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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 40 章 · 10,763

“你说什么?”

司瑜以?为自己听错了。

戚闻从没有拒绝过他?, 或者说从未这?么直白地说过拒绝。

戚闻最叛逆的时?候应该是刚到司家来的时?候。即便是那时?,他?抗拒的方式也只是站在墙角沉默,看着他?, 没说过一个不字。

现在戚闻居然说要拒绝他?。

司瑜长这?么大,家世相貌样样出?挑, 少有被人拒绝的时?候,从来只有他?拒绝别人的份。

没有任何征兆地,无名的怒火突然从脚下烧到了头顶,司瑜那张绝美的脸上隐隐露出?一丝狰狞的表情。

“你舍不得?”司瑜怒视着面前的青年?, 任火气愈演愈烈, 像是将理智都烧干。

戚闻面中表情一变再变, 十分迫切地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司瑜的状态好像有点?奇怪。

就?在那迟疑的一瞬, 不等戚闻回答, 司瑜忽然平静下来, 那双无波的眼睛平缓得近乎空。

他?笃定地朝戚闻说:“你爱上他?了。”

司瑜的猜测越发过分,戚闻无法再放任他?自说自话,正要反驳那些荒谬的结论, 谁知司瑜忽然站起?来, 将整张桌子掀翻过去, “咚”的一声巨响,红木桌面从中裂开一条缝隙,桌面上所有东西全都掉在地上,乱成一团。

“滚。滚出?去。”

“司先生!”

戚闻忽然喊了一声,然而司瑜甚至懒得抬头看他?一眼:“滚吧, 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片刻后?,地上的阴影消失在了房间里。

司瑜在断裂的书桌“残骸”之上坐下, 从旁边散落的物件里捡起?烟和打火机,点?燃后?吸了一口香烟,后?知后?觉胸口空了一块儿。

带着火星的烟丝和着烟灰一起?被掸落,在名贵漂亮的手?工地毯上烫了一个丑陋的洞。

司瑜原以?为戚闻和别人不一样,没想到无论他?平时?表现得多么成熟稳重,内里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爱情来得莫名其妙。

呵呵,爱情算个屁。

还?有,他?眼光不是一般的差。有个陈方煦那样的爹,能是什么好货色,不过空有一副皮囊。

戚闻居然为了这?么个玩意儿背叛他?。

司瑜深深吸了一口烟,真想在他?脑门儿上烫个洞。

香烟燃烧过半,就?在司瑜再次准备将香烟送到嘴边时?,忽然被人拉住了小臂。

戚闻去而又返,抱了一堆东西在司瑜身边蹲了下来,从司瑜两指之间夺走剩下的半截香烟,按灭在地毯上,于是,天价地毯上又多了一个洞。

“司先生,您需要包扎。”

司瑜没来得及反抗,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胳膊,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知被什么东西刮的,稀薄的血迹已经干涸。

这?点?伤其实?根本不严重,只是司瑜的身体太过于无暇,以?至于一道小口子都显得格外血活。

司瑜用力一下甩开他?:“别忘了你现在在哪儿,我说话不管用了么?”

“可是您受伤了。”戚闻的语调沉了下来,他?像座焊在原地的铜像,无可撼动?。

司瑜没想到有生之年?会从戚闻口中听到这?么强硬的语气,刚要发作:“你——”

“我做不到不是因为对象是陈煊。”

像深夜准备入睡时?的声音,带着些微沙哑。戚闻曲膝蹲守在司瑜旁边,说话的声响不轻也不重,刚好能完整地落进司瑜耳朵里。就?是这?样一句没有前因后?果的话,司瑜重新用正眼看了戚闻。

忽然,司瑜抬手?推了戚闻一把。戚闻本就?是蹲着重心不稳,一下失衡跌坐在地毯上,单手?向后?撑着身体。紧跟着,司瑜压了上来,一只手?撑在戚闻的另一侧,一只手?按着戚闻的肩膀,用雄狮狩猎的姿势笼罩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咬断他?的脖颈。

他?恶狠狠地问:“那你就?是存心和我作对了?”

戚闻皱着眉,看上去似乎有点?纠结。司瑜默默地等他?权衡完,听见他?说:“我不喜欢男人。”

司瑜那张恶人脸上露出?了标准的恶人笑。

“不喜欢男人?”司瑜捏住他?的下巴,从上至下地俯视着打量他?,语气嘲讽又恶劣,“那上次我让你帮我的时?候,你就?应该拒绝。”

带着烟草味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司瑜靠得太近,戚闻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似乎又嗅到了暴雨天的泥土腥气。

quot;你没拒绝,而且都咽下去了。quot;

“既然当时?没拒绝,现在就?没资格说得那么笃定。”

戚闻一动?不动?,被他扭曲的逻辑所震撼。

司瑜的手?臂忽然失去支撑,整个人贴在戚闻身上,和他?一起?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戚闻一动?不动?,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他?任由自己尖尖的下巴戳在戚闻的肩上,摸索着拍了拍戚闻的脸颊。

“别让我失望,戚闻。”

没过几秒,戚闻觉得身上的重量轻了几番,司瑜屈起一条腿支撑在戚闻膝盖旁,两人重新拉开距离。

司瑜的脸颊和嘴唇都是血红的,头发也有些凌乱,几捋碎发从耳边落下,小臂上的暗红划痕像某种附身的神秘的巫咒,邪恶而妖冶,能够轻易操控人类的心智。

戚闻望着他?,眸光凝重,接着左手?动?了动?从身下抽出?,握住了司瑜的膝盖。

“我不会让司先生失望的。”

“乖孩子。”司瑜的嘴角微微提了一下,拽着戚闻的领子将他?拉起?来,将倒地的书桌当国王宝座似的坐了上去,翘起?一条腿,纡尊降贵地将手?递给戚闻。

“允许你帮我包扎。”

司瑜话音一落,戚闻的掌心便热了起?来。他?接过那只手?,沉黑着眸看向手?的主人:“谢司先生。”

这?一夜格外的安静,点?点?星光散布在天上,城市里多了几个无梦的人。

第二天司瑜几乎一天都没和戚闻打照面,戚闻似乎有意避开他?,他?便也没逼多紧,给了戚闻一个喘息的机会。

傍晚,戚闻开车从外面回来,换了身衣服,又驱车离开。

庄园外的梧桐大道上,一辆不起?眼的私家车停在路边,坐在驾驶位的人拨通了碰了碰耳机,唤醒了车载电话。

“司先生,阿闻少爷出?门了。”

司瑜坐在露台上喝了口咖啡,吩咐助手?:“跟着。”

黑色的迈巴赫在宽阔的道路上飞驰着,路过泊蓝酒店门口的红绿灯时?停在了斑马线前,戚闻降下车窗,让晚风灌进窗口,提神醒脑。

他?下午去了趟工作室。

和乔碰面后?,他?直接单枪直入地问:“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查到了,果然不出?你所料。”

戚闻点?点?头,又问:“你让人去接触恒远了?”

乔愣了一下,接着弯起?眼睛笑得开心且得意:“你知道了?我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的。”

他?勾着戚闻的肩膀:“之前我们低价收购了恒远百分之三十的股票,现在让kevin那边带团队以?cvs的身份去和他?们谈投资,帮他?们吃下城南项目,到时?候恒远股价水涨船高,咱们坐等数钱就?行?了!多么天才的计划啊,闻,你得请我吃饭谢谢我才行?。”

戚闻拧紧的眉头没有一丝松动?的意思,乔见状面上闪过一丝错愕,松开了他?:“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你听到什么内幕消息了?”

戚闻面色凝重地看了眼乔:“司瑜不会让恒远得逞的。”

“你是说司先生也看中了城南的项目?!”乔惊呆了,“那怎么办?”

戚闻是他?们的主心骨,看上去还?算镇定,他?思索了一下,问他?:“合同签了吗?”

“还?没有,跟恒远的人约的后?天。要通知kevin撤吗?”

“不。”戚闻摇头,沉声道,“跟他?们签一份对赌协议。”

乔瞪起?双眼,吸了一口气:“你是说……”

不一会儿,乔笑得跟天上要掉钱了似的:“闻,原来你才是天才,不过你真的好坏哦。”

乔一早就?知道,跟在商界风云人物司瑜身边的,绝非善类。只是他?没想到戚闻的手?段比之司瑜,有过之而无不及。

戚闻没搭腔,眉间的愁结并未解开,似乎还?在思考什么。

乔大部分时?间都不知道戚闻在想什么,如果他?不肯说的话。

不过见好友心情不爽利,还?是想着带他?嗨皮一下:“今晚我请你吃饭行?了吧,就?当提前庆祝了。”

“不了。”戚闻果断推拒了,“我晚上还?有事。”

乔夸张地挑了挑眉:“司先生找你?”

戚闻倒是回答得很爽快:“不是,有点?私事要处理。”

“私事?”乔在心里琢磨着,戚闻没有其他?亲人,也没有见他?在学?校有什么出?自己以?外走得近的朋友,司瑜就?是他?生活的全部,如果说是私事的话……他?突然拍了下大腿,“你谈恋爱了?!”

戚闻对他?的一惊一乍表示不满:“没有,你在胡说什么。”

quot;那就?好,我都还?没脱单呢,你可不许在我前面,现在咱们正是搞事业的年?纪,心中无恋人,拔剑自然神。quot;乔依旧我行?我素地叽叽喳喳。

就?在乔自我激励得正在兴头上时?,戚闻突然问了个问题。

“乔,你是怎么判断自己喜不喜欢男人的?”

此言一出?,把乔问了个大懵圈。

不愧是他?兄弟,戚闻看着沉默寡言,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乔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的性取向,或者说他?身上的某些“特质”非常的鲜明。

“这?个嘛……”乔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忽然意识到了别的什么,“闻,你怎么突然这?样问?难道你——??!”

戚闻啧了一声,立时?否认:“当然不是。”

“我猜你也不是,你看上去就?是个究极直男,应该喜欢女孩子才对。”

这?话刚一说出?口,乔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虚,因为戚闻大多数时?候看上去既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他?一度怀疑他?最好的朋友其实?是个性冷淡。

他?不和男生走得近,也没有和女生示好过,像是平等地疏远每一种性别。

——除了司瑜。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给了那位司先生。

他?学?习司瑜的处事,铭记司瑜的罪恶,追随司瑜的背影。乔不禁打了个寒颤,逼自己不再深想。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发现青春期喜欢的每一个人都是男生罢了,后?来就?很自然而然地清楚了自己的取向。”

乔回答得很笼统,戚闻觉得不够,继续追问:“那你是怎么发现你喜欢那些人的?”

“这?个这?个……”说到这?个话题,乔突然变得面红耳赤,“就?是发现了啊。”

“更具体的呢?”

乔涨红了脸,终于忍无可忍,跟他?破罐子破摔了:“你还?要多具体?!总不能说我想和他?们困觉吧!”

戚闻皱眉:“睡觉?”

“是啦是啦,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对他?产生冲动?,这?是大自然千百年?来的规律。”乔一面拉着t恤领口给自己扇风散热,一面嘟嘟囔囔。

“这?不对。”虽然戚闻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但直觉告诉他?这?是错误的结论。

“有什么不对??”

戚闻却答不上来。和司瑜睡觉的人有很多,但可以?确定的是,司瑜并不喜欢他?们。他?不知道怎么算喜欢一个人,不过司瑜的所作所为一定不算。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什么是爱?”

戚闻并非脑袋一热想问这?个问题,他?想搞清楚司瑜昨天为什么说他?爱上了陈煊,根据到底是什么。他?不懂司瑜,也不懂什么是爱。

“真是个庄重的问题。”半大小伙子乔如是说道,他?挂着一脸无知,但还?是很努力地思考戚闻的问题。忽然他?灵光一闪,“虽然我也说不清楚,但我在书上看到过,喜欢是欲望,爱是克制。”

戚闻顿悟。

原来是这?样,司瑜把他?的拒绝当克制。

“多谢,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干什么去?!”

戚闻走得太快,背影像风一样,他?赶着去解决问题。

一个让司瑜再也没有理由污蔑他?的问题。

谢顿酒吧和泊蓝酒店只隔了两条街道,是有名的深夜狂欢宝地。

戚闻被门口的服务生热情地领进五光十色的世界,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贴身跳着热舞,音乐声震耳欲聋,戚闻从进去的那一刻起?便受人瞩目,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戚闻!这?边!”

戚闻循声望去,陈煊坐在吧台边的位置,隔着人群朝他?猛猛挥手?,看上去十分惊喜。

戚闻走了过去。陈煊让调酒师给他?调了一杯深海迷迭。

幽暗的光线下,陈煊眨了眨眼,语气有几分激动?:“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明明他?比戚闻要虚长几岁,此情此景下却比戚闻更像情窦初开的少年?,脸蛋泛着桃粉色,手?脚局促。

戚闻没碰那杯海蓝色的液体,只是在陈煊旁边坐下,陈煊悄无声息地将身体往戚闻那侧靠了靠,戚闻却忽然将高脚凳往旁边拉远,椅子脚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陈煊的身体比萨斜塔一般滞在空中,像个笑话,他?表情一僵。

“什么意思?”

戚闻转过头来,陈煊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冷如冰窟。

“我不喜欢男人,对你也没兴趣。”

戚闻没有拐弯抹角,这?话说得果决却也伤人,陈煊的脸色在彩灯的映照下千变万化,眼角似乎溢出?了一些水光,脸上写满委屈:“那你今天为什么要来?”

戚闻毫无波澜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好似能洞穿一切,语气更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沉稳:“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难道,你不想让恒远出?局吗?”

陈煊愣住,一副受惊的小鹿模样 :“你,你在说什么?”

“还?要装么?”

戚闻的目光闪烁着别样的光,陈煊某一刻以?为看见了司瑜。

陈煊忽然用手?掌遮住脸,表面上看上去是在擦拭泪花,紧接着笑声从他?指缝漏出?来。他?独自笑了一会儿,再放下手?时?早已没了那副清澈单纯的大学?生模样。

“戚闻,你好聪明,我越来越喜欢你了。”陈煊勾了勾嘴角,“你是怎么发现的。”

戚闻自动?忽略他?暧昧的话语:“有些事情查一查便一清二楚,不过这?么多年?你演技太好,陈董连查都没查,他?应该也想不到恒远最大的竞争对手?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上次在泊蓝吃饭的时?候戚闻就?觉得不对劲,之后?便他?让乔去查查陈家父子俩的关?系,果然查出?了点?有意思的东西,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司瑜只说要让恒远出?局,至于怎么出?局,现在是他?说了算。

戚闻双手?交叉,抵在吧台上:“你可以?说说你的诉求,如果你想要恒远的话。”

“不需要,那点?东西也就?只有陈方煦自己稀罕,我只想让他?失去一切,以?慰我母亲在天之灵,以?及——”陈煊忽然将目光对准戚闻,一只手?作乱地搭上戚闻肩头,“你。”

“我想要你。”陈煊褪去那身伪装后?,愈发大胆起?来,眼神炽热得像要将戚闻拆吞入腹。

忽然,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

戚闻抓住陈煊不规矩的手?然后?大力甩开,活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不要打我的主意,否则没得谈。”

陈煊拧眉揉着手?腕,愈发觉得戚闻和他?们家那位司先生相像,他?撇了撇嘴:“开玩笑的,你那么用力干什么?”

戚闻脸色冷淡,毫无歉意:“失手?了,抱歉。”

“你就?这?是这?个态度道歉?”

“你想怎么样?”

陈煊眼珠一转,端起?旁边那杯深海迷迭:“干了这?杯酒,就?算给我赔罪顺便庆祝我们达成合作,怎么样?”

戚闻几乎是条件反射:“我不喝酒。”

“啧。”陈煊扯松了几颗扣子,“你这?样对待自己的合作伙伴?这?也是司先生教你的?那你们的行?事风格还?真是惊人的一致。”

戚闻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似乎不悦陈煊在背后?议论司瑜。

司瑜还?在庄园等他?回去复命,他?不欲和陈煊在这?里纠缠,准备速战速决,于是端起?了那杯深海迷迭。而在碰到酒精的那一刻,戚闻的身体被唤醒了某种肌肉记忆一般,催促着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司瑜不允许杯子里剩东西。

谁知放下杯子便看见陈煊望着他?笑得不怀好意。

戚闻当即警铃大作。

“这?杯酒很‘烈’的,你喝这?么急真的没事么?”

戚闻刚想说些什么,便觉得头晕,腿下发飘,下意识撑住了吧台。陈煊见状笑吟吟凑上要来扶他?:“戚闻,你醉了,我扶你找个地方休息吧。”

不等他?碰到戚闻,一只有力的手?横空出?世,一把抢走了戚闻。陈煊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司瑜,对方死黑的脸色宛如活阎王现世。

“别碰他?。”

司瑜以?绝对主权的姿态出?现,冷冷看着陈煊。

陈煊哆嗦了一下。

虽说他?大半辈子都在装,但对司瑜的畏惧真不是装的。司瑜身上锋芒太盛,又从没有收敛的概念,真真是让人打心底里犯怵。

他?不禁想,陈方煦能拿得下他?就?有鬼了。

戚闻似乎是嗅到了安心的气味,渐渐放下防备,用尽所剩不多的力气死死环住司瑜的腰。

司瑜尝试扒开他?的手?,没成功,转而问陈煊:“你给他?喝了什么?”

陈煊又变成了那个“大学?生”,他?畏畏缩缩地说:“深海迷迭……”

“加料了吗?”

陈煊咽了下口水,没敢说话。

“你怎么敢的?”司瑜的目光顿时?变得凌厉,如同千万把匕首插在陈煊身上,正要发作,谁知挂在身上的戚闻体温骤然升高,似是难耐地在他?脖子边蹭了一下。

司瑜将戚闻往身上带了一下,狠戾地朝陈煊道:“回头再找你算账。”

说罢,便在助手?的帮助下带着戚闻出?去了,留下身后?的陈煊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打开车门后?,司瑜和助手?都解不开戚闻搭成死扣的手?,司瑜只好带着他?一起?上了后?座。

他?拍拍戚闻的脸,试图唤醒戚闻一点?儿自我意识,但戚闻除了哼哼,什么别的反应都没有。

司瑜的表情一把沉下来,他?摸了摸戚闻后?颈的碎发,吩咐司机:“去泊蓝。”

“通知管理层,今晚顶楼不接待客人。”

*

今夜,泊蓝酒店顶层谢绝接客。

提前预约了的客人都被酒店方支付了高昂的赔偿金,并被妥善安排进了与泊蓝齐名的流金酒店,所有房型全部做升档处理,他?们倒也没有太大怨言。

只是难免会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的排场,居然将“一夜千金”的泊蓝顶楼全部包了下来。好事者猜测,是有大佬在此金屋藏娇。

泊蓝顶楼,最豪华的那个套间门敞开着,门口的地毯翻起?一角,上边散落着两只昂贵的手?工男士皮鞋,还?有一只尺码更大的运动?鞋。

套间的卧室里,橘黄色暖光灯微弱地照亮空间,戚闻被四叉八仰地扔在了床上,司瑜赤脚踩在床边的地毯上大喘气。

他?这?辈子没干过这?么重的体力活。

“让你去给别人下套,结果自己被药翻了,你可真行?,戚闻。”

司瑜颇有些咬牙切齿地站在床边,越想越是咽不下这?口气,他?气陈煊胆敢用这?种下作手?段觊觎他?的人,气平时?聪明灵醒的戚闻居然中了陈煊的低级招数。落地窗玻璃上映照着的细腻美丽的男性面孔微微扭曲,他?端起?一旁的冰水朝床上的人当头泼了下去。

戚闻哼哼了一声,悠悠转醒,看上去意识还?比较混沌,好在稍稍清醒了一些,起?码认得清眼前的是谁了。

他?缓了一会儿,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司先生……”

看清他?的瞬间,戚闻紧绷如张弓的背脊轻松了一些,这?种下意识的信任与依赖让司瑜心里的火势稍微小了一点?,但脸色依旧沉如死灰:“不要喝别人的酒,我有没有和你说过?”

到底喝的不是“普通的酒”,戚闻对语言的理解还?有一定的障碍,他?认真地盯着司瑜的嘴唇一张一合,听他?说完以?后?便垂下视线,异常乖顺地说:“司先生,我完成任务了。”

戚闻不像是能思考的样子,这?话想必是之前就?揣在肚子里的,在中药之前他?就?一直记在脑子里,等着和司瑜见面的那一刻告诉他?,告诉他?自己是永远不会令他?失望的。

司瑜的面部线条在暖光的散射下显出?几分柔美,唇边挂着的是熟悉的恶劣玩笑:“可你还?是不长记性。”

说罢,他?拎着戚闻进了浴室。

戚闻任由司瑜拎着,没有任何反抗,身上的衣服和鬓边的黑色发丝早已被汗水浸透,像被司瑜从湍急河流里捞起?来的一样,看上去脆弱而漂浮,而司瑜是他?唯一的救生浮木。

浴室的浴缸里盛满了凉水,水面漂浮着细细密密的冰块,光是看一眼都觉得刺骨。

这?是司瑜让人准备好的。

司瑜双手?抱着臂,用下巴点?了点?浴缸:“进去。”

“好的,司先生。”戚闻似乎听懂了,当着司瑜的面快速地脱下衣服踩进浴缸,先是双腿,紧接着冰水漫过腰身,直至上半身也浸泡在水里,他?的面部表情甚至没有一丝变化,唯有双颊形同纹上了火烧云。

冰水让戚闻的理智一丝丝回笼,脸色也一分分沉下,他?想起?了自己是怎么上了陈煊的当,又是怎么被司瑜带到这?儿来的。

他?个子高,骨架又大,将他?从谢顿带回来,司瑜好像吃了不少苦头。

戚闻双眼有些失神,先于当下身体里的异样,他?脑海里不受控地想到的,全都是明天醒来司瑜会如何收拾他?。

陈煊没那么大胆子,下的应该就?是普通的助兴类药物,硬挨不是不能挺过去,只是人憋得也够呛。

不过戚闻最擅长的,便是忍耐。

尤其司瑜在他?身边,简直是一剂特效强心针。

戚闻正出?神,忽然,他?看见司瑜在解扣子。

中药之后?,戚闻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司瑜衬衫上的扣子小小一颗,在解到胸口第三颗时?似乎被一根棉线缠住了,司瑜半天没解开,眉头拧成结,手?上一个用力将衣衫暴力扯开,造价高昂的衬衫就?此报废。

司瑜忽略戚闻那震惊得呆滞的眼神,将衣服尽数扔到地上,挤进了浴缸。

戚闻下意识去扶他?,来不及阻止:“司先生,水凉……”

司瑜“啧”了一声,本来水就?冰,戚闻还?要啰里啰唆提醒,他?索性扶着戚闻的肩膀将他?按进水里,另一只手?探进波澜四起?的水面之下。

“戚闻,从你被我带回去那时?起?,许多事情都是我亲自教导,现在你已长成大人,那么这?件事,也应该由我来亲自教导,你是否有疑议。”

司瑜如同君王一般,自上而下地俯视身下的人,冷凝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唯有殷红的嘴唇开合格外醒目。

他?以?询问的方式,语气却不容反驳,也让人无意反驳。

许是药效又发作了,戚闻眼里的震惊渐渐被迷离淹没。司瑜的体温被冰水降下,而戚闻则在其中浴火,他?难以?自控地贴上司瑜,以?求获得一点?儿纾解。

戚闻将司瑜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轻轻拿下,手?掌同他?相抵,迷离着双眼,似是理智消沉,只听说司瑜要施教于他?:“谢谢司先生。”

这?一瞬间,所有仇恨与过往都和水中冰块一同结冻。

没有其他?的阻隔,在水下两人轻易察觉对方的变化。

司瑜撑着戚闻的手?掌,那只手?的每一条掌纹都是他?所熟悉的。他?与戚闻十指相扣,低声唤他?:“戚闻,转过去。”

戚闻好像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疑惑地看着他?,没动?。

司瑜一直觉得,做这?种事根本无关?情爱,只是追逐欲望的本能,他?的征服欲强于其他?任何欲望,所以?他?从不做承受的一方。

而他?最想征服的对象就?在眼前。

无论他?愿不愿意承认或深思,戚闻都是他?最想要征服的对象,也正是因为这?样,在今天以?前他?从没想过以?这?种方式征服他?。

戚闻应当去外面那个危险的世界披荆斩棘,浴血后?成长为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

司瑜出?神的方寸,戚闻忽然从水中坐起?,托起?司瑜靠在浴缸边沿,目光里深埋着炽热:“司先生,您在想什么?”

也就?是这?一刻,司瑜望进戚闻那双眼眸深处,忽然想换一种方式征服他?。

司瑜忽而勾起?唇:“戚闻,我改主意了,今天教你点?新鲜的。”

水流微动?,戚闻的眼神深得仿佛吞噬了一整个海上黑夜。

今晚的司瑜让他?觉得陌生。难以?置信,司瑜居然会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司瑜这?时?倒发挥了一些长辈的风度,作为长辈,自然是要接纳晚辈的所有。

这?感觉和他?想象中的很不一样,身体上的疼痛掩盖不了心理上的快感。

想到戚闻日前还?声称自己不喜欢男人,司瑜心中便多了几分畅快,笑着起?落:“戚闻,以?后?你还?敢说自己不喜欢男人吗?”

戚闻眸色深沉的望着司瑜,在沉沦中极力找寻理智,神情挣扎:“抱歉司先生,我不喜欢男人。”

“哈?”司瑜高高挑起?眉毛,权当没有任何经验的纯情小伙子嘴硬,“那你是把我当女人了?”

“当然不。”

没给戚闻说更多的机会,忽然,司瑜皱着眉在戚闻肩头扇了一下,那处的皮肤霎时?红了起?来。

“你不要动?。”

司瑜的掌控感与生俱来,无论面对什么人,身处什么位置,他?都喜欢做主导的那一个,这?能让他?感受到更多愉悦,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的。

戚闻顺从地不动?了,轻轻扶上司瑜的腰:“好的,司先生。”

不论水面激荡出?多少水花,他?都克制着不再动?作,毕竟他?最擅长的就?是忍耐。

他?忍耐着司瑜在他?身上的动?作,他?看见司瑜闭上了眼睛,嘴唇被他?咬得破了皮,挤出?一颗血珠,他?窥见司瑜眉间夹杂着痛苦和欢愉。

而他?一动?不能动?。

浴缸里的冰块化完了,戚闻抱着司瑜到了床上。

药效过去后?人会有好一段时?间脱力状态,戚闻相当乏了,不过他?没打算走远去另一间卧室,就?在司瑜旁边躺下,以?防他?后?半夜发烧。

毕竟刚刚他?在水面上发现了一点?血丝,也不知道司瑜是什么时?候把自己弄伤的。

戚闻静静地躺在他?身边,心情无比复杂。

看着雪白枕间散落的墨丝和那张薄情的脸,始终没想明白司瑜为什么会这?样做。

这?一晚实?在太过于荒唐。

和他?可笑的人生一样荒唐。

夜色渐浓,万物陷入沉睡,每个人连呼吸声都放轻了许多,像是生怕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翌日,天光大亮,司瑜在腰酸腿胀中醒来,身体只有一点?隐痛,不过他?不屑矫情,毕竟愉悦和快乐也是实?打实?的。

每天早晨刚起?床的这?段时?间被司瑜定义为无意义时?间,他?通常只需要躺着,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放空自己,别的什么都不用做。

接下来一整天,他?要做的事情都会对世界经济产生重大影响,无数人因为他?一个轻飘飘的决定而暴富,失业,破产,可唯独对他?自己而言没有什么意义。

司瑜缓了一下,扯过浴袍披上,坐了起?来。视线旁移,戚闻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衣着整齐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书,英俊的侧颜看上去比往常更加沉默。

这?一刻,无意义的早晨似乎终于有了一点?乐趣。

见他?醒了,戚闻一如往常地问他?好,找不出?什么错漏:“司先生,上午好。需要用早餐么?”

他?手?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盘寡淡的早餐,全是清粥小菜和水果。

“算了。”司瑜看了那盘足以?大早上败光人食欲的东西,翻身到床头柜里拿烟。

翻身时?被单从身上滑落,他?侧腰上有不少青紫的痕迹,司瑜淡淡地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谁知一抬头便对上戚闻僵硬的目光。

“怎么?”司瑜把烟丢到一边翘起?嘴角,玩味地问。

戚闻不自在地偏开视线:“没事。”

戚闻越躲闪,司瑜越来劲,他?一把掀开被单,将那些痕迹暴露在空气中。

所指明晰地说:“你昨天掐着我腰的时?候太用力了。”

“抱歉,司先生。”戚闻转身离开的时?候,背影甚至有一丝仓皇,再次回来时?手?里拿着司瑜的换洗衣衫。

戚闻将衬衫抖落开批在司瑜光裸的背脊上,盖住那些痕迹。

司瑜抬起?手?,任由戚闻帮他?穿上衣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直至完全看不出?异样。

司瑜感受到戚闻给他?带袖扣的手?不如以?前稳,于是捏住他?的手?腕挪开:“我自己来。”

戚闻安静地看着司瑜将一对蓝宝袖扣戴好,捋平衣袖,动?作抬手?间无一不透露着优雅。

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昨晚……”

“昨晚怎么了?”

戚闻抿了抿唇:“没什么。”

戚闻平时?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司瑜此刻甚至有点?想发笑,他?看着戚闻:“昨晚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清吗?”

又是一段长久的迟疑,看得出?他?非常纠结,而后?戚闻点?了点?头。

司瑜满意地说:“记得清就?好。”

司瑜那个眼神让戚闻毫不怀疑如果他?敢说一句昨晚断片记不清了,司瑜就?会让他?后?悔终生。

“我们司家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吧?”司瑜两条长腿交叠,事后?来立规矩是常规流程,“不接受多人关?系,以?后?,我不管你是喜欢男人,喜欢女人,还?是喜欢门口那棵树,没有我的允许,禁止和人乱搞,否则——”

司瑜眯起?眼睛,里面流露出?危险的光芒。

“除了您,我不会和任何人有亲密关?系。”

没有任何犹豫地,戚闻如是说到。

司瑜挑了挑眉。

这?倒是戚闻心里真正所想。

一夜辗转,戚闻终于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确定,他?无法想象和第二个人做昨晚的事。

无论清醒还?是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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