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很深,窄小的通道不足以让两人并肩而行,逼仄的环境中动起手来也十分不方便,陆浮无端警惕起来。
如果季生提前安排好了埋伏,堵住巷子两边的出入口扫射,除非陆浮一夜之间大变活虫,不然绝对不可能从枪林弹雨中活下来。
“啪嗒。”
雨滴砸在季生的后颈,alpha瑟缩了一下,立起风衣领子,将自己保护的更加严实。
陆浮跟在他的身后,狐疑的眯起眼,疑心是海平面下的暗流,无声的涌动。
他的风衣下会不会穿了防-弹-衣?他的动作会不会另有深意,他…陆浮的思绪在季生停住脚步的一刻断开。
“到了。”季生撩开遮在门前的黑布,弯腰钻了进去,和低矮的门不同,屋内的空间很大。
季生打开终端,一束白光自下而上射在他的脸上,将alpha本就不健康的脸照得更惨白。
他一步步沿着墙壁绕了一圈,将镶在墙壁上的烛台门一一点上。
看他这么辛苦,陆浮不解的歪了歪头。
几百年前也就算了,现在就算是五等星都已经普及了能源灯,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爱用蜡烛?
大人,时代变了。
【018:你不懂,这是格调。】
累死累活摸黑点蜡烛的格调吗?
之前在第一军校也是,整个塞拉法帝国的蜡烛生产商就靠他们养了。
嗯?
突然找到了毕业之后的好去处。
房间逐渐亮堂起来,这间空旷的屋子里没有任何家具,地板、墙壁、天花板上都涂着黑色的油漆。
一个晃眼,陆浮险些以为自己遭遇了神降。
季生背靠着墙,掌心向后贴在墙壁上,他细细的观察着陆浮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然而,季生失望了。
少年气定神闲走到墙边,用指甲刮了刮烛台外层的金粉,笑道:“你帮谢为祯赚的钱不会都用在这里了吧?”
季生有些不悦,他察觉了陆浮在转移话题,开门见山的问:“你已经看过《神经》了吗?”
陆浮眼镜下的眸子眨了眨,“你很在乎这个吗?”
季生抿唇,神色十分难看,“陆浮,我不是在开玩笑,你根本不知道与神有关的一切多么危险。”
起猛了,季生居然真的在担心他。
陆浮收敛了笑容,缓缓点头:“我看过了。”
“什么感觉?”
听到他承认,alpha身体前倾,急切的问:“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
陆浮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季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内心愈发焦躁,他退回墙边,仰起脸,让后脑勺也紧贴墙壁,腮帮子微微鼓起,像是咬紧了牙关。
陆浮看出了点端倪,“你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
季生卷发下的眼翻了翻:“还不是你给我喂的那管虫血,虽然不知道那玩意儿有什么用,但我必须得防着你。”
他弯下膝盖,上半身贴着墙壁下滑,最后变成了蜷缩着蹲在墙角的姿势。
真想告诉他你防错人了。
要防的是虫。
这个姿势似乎给了季生点安全感,他再一次重复了之前的问题。
“没有。”陆浮道。
“没有任何变化。”
他早就在神降里七进七出了,一本人类谱写的《神经》算什么。
听到他的回答,季生瞳孔颤了颤,他张了张嘴,笃定的说:“你也是神眷者。”
只有神眷者不惧《神经》的污染。
陆浮耸肩,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你的问题问完了,该我问了。”
“你从哪来弄来的《神经》?”
季生咬住拇指,眼神躲闪,“捡到的。”
你当这是死亡笔记吗那么烂大街?
陆浮走近了一步,季生立刻停止了一切动作,双目直勾勾的盯着他。
“谢为祯知道你是神眷者吗?”陆浮弯下腰,轻声问。
季生摇头,“他对神的好奇是慢性毒药,我不会将未来寄托在一个必死的角色身上。”
【陆浮:他还真是问什么答什么,人怪老实的。】
【018:因为你有枪。】
【陆浮:你说得对。】
随着距离的缩短,陆浮最后蹲在了季生面前,两人大眼瞪小眼。
陆浮双手捧着季生的脸,不让他有机会躲开,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现在,教廷里是什么情况?”
季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他在衡量能告诉陆浮多少,以及,陆浮知道了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教廷短短几年里发生的变化比季生一辈子换过的睡姿还多,他试探的反问了一句:“我怎么会知道教廷的事?”
陆浮放在季生脸侧的手轻飘飘的向下滑了一寸,覆在了颈侧,感受着指腹下alpha跳动的脉搏,他忽的笑了起来:“这几天,诺加一直在盯着你。”
“你醒来之后,在找一样东西。”
“照片,对吗?”
陆浮双手缓缓收紧,看着alpha逐渐泛红的脸,少年慢斯条理的说:“神眷者的年龄不会超过十二岁,照片里的你长得有些太急了,就算是alpha也不可能发育的那么快。”
“我也拍过这种合照,在所有孩子都经历过第一轮神降之后。”
季生从喉咙里发出卡痰般的低呼,他蹲不住身体,腰椎抵住墙,双腿无力的蹬了两下。
“陆浮…我、我告诉你、呃嗬放开我…”alpha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是快要和充血突出的眼球一起掉下来。
陆浮略微松了力道,垂眸轻笑着说:“你是和亚奇哥哥一样的角色吧。”
“教廷中,负责看管神眷者的人。”
之前的照片上,013号脸上被打上了叉,确认死亡。
但是,换一种理解方式,013号确实不见了,不是死亡,而是从神眷者中淘汰了。
季生不具备成为神眷者的条件。
alpha还在垂死挣扎,他急促的吸了几口气,捂着喉咙反驳道:“我就是神眷者!”
“哦。”
陆浮冷淡的问:“那你怎么解释你被《神经》污染后袭击诺加的事。”
男人不屈的神情凝固在脸上。
啊哈!
说不出来了吧。
老老实实承认自己就是教廷的人不就好了。
陆浮得意的托腮,双手十指张开作开花状:“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
步伐匆匆的神职人员面露焦急,长长的白袍在走廊里从头拖到尾,将前人留下的灰尘尽数擦干净了。
他冲进礼拜堂,高声叫道:“主教大人昏迷了!”
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同时转了过来,静默的看着这名年轻的神职人员。
那人紧张的退了半步,“主教大人…”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们的表情从冷漠转向了愤怒,似乎要一拥而上,把他细细的切成臊子。
站在最前当的中年男人缓缓转过身,繁复的袍子彰显出他卓然的地位。
男人蹙眉道:“礼拜堂中禁止大声喧哗。”
神职人员有些慌张,“可是,主教大人他…”
“主教大人昏迷了,我已经知道你想说什么了,不用再三强调。”
年轻人缓缓垂下脑袋:“我很抱歉。”
中年男人穿过人群走到他的面前,单手压住年轻神职人员的肩,“你担心主教大人的安危,我理解,仁慈的神会宽恕信徒的无心之过。”
年轻人当即感动的抬眼,中年人却话锋一转,继续道:“但你要知道,神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你。”
“教廷已经很多年没有使用过火刑了,这个方法太原始,太粗鲁,但确实方便。”
中年男人语带威胁:“你现在,应该陪伴在主教大人身边,对吗?”
年轻人脸色发白,压在肩上的手在这一刻无比沉重。
他哑着嗓子说:“…对。”
“好孩子。”
失魂落魄的走出礼拜堂,神职人员回到了主教大人的房间,老老实实的守在门口。
屋内
层层叠叠的纱幔下,041躺在床上,冷汗洇湿了额发,蓬松的卷发压在纹路繁复的枕套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的攥住了被单。
041痛苦的发出呜咽,脸上一瞬间出现了一道深蓝色的触手图案,下一秒又隐没在皮肤里。
他的意识沉浸在一片浓郁的黑暗之中,高高在上的神似乎藏在黑幕的后方,冷眼看着他与污染作斗争。
【你以为,利用药物压制精神域波动就能延缓污染吗?】
041咬着手腕,腰部以下都陷在了黑泥之中,他虚弱的笑起来:“这个药只有一个月的时效。”
041仰头看着虚空,微笑着说:“我从来没有想要拖延污染的意思。”
“您知道的,我是您最为虔诚的信徒,成为您的所有物是我的荣幸。”
神似乎在笑。
空间中的黑暗都有了起伏。
041摸不清,神究竟是愉悦还是嘲讽,所以他明智的选择不再开口。
【你知道我第一次想要污染066的时候,他说了什么吗?】
041瞳孔骤缩。
066也被污染了吗?
【他说,他都吃不饱,凭什么给我吃。】
嗯…确实是066。
这是041从神的嘴里确定的第一句实话。
“主教大人昏迷了。”
卡勒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被嘴里的面包噎死,他撑着扶手从躺椅上坐起身,“咕嘟咕嘟”灌了半杯水下去。
什么玩意?
谢为祯和主教同时出事,首都星这么刺激能不能带他一个,真不想继续看傅以榕的臭脸了。
等一下。
卡勒兴奋的心情突然跌落谷底,他拿着终端问传递消息的人:“主教昏迷了,那灰鸦的消息…?”
“你自己努力吧。”
别啊!
卡勒苦着脸看着挂断的终端,可怜巴巴的再次拨了未知号码,然而铃声响了一分钟后,依然没有接通。
他不死心,再接再厉。
温柔的女声传了过来:“您已被拉黑,请下次再拨。”
不会吧。
真的要自己干活了吗?
卡勒当初自告奋勇要来军部当卧底就是想着钱多事少没人管,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真的没人管了。
哦,有傅以榕管。
更要命了。
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圈,卡勒一拍脑袋给傅以榕发去了休假申请,理由是谢家主出事,自己要回去参加葬礼。
两分钟后,傅以榕发来了消息。
【哇咔咔大魔王:你穿越了?谢为祯没死呢。】
是的,我从未来穿越回来,就是为了赶上上一条时间线没能参加的谢家葬礼。
傅以榕手速飞快,第二条消息紧随其后。
【哇咔咔大魔王:你要是真穿越了,透露一下下个月的彩票中奖号码。】
【卡勒中尉:上将,赌-博是违法的。】
尤其你还是军部的人。
“你也知道赌-博违法啊?”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卡勒一个激灵,猛地从躺椅上跳起来,傅以榕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他的房门,斜着身子倚在门口。
alpha似笑非笑的看着如惊弓之鸟的卡勒,“既然知道赌-博违法,怎么还敢赌我会给你批假?”
卡勒咽了口唾沫,“上将,我真的有急事。”
“是吗?”
傅以榕走进卡勒的卧室,往柔软的床铺上一坐,不伦不类的翘起二郎腿,对着卡勒摊了摊掌心。
“开始你的卖惨故事会吧。”
卡勒屏住呼吸憋住气,脸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双手背在身后,磨磨蹭蹭的说:“其实…”
“其实,我是a同。”
怕了吧!
卡勒得意的偷偷抬眼,没想到傅以榕依然笑着,表情都没变。
我艹。
你怎么不怕啊。
“你是a同,然后呢?”傅以榕问。
然后什么然后,不该是你找个借口落荒而逃从此和我保持距离吗?
陆浮的试卷上就是这么写的啊。
他学的不对吗?
卡勒回忆了一下维度直播曝光的陆浮s级答卷,没找到更合适的答案。
深吸一口气,alpha猛地弯下腰,九十度鞠躬,气沉丹田大喝道:“上将,我骗了您一件事,其实…”
“其实,我…”
死嘴,快说啊。
卡勒结结巴巴的吐出了最后几个字:“我要回首都星看病。”
“什么病?”
“就,a同…”
傅以榕眯眼笑了声:“卡勒中尉,a同不是疾病,你应该接纳自己的性取向。”
接纳什么,我根本不是a同啊!
傅以榕双手抱臂,略微沉吟了一会儿道:“首都星的医院都是钱包地狱,这样吧,与其把钱花在医院里,不如你把工资给我,我在军部给你找几个身强力壮的alpha相看相看。”
卡勒一愣。
军部虽然没有明令禁止私下交往,但是为了防止徇私舞弊的情况发生,一直默认同驻地士官之间不能关系过密。
擦-边球打得这么熟练,傅以榕出身不干净的传闻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这…不合适吧?”
傅以榕不以为然:“双方自愿,有什么不合适?”
我不愿意啊!
卡勒有些狐疑,傅以榕不会是在耍他吧?
他虽然工作的时候爱浑水摸鱼,但没犯过大错,傅以榕没道理针对他。
“不满意?”
银发alpha压了压帽檐,嗤笑道:“不满意还有另一个方案,我带人去抓灰鸦,你和灰鸦一起去囚星度蜜月,怎么样?”
卡勒软了一辈子的腰“啪”的一下就抬起来了。
“上将,我现在就去抓灰鸦,我一定让他绳之以法!再也不敢挑衅塞拉法帝国的秩序!”
傅以榕满意的笑了,“你要去哪抓?”
好问题。
卡勒脑中灵光一闪,或许是陆浮的试卷的影响,他脱口而出:“塞布星!”
傅以榕挑眉:“那是哪?”
塞拉法帝国幅员辽阔,边缘五等星更是多而杂,普遍直接称呼五等星,没人特地去记它们叫什么名字。
卡勒解释道:“就是垃圾帝国。”
能被称为“垃圾帝国”的五等星只有一个,那就是x-11号囚星全体罪犯的老家。
傅以榕自以为委婉的问:“你确定你不会死在塞布星吗?”
那可是尸体堆出来的星球。
卡勒单手压住心脏,微微弯腰。
不会的。
神明在上。
**
南区
陆浮听得云里雾里,他拦住季生,食指揉了揉太阳穴:“你是说,教廷前几年出现了个主教,能与神明直接对话,但是教廷原本的代理教皇并不愿意听从他,双方之间互相看不顺眼还要虚与委蛇?”
季生点头:“如果没有猜错,主教大人应该是当年的神眷者之一。”
几百个神眷者中,谁能做到这个?
041。
陆浮默念了一声他的名字,突然有些惆怅。
当初的娃娃脸小绿茶都当上主教了,他还在学校里混日子,被一群神经病当作追逐对象。
【陆浮:你说我现在去教廷,然后对他们说我上面有人,他们会让我加入吗?】
【018:火刑架贵宾一位。】
季生又道:“傅以榕这几年捣毁了不少教廷的据点,我们怀疑他可能在教廷内部安插了眼线,但一直没有查出来。”
傅以榕…陆浮听说过他的大名,在塞布星每隔几天都能听到有人在哭丧自家老大被傅以榕抓走了。
“傅以榕做事滴水不漏,我们已经排查了无数次,依然没有发现任何有问题的人。”
季生的担忧陆浮能理解。
一不小心下一个被端的就是他。
陆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的发酸的双腿,安慰道:“这不算什么,我们已经在各大囚星插满了眼线,这一点傅以榕就做不到。”
季生:“……6。”
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
谢为祯出事了,齐列一时间也没心思来上课,齐、谢两家这些年的利益牵扯比dna双螺旋还要紧密,稍有不慎就会伤筋动骨。
他必须和长辈们商量一下,如果谢为祯没撑住,齐家要怎么尽可能多刮分一点好处。
当然,就算谢为祯痊愈了,这个方案也可以留着以后再用。
真心想要杀了谢为祯的人不会因为谢为祯这一次活了下来就放弃下一次袭击。
alpha地下宿舍
齐之裕、成煊、时旭三人难得聚在了一起。
成煊和时旭面对面坐着,齐之裕独自一人站在门边,小叔的短信像是机关枪一样一条接着一条,连alpha的超绝动态视力都有些不够用。
【小叔:我暂时回本家一趟,你这几天不要离开第一军校。】
【小叔:尽可能和成煊、时旭待在一起,遇事了拿他们当挡箭牌。】
【小叔:十二阀会议的具体情况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陆浮。】
【小叔:离简焕白远点,他目前嫌疑最大。】
齐之裕每一条都回复了一个“好”字,但是真正看进去的却没多少。
今晚,他本想趁着小叔参加十二阀会议的空隙偷偷找陆浮待一会儿,但他到了beta宿舍楼后却被西蒙告知,陆浮从下午开始就没回过宿舍。
齐之裕起初是不信的。
在他眼里,西蒙就是个心怀鬼胎的恶虫。
但当齐之裕用了自己的特殊权限打开校内监控时,他惊讶的发现,陆浮真的离校了。
陆浮是塞布星人,在首都星无依无靠,他能去哪?
怀着不安的心情,齐之裕蹲在陆浮门口,期盼首席一回来就能看到他,然而,事情的发展又一次出乎预料。
齐之裕没有等来陆浮,却等来了谢为祯出事的消息。
太巧了。
齐之裕想,说不定只是个巧合。
可alpha与生俱来的危险直觉又在一遍遍响起警报,逼迫齐之裕承认现实。
就是他!
他是凶手!
三人会面后,齐之裕含含糊糊的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你确定,陆浮不在学校吗?”成煊眼底眸光微转。
“确定。”齐之裕心烦的关闭终端。
这事他没有告诉齐列,免得齐列以此为把柄要挟陆浮,他不是擅长保密的人,心里像有个狗尾巴草在挠。
成煊不认为陆浮会牵扯进这件事里,首先陆浮和谢为祯没有任何交集,他么哦必要冒着风险做这些。
其次,成煊还记得在病房里和齐之裕说的话。
陆浮如果想要稳定的未来,就不能铤而走险,他好好待上三年,毕业之后进入军部日子不会差。
最后——
成煊拨开额发,露出上挑的凤眸,眼神凌厉:“如果这件事和陆浮无关,他离校是去做什么?”
时旭垂下眼,这里只有他知道陆浮的秘密。
巧的是,时旭和齐之裕不同,他只会透露自己愿意透露的事。
金发alpha叹了口气附和道:“是啊,陆浮离校是去做什么呢?”
齐之裕抿唇,如果他们想的话,施压调出整个首都星所有街道的监控一一排查也不难。
但那无疑会惊动齐列。
如果陆浮和这件事无关还好,但凡扯上关系,这就是直接给齐列送货上门。
只有让一个从头到尾置身事外、齐列观念中不可能和陆浮有关的人去做才行。
“找简焕白,让他调监控…”齐之裕一开口,两人齐齐露出惊愕的表情。
时旭挑眉:“你才和简焕白闹了一场,他恐怕不会帮你。”
齐之裕不以为然,“利益到位了,什么恩怨都能化解。”
时旭背着手捂住下半张,没想到一向倔脾气的齐之裕居然能舍得下面子去找简焕白。
成煊站起身,退出了聊天,“我先走了。”
时旭玩味的勾唇:“你不关心后续发展?万一真的是陆浮做的呢?”
成煊推开门,语气冷淡:“与我无关。”
装什么装。
时旭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刚开始齐之裕叫他们俩来的时候,成煊跑得比谁都快。
没过多久,简焕白来了。
他双手插兜占据了主座,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出这么大血,齐列知道吗?”
齐之裕没什么好脸色,“你查就行了,别说废话。”
简焕白没急着完成他的要求,而是晃了晃自己的终端,“陆浮回来了,我给了他进入宿舍楼的权限,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到。”
齐之裕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啊划出“呲”声。
alpha激动的叫起来:“你叫他过来干什么!”
简焕白不怕他,笑眯眯的说:“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本人,不必调监控快多了?”
“你怕什么,”alpha用食指卷了卷自己粗长的麻花辫,“怕他以为你要威胁他吗?”
齐之裕不说话,脸色阴沉。
简焕白嗤笑一声:“别不敢承认啊,齐之裕,你难道没有想过借此威胁他吗?”
“我没有!”齐之裕斩钉截铁的反驳。
他瞪圆了一双狐狸眼,双手重重地压在桌面上,“我才不会用那种卑劣的手段得到他。”
月亮就该在天上。
简焕白“啧”了声,“你也就趁现在说说这种话了。”
想要挤到陆浮身边的人只会多不会少,齐之裕的优势不足以脱颖而出。
【滴,检测到拜访者,开门权限已开启。】
陆浮一开门就看见简焕白、齐之裕和时旭呈三角形坐在一起,直勾勾的看着他。
简焕白照旧是随时可能被撑开的白衬衫,烟灰色的粗麻花辫搭在胸前,一直垂到膝盖上。
一只手臂垂在椅子后面,双腿交叠,坐姿散漫。
齐之裕规规矩矩的穿戴齐整,眼神似乎有些躲闪。
时旭换了一身私服,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配黑色长裤,金发随意别在耳后,一条银链垂下。
陆浮左看右看,没能从桌下找到成煊的身影。
啊哈!
首都星门阀茶话会,猜猜是谁没有收到邀请?
成煊!
好一个门阀式霸凌。
这房间只是正常规格,塞下三个一米八以上的alpha多少有些勉强了。
面对空气都有些拥挤的宿舍,陆浮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先迈左脚。
“学弟,你回来了。”简焕白笑盈盈的举手打招呼。
时旭弯起唇对着陆浮点点头,“齐之裕有话想对你说。”
齐之裕在桌下一脚穿踹了过去,被时旭躲开了。
“没有,”齐之裕摇摇头:“你别听他胡说。”
“学长好。”
陆浮走了进来,轻轻带上门。
简焕白敛眸道:“我们在讨论十二阀会议的事,你要不要一起听听?”
这种天龙人限定话题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陆浮坐到桌子的最后一个角,稳定的三角形变成了不稳定的四边形,话题的走向也逐渐失去了平衡。
一开始只是简焕白在介绍十二阀的参与人员,状似无意问了一句为什么齐之裕没去,时旭就开始阴阳怪气。
有陆浮在,齐之裕没动手,但他又说不过时旭,只能不停的放信息素。
alpha的气味在房间里肆意蔓延,本就有些拥挤的宿舍更加逼仄。
时旭被信息素攻击了几次,笑容也挂不住了,最后演变成两人对放信息素,而挑起话题的简焕白美美隐身吃蛋糕。
陆浮只是笑。
他闻不到信息素,但体感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被两股不同的气息揉圆搓扁,笑容是他最后的倔强。
*的,他恐alpha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