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内,床上的人依然沉睡,白岳青守了天,等沉音的脸色稍有好转之时,他才有心思去整理自己的心情。
白岳青看着那人沉睡过去却并不安稳的面容,两人从初识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他并不是薄情寡性、不愿接受他人帮助之人,反而正是因为家族的特殊,父亲和师父的严厉,太想要获得关怀与认可,才会在面对沉音纯粹的善意时不敢轻易相信。
他的母亲虽然温柔贤淑,但从小到大,白岳青总感觉难以亲近,除了他的妹妹爱粘着他,霍朗爱在他周围晃荡之外,白岳青大部分时间都是个人,而沉音这个人不由分说地闯进他的生活,不容拒绝地帮他、对他好,在他长久的抗拒之后好不容易愿意接受的时候,他却想不告而别,哪有这么容易的事,白岳青心想,耍我吗,我可不想白费感情,等沉音醒来,定要和他好好谈谈。
白岳青这守就守了夜,他把整个四合院转遍了,床上的人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直到夜幕降临,他忍着饿意探了探沉音的体温,确认对方会半会醒不过来,就自顾自地坐到旁的太师椅上想要小憩会儿,没想到这休息却睡了过去。
白岳青是被他的手机铃声吵醒的,他迷糊地睁开眼,觉得脖子有些僵硬,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音乐,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包里的手机在响,来不及注意床上躺着的人,白岳青立马起身冲向隔壁。
接起电话,宜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阿青,你还好吗?”声音有些疲惫。
白岳青抬头看了看天边逐渐泛起的光亮,答道:“我没事,怎么了妈,出了什么事吗?”以宜静的性格,不会平白无故在这个时候给白岳青打电话。
“琳琳...”宜静突然哽咽到,“琳琳昨天凌晨突然病危,进了手术室到现在还没有出来,你的电话打不通,我....”听到这里,白岳青变了脸色,宜静口中的“琳琳”便是白岳青唯的妹妹白岳琳,三年前因意外成了植物人,可她的情况直很稳定,怎么会突然病危?
白岳青定了定神,安抚道:“妈您先别着急,我马上就回去。”所幸学校的课程不,管理也相对轻松。
“好...我等你。”听到白岳青这么说,宜静似乎安心了不少,语气也平稳了许,饶是曾坚强能干的人,也被波又波的磨难打乱了心绪,宜静还能平静地撑到现在,白岳青兄妹是她唯的希望,白岳青自然体会母亲的心情,心担忧也让他恨不得能马上回去,他转身拿起包冲出房间,这才突然想起了另间房里还在昏睡的人。
白岳青觉得,哪怕沉音还没有醒过来,自己也该向他道个别,他这回去z市,估计会耽误几天的时间,到时候他很有可能已经不声不响地离开。
白岳青回到沉音所在的房间,他刚走进去,就发现床上的人已经醒来,正半靠在床头,睁着眼睛看他,白岳青微微愣。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个在门口,个靠在床边,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巍峨山事之后,就有了变化。
“你...还好吗?”作为开场白,白岳青选了句再废话不过的问候语,沉音如所预料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我没事,谢谢。”自然是感谢白岳青的守护,又问:“雪...我的朋友来过了吗?”沉音再清楚不过自己的状况,能这么快调整过来恢复人形,定是得益于旁人的相助,屋内还残留着那两人的灵力。
白岳青点点头,正在思考要怎么开口的时候,沉音又率先问他,语气带着几分犹豫:“你...要回z市吗?”白岳青抬头看他,沉音的神情略有些不好意思,“我听到了刚才的电话...”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也省了解释,白岳青点点头:“我必须回去趟,等我回来...”白岳青吸了口气,“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谈次,之后...你再去魔界。”白岳青知道沉音不得不去魔界解决邪灵的事,可无论如何,他希望和他说清楚,也希望他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后可以回来,如果要保护他的话就自己来,而不是将他拜托给什么兄弟。
沉音看着白岳青不容拒绝的神情,虽然明白他的意思,却也黯然:“谈什么呢?”
白岳青沉默了半响,问道:“沉音,我们是朋友吗?”这是白岳青第次叫他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沉音在这刻想起了那日在昆仑峰,御灵让他离去修魔,成为魔体恢复自由之身,脱离他身边,他断然拒绝,那人劝到最后,问他:你是否还认我这个主人。
执着的语气如当初,沉音呆呆地看着白岳青,时忘记了回答。须臾,他回过神来,淡淡苦笑,不答反问道:“你不赶我走了吗?”
白岳青愣了几秒,突然笑了,沉音的话打破了他心里某个介怀之墙,在它倒塌的那刻,白岳青突然就想通了,这边沉音看着他的笑容,回想了想他二人这三年来的相处,确实是有些好笑,也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似乎有什么东西烟消云散,过往种种,在此刻二人对视的目光里,彼此心照不宣。
“我走了。”白岳青道,“你好好休息。”
沉音点点头:“切小心。”
白岳青从四合院出来,抬
一念成人 作者:李蓝水
头看了眼初阳的微光,想了想,给霍朗打了个电话,想让他代自己签到,想到杨振声,自己的指导员,白岳青并不愿意打电话向他请假。结果对面直无人接听,直到最后刻,白岳青刚想掐断通话的时候,里面传来霍朗低沉的应答。
“喂,阿青。”霍朗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怎么了?”白岳青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不是霍朗的风格。
“哦,”霍朗无所谓道:“我现在在医院住院。”
“怎么回事?”白岳青皱眉,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这才不到两天,身边的人就个接个地出事。
这边霍朗将手机放在枕头边,用耳朵贴过去作答,听到白岳青的询问,他抬眼看了看床边脸紧张地千未,悠悠地答道:“不小心摔了跤,没什么事。”千未直屏息凝视,这时才默默松了口气。
“真的?”白岳青听着霍朗有些奇怪的语气,不确定地问道。
“真的。”霍朗保证道,同时向千未投去怨念的眼,“你这么早打电话给我干嘛?”
“哦,正好你帮我俩起请个假吧,我要回z市趟,我妹妹...病危...”
“什么?琳琳怎么样...哎哟!”电话那头传来霍朗的痛呼,他原本躺在床上,惊之下想要坐起身来,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千未赶紧扶住他,小心翼翼地将他按回床上,斥责道:“你别乱动!”
这下白岳青听到了千未的声音,他微微愣,迟疑道:“千未在你旁边?”
“啊?嘶——”霍朗呲牙咧嘴反应了两秒,“他...他在照顾我。”
“哦,那我就放心了。”白岳青没想到,千未居然会对霍朗这么好,他本来还在想要不要通知霍朗的父母,听到有人照顾他,也稍微安心了些,他低声道:“抱歉,不能去看你。”
“没关系没关系。”霍朗毫不介意,“我没什么事儿,养两天就可以出院了,你快回去看琳琳,学校那边我帮你请假。”
白岳青“嗯”了声,嘱咐霍朗好好休养之后,便挂了电话,随即他定了最早班回z市的动车票,心急如焚地赶了回去。
霍朗挂掉电话,眉间涌上丝担忧,他喃喃:“琳琳怎么会突然病危呢...”正帮他盖被子的千未看了他两眼,奇怪道:“你还担心别人,先把你自己养好吧。”说完居然有些心虚,还好刚才霍朗没有把他打伤他的真相告诉主人,不过让他堂堂渡魂神器屈尊来照顾个凡人,这个凡人还要求甚,啰嗦无比,千未的脸色直没有好看过。
床上的霍朗瞪了他眼,嘲讽道:“别忘了我这身伤是拜谁所赐,又是谁说要对我负责的?”千未手上动作顿,哑口无言地盯着他,嘴角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帮他把被子整理好,霍朗突然指窗外:“我想吃苹果,你帮我买。”千未在原地挣扎了片刻,带着杀人的目光阴沉而去,霍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偷着乐了乐,不过眉间的担忧仍未消散。
白岳青到达z市医院的时候,白岳琳已经被送进了icu,宜静出来接的他,两人隔着玻璃凝视着躺在里面的亲人,时无话。
“妈。”在长久的沉默后,白岳青开口,“琳琳她怎么会突然...”
宜静叹了口气,这个刚过四十五的女人,虽然保养得很好,但面容仍不可抑止地透出疲惫:“我也不清楚,我跟往日样照顾琳琳,她突然就跟中了邪似的,身体开始颤抖,检测器发出警报,医生才赶来进行抢救。“想到当时的画面,宜静心有余悸,“幸好....”
白岳青转头看了脸母亲略有些憔悴的侧脸,平日的坚强淡然只剩下下微弱的残影,他伸手搂过宜静的肩,劝慰道:“已经没事了。”宜静转头看见白岳青担忧的眼神,勉强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叹道:“阿青,你瘦了...”白岳青愣,这才想起这是三个月以来他们母子俩第次见面。
宜静垂下眼眸,不再看他:“我知道你的心情,三年前的事并不是你的错,你何苦全都背在自己身上...”白岳青无言,默默地低下头去,“无论如何,我只有你和琳琳了...”宜静的声音淡淡的,却刺痛着两个人的心,旧事虽过不提,但谁也不曾真正忘记。
宜静看着白岳青的眼睛,白岳青也看向她,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心意,白岳青轻声道:“我明白。”说无益,他看见宜静眼下淡淡的淤青,心疼道:“妈,去休息会儿吧,琳琳这边我来守。”宜静点点头,又突然想到:“你的课业?”
“我请了假,琳琳情况有好转我就回去。”宜静这才放心,自己确实也有些撑不住了,她看了眼icu里躺着的女儿,在白岳青的搀扶下去了隔壁的陪护室。
白岳青看着宜静睡下之后,又回到白岳琳所在的icu病房,他刚进门,就感觉室内的气温降低了不少,陪护室里只剩他人,他边奇怪边四处观察,在他关门的瞬间,有风凭空吹来,熟悉的感觉让白岳青内心大震,室内的灯光在此时逐渐暗淡下来,阴森的气氛开始蔓延。
白岳青不敢再动,他僵硬地在门边,看了眼玻璃墙内的白岳琳,确认她安然无恙。下秒,他听见了声奇异的轻笑,笑声过后,熟悉的黑烟在他眼前出现,逐渐汇聚成道人影,白岳青的嘴唇抖了下,不由自主地退了步,右手慢慢放到了身后的门把手上。
那人影汇聚成形,破碎的嗓音再次传入白岳青的耳朵:“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