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似乎是星盗的标配,就像海盗船长的勾子手和眼罩一样,缺一不可。
几个星盗哼哧哼哧的将集装箱从船舱里搬出来,拖在身后的斗篷敌友不分,绊完别人绊自己。
“轰!”
巨大的集装箱倒在地上,年幼的孩子佝偻着身子从箱子里爬出来,白袍后宽大的帽子将孩子的上半张脸盖住了。
他似乎对自己的身体不太熟悉,连续几次抓空,五指成爪,终于借着一名星盗的手臂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被他抓住的星盗后知后觉的甩开孩子的手,“你是谁?!”
其他星盗急急忙忙丢开手里的集装箱,举着枪靠了过来,如临大敌。
被枪支围在中央的孩子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眼珠左右转了转,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张模糊的鱼网,而他是潮湿的鱼,腥气又滑手。
这里就是塞布星。
一天一夜的旅程并不值得怀念,陆浮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待在集装箱里,全身都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像是没看到危险的枪支,随便选定了一个方向,迈着有些飘忽的步伐走了过去。
白袍的四角边缘用金线勾着怪异的纹路,像是某种生物的触须,这件衣服一看就值不少钱,贪婪的星盗们有些意动。
风吹起了孩子的衣摆,兜帽也跟着簌簌作响,黑发被撩起的同时,一双紫灰色的桃花眼在潮湿的雾气中显形。
神啊。
不约而同的,这个词从心底跳了出来,水波一层层在脑中荡开,星盗们仿佛被扼住脖子的鸡,僵直着身体立在原地。
直到孩子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雾里,他们才终于从恍惚中回神,率先摆脱僵硬的是舌头。
“那孩子…什么时候在船上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不需要指路,陆浮心知教堂该在什么地方。
东方,日出的方向。
只要一直向东走,他就能找到神所说的秘密。
脚步声急促且慌张,越来越近。
下一个转角处,陆浮迎面撞上另一个男人,那人慌乱中拉住了他的手,陆浮被他带着一起摔在了地上。
“哪来的小孩,滚远点!”
恶声恶气的骂了一句,那人紧忙爬起身,捡起地上掉落的鸭舌帽扣上,向着前方跑去。
从箱子里走出来的时候,陆浮的双腿不是很协调,虽然没几步就慢慢趋于常人,但是在他们撞上的时候,他连下意识的反应都没有,只是顺从的和对方一起倒在地上,像是个没有生理反应的玩偶。
确定那人真的跑了,陆浮从地上坐起来,托着腮叹了口气。
还以为能碰个瓷。
好饿。
他需要食物和水。
追杀者很快出现在现场,他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靠坐在路灯下的孩子,兜里插着枪气定神闲的从孩子面前走过。
在两条岔路口中,alpha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右侧。
陆浮眨了眨眼,提醒道:“哥哥,他去了左边。”
alpha不信,斜了眼草莓大福般团成一团的孩子道:“那边是钦西城,他疯了才会自投罗网。”
众所周知,钦西城和地下城关系紧密,说的夸张点,钦西城就是地下城的人才市场,不少钦西城人从一出生就打上了地下城的符号。
陆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摊开的掌心,抬起左手,又抬起右手,最后笃定的说:“他去左边了。”
alpha没说信还是不信,敲了敲耳麦道:“派个人去右边,我去左边看看。”
嚯,还是团伙。
陆浮从小待在迷宫里,见过的最激烈的斗争就是041和077的断袖之战,第一次看到这么刺激的场面,兴奋的举起手:“哥哥,可以带我一个吗?”
alpha有些不耐,径直走向了左边,陆浮将他的沉默理解成了默认,无声的跟在了男人的身后。
陆浮一步一个脚印踩在男人的影子里玩得开心,每当alpha转过头,他就立刻窜到了路灯后,alpha每次无奈的看着飘动的白袍,如鲠在喉。
对于生性敏感的五等星居民来说,让一个陌生孩子站在背后和自寻死路没什么不同,走了没几米,男人全身爬满了鸡皮疙瘩。
他忍无可忍的停住脚步,转身将躲在电线杆后方的孩子拉了出来,“你走前面,去,带路!”
莫名其妙被推在前面的孩子十分乖巧的点头,没有一句废话。
alpha早死的良心隐隐作痛。
听到耳麦里的笑声,他抓了抓脸,一边走一边踢路边的石子,对着空气说脏话,短短几分钟给自己排了一百八十件待办事项。
陆浮皱着包子脸,突然有点担心自己的选择,这人看着自己都不像能吃饱的样子。
耳麦里传来刺啦的声响,alpha停止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行为,问道:“怎么了?”
“抓到人了,在钦西城居民区十三号入口。”
有了明确地址,男人不再慢悠悠的晃荡,一个疾冲消失在了原地,陆浮只感觉到背后刮了阵风,再一抬眼,新的饭票飞了。
陆浮愣住了,神真的不是为了报复他才把他骗来塞布星的吗?
钦西城居民区十三号入口
穿着皮衣的alpha轻蔑的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蠢货,你不会真的以为得罪了地下城还能逃得了吧?”
男人恐惧的表情是兴奋的催化剂,非但不能激起亡命之徒的恻隐之心,反而让自己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直到扣下扳机,alpha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把那孩子给忘在原地了沉吟了两秒,他伸了个懒腰,决定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钦西城的孩子活不下来几个,能活下来的都不是好惹的角色,那孩子要是命硬,他们早晚还能见面。
alpha没想到,三年后他们成了同事。
地下城
alpha和只到他腰高的孩子大眼瞪小眼。
“不儿,你、”alpha比了比陆浮的身高,“你这么点大就进地下城了,不是,哥们儿、你走都在路上我都怕你被虫族踩了。”
陆浮友善的给了他一个中指。
地下城很久没来这么小的孩子了,当初诺加进地下城是十四岁,陆浮比他还小一岁。
小孩儿脾气好又生的出色,时间一长,原本只是观望的人纷纷下场,当晚地下城的中层干部里就死了不下五个。
“满双,你他爹的疯了吧!一个小孩我还不能玩玩?管那么多闲事当心我把你一起撅了!”
断了腿的男人歇斯底里的叫起来,双眼通红,布满血丝,几乎要从地上跳起来咬断alpha的脖子。
“砰——!”
一个闷棍砸在了男人的脑袋上,他身子一歪倒在地上,从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喘息,没多久彻底失去了意识。
“操他的!不挨打不老实!”满双踢了脚晕倒的男人的肚子,将他踢的翻了过去。
陆浮站在满双身后,扯了扯他的袖口,轻声说:“还没死。”
“是没死,”满双揉了揉小孩儿的黑发,“他死了我不好和老板那边交代。”
陆浮鼓起一侧的腮帮子,伸手从满双的衣袋里抓出一把糖揣进了兜里。
“强盗吗你?”
满双无奈扶额:“别吃太多甜的,塞布星没医生,到时候牙疼有你受的。”
陆浮轻声哼了哼,声音低得满双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接着手背一凉。
陆浮双手包住满双的手背,桃花眼眨了眨问:“能给我用一下吗?”
满双挑眉,松开了手说:“你直接抢过去呗。”
抢糖的时候那么理直气壮。
陆浮不理他,拖着半米长的铁棍,对准地上男人的头狠狠砸了下去,和满双刻意收敛了力道不同,小孩儿下手的时候毫不留情。
血哗啦啦的往外涌,男人最后一口气跟着飞溅的血花彻底消失,“当啷”一声,铁棍摔在了血泊中。
小孩儿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脸,眸子阴沉沉的,“老板那边我去解释。”
死了一个,还有四个。
四人中表情最为镇定的背头男人上前一步,“满双,小孩儿不懂事,你也任由这孩子胡闹吗?”
地下城不是满双能肆意妄为的地方。
alpha低头拨了拨耳边的发,一手插兜一手扯开领带,抬眼看向天花板,嘴里吹起了口哨装聋作哑。
你说任你说,我不听。
背头男人险些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好不要脸的家伙,怪不得这么嚣张。
陆浮一口气塞了三颗糖,运气不错,都是葡萄味。
可以消消乐了。
跨过一地的血污,陆浮从满双的小弟手里夺过了根干净点的新铁棍,拿在手里挥了挥,充分贯彻了满双赋予的“强盗”称呼。
铁棍在水泥地面上拖曳,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随着陆浮的逼近,四个男人都不约而同的警惕了起来。
四个成年人制服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并不是难事,真正值得防备的是满双。
“小孩儿,别靠太近。”满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眯着眼说。
陆浮嘴里含着糖,没回话。
他在距离背头男人三步远处站定,将手里的铁棍抛了过去,长棍在空气中转了几圈,男人反射性抬手握住,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什么意思?
“和我玩个游戏吧,”陆浮弯起唇,月牙似的眼镶在脸上,“赢了就放你走。”
背头男第一时间看向了满双,alpha依然咬着那根没点燃的烟,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反而饶有兴味的笑起来。
满双的态度值得参考。
能在地下城生活的孩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想起诺加当初的所作所为,男人心中暗自警惕起来。
他握着铁棍弯下腰问:“好,小孩儿,你要玩什么?”
不管玩什么,他都奉陪。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小弟们退后一米空出宽敞的圆圈,男人听到规则后当即暴起,举着铁棍对准陆浮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砰——!”
黑色的衣物看不出血迹,只有跪倒在地的身体和骤然砸落的铁棍宣告了游戏结局。
铁棍滚到了陆浮的脚边,堪堪停住。
陆浮放下枪,蹲下身捡起铁棍还给了那个小弟。
这是雨夜那晚,被陆浮称为“垃圾”的枪,后来被引路人送给了陆浮。
背头男一手捂住心口,跪着的身体摇摇欲坠,几秒后,全身一软趴在了地上。
血从唇角涌了出来,男人睁着怨毒的双眼注视陆浮的背影,嘴里呢喃着:“骗子…你这个骗子…”
什么一对一决斗,赢的人走输的人死,根本就是谎言,你他爹的怎么不早说你有枪!
骗子!
“少给我多嘴,谁规定你用铁棍他就不能用枪的!”满双上去给了他的脸一脚,直接踹下了一颗牙。
在地下城讲规矩,和在塞布星找太阳是一个意思。
剩下三个人直接由满双代劳,装x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一晚上切磋死了五个中层干部多少还是有点夸张了。
满双看着横亘在地面上的尸体,颇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小孩儿的发顶,他力道不小,把陆浮柔顺的黑发揉成了一团翘起的杂毛。
揉完之后自己又觉得不顺眼,一点点给小孩儿捋了回去。
陆浮:“……”
有病就去吃药。
满双蹲下身,手掌在陆浮的脸上一压一按,两边的软肉都被挤了进去,他语重心长的说:“老板要是把我们开除了,以后咱们只能去冈南区讨生活了。”
陆浮眨了眨眼,握住满双的手腕向下一拉,把自己的脸颊解救了出来。他仰着脸,似有不解的问:“把老板杀了不就好了?”
你小子说的轻巧。
出乎意料的,陆浮和满双并没有受到老板的苛责,这件事就这么轻拿轻放的过去了。
满双最后只能归结于老板早就想清理手底下的人了,他们误打误撞立了功。
陆浮十五岁那年,满双死了。
在地下城死人是常态,保不齐今天还生龙活虎的人第二天就躺在了乱葬岗。
诺加陪了陆浮一整个白天,beta少年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的冷心冷情让诺加有些意外。
红发alpha坐在台子上,一条腿屈起,一条腿在下方晃动,“我以为你和他感情很不错。”
陆浮照旧给小灰狗喂了食,将它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梳着毛,听到诺加的话,他奇怪的抬眼:“是挺好的,怎么了?”
诺加挑眉:“他死了,你不伤心”
陆浮指了指诺加身下的祭台,“死亡是回到神膝下最快捷的方式。”
陆浮背靠着神像盘腿坐着,潮湿的月光从天窗落下,像是撒下一层糖霜,少年则成了盘中的饵食,被神所窥伺。
莹白的神像周身似有光晕,诺加再仔细看时却消失了。
他从祭台上跳下来,低声问:“你的神会吃人吗?”
“你会吃人吗?”
陆浮躺在床上,对着虚空问。
诺加离开后,陆浮回到了自己的住宅,他不知道神是否在注视着自己,因此提出问题时也没想着能够得到回应。
闭上眼,漆黑的淤泥覆上了少年的身体,将他拉进无光的世界中。
【我很挑剔。】
神的声音中有些许戏谑,祂并不否认自己吃人的事实,甚至有意吓唬陆浮,然而少年双手交握放在腹部,呼吸平稳而缓慢。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喂。】
【不是你先问我的吗?】
【我不是免费陪聊。】
神不再说话,空间中只有黑泥在缓缓流动,陆浮的睡相很乖,像是一具停灵的尸体。
许久后,空气波动了两下,淤泥散去,陆浮的意识重新回到了现实。
**
乙埃星,四等星。
外貌清俊的青年手里拿着两个面包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远远的跑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他一个急刹在青年面前停住,兴奋的说:“老大,陆浮成为首席了!”
青年艰难的扯动面部肌肉,露出一个不伦不类的笑容:“礼物寄过去了吗?”
“寄过去了!老大你放心,星舰也修好了,咱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灰鸦刚想笑,突然脸色一僵 ,披上漆黑的斗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匆匆向着星舰的方向走去。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后的星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不安的跟着。
灰鸦抬起戴着黑手套的右手捂住眼睛,摇摇欲坠的眼珠被男人重新塞了回去,他的面皮在一点点瓦解,黏不住下方的血肉,骨架即将从身体中抽离。
神赐予的这具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灰鸦冲进星舰驾驶舱,二话不说将目的地定为了塞布星。
他试过很多教堂,塞布星的教堂中神的力量最为明显,灰鸦光是站在祭台中央都能感觉到皮肉修复的麻痒感。
神究竟是什么呢?
灰鸦曾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生死人肉白骨,能够做到这一切的神,是不是无所不能?
“轰——”
星舰着陆。
灰鸦甩开焦急的下属,快步跑向了教堂,血一滴滴砸在泥地里,下肢的皮肉以极快的速度腐烂,鞋子兜不住骨头,从脚上脱落。
灰鸦已经无心去捞自己从眼眶中滚落的两颗眼球,双腿彻底化作了白骨,他无力的跪在地上,靠着双手以匍匐的姿态拖动身躯。
“神啊…”
他以为自己在恳求神明怜悯,实际上一开口只有骨骼碰撞的嘎达声。
一狠心,灰鸦扭头扯断了腰部以下的骨头,负重减轻后终于成功爬进了教堂。
“呃啊啊啊——!”
凹陷的斗篷突然鼓了起来,残缺的骨架上长出了肉丝,血水汇聚,灰鸦从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哀鸣,他痛苦的趴在地上,眼球充血,爬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重生的滋味并不好受,灰鸦每一次都会痛到痉挛,他长期承受这样的痛苦,对于战斗中的疼痛也就失去了敏感度。
灰鸦汗津津的从地上爬起来,他仰头看着神像,第一次从内心产生一股怨怼。
神无所不能,抹除他的痛苦也是轻而易举,为什么还要让他一次次体会这样濒死的感觉?
神啊,您难道在惩罚我吗?
心里这么想,灰鸦面上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他垂下脸,用沙哑的声音问:“神啊,我究竟何时才能想起自己生前的记忆?”
没有回应。
每一次都是如此。
**
成为首席之后,陆浮的日子似乎稍微安定了些,没有莫名其妙打起来的alpha,也没有动不动就来一套霸道总裁强制爱的显眼包,但陆浮并不满意。
“这个课表是谁排的?”陆浮扫了眼面前的四名一年级生,轻声问。
一天八节课里四节格斗课四节理论课,后面的授课教师全都是齐列的名字,第一军校到底有几个叫齐列的?
四人踌躇了几秒,将最左边的人推了出去。
那人垂着脑袋,声音轻得像是在考验陆浮的听力:“首席,课表是齐老师亲自排的。”
【018:坏了,你要死了。】
【陆浮: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018:好了,你要死了。】
除了今天之外,其他几天的课程分配就正常多了,而这份正常更加显得今天的课表不正常。
门外传了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学生满脸难以掩饰的激动,高声喊道:“首席,不好了,韦珂和三年级生打起来了!”
陆浮拿着课表的手指颤了一下,战术性的喝了口水,问道:“通知简首席了吗?”
那人快速点了两下头,幅度达到陆浮担心他把头甩下来,“简首席已经在现场了,他把参与斗争的三年级生打得只能在地上爬。”
啊?
这是什么处理方式?
第一军校的传统吗?
陆浮茫然的指了指自己:“那我也要打一年级生吗?”
那人也愣住了,“不,不用吧………”
陆浮叹了口气,起身走了过去,“带路。”
四名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果断跟了上去。
体育馆
乌泱泱的学生们围在一起,中央是踩着三年级生脊背的简焕白,他轻蔑的抓住alpha的头发,将他的脸拉了起来。
“学会好好说话了吗?”
三年级生一张嘴就是一口血水混着脱落的牙齿,他咳了声,无力的回答:“会、会了,首席。”
同样负伤的韦珂被几个一年级生围在中间,喂水的喂水,擦血的擦血。
韦珂手里拿着帕子,有些紧张的问盛岭:“首席来了不会也这么打我吧?”
盛岭想摇头,脖子上的银环限制了动作,他只能安慰的拍拍韦珂的肩说:“别怕,我们首席不喜欢暴力。”
韦珂想起梦里直接一把火把教堂烧了的陆浮,迟疑的问:“真的吗?”
盛岭也不确定起来,“反正,不会有简焕白那么暴力。”
和简焕白比大家都是文明人。
陆浮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一群吃瓜的,他一出现,简焕白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脚踢开虚弱的alpha,向着陆浮的方向走了过去。
“学弟,这么点小事怎么把你惊动了?”
好阴阳怪气的说法。
陆浮有些诧异,简焕白还学会讽刺人了?
他没有配合简焕白幼稚的斗嘴游戏,直截了当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简焕白耸肩:“地上那个蠢货说神都是骗人的玩意儿,只有傻子才信神,你们那个弱鸡…”
“韦珂。”陆浮提醒道。
“行,韦珂情绪激动之下先动了手,然后那个蠢货就一边嘴上骂骂咧咧一边和弱…韦珂斗殴。”
【018:我比较想知道他们谁赢了。】
不用陆浮问,简焕白直接公布了结果:“那个蠢货赢了。”
陆浮打量了以便围观的学生,一二学生年级居多,三年级学生却没几个,恐怕是不想遇上简焕白。
少年沉吟了几秒问:“确定是韦珂先动的手吗?”
人群中有人喊到:“是他!我看到了!”
这么看来,韦珂是主责。
【陆浮:你怎么说?】
【018: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好人工智能的回答。
“韦珂。”陆浮对他招了招手,alpha手里拿着帕子压在脸上,小跑了过来。
“首席。”韦珂低头问好。
“你为什么要对学长动手?”
韦珂呼吸微沉,他听不得别人侮辱神,可这个理由绝对不能说,保不齐就被打成教廷余孽。
“我,我…”韦珂紧张的结巴了起来。
“我知道,你看不惯他污蔑残残障人士对吗?”陆浮微笑着握住韦珂的双手说。
韦珂顿了顿,闭上嘴连连点头。
简焕白挑眉:“什么意思?”
陆浮微微蹙眉,“我们都知道,神是这世上最为罪恶的存在,塞拉法帝国不允许出现任何与神有关的事物,学长嘴巴这么脏,给残障人士扣帽子,韦珂听不下去也是正常的。”
陆浮对着简焕白笑了笑:“难道简学长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动手的吗?”
“……”
同样听不得别人侮辱神的简焕白:“…啊,你说的对。”
简焕白又给了地上的alpha一脚,做下了判决:“扣五十学分,关禁闭十天。”
那人捂着肚子唯唯诺诺的应下了。
简焕白又看向韦珂,“至于你,校内斗殴按规定至少要扣三十分,情节严重者禁闭三到十天不等,看在你是心善,扣三十分,关五天。”
韦珂也没有异议。
事情解决了,简焕白却没急着走,他对着陆浮放出了示好的信号,铁灰色的却瞳毫无温度。
“学弟,我请你吃顿饭,我们好好聊聊关于首席的事务,怎么样?”
吃什么?
蛋糕吗?
陆浮欣然接受了简焕白的邀请,两人一前一后向着餐厅的方向走去,林新霁快步跟上,挤到简焕白和陆浮中间,笑道:“学弟,我们周四早上有一场格斗课,齐老师说要和一年级合上 你接到消息了吗?”
还有高手?
一二年级合上,他就知道齐列还没学会分身。
陆浮回以一笑:“具体是怎么安排,齐老师说了吗?”
林新霁低声道:“两个擂台,分别由一年级首席和二年级首席守擂,其余学生可以选择挑战任意一人,赢了得三分,输了一分没有。”
alpha抓了抓颈侧,有些唏嘘,“我们首席什么水平,大家心里都清楚了,他们肯定都会挑战你,一年级生没几个敢挑战二年级首席,到时候所有学生车轮战,你比驴还累。”
陆浮笑容瞬间消失。
如果你知道我是怎么成为首席的,你也会觉得我真是先天牛马。
【018:还要听吉利话吗?】
直到进入餐厅,陆浮都没再说话,林新霁体贴的为他端了一份裹满了面包糠的丸子,厚重的外壳撞到碗壁时发出了一声脆响。
这是丸子能发出来的声音吗?
林新霁笑道:“上次我就看到你在吃这个,你很喜欢这种甜食吗?”
哈哈,你真体贴。
要不你自己吃吧。
陆浮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在同一条河流里溺死两次,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这次没花钱。
“谢谢。”礼貌道谢后,陆浮终究还是承认塞布星输给了首都星。
黑面包已经退时代了,从此是面包糠丸子的天下。
金属叉子与碗里的丸子激烈的碰撞,每一次都在对方身上留下了独属于自己的深刻痕迹,火花四溅,陆浮手都酸了还没看到丸子的馅。
毕业后如果有人问陆浮,在第一军校学会了什么,陆浮一定会告诉他:打铁。
如果说林新霁是好心办坏事,简焕白就是纯神经。
alpha盘腿坐在沙发上,像是在垒墙一样将一块块蛋糕堆在一起,面包底压垮了蛋糕顶层的奶油,看起来摇摇欲坠。
不脱鞋,没素质。
【018:在餐厅脱鞋更没素质吧。】
陆浮放下叉子,有些担忧的看着简焕白:“学长,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不要浪费食物,会被饿死鬼索命。
简焕白嗷呜一口吞掉了手里那块,尖利的鲨鱼齿看的人心里发寒:“给你吃的,学弟,你不喜欢蛋糕吗?”
谢谢,我高血糖。
身高缺的都在三高里了。
【018: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陆浮:说吧,朕恕你无罪。】
【018:丰盛的像断头饭。】
【陆浮:这就是你想了这么久的吉利话吗?】
018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卡顿,经过一段电音后重新变得流畅起来。
【季生:陆浮,你拿走的东西很危险,不要翻开它!】
喝了口汤,陆浮没有给季生任何回应,拿起桌上的蛋糕塞进了简焕白嘴里。
alpha被投喂的时候下意识张了嘴,吃下去才反应过来这是陆浮喂的,他捂住嘴,第一时间感应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
糖分超标的奶油从喉管滑进食道,除了让人反胃的黏腻感外,简焕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学长,张嘴。”
alpha还在沉思,听到声音条件反射的顺从了,又一块蛋糕塞了进来。
本来只是不想吃蛋糕,但是当陆浮发现简焕白吃东西根本不用咀嚼,一塞就滑溜溜的咽下去了,他又来了兴趣,将目光放在了丸子上。
简焕白要是能把这个也吃了,那才是真的铁齿铜牙。
林新霁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陆浮和简焕白一个喂一个咽,几个来回下来,蛋糕山直接矮了一半。
他双手举在身前劝道:“你们要不要慢一点,我怕简焕白噎着。”
陆浮手上的速度更快了。
然而简焕白的喉咙和他的脑子一样构造神奇,仿佛伸缩自如的橡胶,无论角度多么刁钻都卡不住他。
陆浮只能拿起了丸子。
【季生:陆浮,你听到了吗?不要看那本书,神会污染你,你会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傀儡…唔、诺加,你放开我!!不…唔!】
声音消失了片刻,018重新获得了主动权。
【018:检测到熟悉的信息素分子,建议看看餐厅门口。】
陆浮偏头望去,被两个alpha一左一右抬着胳膊的齐之裕红着眼站在门口。
少年动作的停顿让简焕白也跟着看了过去,两个alpha四目相对,一人面露讥笑,一人怒火中烧,眼看矛盾就要再一次爆发。
林新霁坐立不安,向陆浮投去求救的目光,没想到少年居然施施然收回了视线,继续拿简焕白当破壁机用。
【018:齐之裕看起来很生气,你不理他的话,局面恐怕会导向更糟糕的情况。】
【陆浮:齐列一天要给我上八节课的时候考虑过我的精神状态吗?】
陆浮通常不会爱屋及乌,也不会恨屋及乌。
但如果你知道我要面对齐列的脸一整天,你也会同情我。
被无视的齐之裕咬牙切齿的对两个alpha说:“扶我去治疗舱,把罗医生也叫过去。”
成煊说的有道理,卖惨只会让陆浮同情他,不能让陆浮属于他。
想到这,齐之裕又不爽起来,成煊到底从哪里知道那么多恋爱技巧的?
如果时旭在这里,就能告诉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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