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大步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白夏知道李嘉树一定有事情没有跟自己说,他从不跟自己谈论工作上的事,或许是不能说,也或许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但这件事一定很严重,才足以让季青有威胁他的底气。
雨又滴滴答答下了起来,好像停了一会儿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样,白夏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雨滴顺着滑落下去,继而亮了起来。
是微博的特别关注,李嘉树发了一条新微博,照旧是简短的文字配上一张照片。
天冷了,记得加衣。
照片只是个侧脸,他穿着墨绿色的卫衣,坐在车窗旁侧耳打着电话,风从外面吹进来吹乱了碎发,多了几分迷蒙的感觉,再看却是眼角低垂,满是缱绻的温柔。
尽管车窗外夜色正浓,白夏依旧认得出来他们学校标志性的校门。
白夏深吸一口气,觉得有些凉意,雨越下越大,他感冒还没好,不敢淋了雨,向宿舍跑去。
沈星烨还在打游戏,带着耳机摇头晃脑,见他回来了,才摘下耳机跟他打招呼。
见他头发和衣服都湿了,沈星烨赶紧一手贡献出自己刚买的吹风机,一手灵活的穿梭于键盘之间,与其说是在跟白夏说话,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小白,你怎么淋雨了?你还发着烧呢!对了,你吃饭了没呀,都这么晚了……要不你泡个面吧,我柜子里有……也不知道舒成文去哪了,给他打电话帮你带也行……啊靠靠靠……谁把老子杀了???”
“小白你等下,等我报了仇再给你拿泡面!”说着又带上耳机开始了他的复仇之路。
白夏没什么胃口,但是因为中午就没有吃什么东西,现在胃里空空的,沈星烨一说他倒真的觉得饿了。
他没有在宿舍屯粮的习惯,眼下只有一小包饼干,白夏拿出来救急,这种饼干有些硬,他平时都不爱吃的,现在听着嘎巴嘎巴的声音觉得挺好吃的。
刚才开着微博直接锁了屏,现在一打开就是微博,还是李嘉树的那条,才短短十来分钟已经有三四千评论了,白夏不得不惊叹网友的强大。
说起来,白夏也算得上一个合格的粉丝了。这个微博号就是专门为李嘉树注册的,平时也不看其他消息,就刷刷他的,转发评论顺手点个赞什么的。不过自从他来B市以后就不怎么用了,一是他常和李嘉树联系,没必要在通过微博去了解他了。二是开学来一直很忙,都没有时间看微博。
李嘉树的粉丝大多数都是女生,在网上说起话来又不加顾忌,白夏看了难免心里酸酸的,什么“我们家哥哥最帅了,唱歌最好听了”,还有什么“好暖啊,想嫁”“今天也是想你的一天”,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白夏根本看不懂的,像“给小哥哥狂打电话!”
这种留言还不是一条两条,小哥哥肯定是李嘉树了,可打电话是什么意思嘛,要是有那么多女生给李嘉树狂打电话,他真的要不高兴了。
还有呐,明明就是他一个人的哥哥嘛。后面怎么能加“们”呢!
每看一次李嘉树的微博,白夏就要给自己做很长时间的心理斗争,他知道这样不对,可是还是忍不住会吃醋!白夏记得他第一次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酸的自己一连发了几十条评论,把其他人的评论都刷下去了,结果再一刷新,全被淹没了。
虽然有段时间他必须要通过微博这个东东来获取李嘉树的消息,但他对于除了转发评论点赞之外的操作并不熟悉。白夏注意到很多粉丝都带着一个话题——李嘉树首场演唱会。
他带着好奇心点了进去,才知道李嘉树要开演唱会了,在十二月,圣诞节前一天。
白夏是开心的,心像掉进了蜜罐,满心欢喜,为了李嘉树终于要实现的第一个梦想。票还没有开始出售,甚至连地址都没有放出来,可是很多粉丝已经跃跃欲试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李嘉树一定会告诉自己的,他还没说只是因为还没到时机。白夏关掉微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李嘉树难得给他一个惊喜。
李琴笙终于在十一前几天风风火火地回家了,在李嘉树的连哄带骗下。李嘉树想,他和李琴笙不愧为亲母子,太久不见会想,可只要一呆在一起不到两天就吵。然后李琴笙就会拿出她的举世名言: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终于经过了半个月的观察,李琴笙发现李嘉树确实是真忙,也没时间搭理她,更别说自己之前怀疑他谈恋爱了,就像李嘉树说的,他没那时间。于是李琴笙拿到自己的身体检查报告就回去了。
李嘉树都没能亲自去送她,让自己的小助理帮着去的。他十一就三天假,之后要去T省拍新专辑的MV,国庆前三天正是人多的时候,哪哪都是人,海边跟下饺子一样,他跟白夏真去了不被团团围住才怪。可是这次MV的导演是公司特意为他从国外请来
的,时间不能调,李嘉树只好求着公司给他调休,把三天假移到了国庆之后,好让他们能在人少的时候好好放松两天。
另一边。
舒成文同学很郁闷。
为什么呢?因为一到周五晚上寝室基本就剩他一人了。叶泽回家了,沈星烨回家了,白夏也去找他传说中的哥了,而且不到周日晚上闭寝的最后一分钟绝不回来。舒成文甚至一度怀疑人生,他们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看法?
这事不能细想,一细想舒成文就更郁闷了,他觉得这是有对象的人在用一种隐晦的方式跟他这个单身狗划清界限,毕竟他又不是GPS ,哪里知道他们是不是跑去约会了。
白夏蜷在软软的沙发上,身上盖着空调被,抱着李嘉树新买的抱枕打了个喷嚏。
他是有李嘉树这里的钥匙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里确实比宿舍舒服多了,有电视看,有零食吃,还有空调吹,不过最近天气冷了,用不太着。
李嘉树晚上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了一只猫。很小的一只小母猫,黄白相间的花纹,在纸箱子里扒着脑袋往外看。
白夏高兴坏了,想把它抱出来又不敢下手,像对待新生的婴儿一般,只好抱着箱子眼巴巴的看。小黄猫两只黑秋秋的眼睛咕噜咕噜地转,一会儿看他,一会儿用爪子挠纸箱子的边缘,不时发出“喵喵”的叫声,萌的不得了。
白夏小心翼翼地拿刀子把纸箱的边缘划开,好让它可以自由行动。李嘉树顾不得换衣服,和他一起。
“哥哥买的吗?”他问。
李嘉树摇摇头,接过他手中尖锐的刀子,放回抽屉里道:“不是,蔡媛家的大猫下的,还记得她吗?就是和我一起去接你的助理。”
“恩。”白夏对小猫爱不释手,都顾不得跟李嘉树说话了。他们寝室楼下也有很多野猫,不过宿舍不让养,每次都看的白夏心痒痒。
“它看起来好小啊。”李嘉树轻轻抱起了它,看白夏一脸痴迷的眼神,往他怀里递他又不敢接,只敢眼睛眨巴着看,“它有名字吗?”
李嘉树一想,还真没有,于是摇头道:“还没来得及起。”
小黄毛好像能听懂他们说话一样,听到名字也变得激动了起来,比刚才活跃了许多,一窜窜到李嘉树的肩膀上望着白夏。
白夏被它看得心都化了,一时想不到好的名字,只记得在李家坪,家家户户的猫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花花。
“要不叫冬冬吧。”李嘉树把他从自己的肩膀上抱下来,别看它小,爪子可锋利了,上千的衣服都被它的小爪子挠的破了好几个口。
白夏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有什么含义,只见李嘉树把他也圈到自己怀里,在他耳边道:“我有夏夏了,再有个冬冬就圆满了。”
白夏差点被他这句话感动的落泪,想了想还是忍住了,男孩子不能这么感性,歪着头看李嘉树道:“还没有春春和秋秋呢。”
李嘉树被他一本认真的样子逗乐了,揽着他的腰坐在沙发上,亲他头顶,同样一本正经地道:“恩——那以后我们的宝宝就□□春和秋秋好了。”
白夏听他说的脸上泛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这几年他改掉了身上很多不好的地方,比如胆小、软弱、内向,唯独改不了被李嘉树一调戏就脸红的毛病。
李嘉树把小猫放到自己的手掌心,刚好能放下,抓着她的小爪子冲白夏挠,“冬冬,叫哥哥。”
两人都没想到冬冬居然真的冲着白夏喵了一声,还伸出嫩红的小舌头舔他的手指尖。
“好痒~”倒刺让白夏忍不住往回缩手。
过了一会儿白夏跟冬冬玩熟了才敢抱她,小小的一只卧在白夏的大腿根,在他身上蹭着撒欢。
李嘉树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冬冬的小爪子挠的不成样子了,从卧室换了衣服出来看到夏冬兄妹一人一猫闹得不亦乐乎,他也没想到白夏会这么喜欢猫。
“又没吃晚饭?”李嘉树看了眼厨房,垃圾桶里干干净净,一点做过饭的痕迹都没有,反倒沙发前的桌子上还有薯片的残渣。
白夏被他逮了个现行,不好意思地挠头,抱着冬冬“喵喵”地一起向他求饶。
李嘉树最受不住他撒娇,现在倒好,加上冬冬一起了。
白夏给自己熬了半锅红豆粥,没好意思让李嘉树帮他煮面,虽然他自己也会,但总觉得没有李嘉树做的好吃,他可是得了李琴笙的真传。
最终他只喝了一小碗就喝不下去了,扔掉怪可惜的,只好等凉了以后放到了冰箱里。冬冬也在他脚边喵喵叫着要吃的,白夏从来没有养小动物的经验,拿粥放到手心给她吃,冬冬只舔了两下就嫌弃的转身走掉了。白夏的自信心再一步受挫。
李嘉树打完电话刚好看到这一幕,笑的都快岔气了,最后在白夏和冬冬的双重威胁下才拿出了解决方案——幼猫猫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