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20 / 33 章 · 7,896

B型房车囿于体积小, 所以一般会舍弃一些?活或功能设施,但曲殊同的座驾却是寇越过的之最。它将空间利用到极致,甚至在?活区的角落辟出了独立卫浴区, ?乎能满足百分之八十的日常工??活所需。

曲殊同只睡着不到一个小时就在车?微微的颠簸中醒了,然而酒还没醒, 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坏脾气地邦邦邦敲了敲驾驶室的隔断, 转头脱着衣服去卫浴区洗澡了。

刚?是在蛛网似的8D立交桥上,没办法停车, 寇越沉着气再将车子开出去五分钟, 最后停在一个废弃游乐园的门口。她?吁一口气, 缓解第一回开房车的紧张, 一回头便看到一个正湿着头发坐在小冰箱前仰头吨吨吨喝酸奶的曲殊同。是那种进口的850ML装的酸奶。

寇越赶在曲殊同撑破肚子之前不由分说缴了的酸奶。曲殊同?突然出?的温热的手吓一跳, 抓着空气慢半拍地望过来, 半晌,无辜地舔了舔唇角。

寇越突然忍不住笑起来了。

大二期末考试前夕,在跟时研决裂一个礼拜以后, 寇越趁着时研不在,去的公寓搬回自己的?件儿——一些鸡零狗碎的小?、?件很占衣柜的过冬衣服和一辆折叠自行车。

结果一推门, 时研就坐在客厅里, 显然正在等她。

时研用非常恳切的语气希望能跟寇越谈一谈。寇越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谈的, 所以锁着行李箱直说“你能分手么?”时研愣住了,半晌,断定寇越仍未消气,应该避其锋芒,默默搓了搓脸,离开了。

“你没有一点自尊心吗?”

曲殊同刚洗完澡, 一?居家的白色短袖灰色运动裤,仰头喝着酸奶走过。不知道是不知世故还是故意火上浇油,突然直白地问她这样一句话。

你没有一点自尊心吗?

寇越伸手狠狠打落手里的酸奶,在不可置信的目光里,拖着行李箱愤愤走了。

深夜近十一点了,废弃游乐园的门口黑灯瞎火冷冷清清的,极目望去,能看到园内最深处摩天轮黑黝黝的轮廓。摩天轮已经停转很多年了,以至于这个城市大部分人早就忘了曾经置于其间俯瞰的风景。

寇越跟曲殊同两个就跟市二院跑出来的似的,并肩坐在车尾,表情呆滞地望着前方行道树的轮廓。两个人一个是困着脑子不清楚,一个是醉着脑子不清楚。

“执行经纪人平常都做什么?”

“啊?啊,做一些比较简单的?接工?,也?剧组递递资料什么的,大助理。”

“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工??”

寇越顿了顿,感觉没什么?隐瞒的,实话道:“我情商比较低,最开始只是想锻炼跟人交往的能力,后来觉得有趣,就继续做下来了。”

曲殊同显然情商也不高,并没有安慰地反驳寇越那句自嘲的“情商比较低”,慢慢眨了眨眼,在清醒和困顿中挣扎着,继续问:“唔,什么地方有趣?”

“比如工?中遇到的人和事儿总是不重样儿,一天有一天的挑战。”

……

“你以前情绪不?的时候都做些什么?”b

r

“大概是,睡觉,或者跟我爸爸喝酒。”

“你是不是没有朋友?”

“唔,刚回国,没有时间交朋友。”

“你的朋友是有时效的?以前的朋友过期了?”

曲殊同倏地转头不高兴地瞪着嘲讽自己的人。

寇越伸了个懒腰,揩掉刚刚打哈欠逼出来的眼泪,语重心?与之分享自己的感悟:“曲殊同,每个人都需要朋友,哪怕是天天打嘴仗的朋友,一点经验之谈,不谢。”

曲殊同定定地看着她,突然在想,之间算不算得上是朋友。一点都不想跟她当朋友。脑子里白茫茫的,实在组织不起语言,索性闭上眼睛打起了盹儿。

寇越并不知道曲殊同掉线了,她絮絮叨叨地以栗满子为列讲朋友的重要性,又讲曾经的室友时研也是值得信赖的朋友——只是不值得她信赖而已,又讲即便同一个科室的竞争?手之间要是如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般意气相投当然也可以是朋友……

寇越?于王馥的指掌之下,在工?以外,是个格外惜字如金的人,但大半夜这样一句赶着一句叨逼叨着,?曲殊同填鸭式普及人情世故,毫无违和感,流畅自然。

曲殊同不同于她?活里到的任何一个人,所以她一贯以相当大度以及相当掏心掏肺的态度待之,默认以过人的脑构造,没必要浪费时间在琢磨与人交往的细枝末节上。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在曲殊同直言不讳说完“你是我过的最讨厌的女?”之后,她仍然在一个雨天停在面前,问“你真的很讨厌我么”。

风吹得杨树叶哗啦啦响,曲殊同转开了头,没有一句应答。寇越不以为意,甚至以为自己说得太深了,不太擅?人情世故的曲殊同需要时间细想想。

“嘶——”寇越刚刚?曲殊同上完?想课,自己的?想就开始滑坡了,她回味着早前的吻,不由伸手去触碰唇角,倏地疼得打了个哆嗦——曲殊同最后分开的时候咬破了她的唇角。

她眼睛里冒着幽幽的光,低下头含蓄地道,“曲殊同,有明确系的男女之间才能接吻,不能本末倒置,所以今天那个不能算我的初吻,不然显得我轻浮。”

风依旧吹得杨树哗啦啦响,极远的北边传来消防车乌拉乌拉驶过的响,午夜正时了,整个城市都悄隐匿了,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眼前的方寸之间。

曲殊同安安稳稳地窝着,一动不动,无无息。

寇越?久得不到回应,转头勾着脑袋仔细去看曲殊同,一秒变脸。

“曲殊同你太讨厌了!”

“曲殊同你不要睡你起来把话说清楚!”

“简直是?命不能承受之气!曲殊同我咬回去了啊!”

……

曲殊同五个小时以后再度清醒——这回真清醒了。正眯着眼睛去枕下掏手机,卫浴间突然传来些微动静,微僵,片刻,脑子里重?了车窗上寇越圈着眉骨使劲儿往里望的画面。

里面是寇越。曲殊同这样想着。

车子仍旧停在废弃游乐园的门口。模糊的天光中,昨天黑黝黝的摩天轮隐隐露出了斑驳的真容。它曾经是大家排队打卡的圣地,置于其内,能看到两江交汇点泾渭分明的水色。它如今是这个城市的安全隐患。

曲殊同望着车窗外高大的杨树,突然很开心地笑了。

寇越反推“马无夜草不肥”这个理论,过了二十四岁基本就断了吃宵夜的习惯,晚饭也是赶早不赶晚。但昨天特殊,午晚两餐两并成一餐吃了,曲殊同睡着以后,她实在无聊,刷着组讯,不知不觉又将包里早前买的面包蛋糕全部吃光了。暴饮暴食导致天还没亮她就牢牢驻扎在马桶上了。

曲殊同洗漱的动静惊动了寇越,寇越愈发着急,忍不住击打自己的头顶心——有个奇怪的治疗便秘的偏方就是这么教的。

大约再五分钟后,寇越黑着眼圈打开排气扇起?冲水。

寇越昨晚本来是想按照导航系统里的地址直接载曲殊同回家的,但后来看在车里睡得也挺舒服,且她也不知道家住?单元?栋,大半夜的没法打听,就止步于原地没再往前开。

刻寇越倒十分庆幸没有轻易上门。她撩开头发仔细盯着镜子里那张埋汰的脸,啧,眉毛得修一修,黑头得去一去,面膜也得敷一敷。

寇越用吊柜里的备用牙具洗漱完出来,在曲殊同?边坐下。刻天光依旧不十分明朗,很远处的

黑点直到扑棱棱振翅飞走,寇越才惊觉它是鸟,而非砍伐剩下来的树桩子。她轻咳了咳,暗暗一握拳,正要一鼓?气说些什么,整个人就被拉扯着歪到了曲殊同怀里。

曲殊同低头在寇越唇上用力碾了碾,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道:“寇越,你能不能考虑下做我女朋友。我真的喜欢你很多年了。”

似乎除之外,还有很多话应该要说一说的,比如我真的第一眼就特别喜欢你,比如我以前老惹你?气都是因为愚蠢和嫉妒,比如有人上传了你的“婚纱照”所以我一直留在美国没有回来……但自知自己表达能力欠缺,容易弄巧成拙,所以就只挑着最不得不说的说了。

——“婚纱照”其实是张剧照。寇越那时只是个片场助理,没什么发言权,当时的剧组极度缺人,只有寇越体貌特征符合那个一直活在大家口中的“路人甲”。两个一晃而过的镜头,寇越赚了220元。

有什么情绪瞬间滋?,一下子就滋出了天灵盖。

寇越差点一鼓?气的告白是一篇煽情?文,极尽蛊惑人心循循善诱之能事,但抵不过曲殊同一句举重若轻没有任何雕饰的“我真的喜欢你很多年了”。

寇越在曲殊同毫无保留的目光里,仿照着昨天的动?,轻轻压了压脖颈间的血管。片刻,确认自己不能体会医?的同款乐趣,遂遵从食丨色青年的本性,半起?毫无章法地在眉心、鼻尖和唇齿间肆虐。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句“行”漏了出来。

一个高中?模样的女?甩着高高的马尾呼哧呼哧跑过来,在路过刚?下车的两人时,?了惊讶中带着唾弃的一瞥,翻译出来是:呸!你这些肮丨脏的大人!

寇越转头瞅着床上皱巴巴的棉被,沉默不语。

第二

虽然其实没有多少波折, 只不过时跨度太大,但跟曲殊同终于真的交往,寇越有种非常极端的顺心遂愿的愉悦。所以在接下来的一周里, 寇越两度开直播,批量回复弹幕问题。

所谓的“批量”也就几湃撕貌蝗菀准烦隼吹宁父鑫侍狻司0.4个问题——即便在素人直播圈里, 也可以说值蛄愕某∶媪恕

粉丝1:衣架?挂着男人的外套,眼里有光, 不恋爱了?

KY:嗯。

粉丝2:啊啊啊,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 你男朋友做哪一行的?

KY:他外科医生。

粉丝3:医生工作很累啊, 而且常常得随叫随到, 你们没有时约会怎么办?

KY:硬挤时。

粉丝4:我赌一顿减丨肥餐, 男朋友追的你, 你看起来没有那个积极主动性。

KY:表面?看他表白的, 但其实我比较主动。

游客1:我以为KY杠精的意,特地来参观一下,结果主播有问必答, 乖得无趣。

KY:KY名字缩?。

游客2:主播?衣链接给一下。

KY:商场里买的,没有链接, 没有品牌。

粉丝5:作为一个没见过面的朋友, 我苦口婆心一句啊, KY跟男朋友相处的时候,嘴巴真的要甜一些,其实男生比生?爱听甜言蜜语。

粉丝6:暴风点头支持前面的朋友。

KY:行,我努力。

……

曲殊同伸手扣下电脑,起身去墙角的饮水机接水喝,但饮水机里没水了, 只好再去隔壁护士站。他默然走过的路?,遍地掉落的眼珠子。曲殊同笑起来太好看了,两只眼睛弯弯的,倒映着窗外夏夜的星光,得深夜白惨惨的医院走廊都仿佛糊了一层滤镜。

以前的衣服突然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它们黑乎乎的、灰扑扑的、白惨惨的,都不配出现在曲殊同的视线里。寇越面对打开的衣柜,嫌弃地这?想着,眼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刚好有新的微信消息进来,栗满子在给?安利?的CP。寇越噼里啪啦敲了两句话回过去,不待对方回复,抓起钥匙钱包就出门了。

栗满子两条腿倒竖在床?,呆滞地望着屏幕?寇越敲过来的字句,陷入沉。

寇越:我用开元商场三楼新开的海鲜自助和一个月内不限量的奶茶买你一个下午,两分钟内回复

“可行”交易生效。

栗满子卡在?后一秒钟不出寇越预料地回复:可行。

一顿扶墙出的海鲜自助糊住了栗满子的嘴,?乖巧地带着寇越,在整个步行街里来回穿梭。栗满子的眼光特别好,也很清楚寇越身材和气质?的优劣势,给寇越挑出来的衣服、鞋子及饰品精准地游走在寇越悄悄预设的心理底线?,即绝不沉闷,却也不过分出挑,所有精心设计的细节都以暗戳戳的方式呈现的。

栗满子的审美一点没有辜负自己明星造型师的职业身份。

“给你追加一个月不限量奶茶。”

寇越?后盯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喜滋滋地如说道。

“要能把你的腿掰折装到我身?就好了。”

栗满子嫉恨地盯着寇越在高腰束脚长裤的修饰下显得愈发修长的腿,阴恻恻地道。

两人聊着生活里的各种糟乱事刚刚迈入商场一楼的哈根达斯店里,就跟个高个子的孕妇撞了个满怀,两人忙不迭张手稳住孕妇,一个下午买买买的大包小袋洒落一地。

孕妇非故意撞过来的,在弯腰捡纸巾的时候,被一个很难说年了没有的灰发姑娘推的。“灰发”正?好的年纪,却满脸戾气,?显然故意找茬的,叉腰指着孕妇,开口就忠跛鸬脑嗷埃路?今天的早饭在厕所吃的。

寇越很快弄明白了眼下什么情况。

“灰发”个高中毕业即待业的私丨生丨粉,高个子的长得有点像娱乐圈大花“葛郁郁”的孕妇某位演员不为人知的朋友。“灰发”整天什么都不干紧跟着演员四处跑,毫无意外地知道了“葛郁郁”的存在。

大约圣母类偶像剧看多了,“灰发”滑稽地威胁“葛郁郁”,如果“葛郁郁”不打胎离开?的偶像,?就要转黑回踩。“葛郁郁”也实在过分老实了,居然回复了这个宛如在搞笑的威胁。?说自己月份太大了,不能再打胎了,而且……。“而且”什么,“灰发”没给人机会说完整,?不屑地轻嗤,不痛不痒道,那你的事儿。

私丨生丨粉世界??奇葩的一个物种。?们在自己的私人生活里,也分外讨厌他人过度干预,但?们转脸就敢理直气壮地干预他人,大言不惭地指导、批评、妄图扭转他人的行事作风和工作交友情况。

?们说?们给偶像花钱了,所以就有这个指指点点的资格。当然,?们自己不管这个叫“指指点点”,?们管这个叫“殚精竭虑”。但你父母养你也花钱了,而且倾家荡产地花钱,怎么就不见你乖乖听取他们“殚精竭虑”的“不同”意见,或者?起码一言不合跟他们发脾气的时候有点同理心?

?可笑的,有人居高临下地说不花钱的粉丝或路人在“白丨票”,所以没有置喙的资格。有没有“置喙”的资格不论,这些人知道“票”什么意么?你们瑞气千条的偶像知道自己其实在被所谓深爱他的人集丨资群“票”吗?

高颂第一次听到这个“票”字的时候头发丝儿都竖起来了。?的粉丝赶忙解释说“票”粉圈用语,?意没有那么脏,但高颂还不计后果地立刻发博要求自己?就人丁单薄的“后丨援丨会”原地解散,当然,也因此收获了一批暗骂?“不识抬举”的黑粉。

——很多入戏太深的粉丝在“粉圈”茧房里停留太久了,潜移默地开始以粉圈的三观衡量身边的整个世界。

林染在痛斥高颂冲动行事的同时,也执彀艿爻腥希巍胺廴Α蔽蘑b的盛行,给演艺圈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典型的劣币驱逐良币的范例。

寇越斜睨着嚣张的“灰发”,植豢推氐溃骸谤阅阕约焊龆踝诺呐枷瘢阍敢饣夭染突夭取D闩枷褚粤沽耍蘸每梢允帐招母思液煤霉兆樱掀藕⒆尤瓤煌罚舛嗝春玫氖露!

栗满子收起手机,用?加不中听的语气直接威胁道:“你刚刚的言行我记录下来了,我倒要传到网?给大家看看,私丨生丨饭一个个都大清格格穿越过来的么,一口一个不般配的?!人家两个般不般配,轮得到你个灰毛妖怪多嘴?!”

“灰发”显然早已摸清了孕妇的脾气秉性,虽然有寇越和栗满子帮腔,?的气势也仍旧不落下乘,?理都不理狗拿耗子的两人,只瞠着一双杏仁儿似的大眼睛不怀好意地望着“葛郁郁”,笃定“葛郁郁”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寇越也在看着“葛郁郁”,指望“葛郁郁”能给不讲理的“灰发”一顿爆锤。但看着看着,?就懵圈了。?仿佛见过这位“葛郁郁”,但非?现在的模?,而再年轻几岁的面带腼腆笑容

的模?。但在哪儿见过的呢?

栗满子眼见“灰发”纠缠不休,血气“噌”地就蹿到天灵盖?了,?决定这个事儿?管定了,于当着“灰发”的面直接拨打了110,道:“行,不愿意走就别走了,你推孕妇弄不好就一尸两命,保险起见,要请警察过来备个案,以后人家如果再有个什么不测,也好知道?哪儿找你去。顺便我也挺好奇,到底什么?的偶像能有你这?的黄泉私丨生丨粉。”

“灰发”眼见报警电话接通,电话那端的接线员报了警号,终于怂了。所谓的“回踩”当然气话,偶像?的心头肉,?绝不能断送他的“花路”。?恶狠狠瞟了栗满子一眼,用力挤开“葛郁郁”走了。

……

“或许,你认识曲殊同吗?”寇越望着紧抿着唇的“葛郁郁”,突然这?问。

——仿佛在曲殊同的手机相册里见过。

“葛郁郁”一愣,轻?道:“啊,他我弟弟。”

……

再次数度约人失败以后,寇越在一个正准备留下来加班的黄昏,收到曲殊同的微丨信语音信息。寇越极快速地敲字回复以后,环顾一圈,故作不经意地外放曲殊同的?音,以洗清早前自己“嘴硬”的嫌疑。

曲殊同:寇越,你还在工作室的话,种雍笙吕匆黄鸪愿龇埂

工作室的小伙伴们听到曲殊同的?音,纷纷以头抢地。?们心悦诚服地表示这个?音分寸感拿捏得太好了,里头的情绪——?了一天班的疲惫、跟异性一起吃饭的期待、假装不经意的霸道——分配得恰到好处,曲医生怕不个能屹立于雪山之巅的高手。

寇越目的达到,给大家普及了“同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的故事,原?能言善辩的各位同事瞬时像被人捏住了脖子。

寇越就势公布了恋情,顺便喜滋滋应下了大家要求请客的起哄。

林染不吝给予祝福的同时,挚啾频匾蟠蠹以菔辈灰鋈ィ姑挥凶龊迷谕醵媲鞍缪菀桓鍪б馊说淖急浮

两人就近在附近商场吃的自助餐。曲殊同吃饭没有?音,但速度却很快——大抵医生都这?——只寥寥数分钟就完事儿了。寇越默默看了眼自己只消灭不到三分之一的餐盘,忍不住劝他,既然胃不好,就要细嚼慢咽。

“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以前时研参加运动会,要我帮忙给你送过鱼汤啊。”

曲殊同闻言一愣,半晌,缓缓道:“时研知道我不吃鱼的。”

寇越默默回想,好像时研确实只留言要?帮忙给他带份午饭,?大手笔地花了三顿饭的钱,自作主张给他点了陈记的鱼汤,感谢他在泳泳馆里的救命之恩。

——大一那年他将?水里捞出来,没有就地放下,而略有些突兀地单臂抱着?来到池边,仿佛保护小朋友一?轻轻将?搁到台阶?,就仿佛?呛水呛断了腿。所以也可能不光感谢。少心事当年就连少?人都琢磨不透。

寇越低头翻着例汤里的虾仁,道:“你?回说以为我结婚了,你为什么不问问时研呢。”

曲殊同道:“我们很久不联系了。”

寇越一头雾水,虽然?跟时研闹掰了,但?仍旧承认,在马慧珍出现之前,时研一直一个滞滋艿降呐笥眩?忍不住好奇地打听:“时研怎么过期的?”

曲殊同不想说,低头去扒拉寇越刚刚给他夹到餐盘里的两块红心火龙果。

寇越伸手按住曲殊同的手腕,目光灼灼望着他,显然不打算轻易跳过这个话题。

“你为什么好奇这个?时研跟你有什么关系?”曲殊同平?道。

寇越惊讶地停下手里挥舞不停的勺子,看向试图掩饰坏情绪的曲殊同。半晌,?突然想起他曾经解释的以为?喜欢时研——这今年遭遇的?大的羞辱。?默默崩溃,正准备再解释一遍,转而想起直播里小姐妹的苦口婆心,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咳,道:“他跟我没关系,你跟我有关系,我在试图了解你的想法,以防哪一天我也不小心过期了。”

在曲殊同的印象里,寇越不这?会转弯的人,?有些霸道,虽然在他面前时表现的不明显。他不由悄然反自己。余闲总抱怨说他们姐弟俩说话冲,他们向来不以为然。而如今一个霸道的人跟他说话都知道转弯了,可见余闲说的真的。曲殊同不由懊恼自己先天不足的不体贴。

——寇越不知道自己的甜言蜜语胜过余闲的唠唠

叨叨,居然还能有这?的意外收获。

“你待会儿还要加班吗?”曲殊同突然问。

寇越道:“嗯,报告没?完,估计还得两个小时。”

曲殊同起身去买单,略有些僵硬地丢下一句:“我在路边车里等你。”

寇越抹抹嘴,抓起包包跟?去,不解地追问:“啊?为什么要等我?不要等我,你回去休息,我下班给你电话。”

?刚刚说了自己的车子借给同事急用了,但也说了下班坐地铁回去。?租住的公寓就在地铁口不到两百米的小区里,如果忽略掉出行高峰时段摩肩擦踵的尴尬,?下班直接搭乘地铁其实?便捷。

曲殊同翻出微丨信二维码,在收银小妹面红耳赤的偷窥中,伸手握住寇越空出来的那只手,他的拇指在?手背的血管?轻轻碾着,眼睛却只盯着台面?尚未亮起来的扫描仪,他平?道:“在车里休息也一?。”

收银小妹刷出待付款页面,目光灼灼看着眼前这对男付款离开,半晌,?回过神低头遗憾地删掉刚刚假装路过偷拍的照片——他俩刚刚在餐桌?不腻歪,所以?和?的小姐妹们一度以为他们普通同事关系。

出来餐厅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寇越劝不走曲殊同,一步三回头地回了“朝歌”的办公大楼里。只重新坐到工位?,面对着屏幕里晃眼的饼状图,嘴角却倏地高高翘了起来。?没有正经跟人谈过恋爱,这头一遭体会男朋友来接人的奇妙幸福感。

负责新媒体运营的赵璇抓着奶茶杯脚下打飘地经过,幽幽道:“越越,我盯你半天了,你笑什么呢?”

寇越闻言收了收嘴角:“面包房左侧的花圃里今年开春种了一排驱蚊的绿植你知道吗?”

赵璇点头表示知道。

寇越矜持地道:“曲医生就在绿植那里等我呢。”

赵璇掩面留下一句“坏人”,嘤嘤嘤地走了。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