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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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檬

今天是大年初一。我本以为会是很无聊的一天。后来发现,原来无聊有时候也是件很幸福的事。

大清早被鞭炮声吵醒,给爸爸打了个电话拜年,和爸爸爸,华姨还有龙龙聊了会天,从声音可以听出来他们都很开心。最后和爸爸单独聊天时,爸爸总是欲言又止,隔着电话,我也听见了他在那边的叹气。我不说话,等着爸爸开口,过了几分钟爸爸终于开口问到青柠。这十年爸爸一直对青柠深含愧疚,他很后悔当初没带我们一起走,我知道,所以从我懂事起我就再没提过想青柠的话,还有要去找青柠的事,我一直忍着,不想让那个男人更难过,直到十六岁生日那天,我像以前一样吹完蜡烛,然后看着望着蛋糕出神的爸爸说:“我要去找青柠。”我本来打算不管爸爸用什么理由我都一定会回去六岁的那个家,我攒了很久的钱,就是不想让任何借口再阻止我见青柠。可是爸爸出乎意料的平静,他的视线没离开蛋糕,说:“好。爸爸明天给你办转学手续。”那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爸爸长舒了口气。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想告诉他,青柠过得很不好,最终我还是忍住了,说了有什么用,只是再多个人痛而已。

走出卧室就听见鲍歆和人交谈的声音,我整理好自己走进客厅,看到梅梓峰和他爸妈坐在沙发上。我没见过他父母,但那个男人眉眼和梅梓峰像极了,所以不难猜出。看到我那个陌生女人率先开口:“小柠起得好早啊。”鲍歆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我知道她也不确定我到底是哪个女儿。

我刚准备解释我不是青柠,梅梓峰开口了:“妈,她是青柠的孪生妹妹,叫青檬。”

我惊讶了,看着那个礼貌又帅气的男孩。这才是我跟梅梓峰的第二次见面吧他怎么分出来的语气还如此确定。

那个陌生女人不相信的看着我。

“叔叔阿姨好,我叫青檬。”我说。

“檬檬快来坐,妈妈给你介绍下。”鲍歆听我这么说也咧开了嘴,“你跟小峰已经见过面啦”

“恩。昨晚碰见了。”我坐下解释道。

“是这样啊,姐妹俩长得还真像啊,跟一个人一样。”那个陌生女人笑着说。我心想废话,都说了孪生姐妹,难道还会长得不一样

“青柠呢还没醒”我问鲍歆。

“恩。今天你梅叔叔一家和咱们一起过年,两家一起热闹热闹,小峰哥哥比你大两岁,他和青柠一起长大的,你们在一所学校,学校里要有什么事你就找哥哥,不用害羞,知道吗”鲍歆像个慈母一样拍拍我的手说。

“就是就是,咱们俩家熟的还客气什么啊。”陌生女人笑着搭话,“小檬啊,你姐姐和我们家小峰就跟亲兄妹一样,以后你也是小峰的亲妹妹了,有什么需要就跟小峰说,要是他敢欺负你给阿姨讲,阿姨给你做主。”

我微笑着谢谢了那个女人。

原来梅梓峰和青柠的关系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啊。可是随后我就验证了一个真理。大人往往觉得自己很了解自家的小孩,总是秉着我们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米都多的话说八道逻辑自以为是,其实孩子们的世界大人根本从未踏进过丝毫。就比如说梅梓峰和青柠的世界,在座的的三个自以为是的大人以为是他们在掌控,实则,他们从始至终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家小孩的世界入口在哪。

鲍歆跟青柠的战争从未销声,她们有时候的平静只是因为青柠懒得理鲍歆,但有时候鲍歆触到青柠伤口时青柠就会让鲍歆知道什么叫捻葫芦更可怕。就比如说刚才,我和梅梓峰从外面放完炮回来看见青柠坐在客厅,本想三个人开心快乐的去外面玩耍,未想鲍歆的一句话点燃了青柠心灵深处的小宇宙。鲍歆说,别扫了你妹妹的兴。从出生起,青檬就是人见人爱的小公主,青柠就是谁见谁头痛的小刺头。姐妹俩前者骄傲张狂,后者乖巧懂事。分别了十年后,青柠还是青柠,青檬还是青檬。可是青柠不再是以前那个无论任何事都会护着青檬让着青檬的青柠了,青柠有伤,青柠的伤是青檬亲手割的,所以青柠不会原谅青檬了吧我想,青柠你生气是对的,要是我估计会直接和鲍歆打起来。凭什么此时此刻的青柠还要让着伤害她那么深的无情的青檬呢

就在我觉着这场战役无可避免,我想着要不要把家里刀具先收起来,好在还有两个大人,可以拉着点鲍歆,而且有外人在鲍歆不至于连脸都不要了做的太疯狂。偏偏好死不死的李江豹那货也在。该死的,我们家的丑态终于被他扒个干净。

可是一个神一般的男子竟然阻止了这场战争,那个神人叫梅梓峰。只是梅梓峰的一句话,那个不可一世的青柠竟然乖乖道歉,还听话的换衣服跟我们出去。那瞬间我对梅梓峰的崇拜无法用语音来形容了。也是青柠低头的那瞬间,我恍然意识到,原来梅梓峰和青柠不是从小长大的哥哥妹妹那么简单。青柠喜欢梅梓峰。应该是十分喜欢。那梅梓峰呢他喜欢我们家青柠吗万一他只是把青柠当妹妹怎么办青柠该有多难过我不允许再有让青柠难过的事情发生了。我这么想着,在青柠去楼上换衣服的时候我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言谈举止都近乎完美的不符合年龄的成熟的大男孩,想从他表情里捕捉些我关心的信息。可是他再没看过我。keiio 啊。

青柠下来后我们终于离开了那个快要让人窒息的家。连李江豹那个脑残一出大门都长长哈了口气,说:“刚刚吓死我了都。杨青柠我真怕你和你妈打起来。我都不知道该拉谁。”哪壶不开提哪壶,李江豹你个脑残。我在心里骂道。

“别装的跟你不知道我和她关系有多差一样。”青柠翻了个白眼回了句。

哦看来李江豹和青柠关系也不简单啊,看来我想和青柠和好李江豹也是个可以利用的人儿。

“我哪知道你......”该死的李江豹还要进行那个烫嘴的话题。

“你哪那么多话”我打断他的话,“不是说吃韩国料理吗你倒是带我们去啊,饿死姐姐了都。”

“好好好。”李江豹笑着说,“不过过年不好打车,我叫司机来接我们吧。”说着李江豹掏出电话。

青柠突然脸色一变,停住了。

“怎么了青柠”我看到青柠脸色很难看着急的问。

“那个,我......”青柠第一次跟我欲言又止,面色难堪。

梅梓峰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问青柠:“你那个了”

青柠低着头没看我们小声应了声。

我晕死,青柠竟然这个时候来例假,老天爷老头,你这时候给青柠放血,你让我们怎么愉快地玩耍呢

“我真不去了,你们去吧,吃完饭让李江豹带你逛逛城吧。”青柠尴尬的对我说。

“我陪你回去吧”我说。

“不用了。你和李江豹出去吧,呆家里无聊死了。”青柠说。

这可是青柠第一次跟我说话啊,而且又真真是为我好,呆家里真的要疯了。我无法拒绝。

“青柠你又怎么了怎么又不去了啊”只有李江豹个脑残打完电话后看着我们一头雾水,不过听完青柠的话瞬时又咧开嘴,“好啊,青檬交给我你放心。下次我再带你去吃哈,哈哈哈。”

“好。”青柠又好气又好笑的白了李江豹一眼。

“你们去吧,我陪青柠回家。”一直少话的梅梓峰说。

“恩恩。行。那就这样决定了。”李江豹无比快乐地答应着。

“好吧,那我走了。”我看着青柠不放心的说。

“去吧。李江豹带青檬玩的开心点”青柠对一脸傻笑的李江豹说。

唉,青柠其实我想和你玩的开心点啊。我看着转身离开的无比般配的两人的背影在心里呐喊着。

我和李江豹往大门外走着。

“你跟青柠很熟啊你喜欢青柠对吧”我问。

“我是青柠的哥哥我们当然很熟了啊,我和青柠就是很好的哥们,你别想多了。”李江豹着急解释。

好奇怪,为什么李江豹说这话我就信呢李江豹对青柠的确就像兄弟一样。那梅梓峰呢

“你和梅梓峰熟不熟啊”我继续问。

“我跟他才不熟。”李江豹语气里都是不屑。

“你怎么对他那么大意见”我也不知道从哪来的火气。

“我不喜欢他你生什么气啊你跟他应该才认识吧他喜欢的可是青柠,不许你喜欢他。”李江豹霸道的说。

“你说他喜欢青柠啊”我敏感抓住关键字。

“应该吧。我怎么知道。”李江豹摇头。

“那你刚才说他喜欢青柠。”我忍不住狠锤了他一拳。

“哎呦。”李江豹被突然打了下跳起来,“我就那么一说嘛。反正你不许喜欢他。”

“为什么”我气结。

“因为我喜欢你。”

“你放屁。”我被李江豹突然的表白吓了一跳,口不择言。

“你爱信不信,我就是喜欢你。你不准喜欢别人,尤其是那个梅梓峰。否则......”

“否则怎样”我最喜欢别人威胁我了,有得玩了。

“否则,否则,总之你不准喜欢别人。”李江豹憋了半天没憋出什么话。

“切。”我还以为他多厉害呢,感情就是个小屁孩。懒得理他,我快快往前走,李江豹追上来在旁边默默地跟着。

从外面回到家已经下午了,今天是我到这玩的最开心的一天,还多亏了李江豹。今儿才发现,原来李江豹同学挺可爱的,没那么烦人。有了这个认知我很开心,严格意义上说,李江豹是我在这的唯一朋友。认识的人很多,可是朋友却没有。也许这点我和青柠很像,我们对朋友的定义很高,所以青柠才懒得在那些人身上浪费精力吧。

鲍歆不在,梅梓峰爸妈也走了。我走到青柠房间,门微微掩着没锁。我推开门,看到梅梓峰抱着青柠躺在床上。青柠像个小兽般蜷在梅梓峰怀里。听到我开门的动静梅梓峰醒了,表情微有些慌张看到是我后轻轻松了口气。

“她睡着了”我走到青柠床前轻声问。

“恩。”梅梓峰声音也轻的不能再轻。他小心的从床边起来,仔细给青柠盖好被子。

青柠紧闭着眼睛,呼吸声有规律且略微沉重,看来是睡熟了,我坐到床边,看着青柠的侧脸,心里想着她真美,这么久了我们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我把青柠散在脸上的碎发轻轻拨开,青柠动了一下,吓得我再不敢有动作。

我和梅梓峰下楼到客厅坐下。

“你和李江豹玩的怎么样”梅梓峰笑着问我,即使在楼下他声音依旧很轻。

“还行。”我笑着说,“你们......”

“我把青柠送回来时正好我爸和你妈要出去见个生意伙伴,我妈跟着走了。”梅梓峰不慌不忙的解释道:“青柠总是痛经,前面疼的厉害,给她冲了玫瑰花茶和益母草都没用,肯定前面不注意又受凉了。她好不容易才睡着。”

“哦哦。”我说。心想你还是没说清楚为什么你们俩会抱在一起啊,还躺在床上。得亏是我回来了,要是被鲍歆看见你和青柠就都死定了。

“你回来了就好,你好好照顾青柠,我先走了。”梅梓峰起身说。

“好。”我说。

我把梅梓峰送到门口,临出门他又嘱咐道:“青柠每次例假疼的厉害自己也不注意,你看着点她别让她碰凉水,吃辣的,吃冰的。恩......要是你们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手机号写在便利贴上放在茶几上。鲍阿姨估计晚上又不回来了,晚饭去我们家吃吧,我给你们打电话。要是青柠不方便我给你们送过来,别嫌麻烦又不吃饭了。”

我直勾勾的盯着梅梓峰一张一合的嘴巴,天,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典型的每句话不超过五个字的人,原来他这么能说啊。

看我愣了,梅梓峰笑着拍拍我的肩:“你们是我妹妹嘛,做哥哥的总得上点心。不然你们妈妈怎么放心不是”

“好,谢谢你啊,再见。”我点点头表示接受他的说法。关上门心想,梅梓峰,青柠可不只是拿你当哥哥,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回到青柠房间,看青柠睡得香甜,蹑手蹑脚的脱掉外套鞋子爬上床轻轻抱着她,鼻尖充斥着青柠洗发水的香味,心里八卦刚刚梅梓峰抱着青柠时会不会心神荡漾啊他们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哈哈哈。今天累了一天,我也困了,抱着青柠我闭上眼睛,任由睡意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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