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统领要把一个厨娘亲自送出大统领府?温蓝觉得猎户此举实在是不妥,这让府里的人怎么看?她明天还要不要到这里上班了?
不行不行,得角色互换一下。
既然猎户执意要送,那这送也要变成他要出门。
于是,她主动拿过玄月手里的灯笼,恭敬地在前面为他掌灯。
一边掌灯还一边用不太利索的嘴巴提醒,“爷,小心,爷,注意。”
出了大门,温蓝把灯笼还给玄月,笑着让他留步,“爷,您就送到这里吧,回家的路我认得。”
“你嘴巴都烫成这样了,话怎么还这么多?”玄月接过灯笼,迈步下了台阶。
温蓝见他还要往前走,连忙奔过去阻拦,“爷,爷!”
“嘴巴疼吗?”玄月回过头,皱着眉头问。
“疼。”
“疼就闭嘴。”玄月再次往前走。
温蓝只好闭嘴,她跟着玄月的身后,像个委屈的小媳妇似一步一趋。
玄月走了一段路,自知刚才他语气有些重,于是他回过头跟温蓝解释,“我只是想在街上走走,你不要误会。”
“……我……”温蓝打着自制的手语跟玄月解释,她没有误会,她是怕别人误会。
玄月看不太懂她的比手画脚,不过他没有关注她想要表达什么,而是关心起她的嘴巴来。
“你的嘴好像肿了。”他说。
温蓝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确实肿了起来,现在她不仅舌头疼嘴唇也疼。
“要命。”她跟玄月比划了一句。
玄月又观察了一下她的嘴,有些可惜地说道,“明天郊游除了我跟慕亲王,还有上京的一些才子佳人,你平时这么爱说话,突然之间嘴被烫成了这样,还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呀,我一厨娘又不是郊游领航员,我不用说话。”温蓝梗着个大舌头跟玄月辩解。
“你不用说话?可是吃东西怎么办?”玄月伤起了脑筋,“对了,你今天晚上也没有吃饭,要不我们去找家酒楼……”
他说着,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家酒楼。
此时已经过了吃饭的点,但是酒楼里还是有人进出,玄月二话不说就朝酒楼走去。
温蓝见他朝酒楼走去,本来有些感动的心瞬间就凉了,我去,她嘴巴烫成这样,他居然要吃饭。
她能吃饭吗?他是故意跟出来然后整她的吧?
不就是凶了一下他奶奶,可是他当时帮的是她的腔,现在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呜呜,她肚子好饿好想吃饭,最后温蓝还是跟着他进了酒楼。
玄月要了一间雅座,所
谓雅座就是二楼的临窗的一个单独空间,清静不受人打扰。
店小二过来报了菜名,玄月要了几个菜,还要了一碗粥。
不会儿,菜上了桌,玄月把那碗粥推到温蓝面前,说道,“你嘴巴肿了,就喝点粥吧,这次放凉了吃,不要又烫着了。”
温蓝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粥,想着玄月贴心的话语,她又开始感动了。
刚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其实也没她想的那么坏,使这种阴招。
不过看到他慢条斯理地吃着卤牛肉,温蓝感动的心又有些不开心了。
特别是玄月用筷子夹起一块牛肉,问她是不是想吃时,她的小人之心又一个活跃。
明明知道她想吃又吃不了,还这么问。
果然,在接收到温蓝可怜的小眼神后,玄月把牛肉放进他的嘴巴,当着她的面一边咀嚼一边训斥,“谁让你冒冒失失的,这个你吃不了。”
温蓝真想把粥碗放下,走人。
玄月又说道,“明天,去郊游的人要自带食盒,我本来是想让你做一些点心带过去的,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是吃不了点心。你先试着吃点粥,如果能吃粥,我明天让这家酒楼送点过去。”
原来让她过来是为了让她试吃粥。
温蓝又开始感动。
但是让酒楼的人送粥过去只是因为她的嘴巴烫了不能吃点心,这样做会不会让人误会。
必定她只是一个厨娘。
一个大统领对一个厨娘这么好,这么宠,原因会是什么呢?
他喜欢她?不可能,他喜欢的是怡大小姐。
那还有什么企图?
温蓝想了想,终于想到了一个理由,她怀疑猎户想让她挡子弹。
他娘不是往他院子里塞了几个美少女吗?她娘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了,做为一个身体健康的二十六岁男青年,猎户是需要一个通房丫鬟的。
他该不会让她把这个通房丫鬟的名额给占了吧!
温蓝被自己的这个推理惊出了一身汗。
猎户又让她当炮灰?
温蓝嘟起了小嘴,不高兴了。
但因为她的嘴肿着,这一嘟嘴就撅了起来,像似在跟情人索吻似的。
玄月本来在吃饭,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的温蓝撅起因为红肿更让人遐想的嘴,他连忙咳嗽了一下,说道,“你回去还是把面罩戴上吧,你这样子,有点……咳,不太好。”
“怎么不好?”温蓝又开始跟他比划。
这句玄月看懂了,他又咳嗽了一声强调道,“我是一个男人。”
所以呢,为了让证明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他就让她当这个通房丫鬟?
他是不是想说反正她之前也当过,现在只是变化一下形式,对于她来说只能算重操旧业,当他的冒牌妻子。
不,现在是冒牌通房丫鬟。
这一入豪门深似海,她当了这个地位仅高于丫鬟的通房,那以后她还怎么在上京混。
不行,绝对不行。
“爷,你别打我的主意,我可是有喜欢的人。”温蓝克服住嘴疼,硬是挤出这句话。
她要自救,她想这猎户应该明白她不想当冒牌通房丫鬟的决心。
突然之间冒出这么一句,让玄月原来的好心情瞬间瓦解,他放下筷子冷冷地问道,“你再说一遍?”
温蓝自然是不敢戳穿他想让她当冒牌通房的动机,她咧着嘴忍着疼又开始胡说八道,“我就表明一下我自己的想法,爷,我知道您觉得我一个乡下来的村姑,给点好处就是恩赐,但是我也有我的想法,我……我不想跟人相亲。”
“谁让你跟人相亲了?”
“爷带我去郊游不是为我相亲?”
“……”
“你刚才不是说去的都是才子佳人吗,这种场合不就是相亲,您看您又对我这么好,让酒楼给我送粥什么的……”
“你……你认为我是在打你的这种主意?”玄月彻底被她打败了,“你脑子都装得些什么?”
温蓝冷笑,她脑子装得还有更劲暴的内容,只是她不敢说。
玄月见她又提起那个喜欢的人,忍不住问,“你喜欢的那个顾子瑜究竟是个什么人,他是干什么的,什么地方的人?”
“我不知道,我跟他不熟。”
“不熟你就喜欢?”
温蓝摊了摊手。
她无所谓的样子让玄月更气,他冷着声音教训道,“你不知道女人要矜持吗,了都不了解就说喜欢,你跟以前的林芙蓉有什么区别?”
是挺傻的,但她这不是话赶话赶到这里了。
“反正,爷,我还是那句话,现在我跟爷的关系除了是您的厨娘外,其它的一概不可能有。”
“你这是在拒绝我?”
“是的。”
玄月放下筷子,露了一抹苦楚的笑。
“原来是我一厢情愿。”
“……”温蓝低下头不说话。
玄月别过头不再去看她,冷冷道,“你回去吧。”
“可是这粥……”她还没吃呢。
玄月夺过那碗粥扔到了地上。
温蓝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站起来怔
怔地看着他。
“爷?”
“明天你要准备吃食,这是你厨娘的本份。”
说完,他站起身,下了楼。
二楼雅座,只剩下温蓝跟一个听到摔碗声奔上来的店小二。
“姑娘,这饭钱?”
温蓝看着离开玄月的,从身上掏出了钱袋。
哎,今天这是怎么闹得,本来好好的,最后却让她付了饭钱。
她怎么就搞砸了呢,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
温蓝走出酒楼时,玄月的影子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一个人站在酒楼门口自省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错,这才迈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穿过护城河的那座拱桥时,她遇到了送三儿跟暖儿回家的青峰。
“哟,你回来了,爷跟你说了一些什么?”青峰问温蓝。
温蓝鼓了一下嘴,嗡声嗡气地回答道,“没说什么,就佘了我几十文钱。”
青峰没有听清她说什么,侧着头把耳朵面向她,“你说什么,是不是嘴巴里在吃什么东西?”
“吃什么东西,我舌头烫了一个大泡。”温蓝白了青峰,“都是你们家爷害的。”
最后一句青峰听清了,他乐呵呵地走温蓝面前,问,“我家爷怎么害得你?”
“他给我倒了一杯滚烫的开心,也不提醒一声,我一喝就成这样了。”温蓝说着还把舌头伸给青峰看。
青峰手上提着灯笼,他举起来一照就看到温蓝舌尖上的泡。
他乐得哈哈大笑。
温蓝本来就气,这下子更气了。
她再次朝青峰翻了一个大白眼,跺着脚绕开他就往前走。
“别走呀,我们聊聊。”青峰依然在笑,他转过身奔上前去拉温蓝。
温蓝甩开他,赌气道,“我跟你们家爷闹翻了,你还在这里笑兮兮的,你不怕我往你们家爷饭菜里下毒呀!”
“怎么闹翻的,就因为我家爷给你倒了一杯滚烫的茶?”青峰摇头大笑,“这事不能怪我家爷,主子给你倒茶这是恩赐,你自己喝烫了嘴是你自己冒失。”
“这事我也没怪你家爷,我们闹翻是另外的事。”
“另外还有事?”
“……”温蓝不想跟他多说,因为她的舌头是真的疼,她做了一个算了的手势,还是想离开。
青峰再次拉住她,“说说看,我来给你评评理,如果真是我们家爷的错,我代他向你道歉。”
“道歉倒不用,你把他的饭钱给结了。”
“好。”
于是温蓝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青峰听,可怜她这个舌头被烫起泡的人,为了几十文钱硬是坚持说完。
“我觉得我的立场没有问题,虽然我之前当过他的老婆,但是这事我们三可是说好了翻了篇,他不能再让我当炮灰,他受了情伤是他的心理问题,其实我也挺欣赏他的为人,不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就不碰,这是正确的爱情观,我支持他但我不能帮他,我以后还想在上京混的。”
青峰听温蓝口齿不清地说完,思忖了几秒,他大概是在重组温蓝的语言,最后他问道,“我们家爷亲口跟你说他要你假扮这个通房丫鬟?”
温蓝摇头,“他没说,我分析出来的。”
“你分析?就你这智商你还分析,我还以为我家爷跟你明说了呢。”
“难道不是吗,他又给我倒茶又请我吃饭的,他现在除了这件事情求我,还能有其它什么事?”
“肯定有其它事。”
“什么事?”
“你不知道吧,这次慕亲王组织郊游,表面上是上京一些皇亲国戚家的公子小姐们一起出去玩,但实际上是一次变相的相亲大会。”
温蓝认真地听着,因为她担心自己这张预言之嘴又给说中了,猎户对她好是为了给她相亲。
没想到青峰话峰一转,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沈心梦。
“沈心梦这次也在受邀之列,而且我听宫中的人议论,圣上有意想赐婚给我家爷,赐的就是这个沈心梦。”
“沈心梦是谁?”
“当朝宰相的二女儿,沈心怡的妹妹。”
温蓝一听到沈心怡瞬间就明白了。
“就是那个……就是那个……”她激动的都有些结巴。
青峰点着头让她不要激动,这可是在大街上,皇家的事情不能声张。
“这圣上怎么这么缺德。”温蓝气得跺了一下脚。
明知道猎户喜欢的是沈心怡,却要把她妹妹许给猎户,这不是在各应人吗?
她刚把缺德两个字说出来,青峰就捂住了她的嘴。
“小祖宗,你不想活了,站在大街上说这种话。”
温蓝大急,指着青峰的手喊疼,可怜她嘴烫的说话都不利索,现在又被青峰这么一捂,更疼。
总有一天,她会死在这主仆二人手上。
青峰把她拉到一角,低声警告,“这事你先不要对外声张,我只是听说,八字还没一撇,再说沈贵妃也不见得会让圣上这么做。不过明天去郊游的人中间确实有沈心梦,这事我刚跟慕亲王核实过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温蓝指了指自己,她想知道
猎户为什么要无端地对她好。
“这事跟你没关系,但是郊游时那些未出阁的大小姐肯定会有人对我们家爷暗送秋波,我们家爷现在好像没有多大兴趣谈儿女私情,虽然老夫人跟夫人都很急,但是爷的性子索然,他今天请你喝茶大概是想让你在郊游时逗个乐,分散一下那些大小姐们的注意力。”
“我,去逗乐?”
“对呀,爷说你挺会讲鬼故事的,到时候你跟那些公子小姐们把故事一讲,也就没人注意到爷身上来,他也乐得一个轻松。”
我去,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怪不得爷不让她做点心又让酒楼去送粥,他是想让空些时间去说书。
温蓝捂住自己的头是懊悔不己,她觉得自己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自以为是地瞎分析,也不先听听别人怎么说。
如果在喝粥的时候,她先冷静一点,听猎户把话说完,今天也就不会闹这么大的一个误会。
“青峰,爷现在生了我的气,你说我该怎么办?”
“那爷生气后是不是不让你去郊游了?”
“那倒没有,他说让我做好吃食带去。”
“那证明爷并没有真的生气,你听点话晚上回去做点好吃的,明天一早就去大统领府等着,到了十里亭你就按爷的意图卖点力地讲故事。”
“可是我嘴巴。”温蓝指了指自己的嘴,她舌头都捋不直还讲什么鬼故事。
“那你还有其它才艺吗?”
“我会跳舞,这行吗?”
“哟,没看出来小芙蓉还如此多才多艺。”
温蓝讪笑,她的才艺要全拿出来,还不吓死他们这帮土鳖。
……
第二天一大早,温蓝就拧着自己精心制作的点心及一些器具等到了大统领府外。
今天她被烫伤的舌头依然没有好,但嘴巴上的肿消了一些,为了向玄月赔罪,她特地听从他的安排在脸上蒙了一块面巾,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
玄月带着玄莹与青峰走出大门时,就看到温蓝蒙着面巾站在台阶下,她今天穿了一件粉兰色的夹袄,里面配了一条素色的百褶裙,一头青丝斜梳在一边,上面简单地盘了一个髻别了一根木钗,倒是清新别致。
只是脸上蒙个面巾是个什么鬼?
玄月气她,不愿意理,斜了她一眼就拉着妹妹上了马车。
今天赶马车的是青峰,他见爷跟小姐上了车,连忙也跳上了车。
四下就剩温蓝站着了。
“那我呢?”她主动跑过去问,不过问的人是青峰,“我跟着车走吗?”
青峰回头看了看车里的爷,玄月目不斜视不苟言笑,青峰见爷还在气头上,只好对温蓝说道,“你跟着车走吧,我让马走慢点。”
说完,他把踩脚的凳子给撤了。
正在赶动马车,车里冷不丁地飘出一句话,“让她上来。”
青峰没听清,侧过身问玄月,“爷,您说什么?”
“哥说让蓝姐姐上来。”玄莹对青峰说道,说完她探出头对跟着车后的温蓝说道,“蓝姐姐,你上来吧。”
温蓝跟着车后并没有听到玄月的话,她见玄莹让她上来,很是感激,一边施礼一边道谢,“谢谢大小姐。”
道完谢,她先把手上的东西递给青峰,然后扶着马车往上爬。
这马车下面本来有一个供人踩着爬上去的小凳子,刚才被青峰给撤了,虽说温蓝现在长了点个,但是这半人高的马车,想要爬上去绝非易事。
温蓝攀着马车两边的扶手,试了好几下都没有试上来,最后她实在没有办法,把身上穿的长裙给撩开,让腿更好地使力。
玄莹坐在马车里一直关注着温蓝上车的情况,她见温蓝爬不上来本来想让青峰把凳子放下去,话还没说出口却见温蓝直接撩了裙子。
她一愣,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掌着马车上的门帘目瞪口呆地看着温蓝。
这位姐姐也太豪放了吧!
昨天晚上玄月是发了誓不再理温蓝的,虽然刚才他让她上了车,但并不是青示他心疼她。他觉得像林芙蓉的女人是不值得心疼的。
你越对她好,她越会让你吐血。
但温蓝试着爬上车的时候,他还是看了一眼,主观上不是他想要看的,因为玄莹把马车上的门帘掀得太开,他眼睛一瞟就看到了。
这一看正好看到温蓝撩开长裙的动作。
这女人?
他倏地站起来,准备发作。
青峰抢了一个先,过去用双手托着她的腋下把她拉了上来。
“谢谢。”她跟青峰道谢。
青峰跟她打趣,“姐姐呀你也太豪迈了,在大街上就掀裙子,我不拉你一把,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我裙子里面穿了裤子。”温蓝怕青峰不信,她提起裙摆想让青峰看。
马车里的玄月坐不住了,他从车里一把拽住温蓝直接把她拉进了车。
可怜的温蓝就像一只折翅的蝴蝶,“呼”地一下从马车外面落入了马车里面。
然后她坐到玄月跟玄莹的中间。
“爷?”
“……”玄月瞪了她一眼。
温蓝不敢吱声了,她整理了一
下裙摆,双手放在膝盖上老实地坐好。
青峰把温蓝带来的小篮子放了进来,然后嘱咐车里的人坐好,回身坐到了赶车的位置上驾起了马车。
马蹄“哒哒”朝郊外驶去。
温蓝坐在两兄妹中间,一会儿看看玄月一会儿看看玄莹。
玄月把脸扭向一边,用手支着头面无表情。
玄莹倒是和善可爱,温蓝每看她一眼,她就会朝她微笑一下,一点大家小姐的架子都没有。
温蓝有心想跟玄月示好,奈何他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她决定先跟玄莹聊会天,然后再看看玄月的反应。
“玄莹小姐,你们每年春天都会相约着出去郊游吗?”
“也不是,哥哥之前一直在外地,而我也小,一起相约着出去郊游今年还是第一次。”
“玄莹小姐今年几岁?”
“我十五了。”
才十五?温蓝扭过头瞅了一眼猎户,哥哥二十六妹妹才十五,这大夫人隔了十一年才怀上二胎。
这证明什么?
这证明玄家大老爷在侧房里待了十一年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老婆。
所以,猎户不能怪她昨天晚上有那么大的反应,她是真心不想当通房丫鬟,那怕是一个假的。
但这怎么跟他解释?
温蓝决定还是继续跟玄莹聊天。
“我马上十七岁了,比你年长两岁。”温蓝朝玄莹微笑。
玄莹却对温蓝脸上蒙着的面巾很好奇。
“蓝姐姐你为何蒙着面巾?”
“呃……我昨天说错了话被人掌了嘴,现在嘴肿的厉害不方便示人。”
“啊,这是何人所为,说错了话训斥一声就是了,干嘛要掌嘴?”
哼!玄月冷笑,这个丫头又开始胡说八道。
温蓝听到玄月的冷笑声,连忙扭过头问,“爷,您不舒服?”
玄月瞅了她一眼,挪了一下身子。
温蓝连忙又问,“挤到您了?”
“嘴不疼?”
“疼。”
“疼就闭嘴。”
温蓝没理会他的警告,昨天误会了他的意思闹了一个大乌龙,温蓝痛定思痛躺在床上琢磨了一晚怎么跟猎户大人赔礼道歉的事。
她觉得直接跟他道歉是不现实的,因为今天同行的人很多,她没有机会跟他单独相处。
主动示好是她首选的第一套方案。
但目前来看,这套方案似乎在猎户这里行不通。
依她跟猎户相处的经验来看,主动示好如果行不通的话,第二步就应该胡搅蛮缠了。
当然,这个胡搅蛮缠必须要有点技巧,不能撒泼也不能无理取闹,关健点就是不要理会他的冷嘲热讽,要坚持不懈地跟他套近乎。
还有就是无微不至的关怀。
被玄月再次警告闭嘴的温蓝拿过了她带来的篮子,然后从里面挑出一个梨,问玄月,“爷,您吃梨吗,吃的话我帮你削。”
“……”
“您不回答我就当您答应了。”温蓝又从篮子里拿出一把小刀,开始认真地削梨。
削完后她问玄莹,“大小姐您要吃吗,你要吃的话我也给您削一个。”
“不用麻烦,你把梨切了,我跟哥哥一起吃。”
温蓝摇头,“那可不行,梨不能分着吃,分梨分离,喻意不好。”
她说完,把削好的梨递到玄月面前,示好地说道,“爷,吃个完梨,一辈子不分梨!”
“……”玄月闭上了眼睛本来不想去理她,可能是无法忍受温蓝的这种“胡搅蛮缠”,几秒过后他还接过那颗梨咬了一口。
温蓝对此很满意,能接受她给的东西证明他内心深处并没有多生气。
其实昨天她并没有说他假冒通房丫鬟的事,吵架的原因是因为她扯出了相亲的事情。
猎户气肯定是气她往自己脸上贴金,自己姿势放低一些,他一定能原谅她。
再说他们两个人之间可是有过命的交情,不是她把他从雪地里拖到那小屋,他也许就挂了。
温蓝又为玄莹削了一个梨。
在两兄妹吃梨的时候,她开始给他们介绍自己带过来的吃食。
“我做了酥梨糕,这是慢火烤的,外焦里酥。还有我准备了一些红薯、土豆,还有腌渍了一只鸡,切了一些牛肉与猪肉,还带了一些自制的竹签。”
玄月瞟了竹篮子的东西一眼,再次冷哼,“你弄一些生的东西过来,我们怎么吃?”
“现场烤呀。”温蓝拿过竹签举到玄月面前,“BBQ,不,烧烤,野炊的首选。”
玄月依然傲娇,冷漠地来了一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烧烤,爷您肯定知道,您行军打仗时或是在山里打猎时,没得吃的,逮住一只兔子剥了皮用火烤着吃就是我说的烧烤。”
“那烤出来的东西好吃吗?”玄莹很好奇,因为这是一种全新的烹饪方式,她从来都没有见过。
“当然好吃了,西域有些国家的人就喜欢这样烹饪食物。”
“西域?”玄月瞅了她一眼,“你一山野女子怎知西域人怎么烹食?”
“我查的史书。”温蓝胡扯。
“那本史书?”
“大唐西域记。”
“大唐?”
“这是一本野史,哈哈,爷您肯定没看过。”此刻的温蓝很想指一下天空说一声你看飞机。
因为对于历史上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南朝,大唐对于他们来说就等同于外天空。
而她居然说是史书。这不仅是胡扯,还扯过了头。
不过马车里的气氛因为她的胡扯似乎好了一些,温蓝看到猎户难得地朝她翻了一记白眼。
这也算是一种互动吧。
马车慢慢悠悠地行了一段路,就与慕亲王的马车汇了合。
这慕亲王见到玄月自然是过来寒喧,他挑开车帘见温蓝坐到里面还蒙着一个面巾,十分不解地问,“你一个厨娘坐在大统领府的马车里,还蒙着一个面,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是世外高人。”
温蓝一听暗叫自己失礼,她一个厨娘居然坐在中间,让自家爷与大小姐坐在两边,自己光想着搞好关系去了,却忘记了这种C位不是她这种人坐的。
于是她起身蹲到地上,跟慕亲王解释,“我本来是坐在这里的,主子们怕我累就一人让了一些地方给我坐,没想到被慕亲王您给看到了,我坐回来就是。”
慕亲王哈哈大笑,“原来你是一路蹲过来的,这确实辛苦,要不这样你到我的马车里去坐,我的马车大可以坐下四个人。”
他说着还伸出四根手指在温蓝面前晃了晃。
温蓝才不要去,这个慕亲王在上京名声肯定不好,她一个女人跑到他的马车里去坐算是怎么回事,再说了她现在可是大统领府的厨娘,就算是在地上走也要走到猎户的马车后面。
怎么能到他车上去。
“谢谢慕亲王的抬爱,我不去,我就在这里蹲着。”
“为何,你不是说累吗?”
“我当厨娘的,累是本份。”温蓝探出头看了他的马车一眼,慕亲王此次出行带着随从不是一般的多,马车后面跟了四五个,有拧篮子的丫鬟也有举着旗幡的男仆。
“慕亲王您要是体恤仆人,就让您家的仆人坐车吧,我是大统领府的人。”
慕亲王被怼了回去,有些恼羞成怒,他指着温蓝对玄月说道,“月兄,你家的厨娘得好的好管教管教,我好心对她,她却不领情。”
“她向来是这样,对她这种人不必好心。”玄月冷冷地来了一句。
说完,他还高傲地抬起头,用下眼皮瞅着蹲在他脚下的温蓝。
那模样就像准备赐死妃子的昏君。
温蓝今天誓在给他赔礼道歉,就算他这么挤兑她,她也是含笑应着,“是,是,是,我家爷说的极是,对我这种做事的奴才不必好心。”
慕亲王听温蓝这么说,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哟,这还是我认识的温寡妇吗,怎么这般听话,难道是我这位月兄会调教?”
说完,他还意味深长地看向玄月。
玄月再次冷笑,“我那会调教她呀,她是一只喂不家的猫,别看她现在服服帖帖,指不定什么时候向你伸爪子挠你一身伤。”
温蓝知道猎户这是在变相地说她昨天跟他撕破脸的事情,看来三个月的交情也抵不过她一时的不听话。
这猎户挺记仇的。
算了,现在他是爷,他怎么挤兑就怎么挤兑吧,等到了郊游地,她帮他隔离一下沈心梦,他就知道她的好来了。
到时候,他要过来跟她说感激的话,她也悄悄地挤兑一下他。
以解此刻心头之恨。
玄月说完这些,见温蓝低头不语,他也失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趣。
于是他就教训慕亲王来,“慕亲王,她不是什么寡妇,你不要一见到她就喊什么温寡妇,知道的人知道你在开玩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院子里留了一个寡妇当厨娘,这对我大统领府影响不好。”
慕亲王一听连忙致歉,“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只顾着逗这个小厨娘了,没考虑到这些,不过……”他转向了温蓝,“不过你说你有夫君,你夫君是谁?”
啊,她都承认自己的寡妇身份是假的,什么时候又跟他说有夫君了?
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慕亲王,你就别逗我了,我没嫁人。”
“骗人,你昨天去玉器行可是跟人家掌柜的说你夫君送了你一个玉手镯。”慕亲王昔源说着就抓起了温蓝的手,一把将她隐在袖子里的玉手镯给露了出来。
“喏,证据都在。”
于是,马车里的三双眼睛就齐刷刷地盯着温蓝手腕上的玉手镯看。
先是青峰发了话,“你什么时候戴了一个玉手镯?”印象中,他没见过她有这东西。
玄莹只是凑过来看了一眼,并没有发问。
而玄月则又摆出准备赐死妃子的昏君模样,掀着眼皮瞅着温蓝。
温蓝在这些人的目光下恨不得钻个地洞爬进去。
她觉得此时此刻她所面临的尴尬是她这一生最大的。
这个慕亲王怎么不去死!
“这是我相好的送的,不是夫君,一定是那个掌柜的听岔了。”温蓝是硬着头皮把这谎给扯了下去,为了得到支持,她转过脸拉玄月下水,“就是,就是我
跟爷说的那个我喜欢的顾子瑜,是他送的。”
她看向玄月,因为脸上蒙着面巾,她只能用眼睛跟他传递她希望他帮她圆谎的意图。
还好,玄月接收到了。
“原来他就是你口中的顾子瑜?”
“是,是的,他就是顾子瑜。”
“爷认识?”青峰好奇地问,温蓝的相好的他家爷居然认识?
什么时候认识的,是在云重山的时候吗,如果是,那等于说林芙蓉在当爷的冒牌妻子时,就跟别人好上了。
幸好爷回来了,要不然爷在云重山就被人给绿了。
青峰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温蓝也是一身冷汗,她担心猎户跟青峰来一句不认识,她瞎掰。
但玄月并没有,他朝青峰笑了笑,回答道,“有过一面之缘。”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慕亲王昔源却提出了疑问,“不对呀月兄,你跟这小厨娘认识才几天,她的相好的你怎么会认识?”
这问题问得犀利,问得非常有水平。
温蓝都想一脚把这个慕亲王踹回他的马车里。
但玄月却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曾经在于都城吃过她做的菜,当时她跟她的那个相好的在一起,我见过一面。”
“月兄当天怎么没说?”
“……”
“我听明白了。”青峰连忙过来帮忙圆,“我家爷请她过来做菜才知道她是于都人,一问才发现之前见过,这是不是很有缘,大小姐?”
为了圆上这些话,青峰拉玄莹进入话题。
玄莹连忙点头,“是呀,我也觉得很有缘,当天去源哥哥家的时候听到蓝姐姐说是于都人,我就觉得特别亲切。”
“搞了半天是老乡,怪不得我家爷喜欢吃你做的菜。”青峰嘿嘿地笑。
温蓝却不着痕迹地朝他翻了一记白眼。
老乡?猎户又不是于都人,她跟他算那门子的老乡?
这青峰是不是傻!
不过,这么一闹,温蓝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掩护云重山的这段经历上,猎户跟青峰是不懈余力。
看来青峰当时看到她时的紧张不是装出来的,她待在上京对猎户来说确实像颗定时炸弹。
但猎户并没有因此而把她赶出上京,从这一点上来看他还是一个不错的男人。
看在他对她还算不错的份上,等一下她一定好好表忠心。
帮他挡住沈心梦。
但是如何挡呢?温蓝开始琢磨,她想最好的挡就是跟猎户制造大量他与其它大小姐的相处机会,这样子那个沈心梦就不能近他身了。
对,就这么干。
温蓝信心满满,但她却忘记了昨天青峰是叫她不要让那些女人们对他家爷有相法。
得意忘形大概说的就是她这颗猪脑子。
花影子 说:
下一章非常非常精采,但是为了写今天的这一万字,我把精力都用光了,晚上十一点了,我要睡觉了,明天见,宝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