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定

4 / 28 章 · 2,466

和悅將車停下,白池坐在副駕駛座,一臉猶豫。

“他就在樓上,我已經跟大樓安保人員打過招呼了,你可以直接上去。”

“可……”白池幾個字咀嚼在嘴邊,卻說不出口,對著和悅那張笑眯眯的俊秀臉孔,她實在難以吐出讓對方掃興的話。

好吧。

她硬著頭皮,被趕鴨子上架,去找那個她搭訕成功過的對象。

據和悅說,這是史無前例,破天荒的,可以令人崇拜敬仰的成就。於是,白池被冷不丁打了針雞血,便接受了和悅的提議。

白池抬起頭,仰視矗立在眼前一眼望不到頂的建築,巨大的黑色玻璃幕牆在陽光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覺得位於市中心最高建築的這幢大樓簡直就像是漫畫裡的怪獸,在嘲笑自己的卑微和渺小。

這樣的公司,她連投簡歷的資格都沒有,現在卻是要直接進到裡面去會見最高人物。

挺不可思議的哈,這算不算是走後門呢?

白池到現在還是不明白和悅為什麼會找上她,或許他死馬當成活馬醫,不斷在嘗試,而她只是他找過的無數人中的一個。

這些人中,或許有男有女,他希望讓言湛沾點人間的活氣兒,直白點就是說,有個朋友。

唉……就連個普通朋友都沒有。

白池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在武俠小說中會當淩絕頂,高處不勝寒的孤傲形象。

但是轉而又想自己的處境,同情別人,還真是可笑。

這件事對於白池來說,其實是個空手套白狼的買賣。畢竟,她這個無法造福社會的廢物還有利用價值,對她來說,不是應該感激涕零嗎。

雖然如此,白池心中對此行依舊不抱任何期望,那樣的一個人,她就算搭直升機都高攀不起呀。

她抱著早死早超生的念頭,倒是行動迅速,直接按照別人的引導,拿著和悅給的卡進了電梯,刷卡,電梯一層層攀升到頂,門悄然開啟。

這一層樓好安靜,落針可聞,讓白池產生一種錯覺,這層樓其實一個人都沒有。

但是,迎面過來的女秘書說明這裡其實是有人的,可她走路無聲無息,沒開口對她說一個字,便直接帶領她到了言湛辦公間的門口。

那位女秘書,年紀不輕,神情嚴肅,讓人想起讀書時代的教導主任。

讓白池心裡對此項任務無端多了種莊嚴肅穆感。

直到她推開門,登時覺得整個空間的溫度仿佛都比外界低了五六度,她汗毛都不由自主豎起來,怪不得別人會說他像怪物。

有的時候,這就是一種感覺。

辦公室的整體色調和佈置都讓人覺得沒有溫度,空蕩蕩的,幽深黑暗,人置身其中,仿佛即將面對蟄伏在巨大洞穴深處的怪物,令人望而生畏,不寒而慄。

白池甚至懷疑與她遙遙相隔,坐在巨大辦公桌後看不清臉的男人,真的是那夜跟她相處過的男人嗎?

不過當她走近,男人從檔中抬頭與她對視,白池覺得這樣的長相和氣質,不會有別的人能模仿或相似吧。

“嗨……”她尷尬地扯出一記笑容。

對方卻不予回應,眉頭稍蹙望著她,眼神如一口深井,深邃而詭秘,看得她如芒刺在背。

“那……那個……你還記得我嗎?”

見到言湛,白池卻一下子很難找回當初輕鬆的姿態,畢竟她是有思想包袱的。

言湛薄唇抿成一線,盯著她。

白池手足無措,覺得自己像極了一個小丑,甚至有些恨不得奪門而逃,此時她甚至有點對和悅懷恨在心。

都是他,要不然自己怎麼會陷入如此窘境,白池暗自腹誹,卻全然忘記自己是答應了這場交易的。

算了!速戰速決!

白池牙一咬,心一橫,不再囉嗦地沒話找話,開門見山說出來意。

“我來是想感謝你上次請我吃飯還借我錢交電費!”

她一口氣說完,有些懊惱自己語氣聽起來並不是那麼友善,倒像是上門討債的。

空氣都仿佛在這一小段時間裡凝滯了,不過白池並不覺得難熬,畢竟她已經走出了這一步,就算他下一刻叫人把她像是流浪狗一樣丟出去,她也無所謂。

“你想要什麼?”

又是這句話,白池心裡的那根弦都被這低沉的嗓音撩動了一

下,卻不是心動,而是不爽,但是她轉念又一想,以他的個人經歷,用這種態度對待任何主動接近他的人,完全可以理解。

腦子裡彎彎繞繞了一通,白池這次依舊無比坦白。

“我想要錢,你有錢。”

白池的這句話,聽上去其實很白癡可笑,有錢人又不是傻子,不會無緣無故做慈善,但是她心裡明白對方是變態聰明的人,所以她覺得以她的智商,還是直白好。

接不接受她的接近,主動權都在他。

原本以為她的話會讓對方多少有點情緒反應,結果他卻低頭繼續看桌上的檔,表情沒有任何起伏波動。

這樣的態度,白池立刻洩氣,暗忖自己果然是個白癡。不過她早已習慣別人這樣的輕視或者無視,所以她準備轉身識趣地離開。

就在這時,言湛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她雖然沒回頭,卻直覺他此時一定還是維持剛才的姿勢和表情,恐怕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可以試試。”

吖?

她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是幻聽。

白池轉過身,再次看向言湛。

果然,他還是低頭專注於自己的工作,仿佛整個空間沒有別人,只有他自己。

“我付你錢。”

白池雖然看不到他的完整表情,但是他嘴唇動了,的確在說話。

“那你需要我做什麼?”她還是不敢相信言湛會回應自己的提議,跟他再次確認。

言湛翻了一頁檔,依舊沒有抬頭。

“我還沒想清楚。”

白池從大廈裡走出來,精神有些恍惚。

她剛剛是跟言湛做了筆交易嗎?他給她錢,但是又不明確說她需要為他做什麼。

她這樣,算是把自己賣了嗎?還不能確定賣了自己什麼,賣到什麼程度?

白池搖搖頭,似乎想通過這個動作將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海中揮去,管他的呢。

反正,她目前是一個想生活卻舉步維艱的廢物,而對方……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來啊,誰怕誰啊。

過了兩三天,白池躺在床上,雙腿夾著被子,懶懶地不想動彈,全身都散發著萎靡不振的氣息。

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她覺得自己快發黴了。

她在考慮自己要不要去便利店或者餐館打個工,以維持生計。但是她好歹也是個三流大學畢業的學生,這樣會不會太浪費她讀了那麼多年的書,考了那麼多年的試?

白池也知道自己這種想法很酸腐,但是她就是難以下決心去做任何一件事。

猶豫不決的半吊子,渾渾噩噩就混到了如今這步田地。

就在她哀自己不幸怒自己不爭時,手機響了。

一個酥到能讓人耳朵都懷孕的低沉男聲在耳畔響起,語氣冷,說的話簡潔到讓人聽不懂。

“一會兒有人過來接你。”

吖?!

白池腦子有點懵,想說是不是對方打錯了,這沒頭沒尾的一句。

“不好意思,你是不是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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