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你别说话,先让朕喝杯水。”
皇帝心虚地低下头,这事吧他是故意的, 只是不好和阿衡说。
当然在聂统领眼中, 皇帝可能大概是忘记了这件事了。
毕竟皇帝不会武功,因此对江湖的上事就不怎么上心, 全权交给聂统领处理。
每年年尾, 聂统领才会跟皇帝汇报江湖上的事, 平时两人各忙各的,很少交流。
所以皇帝会忘记不奇怪,等到他想起来的时候,秦宸就六七岁了。
为此聂家好一阵慌乱,还是聂统领亲自出手,镇住了大家才有条不紊地重新选择继承人。
可那时真的晚了,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来培养。
“啊~”
见他哥神情中带着心虚, 秦宸翻了个白眼。
聂领统怀疑, 皇帝是不是故意忘记了?
“咳咳, 阿衡, 这便是小宸。小宸, 这是阿衡,以后你就叫他兄长吧!”
皇帝拉着聂统领, 为弟弟和异父异母的兄弟介绍。
“聂衡哥好。”
秦宸朝聂衡拱手,可不敢称对方为哥哥,他亲哥会吃醋的。
“殿下好。”
聂衡回了一礼。
“坐坐坐,大家都是兄弟, 阿衡年纪比我小五岁,小宸你以后要对他好一点, 知道吗?”
皇帝拉着二人坐下,对弟弟说道。
“我知道啦,还用得着兄长你说。”
秦宸再次给了他哥一个白眼,他又不是白眼狼,在知道聂家和秦氏一族的关系后来个卸磨杀驴。
见秦宸明显还没明白自己的意思,皇帝也不解释,以后弟弟就知道了。
“陛下?”
反倒是聂衡在听了皇帝的话后,震惊地看着他。
“阿衡啊,小宸我不放心交给别人看顾,你也算是他兄长,以后就劳烦你了。”
皇帝知道聂家人一生只侍一主,可他怎么忍心让年纪轻轻的聂衡随葬皇陵呢!
每一任聂家之主,都是在皇帝去世不久后就自尽,没有一位是寿终正寝的。
外界以为他们隐居了,其实不是的。
“可是……”
聂衡想开口劝说皇帝,却被他抬起的手阻止了。
“阿衡,我有阿宁就够。”
皇帝用专注的眼神看着这个比他小了五岁的异父异母表弟。
当年阿宁为了大秦而亡,聂衡不得不替补兄长的职位,成了皇龙卫的统领。
现在想起来怪对不起他的,他和阿宁都不是好兄长。
“阿衡,你们这一支世代隐藏在江湖,你哥哥如此,你也一样。阿宁死前不放心你,朕也不放心小宸。”
皇帝这话算是在托孤了,虽说他相信大将军会替他守好大秦。可大将军是臣,他不会像聂衡,与皇室有血缘关系,可以用兄长的身份照顾十一。
秦聂两家平时很少来往,不是他们感情不好,相反是感情太好了。
一个坐镇京城,一个坐镇江湖。
他们都为了守护大秦而努力,大多数都是神交,甚至像先帝都没见过自己异父异母的兄弟。
每任皇帝都拒绝聂家人的自尽陪葬,可最后他们还是坚定这么做,如果不答应,就让他们暴尸荒野,让历代皇帝不得不妥协。
就连高宗的皇龙卫统领,也是在高宗驾崩后自尽的。那时长平公主也离开人世,好兄弟也走到了人生尽头。
聂衡曾祖觉得此生已经无法再继续,于是自绝于家中,留下遗书给新帝。
新帝从自己的异父异母兄弟接过遗书,看完后红着眼睛把聂家曾祖和长平公主安葬在了皇陵中,和他的父皇一起沉眠于高陵里。
此后聂家人一代比一代固执,不想他们暴尸荒野,历代皇帝不得不接受这个悲剧。
“可是陛下,臣是您的皇龙卫。”
聂统领红着眼眶看着皇帝。
“阿衡,朕的皇龙卫是你兄长。你看这多巧啊,你的兄长是我的皇龙卫,而你又是小宸的皇龙卫。朕和小宸是兄弟,阿衡和阿宁也是兄弟。”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
直到此时,秦宸才明白他哥打的是什么主意。
皇龙卫,从始至终只有一人才能被称之为真正的皇龙卫,那便是替皇帝镇守江湖的护卫。
其他人只能算是由皇龙卫统领的士兵,并不能算真正的皇龙卫。
原来在一开始,他就没想给幼弟培育新的皇龙卫,而是盯上了聂衡。
皇帝觉得相比重新培养的皇龙卫,更相信聂衡能保护好弟弟。
当然秦宸也不讨厌聂衡,相比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屁孩,他也愿意和聂衡共事。
“陛下……”
聂衡从惊讶到平静,他看向明显一无所知的昊亲王,但是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阿衡哥,余生就多指教了。”
秦宸双眼一眯,笑着说道。
“是,殿下。”
聂衡半跪在秦宸面前,向他效忠。
皇帝的话让他明白,他与哥哥始终不一样的。
陛下属于他哥哥聂宁的,而他的陛下则是眼前这位昊亲王。
就和陛下说的一样,他和聂宁是兄弟,陛下和昊亲王也是兄弟。
两对兄弟,相互扶持,成为佳话。
而且看昊亲王,也不像是个早逝的皇帝,也许他们能活很久很久。
“阿衡哥,请起。”
秦宸扶起聂衡。
“谢殿下。”
聂衡起来,这一次用皇帝专属皇龙卫的眼神看昊亲王。
他发现昊亲王的实力有点厉害,因为他居然一眼看不出对方的实力,这说明昊亲王的实力只比他差一点,虽不到半步先天的地方,也有顶尖一流高手的实力了。
“你们继续聊,朕要回去批折子了。”
皇帝本来就是因为不放心他们,才过来看看。
现在一切都交代好了,二人看起来又对对方很有好感,于是皇帝得回去做事了。
“好,兄长慢走。”
秦宸不走心地挥挥手。
“恭送陛下。”
聂衡弯腰行礼。
“阿衡哥,坐。”
秦宸继续泡茶,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谢殿下。”
这一次两人之间的气氛要亲近多了。
“殿下,臣能否询问殿下对武林人的打算?”
聂衡虽然对那些为非作歹的江湖人士很不满,但也对那些心存正义,帮助百姓的武林人士也挺有好感的。
从他收到的情报来看,昊亲王明显对江湖人士没有好感,他不希望殿下一竹竿把所有都打死。
可是再一想之前越人堂的刺杀,他又无法替这些人开口求情。
他们的胆子太大了,居然撺唆越人堂主进宫刺杀,事败后对方为了保住越人堂,主动交代出了一些东西。
天子一怒,可不是说笑的。
越人堂的人保住了,可是越人堂却没保住。还有那些撺唆越人堂主的人,他们的门派也是一样,被大炮轰了个稀巴烂。
主谋更是被赐了毒酒,死前还被废了武功。
大秦军队雷霆般的出手,让一干武林人士被吓了个半死,那些私下不老实,经常欺负百姓的门派全都龟缩起来,不敢出门。
一时间整个江湖变得安静起来,少了门派弟子在外,住在门派周围的百姓一下子好过不少。
聂衡这一次来见昊亲王,除了接到皇帝的命令外,也是想进宫打探一下皇帝和昊亲王的意思。
“阿衡哥,既然你问了,那我也不瞒你。对他们,我只有一个意思——安分守己。”秦宸把泡好的茶水倒进杯中,递给他。
“谢殿下。但不知这安分守己,是怎样的安分守己?”
聂衡双手接过后问道。
“他们的武功可以传下去,但从今往后,他们和普通人一样,在外吃饭买东西要给钱,还要定时向朝廷交纳赋税。可以允许他们开武馆,开门派收取学费,但也仅限于此了。”
秦宸用最温柔的话,表达着最狠的意思。
原来的门派收徒弟后向百姓收取银子,是从不交税的。
而且他们占据的山头地盘,也从不向朝廷缴税。
大秦人人都要交税,他们却成了特例。
“臣懂殿下的意思了。”
聂衡很惊讶,他没想到这位殿下居然是如此的想法。
这样一来,这些门派要发展,就得老老实实开武馆开门派交税,在大秦敢不交税的,现在坟头上的草比人还要高了。
要不是他们身份特殊,只凭百年时间不缴税,光是罚款都能把他们的裤衩罚光。
对秦宸的话他没有怀疑,因为门派武馆从不缴税的事他是知道的。而且这些人还仗着实力强,对衙门中人也很是不敬。
之前百年大秦一心想着发展,再加上武林人士高来高去,普通的差役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太祖虽然厉害,可他本人的武功还不如江湖的顶尖高手。
太宗实力有了,却没太祖的狠,再加上那时开国没多少年,太宗一心发展大秦,对江湖就难免放宽了许多。
高宗后就不提了,能维持住表现上的宁静就不错了。
可是眼前这位昊亲王不同,他有实力,天赋还好,也许武林真的会迎来一位超级强硬的皇帝。
这一次是真正的武林皇帝,如果谁敢不听他的,结果可能比太祖太宗时期还要惨。
当时只让门派交出武功心法,而昊亲王却要让江湖人的特权统统消失。
“懂了就好,阿衡哥回去后做好准备,等时间成熟,就是我对他们动手的时候。”
“砰~”
秦宸把茶壶重重放在茶盘上。
“殿下?”
聂衡心中一惊,这位殿下怎么突然就生起气了。
“呵,阿衡别担心,我不是对你生气。”
秦宸见他面露惊讶,安慰对方。
他气的是那些武林人士太过嚣张,居然敢进宫刺杀他哥。
世人以为下达炮轰门派的圣旨是来自皇帝,毕竟他被武林人士刺杀了不是吗?
只有皇帝和李德有、安于堂才知道,真正下达这份旨意的人则是昊亲王。
秦宸写圣旨,他哥秦昊盖章。
于是一份炮轰门派,赐死他们掌门的圣旨就这样新鲜出炉了。
撺唆越人堂主的,全和越人堂一样,是江湖上二流顶尖的门派。
能被称为一流的,只有武林盟主的武林盟,魔教、少林和武当,其他势力比他们差一点的,都是二流。
当这一道圣旨下达到几个门派,甚至是武林盟时,整个江湖都为之震惊。
还在养伤的魔教之主都出关,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靠,这一任的皇帝这么猛的吗?不是说他不会武功,只爱文吗?
没想到人家说炮轰就炮轰,圣旨念完看着对方掌门喝下毒、药后,传旨官一离开,这大炮就落在他们山头了。
那些门派中的人,甚至都来不及跑。
当然普通人没事,传旨官离开时,就把这些人一起带下了山。
真正挨炮的,则是他们门派里的正式长老、弟子等。
除了掌门,没死一个,可是重伤的不少,伤太重废了武功的弟子更多。
这还不够让秦宸消气的,于是一个针对江湖人士的计划便开始初露痕迹。
想到前世华夏那些学武之人,谁不受国家管控,你学武可以,但是不能对普通人动手,平时只能参加一些武术比赛,私下也不允许杀人。
哪怕比赛也是点到为止,真正的杀招不被允许使用的。
当然如果能进入军队,为国效力就更好了。
这些人在练武上都有天赋,就这样放着太过浪费。要是进入军队他便可以打造出一支特殊的部队,和敌人对战时,轻轻松松取下敌方将领的首级。
只要对方的将领没了性命,大秦便可轻松击败他们,这样一来大秦将士死亡的人数还能再降低一些。
听完这位殿下的计划,聂衡默默为他们默哀了一下。
被这位殿下盯上,你们还是从了吧!不然他真不知道昊亲王,还会想出什么主意折腾他们。
看来和太祖、太宗简单粗暴的手段不同,昊亲王是彻底断了武林人的根。武林人可以留着,但这个江湖也不是以前快义恩仇的江湖了。
如果想报仇,可以啊,但是要去衙门报案,由官府出面审理,而不是让你私下去杀人。
想到江湖上报仇,多是灭门惨案,别说昊亲王看不下去,聂衡也不喜欢这种过于激烈的手法。
而且江湖人报仇都是你杀我,我杀你,往往一死就是一大片啊。
大秦对人口很重视,这一死就死一门的,多浪费啊!
不行不行,秦宸可不能再看到他们这么做了。
由官府出面最好,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灭门是万万不允的。
“其实臣带领的皇龙卫士,就相当于江湖中的捕快。”
他们也负责逮捕犯罪之人。
“我知道,可皇龙卫士也不能让他们收敛多少不是吗?”
秦宸的话让聂衡苦笑。
是啊,他们怕归怕,可该做的事一样也不少啊!
他们逮捕的都是些什么样?全都是杀人无顾虑,想杀就杀的恶人。
至于那些因为复仇而灭人满门的,他同样会抓,只是抓了后要怎么做?其实聂衡也为难。
按大秦律法,对方这么做肯定是不对的。
可对方是为家人复仇啊?只是手段太过残忍。
在江湖上这自然不算犯罪,但是以大秦法律来看,就是大错特错,这种人留不得。
放肯定是不能放的,于是皇龙山庄的牢里,住满了这种人。
听完聂衡的话,秦宸微微一笑。
“回头你把人送到北境,让他们进入军队的先锋营,想无罪离开就去杀敌攒功,攒够了才能活着离开。”
秦宸表示废物也要好好利用,一身好功夫可不能浪费了。
“……臣,遵命。”
聂衡怎么也没想到,昊亲王居然会用这些人去先锋营当炮灰。
先锋营出了名的死亡率高,但是功劳攒得也快。
而先锋营除了一小部分是没有犯罪记录,只想多攒些功劳升官的将士外,剩下的全是罪犯。
他们有些人犯下了很重的罪,却又不至死。多数是流放而来,为家人和自己挣个前程的人。
因此,先锋营是全军死亡最多,但是出将才的也多。
“小宸,今天和阿衡相处得怎么样?”
晚饭时,皇帝问弟弟。
至于聂衡,中午陪秦宸吃了顿午饭,下午就离开了。
皇帝为了让他们培养感情,没有去打扰二人的相处。
“还行吧!就是他看起来很吃惊我的想法。”
秦宸手中拿着一只橙子剥了起来,很快一个完整无皮的橙子就被他剥好了。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他剥好的橙子。
秦宸抬了一下眼皮,继续拿起一颗橙子剥了起来。
“甜。”
皇帝吃着弟弟剥的橙子,一脸满足地说道。
“兄长,你就不发表一下看法?”
秦宸见他只吃橙子,忍不住问道。
“我相信小宸,也相信阿衡,他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百姓最好的。”
皇帝倒是心宽,对弟弟的想法他不用猜也知道。
侠以武犯禁,就是他弟对江湖人的看法。
以他弟的性子,肯定会对江湖进行整顿的,就是整顿后,这江湖可能也不是大家想象中的江湖了。
“兄长,这世上只需要大秦一个声音,哪怕是飞来飞去的江湖人也不例外,他们也要遵守大秦的法律。”
泰宁十二年冬,史官记下了传奇帝王对江湖的态度。
也是从那时起,世人才知道原来这位传奇帝王对江湖上的动辄打架斗殴和杀人,从不交税的行为有多痛恨。
泰宁十二年除夕当日,皇宫照常例举行了盛大的宫宴,京城四品以上的官员可携家人参加。
宫宴是在太极殿前的广场上举行的,因为这里的地盘足够大,可以坐下所有人。
中间还有舞台,宫中乐师和舞姬在上面表演节目。
现场除了皇帝和昊亲王,连皇后都在。
大家静静看着台上的节目,连最调皮的孩子,都被家人捂住了嘴,不许胡闹。
整个宫宴除了音乐,听不到半点声音。
“陛下到,昊亲王到~”
当声音响起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参见陛下,见过昊亲王。”
众人弯腰行礼。
“免。”皇帝牵着弟弟的手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宴会场地,坐在龙椅上后对正在行礼的人说道。
“谢陛下。”
众人直起身,然后看向坐在皇帝下首位置的昊亲王。
座位比皇后还要高出半截,显然他们这位殿下还是很受皇帝宠爱的。
而皇后看着比自己高出半截的位置,居然没有半点不满,这让她的娘家人很是奇怪。
这几年皇后与侯府的关系是越来越差了,初一十五也不接他们递进去的牌子。
无法和皇后见面,他们就不知道宫中更多消息,这对侯府很不利。
以前有皇后偷偷给他们递纸条,让他们对宫中之事了如指掌。
用了这个宝器,他们才打进了世家豪族的内部。
可是当他们接收不到皇后的消息后,就被世家和豪族边缘化了。
要不是看在他们可以支援一部分钱财外,可能连边缘都不留给他们。
而皇后娘家的人却没能看出,他们只是世家豪族用来掏银子的工具人。
有不少人注意到皇帝进来时,手中牵着昊亲王,大家在向皇帝行礼的时候,一并也跟昊亲王行礼了。
这一发现,让他们知道皇帝对这位昊亲王的心思从来没变过。
别看只是一个牵着弟弟参加宫宴的举动,却带着皇帝对昊亲王的态度。
皇帝真正把属意昊亲王的心思表现了出来啊!
至于那些为了保护心爱人,就要假装不在乎的皇帝。这种行为多少有些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越是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那么大家只会认为你对他们是真的不在意,因此下手更重,加倍地欺负他们。
这和保护的想法不是背道而驰了吗?
皇帝表示真想保护一个人,就该给他无上的地位,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他们。
哪怕明知道他是皇帝的弱点,也不敢轻易对他动手。
不然等到所谓的时机成熟,想让世人知道他的真爱是谁时,可能对方早就吃够了苦头心如死灰,更惨的就直接消香玉殒了。
别说,这样的例子还真不是少数啊!
结果自是不用说,对方不是吃了半辈子的苦头,就是在公布前嗝屁了。
反正下场不是很好就是了,秦昊可不会犯这种错误。
从一开始,十一皇子在宫中的地位就仅次于皇帝的存在。
除了他婴幼儿时期,谁敢给他脸色看?
连圣旨都敢写的秦宸,怎么就不是皇帝宠出来的呢?
只有宠出来的秦宸,才敢在皇帝面前放肆,而皇帝本人也不介意。
因此当文武百官、宗室和他们的家眷看到皇帝牵着十一皇子进来时,惊讶有,但更多的还是羡慕。
皇帝的偏心从始至终都在十一皇子那里,后宫的嫔妃连一眼都没正眼瞧过,更不要说让她们坐在离自己位置最近的地方了。
只有昊亲王,坐在位置只比龙椅低一点,还能和皇帝说悄悄话。
“小宸,先吃点东西。”
冬日宫宴,肯定不能准备炒菜,因此御膳房准备的是各种各样的汤锅。
下面用小炉子烧着,然后丢入食材煮一会儿就熟了。
“好。”
秦宸确实有点饿了,因点心大多数是猪油做的,因此一到冬天皇帝就不怎么允许他吃点心。
宫宴是晚上开始,比他平时吃饭的时间要晚一点。
皇帝知道弟弟饿了,才让他先吃东西,而他则和大臣们唠嗑,应酬一下。
于是就在一群人举杯饮酒时,只有昊亲王在吃东西。
当大家都在恭维皇帝时,昊亲王还在吃东西。
看着昊亲王没有停止的动作,所有人都忍不住往他那边瞟。
别说,昊亲王长得好看,即使是吃饭的动作很快也不粗鲁,一看就是教养良好的皇子。
秦宸虽说很饿,夹菜的动作也快,可这十二年来的教导也不是白学的。
秦宸把羊肉放进锅中,很快又捞起来,放入调好的辣酱汁中,一口吃下。
他安安静静吃菜,对大家偷窥的眼神就当不晓得。
因秦宸过完年不久就要去封地,因此这一次宫宴没有人再找他的麻烦。
主要是昊亲王都出京就藩了,要是再抓到不放,他们都觉得很过分,如此对待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吃到半饱,秦宸食用的速度减慢,可以用心观赏舞台上的舞艺和乐师们精湛的表演。
宫乐都很大气,毕竟象征着大秦的面子,自然不会选择一些民间小调。
舞姬们跳的舞也很大气,宫妆丽人,不知道有多少大臣和使臣偷偷看台上舞女们脸和身材。
不过他们还记得自己是在参加宫宴,哪怕心里痒痒地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些舞姬名义上可是皇帝的人,他们觊觎皇帝的女人,是不想活了吗?
因此舞臣们在表演时,没受到半点骚扰。
大秦对乐师和舞姬的态度,可以说是所有朝代最好的。
没有了贱籍,他们是正经的良民。
至于那些被贬被流放的人,也不是贱籍,卖身不过是换一种方式去主家干活。因此乐师和舞姬都是良名,他们为了讨生活才当了乐师和舞姬,不代表他们就要被人欺辱。
每一个进宫来当乐师和舞姬的人,都会被管事叮嘱,要是有人敢欺辱他们,就立即上报,然后皇帝陛下会处理的。
因此那些人只敢在心里想一起,却没有一个敢付诸行动了。
前朝的大臣和使者倒是敢,据史书记载,他们甚至敢在宫宴和按着乐师和舞姬,让他们侍候自己。
伺候不好就打死,重新换一个。
这种泯灭良心的行为,太祖建国后就禁止了。
因此大秦的乐师和舞姬都没受过侮辱,他们因为要在宫宴上跟文武百官和使臣们表演,因此长相都颇为不俗,最容易引起某些人的坏心思。
就在秦宸专心欣赏舞蹈和宫乐时,突然他看到一位舞姬突然被人从舞台上拉了下去。
“救命啊~”
很小声的求救声。
对方很害怕,可是不敢大声求救因为今天是很重要的场全,还有外国的使臣在,她不能害大秦被人笑话。
“安伴伴,救人。”
秦宸一声令下,安于堂从他身后飞身而出,来到了舞姬被辱的位置。
她身上的衣服都被褪下了一半,露出了光洁的肩膀。
“啊~你干什么?”
在舞姬身上不规矩的手,被安于堂捏住,对方发出了猪叫的声音。
宫乐停下,舞姬们的动作也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安于堂他们身上。
“既然不守规矩,那他的爪子就不要留了,给我打断他的手臂。”
秦宸也不管今天是不是宫宴,会不会让大秦丢脸,直接出声道。
“是,殿下。”
安于堂直接打断了他的双手。
“啊~”
对方发出凄惨的叫声。
“儿子~”
一声更响的叫声在宴会上响起。
“小宸。”
皇帝看向弟弟。
“你们扶她退下,好生照顾她。”
秦宸没急着和他哥解释,而是对场中的舞姬们说道。
“遵命,殿下。”
舞姬们扶着那位衣衫不整的舞姬离开了,舞姬们把她围在中间,挡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
“万万没有想到,在我离京前,居然还有人送我这么大的礼物,挺有种的。”秦宸站了起来,走到那个叫儿子的夫人面前,她的夫君则是一脸的焦急,同时对妻儿产生了怨恨。
平时儿子在家胡闹也就算了,参加宫宴也敢在皇宫乱来,都是她纵容的。
“殿、殿下,棋儿不是故意的,他年纪小,不懂事。”
虽然很害怕,但她还是把求情的话说了出来。
“年纪小,不懂事?二十几岁的人,你告诉本王他年纪还小,不懂事?敢在皇宫惹事,他以为自己是谁?”
秦宸都快要被气笑了,因此说话特别不给她面子。
众人见状,暗中对罪人母亲指指点点,觉得她很可笑,想找理由也不找个像样的,这种借口一点就知道很假。
“不、不是的,不是的……”
那位夫人也许是听出了秦宸语气中的愤怒,跪在秦宸面前。
“殿下,臣妇知错,还请殿下饶他一命,回去臣妇就好生教导他。求求殿下,求求殿下,你就饶他一回吧!”
她跪爬过来,拉住秦宸的斗篷。
“松手。”
安于堂扔下那个胆敢在宫宴上惹事的罪人,过来就把她的手扯开。
“殿下,还请殿下饶他一命吧!”
那位夫人哭诉道。
她没有向自己的丈夫求助,她太清楚自己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为了不得罪昊亲王,他甚至可以大义灭亲,根本不可能救她的孩子。
“宫宴上闹事,罪加一等,把人拖下去,让刑部审理。记住,本王要的是公平公正的审理。”
秦宸警告的眼神落在了刑部尚书身上。
“臣遵命。”
刑部尚书立即站起来回答。
“不~”
听到自己的儿子将会被刑部审理,他的母亲发出了绝望的哭声。
“儿啊~”
“娘,救我,救我。”
被侍卫拖着,因手臂被折断,只能用嘴巴喊母亲救命。
向来嚣张又长满了肥肉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他不要去刑部大牢,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只是不管他怎么喊,都没有人出来救他。
“殿下~”
作为父亲,身着三品官服的男人站出来。
“养不教,父之过,你们夫妻二人一起去陪他吧!”
从儿子身上就能看出父母的人品,秦宸可不管对方是三品官员,直接对侍卫们说道。
“走吧,孙大人。”
侍卫对官员和他的夫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孙大人识相地跟侍卫走了。
他的妻子还想朝秦宸扑过来,被侍卫们一左一右拉住,又让宫人堵了她的嘴,就这样半拉半拖着把人带走了。
“本王警告你们,管好自己的手和眼睛,别把家里的不良习惯,带到皇宫里来。”
秦宸看向那几个一开始就不安分的人,他们的眼睛一直盯在舞姬的胸口,眼神十分让人恶心。
只是他们没胆子和那个混账一样在宫冥上动手,因此才没引来秦宸的震怒。
被秦宸警告后,有不少人低下了头。
而皇帝就这样看着他处置官员一家,甚至都没出声阻止。
皇帝的态度让众臣们暗暗心惊,再次对昊亲王的重视往上提了提。
这是皇帝举办的宫宴,昊亲王这么做就是在打皇帝的脸。可皇帝不仅没觉得自己的脸被打了,反而是一脸欣慰地看着弟弟。
他弟弟的人品贵重,不愧是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
如果他弟今天对舞姬的视而不见,皇帝才该生气呢!
接受了太祖日记的教导,皇帝觉得舞姬也是他的百姓,又怎么会因为一点脸面,就无视她的伤害呢!
相反,皇帝认为弟弟做得很对,对方既然敢做,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同样有着不好心思的人不少,可谁也真对舞姬动手的?一个个只敢用眼睛视奸,心里歪歪一番。
只有他,不光当着皇帝众臣的面动手,甚至还对舞姬做出了一些侮辱动作。
要不是秦宸发现得及时,那舞姬岂不是就毁了。
在皇帝的宫宴上敢这么做的人,这还是第一个。
既然敢做,那么后果他也要接受。
一家人整整齐齐被关入大牢。
要审理他们,得等到初八皇帝开印,现在就享受一下刑部大牢的特产吧!
因此这八天他们在牢中受尽折磨,很快就从心高气傲的一家,变得邋遢起来,熟人来了都认不出他们。
进来前身上的官服,华服都被扒了,换上了囚服,与牢中其他犯人没什么两样。
“痛~痛啊~”
被断掉的手也没有大夫接好,一直这样断着。
可惜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同情他的,只觉得这人的脑子被狗啃过了,不然也不会在宫宴对舞姬动手动脚了。
这一家三口被关在一个牢里,除了躺在地上的废物外,他的父母一个占了一个角落,都没心情管他了。
与此同时,宫宴上,秦宸目光落在众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