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平儿是谁,她可是含着蜜糖长大的苍穹派掌门之女。
薛争三十四岁才得这一女,加上苍穹派都是男弟子,对于这个小师妹自然是关心倍至呵护有加。
她何时受过这等屈辱,被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掀翻在地。
薛平儿从地上爬起来后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找温蓝拼命。
她抓起地上的长剑,怒吼一声朝温蓝刺去。
温蓝发现自己只有两招就把一个江湖之人干翻之地,正在高兴着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薛平儿的举动,等她反应过来时,那剑已经快到她的咽喉。
众人齐声惊呼,大家都被薛平儿的举动给惊呆了,一时做不出其它反应。
玄月领着众人习武,站的地方离温蓝很远,看着薛平儿举剑向温蓝刺去,他连忙飞奔过来。
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在这危难时一个人影挡到了温蓝面前。
是顾子瑜。
顾子瑜因为就站在温蓝的旁边,所以面对薛平儿的举动他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用手中的剑一挡向刺向温蓝咽喉的剑挑开。
“平儿!”他呵斥道,希望能制止她的胡来。
薛平儿受了辱,又被顾子瑜呵斥,心气难平反手再次向温蓝刺,誓有不干掉温蓝不罢休的劲头。
这下子温蓝才觉得自己又闯了祸,她怎么能把薛平儿掀翻在地呢?这可是她的地盘,在她的地盘把她给掀翻了,任谁都想拼命。
虽然先动手的人是她薛平儿。
但薛平儿是个讲道理的主吗,她不讲道理呀!
温蓝只能躲。
幸好身边还有顾子瑜,他再次用剑为她化解。
刀光剑影总有疏忽,顾子瑜挑开薛平儿刺向温蓝的剑时一不小心把薛平儿的衣服给划烂了。
薛平儿这下子不干了,怒视着顾子瑜,哭喊道,“师兄你也要欺负我!”
“你冷静点,平儿。”顾子瑜也有些歉意,他确实是救温蓝心切才会出手过急。
他无心想要伤平儿的。
他丢了剑想要安慰她,薛平儿却见机再次提剑朝温蓝刺去。
但是这一次她的剑没有被挑开,而是稳稳地被人抓到了手里。
薛平儿一见,哭也不哭了,喊也不喊了,连忙松开手害怕地朝后退。
因为她看到抓自己的剑的人是玄月师叔。
温蓝也是一惊,她也是万分惊讶,怎么会有人这么傻,徒手接白刃。
“顾大哥!?”她望向顾子瑜,因为她看到顾子瑜伸出的手正抓住剑头。
血,从他的手心滴落下来,滴到了地面上,溅出一朵鲜红的花。
一滴,两滴。不对,怎么还有一个地方在滴血。
温蓝再看时,发现猎户也在徒手接白刃。
哇,这苍穹派,都喜欢这么玩?
“师兄!”
“师叔!”
众人围了过来,大家都是一脸惊恐。
玄月跟顾子瑜同时松开了手,那剑“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快止血!”温蓝叫着,从腰间抽出帕子,就近握住了顾子瑜的手,她把帕子缠到了顾子瑜手上,又是担心又是着急。
她担心是因为怕这两个人流血这多挂了。
着急是因为她现在只有一个帕子,帮了顾子瑜就不能帮猎户。
她一边帮顾子瑜止血一边看向猎户。
猎户也看向她,他的目光有些复杂。
这种复杂温蓝不懂,她想猎户可能在心里嘀咕她是个麻烦精吧。
“你们帮师叔也包一下。”温蓝对众人讲。
可是这帮人都是男人,谁手上有帕子,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玄月把手收回到身后,目光阴冷地又瞅了温蓝一眼,转身就走。
“师叔!”薛平儿这时才回过神来,她哭着跑到玄月面前,此时的她觉得面前的这个师叔跟她一样,都是失败者。
温蓝帮顾子瑜包扎好了伤口,也奔到玄月面前来,她执起他的手想要看看他手上的伤。
“不需要你管!”薛平儿推开她,“你跟大师兄好去吧,师叔的伤我来处理。”
她说着搀起玄月,只留给温蓝两条倔强的背影。
温蓝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这事闹得,她里外不是人。
她有些难过也有一些沮丧。
三儿跟暖儿奔过来,左右挽起她的胳膊安慰,“姐姐,大大统领受伤不关你的事,是他没有
把那个女的教好,先动手的人是她,又不是我们。”
理是这个理,可是她不应该还手呀!
“姐姐,顾大哥也受了伤,我们要带他回去擦药。”
顾子瑜跟大大统领之间,两个孩子自然是站在顾子瑜这一边,同样的受伤,他们更心疼顾子瑜。
温蓝回头看向顾子瑜。
此时的顾子瑜被几个师弟围着,大家都在劝他回去上点药。
“不碍事的,你们先回去吧。”顾子瑜对众人讲,“今天这事由我跟师父禀报,其它人不要多言。”
“是。”
“是。”
大家听话地应着,然后纷纷离开。
几秒钟跑得是不见踪影,大家都不傻,今天这事伤得可是师叔跟师兄,伤人的又是小师妹,谁都不想惹祸上身。
“顾大哥,对不起!”温蓝走到顾子瑜身边,真心向他道歉。
顾子瑜摇头,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今天这事不怨你,是师妹太任性了,你不用道歉。”
“可是我终归还是有错的,如果一开始我不理平儿姑娘,这事也就没有了。”
“别自责了,我没事。”顾子瑜看着手上包扎的帕子,有些可惜地说道,“只是脏了你的帕子。”
温蓝连忙摇头,她伸手按住顾子瑜还在往冒血的手掌,担忧地说道,“伤口这么深会不会感染?”
“你担心我?”
“当然担心了,你是因为我才受得伤。”
顾子瑜笑了,笑得十分甜蜜,被人担心的感觉真好。
……
苍穹派的医馆里,玄月安静地坐着,任由外伤医官帮他处理伤口。
一旁,一脸担心的薛平儿伸长脖子看着玄月手上的伤口。
那伤口很深,几乎都见了骨。
“师叔,对不起。”薛平儿也有些自责。
玄月没有说话,他转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伤。
伤口这么深是因为他太担心剑会伤到温蓝,可是……她却帮顾子瑜先包了伤口。
这让他内心很不好受。
她,是不是真的喜欢顾子瑜?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顾子瑜一定喜欢她。
玄月暗自叹了口气,心有些堵。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温蓝跟顾子瑜。
他们也到医馆来上药。
“师兄。”薛平儿最放心不下的人自然还是顾子瑜,见顾子瑜前来她马上奔到他身边,哭丧着脸质问道,“你为什么要空手挡剑?”
“我不挡你就要闯祸了。”
“可是,是她欺负我!”薛平儿指着温蓝,一脸的愤愤不平。
温蓝怕她一激动又要跟她打架,她连忙提醒,“顾大哥是来上药的,你想跟我吵架能不能延后一点。”
真是的,她好想快点离开这里。
温蓝有些懊悔答应顾子瑜多在这里待几日,这一天天的她哪待得下去。
医官帮玄月上好药,马上就去给顾子瑜上药,薛平儿自然是守在顾子瑜身边。
温蓝为了避嫌没去管顾子瑜,她瞅了一眼坐在位置上一脸不悦的猎户,小心翼翼地过去问了一句。
“伤口痛吗?”
“现在问是不是晚了?”
“……”温蓝知道猎户是不会给好言语她,她也习惯了,挠挠头坐到他身边,又问,“你这以后吃饭可怎么办?”
顾子瑜伤的是左手,猎户伤的可是右手。
“哼。”玄月似笑非笑地冷哼一声,挑眼不去看她。
“青峰在就好了。”温蓝自言自语道,伸长脖子又瞅了一眼玄月的手,叹息道,“哎,青峰要是在的话,我八成会被他打死。”
玄月本来是生气,听到她这么一说又觉得纳闷,她这是希望青峰在还是不希望青峰在,还是说她希望有人能把她打死?
“你在自责?”他问她。
“能不自责吗,爷可是苍穹派的师叔,而顾大哥又是这里的少门主外加大师兄,因为我的原因你们两个都伤了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薛掌门。”
“……”
温蓝说完见玄月不接招,只好自己主动引出主题,“爷,您能不能跟薛掌门说,让他把我的工钱结了,我想回去。”
“你只是在等工钱?”玄月也觉得奇怪,寿宴都结束了,他也跟她说了可以不用离开上京,她怎么还留在这里。
温蓝解释,“也不仅仅是等工钱,也因为顾大哥,他想让我这里多留几日,在练武场给你们递递擦汗的帕子倒点茶不,可能是觉得我一个人谋生活太辛苦,想让挣点轻松钱,没想到却惹得平儿姑娘不高兴。”
玄月想到在练武场发生的事,他很想问她为什么会武功,但是他更关心另外一件事,“平儿为何会针对你?”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今天是薛平儿在挑事。
温蓝撇了撇嘴,用眼神示意玄月去看顾子瑜与薛平儿。
“平儿姑娘喜欢顾大哥,她觉得我对她有威胁。”
“有威胁?为何,因为顾子瑜喜欢你?”玄月问,目光灼灼看着她,他希望她给他答案。
温蓝连忙否认,“怎么可能,我跟顾大哥才见过几次
面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平儿姑娘觉得我是威胁那是女人的本性,女人一旦喜欢一个男人,任何出现的雌性生物都是威胁,她都会把她们当成假想敌。”
说到这里,温蓝开始跟玄月八卦另外一件事情,“天山门的圣女花明溪也是平儿姑娘的假想敌,不过那个花明溪似乎对顾大哥有那么点意思。”
“这你都知道?”
“这又不难,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眼睛不会骗人。”她说着看向玄月。
玄月连忙移开目光。
“这么说你并不喜欢顾子瑜?”他漫不经心地问。
“我喜欢呀。”
“……”玄月的心一抽,差点停摆。
温蓝说道,“顾大哥不仅会照顾人还特别温柔,哪个女子不喜欢这样的男人。”
玄月想起身走了。
“但是,”温蓝继续说道,“我对顾大哥的喜欢是妹妹对哥哥那样的喜欢,因为我长这么大顾大哥是第一个真心关心我,对我好的人,我好希望有他这样的哥哥。”
“哥哥?”
“对。”温蓝十分认真地说道,“我想要一个像他一样的哥哥。”
玄月又坐定了下来,“你想得挺美,也不知道顾子瑜愿不愿意。”他说这句时嘴角隐起了笑。
“是呀,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温蓝看向顾子瑜。
此时的顾子瑜平静地坐着,看着医官帮他上药,扫见温蓝看他,他抬眸也朝她微笑。
平儿见状连忙挪步过去拦住两人的目光。
玄月不喜他们眉来眼去,虽然温蓝说对顾子瑜没有其它情感,但是顾子瑜对温蓝的情感是不是也是兄妹之情,他不得而知。
他站起来,对温蓝说道,“陪我回去换身衣服。”
“换衣服?”温蓝也站起来。
玄月指了指他衣袍上沾染的血迹。
温蓝马上会意,“好。”她应着抬起玄月那只受伤的手,像恭请大佛爷回宫似地扶着他往外走。
经过顾子瑜面前时,她还不忘跟他打声招呼,“顾大哥,师叔衣服脏了,我帮师叔换身衣服。”
顾子瑜自然是点头答应,然后目送着他们离开。
薛平儿见顾子瑜恋恋不舍地看着温蓝离开,嘴巴顿时撅得老高,她一屁股坐到顾子瑜身边生闷气。
顾子瑜上好药重新包扎好后离开了医馆,薛平儿连忙跟上他,她一边跟着他身后走一边气愤地问道,“师兄,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做饭的?”
“什么那个做饭的,她有名字。”
“……那是不是喜欢?”
顾子瑜看着薛平儿,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是,我喜欢她。”
“你喜欢她什么呀?”
“……什么都喜欢。”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看到她就很开心,就想对她好就想让她陪在自己身边。
薛平儿见自己的师兄执迷不悟,跺着脚说道,“师兄,你别忘了她可是师叔妻子。”
“那是师叔帮她的借口,他们之间只是雇佣关系。”
“究竟是什么样子你怎么知道,我们只听到她一面之词,也许她是师叔的妾室呢,因为身份低微不能进大统领府,师叔就把她安置在别院。”
顾子瑜不说话,关于温蓝跟师叔玄月的关系他确实只听到温蓝的一面之词,而上次他到上京说要带温蓝离开时,师叔的神色十分的冷淡。
可是今天,在温蓝危难的时候,师叔一样也出手相救,一样也是情急之下用手握住了剑。
难道真的是妾室!没有名分的妾室?
顾子瑜不喜欢这个假设,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温姑娘不会骗人。”
“骗没骗人你去问师叔,”薛平儿看着顾子瑜,心一横又是一跺脚,“你不敢问我去问。”
说着,她转身朝玄月的住处奔去。
温蓝跟着玄月进了屋,她先找出一件干净的外衣,然后帮玄月解下腰带又轻轻地帮他脱下带血的外衣,做这些时,玄月一直站着,展开双臂任由她摆布。
他垂下眸,看着她的头顶,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划过的弧线,还有小巧的鼻顶下粉色的唇瓣,想到昨天晚上他们二人在房中的情景,心血翻涌又想去亲。
这时,大门被人用力地推开,薛平儿虎虎生威地走了进来。
温蓝停下手里的动作,歪着头看着薛平儿,第六感告诉她,这薛平儿过来准没好事。
薛平儿进到屋也不看温蓝,直直走到玄月面前,梗着脖子问,“玄月师叔,我问你一件事。”
“何事?”
“你在于都城的时候是不是娶过她?”她指着温蓝。
温蓝瞬间像是被雷击中,她六神无主地看向薛平儿又看向玄月,她万万没有想到薛平儿会搞这一出。
她果然是想要整死她!
完蛋了,猎户这次肯定杀她的心都有了,温蓝已经看到她跟猎户刚建立起来的外交大桥轰然倒塌。
“爷,我……我可以解释。”温蓝嘴巴都不利索了,她诚恳地看着玄月,希望他能给她一次机会,让她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她并不是有心想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当时她也不知道顾子瑜跟薛平儿是认识他的,她以为大家萍
水相逢,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而且她当时也强调了是假结婚,可是这个薛平儿却半句都不说。
“我没跟他们说您娶过我,我只是说我嫁过人。”温蓝抓住了玄月的胳膊,“爷,爷,真的,我没在外面败您的名声,我就是,我就是怕薛平儿针对我,我当时也是为了完成付青竹交给我的任务,我说我嫁人是为了打消她的顾虑。”
温蓝指向薛平儿。
玄月倒是很平静,他看向薛平儿,问,“你为何要问这件事?”
“我是替顾师兄问的。”
“那你告诉他,我确实娶了她,这事不假。”
“……”
“……”
薛平儿笑了,温蓝却懵了。
薛平儿说道,“我就说吧,她是师叔的妾室,顾师兄还不相信。”说完,她得意洋洋地走出房间。
此时的温蓝除了懵还有一些气愤。
她怎么就成了猎户的妾室?
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
难道昨天晚上猎户亲她就是以为她是他的妾室,所以他才敢为所欲为地?
这古代的男人怎么能这样想,他们可是说好的假结婚。
温蓝现在除了气还有些懊悔,当初她不应该阻止猎户写休书的。
“爷您为什么要这么说?”她问他。
玄月拿过衣服穿上,一边系腰扣一边回答道,“我从不撒谎。”
“可您说的也不是事实呀,您这样我以后怎么在上京混?”
玄月抬眸看向她,想继续听下去。
“青峰一定会杀了我。”温蓝捂住了头,“这事要是传开,不用爷您出面,大夫人跟老夫人也会把我赶出上京的。”
“你在害怕?”
“能不害怕吗,您是大大统领我只不过是玉守村一个小小的村姑,我那有本事嫁给像爷您这样身份的人。”
“你这句话是出自真心吗?”
“……”温蓝抬眸看他。
“你只是不敢,并不是不想?”
什么意思?温蓝开始审题,猎户这么问是不是想试探她有没有麻雀变凤凰的野心?
她该怎么回答?这是生命攸关的一道题,答不好她可能就完了。
温蓝决定模糊命题,答非所问。
“我不想当爷的绊脚石。”
温蓝说完还低下了头,露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你想太多了。”玄月说完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转身进了里间。
温蓝小心地抬起眼皮看着他进去的身影,心里开始捉摸他最后的这句话的意思。
你想太多了?他的意思是不是说就凭她想当他的绊脚石还不够资格所以是她想太多了。
是这个意思吗?
嗯,应该是这个意思,她确实不够资格,不过他懂她的苦衷就行了。
危机解除,温蓝舒了一口气,便在她的心底觉得猎户的这句想太多有些伤人。
就算他承认他娶过她,她也没有资格成为他的绊脚石,所以他根本就带怕的。
娶个村姑又怎么啦,人家娶青楼女子的也比比皆是,又不是正妻,哪来那么多讲究。
温蓝想她再也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再也不。
玄月去里间拿出那个玉手镯,决定到密萝山来的时候,他就想过要把这个再次送给她。
知道她的担心后,玄月更加地疼惜她。
不想成为他的绊脚石,她可能是觉得她村姑的身份不能在仕途上帮到他,可是他玄月从来都不在乎什么仕途,什么前程。
官做到几级才是最好,权力有多大才是最佳?
在云重山的三年,他彻底想明白了,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有一处属于他们的小天地,这才是最好才是最佳。
人心所向终归于田野。
所以,她想太多了。
他返身出了里屋,正要唤她时,却发现她已经不知去向。
“这小家伙跑得倒挺快。”玄月把手镯放回到怀里,想着还是下次再给她吧。
不过,这里不能再待了,他还是离开吧。
带着她离开。
花影子 说:
我今天只想问,大家帮我投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