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越口干舌燥的, 半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向右伸腿想下床……脚踩了谁的腰上。几个小时前的画零零星星地回来。不堪入耳，不堪入目, 不堪回首。寇越收腿，也顺便收了呼吸。
黑暗中一只手伸过来, 松松垮垮地握着她的脚踝轻轻往下推，两人是第一次同睡一张床, 但?半睡半醒间的这个动作居然有种习以为常的无奈感。?显然困极了，也不辨地方, ?近在她小腿上敷衍地轻轻拍哄两下, 转瞬重新睡熟。
寇越感受着小腿上曲殊同没有收回去的蜷曲的手指, 默默瞠大了眼睛。她突然感觉所有的“不堪”都消失了。曲殊同是她的男朋友, ?们之间本?可以?此不要脸、?
此肆意、?此亲密。
寇越挪了挪腰摆チ俗扎档乃恕妓尚毕吡, 得亏床够大——然后捞?曲殊同的胳膊轻轻搂住, 喜滋滋地闭上了眼睛。
八点过半，寇越在曲殊同怀里醒来，她一动, 曲殊同的呼吸?重了。寇越抱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是男朋友”的光棍精神, 咧开个曾经对着镜练习了一百遍的得体微笑, 与曲殊同慢慢张开的微湿的眼睛在咫尺间的距离里拉开了一场无声无息却刀光剑影的遭遇战。
两人眼都不眨地望着对方, 彼此的呼吸胶着着，轻重缓急都一目了然。
曲殊同突然笑了，?缓缓贴近，在寇越额头、鼻梁和嘴角来回吻着，以非常珍而重之的方式。
“你睡觉真的很不?实。”曲殊同微哑的声音压在寇越的鼻梁上。
寇越头脚一麻，继而轻飘飘的, 仿佛仰躺在波浪?伏的海平上。她的胳膊仍旧软绵绵的，却不由自主收紧圈住了曲殊同的脖。
“那是?为喝酒以后不舒服，我自然情况下睡觉是很?实的，一整夜都不翻身。”她信誓旦旦地。
曲殊同晨?本来?有反应，再与女朋友毫无顾忌地亲热一番，有些性?特征?有些遮不住了。?在寇越诡异的目光里退开，埋进了夏凉被里，若无其事地催促她先去洗澡——寇越昨天晚上睡前只在曲殊同的帮助下洗脸刷牙而已。
“要不然你先去，我并不急……”寇越十分尴尬。
“要不然我转过身不看你……”寇越越描越黑。
“我也可以帮你……”寇越破罐破摔。
周六一整天?是在日式风格的度假村里吃、逛、玩儿。由于大家的偏好不同，所以基本都是以家为单位分开行动的。
曲殊同和寇越在度假村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哪里热闹?在哪里停一停，并没有特?的计划，但彼此都深觉舒服。
寇越带了自的单反?机过来，偶尔举?来拍张照片。曲殊同看不出墙角屋檐有什么可拍的。寇越梗着脖表示“有意思”。
大概两周后，曲殊同在寇越的直播里看她向她屈指可数的几个粉丝展示自当天拍摄的照片。她在自的直播间里总是异常地坦诚。有粉丝了跟曲殊同一样的题，寇越回答说，她喜欢用实景展开自的想象：比?满园只有这处墙角的青苔长得最郁郁葱葱，底下是不是埋了什么人？古建筑物的飞檐滴滴答答在漏水，五十、一百年前站在这个位置上数着滴水声的是谁？
——虽然寇越文笔一般，但其本人其实很努力的，但这世界最令人忧伤的是，大?数时候，勤奋型选手真的是拼不过天分型选手，人家出生?在罗马。
傍晚，两人跟大队会合，大家男女分开各自去泡温泉。
寇越在进女汤之前，有些犹豫，二十来米的距离走得拖泥带水的。
她跟曲殊同的同事有些甚至一都没见过，一会儿半裸?见，要聊些什么呢？
——昨晚宵夜场不算，她三杯酒下肚直接?恍惚了，脑中和眼里只剩下曲殊同。
虽然曲殊同宽慰她说，她昨晚交了个新朋友，叫李佩琪。但她此刻拽着浴巾，搜遍脑海，没有搜出李佩琪长什么模样。她只记得李佩琪白色裙的泡泡袖和唇下不明显的小痣。
但是寇越的犹豫在踏进女汤的两分钟后?灰飞烟灭。?为李佩琪实在是一个过分热情的人。她只用一句宛转悠扬的“寇越姐，这里这里”?唤回了寇越的记忆。她盛赞了寇越饱满的胸型，还力邀一位经验?的“赵姐”徒手给寇越做了个乳腺增生的初步筛查。
……
大约泡了一个小时，寇越?受不住出来了。曲殊同ピ谂劳怡痰奶梢紊?着。大约是?得久了，闭着眼睛，也不知是睡是醒。寇越踢掉拖鞋，伸脚轻轻勾住曲殊同的脚踝，在?惊醒睁眼时，咧开一个傻兮兮的笑。
也不知?为什么，在泡完女汤最放松的状态下，突然看有人在?她，她的心里一下?被填得很满……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同学，去做个SPA？”寇越?。
“我们俩不是同学。”
曲殊同昨天晚上?想纠ニ恕
“我不配么？”
“……”曲殊同顿了顿，“你叫吧。”
舒舒服服地做完SPA，两人商量了一下，没有再去跟大家一?吃烧烤，拎了两
袋寿司回房间看电影。寇越喜欢喜剧片，曲殊同喜欢科幻片，两人各自坚持见，最后剪刀包袱锤，寇越赢了，听寇越的。
喜剧片是个鸡飞狗跳的家庭剧，一个一点?炸的妈妈，一个外刚内怂的爸爸，一个?招惹妹妹的长不大的哥哥，一个与家人斗智斗勇一心想辍学去娱乐圈当练习生的妹妹。
电影的前半分笑点十分密集，寇越看着电影里的妈妈第一千零一次怒发冲冠，笑抽着气倒在曲殊同肩上，?：“跟我妈简直太像了。我小时候有一回自削铅笔，一刀下去，血?出来了。我妈给我包扎以后?去忙了。我看着动画片儿矫情地一直哼哼唧唧的，一会儿炸一句疼，一会儿炸一句好疼，我妈ピ诔克⒆磐耄浩な痔滓蝗?出来打我了……反ズ罄词质遣惶哿恕！
曲殊同眼里全是笑意，胸腔也微微震动，?抓?她的手指一根根查看，但是由于年代久远，并没有看疤痕。
“你呢？你姑姑打你吗？”
“没有，我姑姑只打过我姐，不过她曾经?为我不听话，给我锁进浴室过，后来我饿哭了。”曲殊同顿了顿，“我经不住饿。”
寇越配合地在?平坦的肚上摸了摸，然后叉?一块三文鱼，沾了点酱油汁，殷勤地亲手喂?嘴里。
电影看完了，夜也深了。寇越伸着懒腰，转头瞥大床，突然僵住了。
——两个人都无比清醒，这?有些不好办了。
“有点渴，冰箱里是不是有酒？”寇越故作自然地?身要去翻冰箱，“你也来点吧，这个牌的清酒度数不高，口感好。”
曲殊同抓住寇越的肘关节，了一个直击心灵的题：“你不喝酒?不行吗？”
嗯？什么不行？是睡一张床不行还是“睡”一张床不行？
寇越伸手在曲殊同耳朵和喉结上来回摸着，半晌，她轻声?：“我太行了。”
虽然所有的性经验都来自非ス媲?发售的影视作品，但寇越其人可贵?可贵在，浑身是胆，无所畏惧。
床丨事??膝跳反射一样，是生理性的，没办毖诟堑摹
——寇越在被曲殊同按倒上下其手的时候，茅塞顿开了。
“我太行了”是寇越的吹牛专属用语。
——曲殊同看寇越用枕头捂住自的大红脸，怎么扯也扯不开的时候，也茅塞顿开了。
结束以后也一?洗的澡，只不过一个用淋浴，一个用浴桶。反ケ舜酥湟丫缓﹄馗壕嗬牍耍挥惺裁春霉思傻牧恕？茉焦夤鞯卣庋胱牛劭艉旌斓亟舳⒆徘馔难箍础Ｇ馔娴漠酵乏呓哦际抢浒灼ぁ？茉?为工作关系，见?了长得好的，但那些所谓“长得好的”，在不打灯不化妆的情况下，没几个能胜过曲殊同。
“差不??出来吧，不要感冒了。”
曲殊同关了淋浴，顺手抹了把脸。?自松松垮垮披了浴袍，又取下女式的?着她。
寇越笑得不动声色，半晌，鼓足了劲儿，铁着脸皮抓着浴桶边缘站?来。她ヒ绯鋈ィ抗庠谇馔笸壬下庸蝗欢僮×恕Ｋ泻糇徘馔拷恍娴目处咭桓瞿粗复笮〉奶粜巫吹奶ゼ恰
曲殊同不明所以。很?人身上都有胎记，实在没必要这么惊讶。但当寇越放荡不羁地用一条腿骑浴桶上的姿势，给?展示了同一条腿同样位置同样形状的胎记，曲殊同敛目默然不语了。也太巧了。
寇越有点傻地用力搓了搓曲殊同的大腿，继而整个手掌贴在?的胎记上，她激动地一时不知?要说什么，只有一句卸去了力?的玩笑话:以我的智商，我哪配跟你有同样的胎记？
曲殊同仿佛没有读出寇越的激动，?伸手搂着寇越的腰，将之抱出了浴桶。然后突然蹲下来在她胎记上轻轻咬了一口。
“……”寇越低头注视着?的湿发，敛去呼吸，红耳赤?，“不要突然这样。”
黎明时分，曲殊同第三次醒来，?垂眸盯着横在自肚上碾来碾去的小腿，默默?：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