搏都没有异常,你的身体应该很健康。”
“这样怎么听得出来呢?”alex抓住洛尧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暧昧地舔了舔嘴唇,“要这样听,才准确。”
洛尧被他这个举动吓了跳:“上校允许你这样对待别的男人吗?”
“我是不知道上校允不允许我这样对待别的男人,但我确定,上校肯定不允许别的男人这样对待我。”
说时迟那时快,医务室的门被打开了,彦褚清赫然在门口,表情阴晴不定地望着里面的两个人,洛尧的手还放在alex的胸前。
糟了。
这是洛尧脑海里闪现的第个念头。
他快速地把手从alex的衣服
绝对臣服 作者:莲衫
里拿了出来,但马上意识到这样的动作显得加做贼心虚,有点越描越黑的意思。
alex快步走到彦褚清的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懵懂的无辜:“褚,刚刚洛先生在帮我做检查呢。”
洛尧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呵,听起来没什么不对,可是又好像哪里不对……中华语言还真是……博大精深……
估计自己现在已经成为了个硬要帮可口的少年检查身体的怪蜀黍。
彦褚清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经过了段难捱的沉默之后,上校开口了,贯冰冷的口吻:“以后离他远点。”却是转头对alex说道,“听到了么。”
“……诶?”alex 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你叫我离他远点?”
不是应该叫他离我远点吗!!!
少年稚气的脸庞浮上不满。
彦褚清走了过来,黑宝石般耀眼的瞳孔瞬不瞬地盯着洛尧:“alex年纪小,胡闹惯了,你包涵。”
洛尧好会儿才回过神来,低声说了句:“没事。”
彦褚清看了眼身边小鸟依人的少年:“alex,跟先生道歉。”
“不用了。”洛尧直径绕过他们,走出了医务室。
等电梯的时候,他有些发愣地盯着屏幕上不断跳跃的红色数字,心里头挥之不去的,是alex缠在彦褚清手臂上的手。
他取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刚巧电梯也到了,他赶忙走进去,略微着急地按下关门键。
但还是迟了,有双白皙修长的手抵住了门……
洛尧吃了惊,只见彦褚清面色如常在门口,周身却散发着股冰冷的气息。
“洛先生”他面容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但眼神幽暗得深不可测,“……你跑什么。”
洛尧被他弄得阵胆寒,手臂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您误会了,我没有跑。”
“那洛先生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彦褚清走了进来,随手按下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关上的同时,洛尧的心也提了起来。
“我去哪还要跟上校您报备么?”
“是不需要,只是洛先生大病初愈,不宜到处走动,我担心你的身子吃不消。”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洛尧在门完全合上之前,按了开门键,然后径直绕过他往外头走去,“既然上校要用电梯,我就不跟您抢了。”
可他还没踏出步,就被忽然伸出的手臂挡住了去路。
洛尧被突如其来的禁锢吓了跳,肩膀微微瑟缩了下。
彦褚清双手将他困住,缩小了囚禁范围,电梯不稳地晃动着,“洛先生,我之前的提议还是有效的,你可以继续考虑,考虑好了随时跟我说。”
洛尧看到他的脸与自己只隔了十厘米的距离,精致的五官在这样的距离下显得加清晰,在这样的面容前,任谁都会心脏加快跳动吧……
洛尧慢慢地调整着呼吸,企图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紧张:“哪个提议?是私人医生,还是床伴的提议?”
“私人医生不是提议,是命令,我已经叫人去办了,你明天就可以收到转职手续文件。”
“你……!”
上校看到医生因为这强迫性的命令而微微震怒,白皙的脸庞上染上红晕——这么看,还挺诱人。上校低咳声,“至于床伴,我很期待得到你肯定的答复。”
洛尧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也不知过了久,他低下头来:“上校,您不要欺人太甚,我说过,我结婚了。”
彦褚清嗤笑声,“是吗……那个女人,不过是战败国的俘虏,本应该被处以死刑,你为了救她,跟她缔结了婚约,但你们压根不是夫妻。”
洛尧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好会儿,才愤怒地说:“请你不要再调查我,请尊重我的隐私。”
“没办法,洛先生不肯对我诚实,你的谎言个接个,我只能靠自己去查证了。”
洛尧有些无力,停顿了半晌,忽然轻声说了句:“上校……您是不是,谁都可以?”
“什么?”
“只要来了兴趣,谁都可以?”洛尧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竟然意外地有种凄凉的味道,“为什么非要我答应你,你又不爱我。”
你又……不爱我。
听上去是略微无奈的个问句。
洛尧瞬间就后悔了。
该死,怎么会脱口而出的这句话!
那刻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彦禇清的表情。
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彦禇清笑了笑,语调薄凉而无情:“可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