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言罢,胖子点头应声,转而又冲元安宁问道,“这人我咋没啥印象,是你俩去找的么?”
元安宁尚未接话,诸葛婵娟歪身回头,“是咱们前去查访的,不过当晚你自客栈偷懒,我陪南风去了。”
“这人是啥来头儿,”胖子手指南风,“他哪来这么大信心?”
“此人是个富家公子,对下人很是仁善。”诸葛婵娟对温昭印象并不深,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丫鬟“失手”洒了洗脚水,而温昭不曾训斥于她。
“就这些?”胖子皱眉咧嘴。
“你问他。”诸葛婵娟指了指南风,转身回去,不再说话。
胖子想问,又不愿问,想问是因为他关心斗法,急于知道己方出战之人的情况。而不愿问则是因为自始至终别人都是安静观战,只有他喋喋不休的发问聒噪,显得自己缺乏定力,很没城府。
见胖子憋的难受,吕平川在旁说道,“若是无有避讳,不妨说说此人的情况,免得我们忧心疑惑。”
胖子的话南风可以不回答,吕平川的话他总是要理睬的,于是说道,“我断言此人定能获胜,原因有三,一者,此人平和心静,气定神稳,心静者,遇事从容不迫,进退有度。二者,此人遍阅道经佛文,中庸兼通,了然yin阳,正所谓万变不离其宗,武学亦在yin阳之道的含括之中。三者,正德当日曾经试过此人武功,此人走的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路数,对手越强他便越强,此外,借力打力虽然保守,却最为坚韧耐久。”
南风言罢,众人尽皆点头,胖子说道,“我试过他功夫么?”
“试过的,只是当日你接连对战百余人,对他印象不很深刻罢了。”南风说道。
众人说话之际,温昭已经走上天桥,冲斗法平台走去,此人行走之时很是稳健,不急不缓,若是旁人似他这般行走,定有刻意造作之嫌,但此人却走的从容自然,想必平日里就是这样行走,已成习惯。
便是温昭并非故意拖延,那矮胖男子却已经甚是不满,只当他在拿捏作态,等待之时眉宇之间显露不耐。
半刻钟之后,温昭入场,与矮胖男子对面站立,矮胖男子持刀对拳,道了声“请”。
温
倒垂长剑,抬手回礼,“请赐教。”
鼓声随即响起。
矮胖男子本已持刀在手,鼓声响起的瞬间便有了动作,双臂外展,身形疾旋,如陀螺一般向温昭旋斩而去。
矮胖男子的招式虽然怪异,却也在众人的意料之中,此人既矮且胖,重心沉稳,似这种旋斩的招式,其施展起来最为顺手。
矮胖男子旋转攻来,温昭旋转躲开,矮胖男子向左疾旋,他亦向左疾旋,矮胖男子转多快,他便转多快,不比对手快,也不慢于对手,始终与矮胖男子保持着半尺左右的距离。
眼见追攻不成,矮胖男子招式变换,改直身旋转为斜身旋转,双刀仍然持拿在手,只是攻击角度发生变化。
温昭如法pào制,再度避过。
临阵对敌,士气至关重要,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眼见两度抢攻都不曾奏效,矮胖男子心中焦怒,招式再变,改斜旋为翻转,以刀尖点地支撑,如水车一般向温昭急滚而去。
此番温昭不曾仿效,而是疾闪避开,闪避的同时左手外探,于对方的疾滚之中堪堪抓住其左脚左踝,随之一转,待得身形转正,右手撑地,仰身发力,耸肩甩臂,将那矮胖男子甩了出去。
那矮胖男子虽然被动甩出,却不曾扑地摔倒,落地之前双刀拄地,借力翻身,落于地面,转而双臂一展,拉开架势,再向温昭冲去。
随后一直是那矮胖男子在进攻,温昭始终落于下风,亦不知是那矮胖男子攻势太急,温昭不得拔剑间隙,还是温昭无心拔剑,随后十几个会合,只是以剑鞘格挡对方双刀,且能避则避,少有正面攻防。
斗法之时南风一直坐在座椅上,并未起身观战,前三个回合过后,他心中越发有底,最容易发生变故的就是前几招,不摸对方底细,防范最为困难。
半柱香之后,温昭开始在防守之余尝试进攻,却仍是守多攻少,便是进攻,亦不激进,无有万全把握,宁肯中途放弃。
又过了半柱香,温昭已经彻底站稳脚跟,双方攻防各占五成,但温昭出招仍然非常保守,稍有危险就回剑自保,绝不以身涉险。
保守有其优点,但也有其缺点,最大的缺点就是容易错失良机,其中数次温昭都有机会杀伤对手,却只是因为对手施出了两败俱伤的打法便果断放弃。
“你打哪儿找来这么个怕死的家伙,前怕狼后怕虎的。”胖子咋舌。
“他不是怕死,只是不愿冒险。”南风说道,温昭走的是中庸守恒的路子,凡事都有利弊,中庸亦然,进攻之前先求自保,势必导致进攻无力。
“也不知道他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不想冒险他也一直在冒险,看那矮子双刀舞的那个欢实,他一个不留神就可能中招儿。”胖子说道。
“你还是别看了,越看你会越生气。”南风说道。
“嗯?”胖子不解皱眉。
见南风没有开口的意思,长乐自一旁代为解释,“除非万无一失,否则他是不会出手的,接下来他会放弃更多可以获胜的机会,你若看了,定会气恼。”
“哪有万无一失的好事儿?”胖子叹气摇头。
长乐不得解答,便冲胖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问南风。
“啊,问你呢。”胖子踢南风座椅的椅腿儿。
南风说道,“有是有,只是不多,此人出身商贾之家,家境历经数代不衰,其家训之中很可能有不可冒险这一条,敢于冒险有冒险的好处,更容易取得,但冒险也有冒险的弊端,更容易失去。”
听得南风言语,胖子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似这种总是错失良机的打斗,观战之人是不会感觉爽利的,不但不会感觉爽利,还会多有气堵,只因为存在些许风险就放弃进攻的机会,这得打到什么时候,何时才能有万无一失的机会。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二人互有攻防,打的众人意兴阑珊,看的众人味同嚼蜡。
即将打满一个时辰之际,龙虎天尊等人离开座椅,站到了塔楼的围栏之后,他们是明眼人,知道矮胖男子的处境已经非常凶险……
六百四十
九章 洞玄之战
此时场中二人已经疲惫非常,矮胖男子出招也早已经锐气尽失,温昭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灵气即将耗尽,亦见疲态。
便是这般,温昭仍不冒进,只于攻防之间“捡拾”点滴便宜,能闪开绝不对抗,力求少耗灵气。
积少的确可以成多,又过了半柱香,矮胖男子灵气不续,出招之际频频露出破绽,但面对着送上门的好处,温昭却并不趁机获取,仍以自保为先,获利在后。
本以为战事会在随后的半柱香之内结束,结果众人却足足又等了一个时辰,直待那矮胖男子疲惫jiāo加摔倒在地,温昭方才拔剑出鞘,点刺封喉。
锣声响起,己方获胜。
“要了命了,这哪是把人打死的,这分明是把人熬死的呀。”胖子哭笑不得,便是胜了,他也并不感觉爽利,只因打的太过保守,毫无精彩可言。
南风摇头说道,“所谓富贵险中求,此言不无道理,但既得富贵,便不可再冒险,以守成为要,谨慎些也可以理解。”
胖子不关心这些,摆手说道,“接下来咋办,大罗金仙怎么封啊?”
胖子说话之时,温昭转身面对西北塔楼,还剑归鞘,冲南风拱手复命,“南风zhēn rén在上,卑职温昭,幸不辱命。”
南风闻言,微笑点头,温昭是富家子弟,并无官职在身,以卑职自称,乃是为了感谢他的提携,暗示晋身大罗之后唯他之命是从。
“升玄之战,我方获胜,请兑现誓约。”南风直立起身,看向东北塔楼。
南风言罢,玉帝起身直立,环顾左右之后,沉声说道,“传旨,敕封温昭为大罗金仙,免仪擢升。”
玉帝言罢,有仙家接旨受命。
温昭以问询眼神看向南风,南风冲其点了点头。
得南风应允,温昭方才转身冲东北塔楼行礼答谢,“谢天界帝王兑诺封赐。”
懂礼数的人谁都喜欢,温昭如此说话,顶楼的三位人间皇帝心中皆感舒爽,高洋即刻传旨,“加封温昭为大齐护国zhēn rén。”
“不久之前你刚刚加封南风真……”
不等宇文邕说完,高洋就干咳改口,“那就封个辅国zhēn rén吧。”
高洋言罢,无人接旨,只因他们三个是独身来到的,文武扈从都被挡在了山下。
玉帝一直肃然站立,只待高洋停止叫嚷,方才再度说道,“授金简,金芴,金印三宝,即刻升授。”
玉帝言罢,立刻有传旨天官捧了木盘出来,上置三件大罗金仙法器。
按照天庭的敕封惯例,敕封大罗金仙是有隆重接迎仪式的,但此时不比平时,一切从简,故此玉帝才有免仪擢升一说。
天官捧托木盘入场,jiāo予温昭,道声贺喜,转身回返。
温昭不明所以,捧着木盘看向南风。
南风以手势示意他将三件法器逐一摸过,温昭如言为之,三魂灵光既点,五彩灵气大绽,观战众人惊呼一片。
察觉到自身的巨大变化,温昭欢喜非常,但他自律甚严,便是心中欢喜亦不曾乱了方寸,失了礼数,而是面向南风,屈膝跪倒。
他本想双膝跪倒,但下跪之时左膝难得弯曲,知道是南风暗中所为,心中感激,便单膝跪倒,提气发声,“蒙南风zhēn rén隆恩提携,得此长生造化,有生之年唯南风zhēn rén马首是瞻。”
温昭言罢,胖子等人欢呼叫好,温昭此时已得大罗之位,便是昧心疏离,众人也无可奈何,但他却郑重许诺,盟誓表心,足见其脾xing之高然,品格之贵重。
南风摆手说道,“恭喜zhēn rén,此为天道使然,不过假我之手,zhēn rén既得尊位,当顺承天道,公平三界,辅弼天皇诸事,不乱人皇归属。”
“谨遵zhēn rén谕示。”温昭郑重领命,言罢,手捧木盘,缓步而回。
听南风言语,高洋等人心中大喜,南风此言已经明确表态三界平等,且不允许大罗金仙左右人间帝王的归属,而今他们是三国皇帝,南风此举,受益最大的是他们,了却后顾之忧的也是他们。
“zhēn rén所为,乃人间之幸,百姓之福。传旨,大齐全境为南风zhēn rén建祠千座,朝野上下,
供奉祭祀。”喊话的还是高洋。
高洋言罢,陈霸先和宇文邕亦不甘人后,亦传圣旨,为南风建立生祠。
“这等好事儿,可不能说说就算了,我下去把他们的传旨太监叫上来。”胖子笑着离开。
不多时,温昭回返,众人纷纷上前贺喜,温昭虽然心中欢喜,却不失礼数,谦逊的与道贺之人逐一回谢,转而来到三楼,再谢南风。
南风对温昭大加褒奖一番,又示意他往顶楼去,温昭如言前去见礼,三国皇帝惶恐非常,免不得大加封赏。
温昭已经晋身大罗金仙,三国皇帝的赏赐对他已无实际意义,更多的是尊崇和荣耀,所谓光大门楣,正是如此。
待得温昭下来,南风留他自三楼同坐,温昭婉拒不受,坚持要往二楼去。
南风亦坚持,温昭不敢违逆,只得从了,却不与南风平坐,自居其后。
待温昭落座,南风闪念瞬移,来到场中,“第四阵,请天界yin间主事,前来挚签。”
南风言罢,龙虎天尊瞬移来到,正南塔楼来的则是太坤元君。
此番南风没有礼让天界,亦不曾让yin间为先,自行上前,取铁球一枚。
龙虎天尊二上,太坤元君最后。
三人举示铁球,太坤元君持红,龙虎天尊持蓝,南风运气甚好,又执紫球,首战再度轮空。
待得回返西北塔楼,胖子已经带了传旨太监回来,高洋虽然疯癫,之前所做之事却颇合胖子心意,此时正在顶楼与高洋相谈甚欢。
待南风归座,元安宁轻声说道,“不知此战他们是否还会礼让认负?”
“怕是不会了。”南风笑道,之前三阵,对方赌上的都是已故大罗金仙的位次,但自这一阵开始,任何一方都不敢主动认负,将自己的大罗金仙之位置于危险境地。
南风说话之时,正南塔楼走出一人,见到此人,南风陡然皱眉。
此人不是旁人,真是之前己方所寻,却被太坤元君抢走的李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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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五十章 无血之人
胖子认得李开复,见他出现,伸手南指,“这不是那谁吗?叫啥来着,被人抢走的那个。”
“李开复,”南风说道,“当日抢走他的正是太坤元君。”
“他娘的,咱大老远的跑到西域去,又是给他招魂,又是给他找老婆,前前后后忙活大半天,到最后给人家养孩子了。”胖子撇嘴说道。
胖子说的没头没尾,吕平川等人一脸疑惑,见此情形,诸葛婵娟解释道,“这人当日是我们先找到的,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此人只有七魄却没有三魂,南风曾经作法为他招魂,却发现他的魂魄不在人间。为了将他唤醒,南风往他生前所在的洛州去了一趟,找到了他已故的妻子,那女子也是重情之人,执念丈夫回来,死后不愿投胎,一直自那附近滞留不去。”
诸葛婵娟说到此处略作喘息,胖子趁机接过了话头,“后来南风就把他老婆给带了回来,还给她变成了年轻时的模样,李开复好像也记起了她,可惜的是太坤那个死娘们横chā一棒子,把人给抢走了。”
“他的妻子呢?”楚怀柔问道。
“也被抢走了。”胖子说道。
胖子言罢,众人没有再问,而是将视线移向正通过天桥走向斗法平台的李开复,李开复仍然是当日的模样,黑晶眼罩罩住了双眼,左手持剑,步履缓慢,神情漠然。
李开复走上天桥不久,东北塔楼也有人出现,是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美艳非常,作道姑打扮。
见南风突然皱眉,元安宁轻声问道,“你认得那玉清道姑?”
南风点了点头,“此人是大眼睛的胞妹,当日曾被西王母误以为是太yin元君转世而派人追杀,后来被玉清现任掌教凌云子带回了玉清宗,道号苏隐子。”
“这才几年哪,长这么大了。”胖子有点意外。
“咱们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十六年前的正月。”南风说话之时看向正南塔楼,太yin元君泰然正坐,面无表情。
“龙虎天尊把她派出来是啥意思?”胖子疑惑。
实则疑惑
的不止是胖子,只不过只有他表现了出来,南风沉声说道,“自然是为了让我们和太yin元君投鼠忌器。”
南风言罢,众人尽皆点头,龙虎天尊选派苏隐子参战,不管是太yin元君还是南风,都会有所顾忌,只要双方有一人抬手,龙虎天尊的大罗之位就能暂时保全。
“可见神仙并非一团和气。”诸葛婵娟说道。
“和气也得看是啥时候吧。”胖子说道。
“此人武功如何?”吕平川问道,这一阵是淡蓝洞玄之战,出战之人自然都是洞玄修为,比拼的其实是武艺。
长乐在旁说道,“不会很高。”
“你咋知道?”胖子歪头。
长乐平静的说道,“她年纪不大,而且看重着装样貌。”
长乐虽然说的简略,众人却心领神会,受年纪所限,苏隐子不可能有很高的武学造诣。此外,苏隐子的头发梳理的很是精细,所穿道袍也被裁剪改动过,令其更加合身,一个过分在意穿戴和样貌的人,是不可能专心专注的。
“她知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诸葛婵娟看向南风。
南风摇了摇头。
“她为何会为龙虎天尊出战?是心甘情愿还是被bi无奈?”诸葛婵娟又问。
“看她神情,应该不是被bi参与。”南风说道,苏隐子神情坚毅,不见犹豫恐惧。
“龙虎天尊是神,她是道士,她不是应该听仙的吗?”胖子说道。
胖子所说的情况有诸多可能能够解释,但南风心头沉重,无心多言,冲东北塔楼歪了歪头,“你可以去问他们。”
长乐虽然寡言少语,却精于观察,见南风这般,猜到他对此战不甚乐观,便问道,“我方选派之人,可能克制李开复?”
“胜算不过一成。”南风实话实说。
“何出此言?”长乐问道。
南风换了个坐姿,歪身斜靠,“当日我往洛州寻找李开复的妻子,曾经顺便打探过他的情况,据本地yin官讲说,李开复其母独身寡居,蹊跷怀胎,坐胎当日曾经有人见到两位天兵押着一位金甲天神往李家去,故此我怀疑此人很可能是某位神仙戴罪下凡,李开复的妻子也曾经说过,李开复的剑法是在梦里学到的,此人来历不明,很可能有人在暗中相助,其所用剑法也定非寻常武艺可比。”
众人说话的同时,李开复和苏隐子到得场中,对面站立,苏隐子稽首与李开复见礼,李开复抱拳回礼。
见此情形,胖子说道,“咦?他的三魂回来了?”
南风点了点头,李开复此时三魂七魄是完整的,只不过肉身仍是干瘪原状。
“zhēn rén,击鼓否?”楼上传来了高洋的声音。
见南风不做声,胖子就想接话,南风抬了抬手,示意他莫要着急。
胖子不解,循着南风的视线看向正南塔楼,即将开始斗法,太yin元君口唇微启,貌似想要说话。
南风看的也是太yin元君,看得出来太yin元君是有话要说的,李开复是太坤元君遣派之人,太坤元君与她关系匪浅,只要她开口,太坤元君定不会驳她面子。
等了片刻,不见太yin元君说话,南风沉声说道,“击鼓。”
高洋应声,鼓声响起。
鼓声响起之后,苏隐子长剑出鞘,亮出剑势。
李开复亦出长剑,二人所用长剑皆为青锋,是利器,却非神兵。
在李开复拔剑的同时,太坤元君的声音自正南塔楼传来,“速战速决,留她全尸。”
众人闻言心中凛然,太yin元君终究还是不曾说话,太坤元君想必知道二人的关系,故此才会授意李开复留苏隐子全尸。
同样惊讶的还有龙虎天尊,事情的发展是他之前不曾预料到的,抽签结果本已对他不利,此番苏隐子若是落败,下一战南风遣派之人若再胜出,他就会失去大罗之位。
听得太yin元君言语,苏隐子往正南塔楼看去,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害了她的xing命,在其移走视线的瞬间,李开复骤然出招,长剑离手,直刺飞出,正中丈外苏隐子的左胸心脏,在长剑脱手的瞬间,李开复随之前冲,长剑贯胸而过的同时,他亦追至,掌握剑柄,反拔
而出。
苏隐子心脏受创,生机瞬间断绝,身躯瘫软,萎靡倒地。
场外众人都不曾想到比斗会在顷刻之间结束,变故突生,无不惊讶骇然。
一击得手,李开复长剑归鞘,后退三步,重归漠然。
等了片刻,不闻锣声,胖子抬头催促,“还愣着干啥,敲锣呀。”
锣声响起,首战结束,龙虎天尊如丧考妣,沮丧归座。
随后,东北塔楼出来几名坤道,抬走了苏隐子的尸身,好一个娇艳美人,就此香消玉殒。
待坤道抬走苏隐子尸身,南风回头看向长乐。
长乐皱眉,缓缓摇头,他知道南风回头的用意,但李开复只出了一招,很难管中窥豹,了解其剑法路数。
见长乐摇头,南风收回视线,沉声开口,“丁启忠。”
“在。”楼下唤来应答之声。
丁启忠等了片刻,不见南风命其出战,知道他有话jiāo代叮嘱,便往三楼来,冲胖子等人见礼过后,走到南风一侧,等他说话。
南风表情凝重,他本想提醒丁启忠李开复是yin物,除非破坏其七窍神府,否则不得克制,但转念之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些参战之人对他的话重视非常,会完全遵循,如此一来反倒会影响其自身的灵动和应变。
沉吟良久,南风方才开口,“此阵难打,打起精神。”
“是。”丁启忠郑重点头,待南风点头,这才转身下楼,往斗法平台走去。
丁启忠离开之后,长乐脸色很是难看,“你如此作为,倒是自得恩义,却又置我们于何地?”
长乐言罢,有人明白,有人糊涂,明白的人少,糊涂的人多。
“咋啦?”胖子自然是糊涂的,不是因为他蠢笨,而是因为他粗心。
长乐黑着脸,不接话。
吕平川原本也是糊涂的,却很快醒悟了过来,“惜缘,温zhēn rén,再加上丁启忠,已出战三人,此战之后若是再派人类出战,便不得齐全生灵种属。”
听得吕平川言语,胖子咋舌皱眉,“你这是干啥?”
“保全你们。”南风随口说道,实则他心里想的是‘我保全不了自己,只能先保全你们’,但若是尽说心中所想,难免矫情浅薄。男人,不该矫情。
胖子郁结气闷,免不得责怪唠叨,南风亦不接话,随他说。
“不用管他,届时我们自往场中去,看他如何。”长乐是血xing汉子,南风此举令他非常不满。
“那不是不够数儿了吗?”胖子的言下之意是种属不得齐全。
“可以舍弃最后一场。”长乐说道。
胖子对斗法规则不是非常明白,看向诸葛婵娟,“能行吗?”
“且看他们如何作为。”诸葛婵娟冲东北塔楼努了努嘴。
众人说话的同时,丁启忠已经走过天桥,到得场中,之前除了飞刀,他还使用长剑,后来得南风指点,舍了长剑,只练飞刀,力求术有专攻。
照例,双方相距丈许,互相见礼。
见礼过后,东北塔楼传来鼓声,斗法开始。
鼓声响起的同时,丁启忠率先有了动作,不进反退,与李开复拉开了距离,他所用飞刀适合遥攻,近身相搏对他不利。
此番李开复不曾*攻,鼓声响起之后站立未动,待丁启忠退开之后,歪头看向西北塔楼。
“他在看你。”胖子说道。
南风没有接话,胖子所言不差,虽然丁启忠戴着黑晶眼罩,他却确定丁启忠看的是他。
短暂的对视之后,李开复收回视线,拔剑右手,反撩上削,青锋一闪而过,左臂离体跌落。
事发突然,观战众人惊呼一片,太坤元君惊讶起身,倚栏眺望。
李开复肉身干瘪,伤处并无鲜血流出,断下左臂之后亦不犹豫,弓步助力,发力前冲,疾追丁启忠。
“他自断一臂,是不是为了偿还那天欠你的人情?”胖子问道。
“是。”南风说道。
“这家伙真是条汉子。”胖子由衷钦佩。
南风点了点头,不是每个夹qiāng带棒的都是男人,真正的男人其实很少,此人能算一个。
“现在咱有几成胜算?”胖子问道。
南风想了想,“
成……”
六百五十一章 正人君子
“刚才你还说胜算一成都不到,断去一条手臂就有七成?”胖子质疑。
南风回头看了长乐一眼。
长乐会意,接过话头,“失了手臂,不但身法和速度会受到影响,进攻会有缺陷,防守也会有漏洞,”说到此处,长乐话锋一转,“不过此人身法诡异,剑招玄奇,依我看,此人就算失了左臂,我方遣派之人也没有七成胜算。”
“丁启忠所用飞刀乃yin间玄铁打造,有破气之能。”南风说道。
“那便有七成了。”长乐点头,见胖子一副yu言又止的神情,便解释道,“所谓破气,便是不被空气阻碍,暗器脱手之后能够移动的更加迅速。”
胖子没问空气是什么,因为他知道,不为肉眼所见之气即为空气,充斥于世间各处,供万物呼吸取用,其中精华便是灵气。
此时李开复已经追上丁启忠展开了攻势,正如长乐所见所言,李开复身法诡异,剑走偏锋,出招既快且怪,令丁启忠防不胜防,全力躲闪,险象频生。
丁启忠用的是飞刀,想要出手必须与对方拉开距离,双方的距离越远,他就越安全,不过距离越远,其所发飞刀被对方挡住的可能xing也就越大。
丁启忠自然知道这一点,也无心与李开复拉开很大距离,只要双方的距离超过李开复的臂展和长剑所能触及的六尺范围,他就有挥出飞刀的机会。
李开复猜到丁启忠心中所想,以快打快,令丁启忠疲于应付,难得抽身。
丁启忠徒手对敌,几个回合下来,处境越发危险,无奈之下双手各捺飞刀一把,做匕首使用,辅助攻防。
凡事都有利弊,丁启忠显露飞刀,李开复便发现其所用飞刀不是凡物,如此丁启忠便失去了出奇制胜的机会,好处则是李开复对丁启忠所持飞刀颇为忌惮,进攻之时不敢过分紧bi,如此便给了丁启忠喘息之机,逐渐稳住阵脚,于攻守之间寻找战机。
南风和长乐当日曾经亲眼见过丁启忠与山贼激战,长乐对他的评价是‘八分快,九分准,十分狠’,长乐早年曾经挑战各路高手,身经百战,能够得他这般评价,足见丁启忠确有过人之处。
不过此时丁启忠快准狠的优势却未曾显现,只因为他的对手也是狠角色,与他走的是同一路子,当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你对他的剑法怎么看?”南风问道。
虽然南风不曾回头,长乐却知道是在问他,接口说道,“传授他武功的人,一定是了然yin阳的玄门中人。”
南风缓缓点头,长乐之所以这么说,乃是因为李开复的剑法非常干脆,非常明白,以干脆和明白来形容剑法貌似不妥,但这的确是他剑法的特点,此人深谙yin阳得失之道,进攻的同时并不试图兼具自保,防守的同时也不妄想还能杀伤对手,目的非常明确,攻守干脆利索,绝无含混多余。
妄图兼得是世人的通病,最终往往会一无所得,懂得取舍是道门中人的行事风格,根据李开复所用剑法不难看出,指点他的人很可能是道门中人,即便不是,也应该是位看透yin阳,明白得失的高人。
此前李王氏曾经说过,李开复的武功自梦里习得,加之李开复坐胎当日天神入宅的异相,足以证明李开复是天神戴罪临凡,传授他武功的极有可能是他在天庭的故人。
想及此处,南风将视线自场中移向东北塔楼,此番他看的不是龙虎天尊等大罗金仙,而是二楼的那些随行神仙,暗中相助李开复的那个神仙若是知道李开复今日出战,一定会前来观战。
仔细看过众人神情,南风收回了视线,那些神仙的表情各不相同,大致可以分为四类,分别为紧张,敬佩,疑惑和愤怒。
紧张的那些占了两成,他们担心的是此战胜负对天界的影响。
敬佩的占了两成,这些人可能知道李王氏一事,他们脸上的敬佩来自于对李开复品xing的赞赏。
疑惑的也占两成,这些人应该不明白李开复为何有断臂之举。
愤怒的占了四成,这些人,确切的说是这
些神仙对李开复是非常不满的,可能认为他不顾大局,也可能不赞赏他的作法。
仅仅通过表情,很难看出谁与李开复有旧,不过却能看出这些神仙都与凡人一样,有着七情六yu和一己好恶。
打架每个人都能,却不是每个人都会,李开复和丁启忠都会打架,二人在对战之时谁也没有流露出急切,也无人行险冒进。
李开复出招非常凌厉,势大力沉,不惜灵气。
丁启忠进退有度,需守则守,能攻则攻,并没有因为近身缠斗对自己不利,而冒险与对方拉开距离。
这就是二人会打,实则他们都很着急,李开复失了一臂,攻防必有破绽瑕疵,缠斗的时间越久,丁启忠越容易找到他的破绽,李开复知道这一点,故此通过显示自己不吝灵气来给丁启忠施压,他乃yin物,灵气无有枯竭之虞,以此令丁启忠着急冒进。
丁启忠自然也知道长时间的对峙对自己不利,但他却并未因此乱了方寸,依然稳扎稳打,严守章法。
打斗持续的时间越长,对二人越不利,李开复会逐渐露出破绽,而丁启忠则有灵气衰弱枯竭之虞。
快准狠可不是急切毛躁,二人进攻之时依然狠辣非常,丝毫没有因为用了计谋而减弱攻势。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李开复肯定还有杀招没使。”胖子担忧。
长乐缓缓点头,丁启忠之所以没有急于后退,一是没有机会后退,二来也想通过与李开复的过招来找到他的破绽,为随后的反攻做准备,但在这么做的同时,他不但要面临灵气衰弱的风险,还需防范李开复随时可能施展的绝技杀招。
“要不要提醒他?”胖子看向南风。
南风摇了摇头,“不用,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的时间并不多,”长乐说道,“他在寻找李开复的破绽,李开复也在试探他的底细,一旦摸清他的底细,立刻就会痛下杀手。”
“如果他找到了李开复的破绽,也绝不会迟疑犹豫。”南风说道,己方虽然有七成胜算,却终究不是十成,便是有一成变数,鹿死谁手就不敢妄言定论。
“李开复的绝招是啥……”
胖子话没说完,李开复和丁启忠同时变招,李开复长剑再次脱手,冲丁启忠疾刺而去。
丁启忠在对方长剑脱手之前,身形后仰,以脚跟撑地,向后疾撤。
李开复所发长剑贴着丁启忠的额头疾飞而过,确切的说是自丁启忠的额头疾飞刺过,剑刃锋利,划破皮肉,伤及头骨。
“糟糕,他那把剑有古怪。”胖子惊呼,李开复的长剑脱手之后,手里并非空空如也,而是仍然握着一把与飞出的那把长剑一样的长剑,原来此人所用长剑乃是双剑合璧,可以分离。
“他输了。”与胖子的惊讶不同,南风已然前瞻到了结果,李开复若是左臂不失,定会双手各持长剑同时飞刺,而今只能先后施为,给了丁启忠可乘之机。
避过飞刺长剑的同时,丁启忠出手了,三把飞刀阻拦李开复,令其不得即刻来追。
再三把,趁机拉开距离。
又三把,攻李开复头颅,以此bi的李开复抬臂挥挡。
紧接着还是三把,取李开复右臂,bi的李开复长剑回扣封挡。
再次三把,趁李开复招式用老,不得自保,重创其右臂,令其长剑脱手。
“你若双臂齐全,我不是你的对手。”丁启忠发出了最后三把,取的是李开复三阳魁首。
李开复没有再闪避,因为丁启忠这三把飞刀已经将其退路全部封死,他已避无可避。
三把飞刀此发彼至,两把落空,一把正中眉心。
李开复面带笑意,殒命倒地……
六百五十二章 来生再聚
胜负已分,东北塔楼却无锣声传来。
等了片刻,仍不闻锣声,南风离座站起,走到围栏前,冷视东北塔楼。
锣声这才响起。
“洞玄之战,我方再胜,请承兑诺言。”南风正色说道。
南风言罢,东北塔楼的一干大罗金仙面面相觑,此战可不同于之前三场,此前三场赌的是已故大罗金仙的席位,此番输
的却是现任大罗金仙的席位。
龙虎天尊面色yin沉,左右环顾。
此时东北塔楼有玉帝,西王母,元阳zhēn rén,子神天尊,云阳zhēn rén和另外两名不曾报上姓名的大罗金仙,与龙虎天尊眼神jiāo汇时,其中几人眼中有杀机闪过。
温昭晋得大罗,耳清目明,见此情形,离座站起,移步南风身后,凝神戒备。
“玉帝,请承兑诺言。”南风沉声说道。
听得南风言语,玉帝面露尴尬,干咳两声,“大罗金仙乃三宝授予,自有气数,天庭无有转嫁先例,如何施为,尚需推敲……”
不待玉帝说完,南风已经瞬移来到,待得众人反应过来,他已将龙虎天尊掳去场中,灭杀元神,落地抛尸,“不用推敲了,他气数尽了。”
事发突然,场内场内惊呼一片,谁也不曾想到他竟会如此作为。
“好。”胖子率先反应过来,高声叫好。
“好。”高洋也跟着吆喝。
两声叫好过后,再无旁人接声,只因南风此举太过激进,随后可能发生什么谁也不得预料,都在紧张忐忑。
“你们想毁约不成?”南风面露杀机。
南风言罢,有大罗金仙面露不忿,意yu上前。
玉帝抬手将其拦下,耳语几声,后者面露不满,玉帝再使眼色,后者方才消失不见。
南风听得玉帝与那大罗金仙耳语,知道后者是往龙虎天尊府邸拿取大罗三宝,便不再催促,缓步走到丁启忠身前。
见南风到来,丁启忠躬身拱手,“zhēn rén,卑职胜之不武。”
南风没有接话,只是抬手拍了拍丁启忠的肩膀,转而向不远处的李开复走去,到得近前右手外探,将其断臂遥抓而回,附归其位,又拔下飞刀,复原其眉心创口。
“李王氏现在何处?”南风看向正南塔楼。
太坤元君自然知道南风是在冲她发问,南风问的无礼,她本不想回应,但南风一直歪头冷视,她心中忐忑,最后只得说道,“已归故里。”
南风歪头看向西北塔楼,冲诸葛婵娟等人做了个手势,后者会意,派人下场,带走了李开复的尸身。
大罗金仙有瞬移之能,来去快速,不多时,先前离去的大罗金仙回返,带回了一个黄绸包裹,玉帝下旨,敕封丁启忠为大罗金仙。
如温昭一样,丁启忠获封之后向南风郑重谢恩,行的是门生之礼。
“斗法暂缓一个时辰,休憩进食,戌时继续。”南风说道。
南风言罢,无人提出异议。
南风与丁启忠回返己方塔楼,众人纷纷前来冲丁启忠道贺,丁启忠面有愧色,连道胜之不武。
高洋等人免不得又有敕封,与温昭一样,丁启忠亦被封为陈周齐三国辅国zhēn rén。
南风没有往楼上去,与胖子等人打过招呼,带着李开复的尸身瞬移消失。
他先前曾经去过李开复的故居,现身之后果然发现老宅里有光亮传出,老宅依如之前那般破旧,只是里面进行了清扫,无了落叶,显得洁净些。
李王氏独坐厅堂,桌上有油灯一盏,烛光如豆,李王氏看着油灯茫然出神。
南风加重脚步,制造声响,李王氏听得脚步声,歪头看向门外,见南风托了李开复回来,茫然起身,移步来迎。
“李夫人,节哀。”南风沉声开口。
李王氏原本很是紧张,听得南风言语,知道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反倒平静了下来,微微屈膝,冲南风蹲身行礼。
南风进到厅堂,却发现厅堂右侧有棺木两口,棺盖都是开着的,里面已经铺上了被褥绸缎等千古之物。
短暂的皱眉之后,南风迈步过去,将李开复置于其中之一。
李王氏挪到棺前,深情打量。
“李夫人,李先生磊落光明,虽败犹荣。”南风沉声说道,李开复当日三魂未归,便是有些许神识也不甚完整,之所以有先前断臂还恩之举,无疑是魂魄齐全之后李王氏将当日之事说与他知道。
李王氏没有接话,眼中有泪光闪现。
“李先生乃仙家临凡,您一生坎坷,境遇离奇,想必也不是寻常人等,”南风平静说道,“若是贫道不曾猜
错,二位当是前世有情人,不知为何落下了罪过,今生聚首只为受苦消业,来世定会再聚重逢。”
“谢zhēn rén。”李王氏声音很小。
“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南风很少对人用尊称,但李王氏乃贞洁重情之人,理当尊敬。
听得南风言语,李王氏缓缓摇头,但摇头过后,却有说道,“但我所求,zhēn rén都会相助?”
“尽力而为。”南风说道。
“敢请zhēn rén自门外稍候片刻。”李王氏说道。
南风知道李王氏想要做什么,却并未阻止,“李夫人品xing高洁,贫道甚是敬重,若是夫人心意已决,贫道愿意送您一程。”
听得南风言语,李王氏面露微笑,蹲身再谢,“谢zhēn rén。”
李王氏言罢,南风悄然出手,李王氏随即瘫倒,毫无征兆,安然平静。
南风延出灵气,在李王氏倒地之前托住了她,移尸入棺,闭合棺盖,裂土沉棺,依偎合葬。
毕了,瞬移而回。
众人正在进食晚饭,见南风回来,胖子端着饭碗迎了出来,“送回去了?”
南风点了点头。
“唉。”胖子叹了口气,转而用筷子敲打碗边儿,“你也来一碗?”
南风摇了摇头,见众人都在吃饭,便不曾进去,施出身法,自升三楼。
胖子也蹦了上来,此时己方众人都在下面吃饭,三楼无人,待南风落座,胖子拖着椅子靠了上来,“下一阵有合适的人选吗?”
南风没有接话。
“不行就让长乐上吧,他胜算大。”胖子说道。
“之前已有三人出战,蠃属不得再战。”南风说道。
“都打成这样儿了,谁还有心思管那些。”胖子说道。
南风摇了摇头。
胖子又道,“我刚才问诸葛了,那些大罗金仙轮完首轮还得接着轮,要是咱们运气好,可能不用打完十二场,你就让长乐打吧。”
“万一输了呢?”南风歪头看胖子,“大姐怎么办?”
“输啥呀,正蓝三洞里应该没人是他对手。”胖子说道,
“你怎么知道对方派出的是人?”南风又问。
“也是,”胖子点头,“那你准备派谁上阵?”
“天族可用。”南风说道,此前出战的玄族拥有圣蛇血统,归为鳞属,阿青本体是竹叶青,也是鳞属,无法出战,此战可以派遣的只有天族。
胖子哦了一声,低头扒饭,扒了两口突然想起一事,“不对呀,你刚才还说不能再派人上场,怎么又说万一长乐打输了大姐咋办,你是不是有啥法子能让长乐出战?”
南风歪头看向胖子,这家伙还真是粗中有细。
“说呀。”胖子催促。
“有是有,却不是为长乐备下的。”南风说道。
南风言罢,胖子仍然盯着他看,南风无奈,只得说道,“年前我偶得一物,可以改变种属,亦可升降修为,姬苏和铁桦皆为地仙修为,不得尽数出战,为了齐全种属,我本想留下与他们使用。”
“啥东西这么神奇?”胖子好奇。
“一枚灵芝籽实……”
六百五十三章 三洞之战
南风言罢,胖子接口道,“是阿瑶给你的吧?”
南风点了点头,当日他往那处位于深山之中的废弃行宫,胖子和诸葛婵娟是陪他去的。
“那个道士叫啥来着,玉清宗的那个……”
“衍鹤子。”诸葛婵娟自楼下走了上来。
“对,衍鹤子,衍鹤子死了没有?”胖子又问。
“自是死了,”诸葛婵娟再度接话,“当日南风不是说过了吗,他苏醒之后只剩下半月寿数。”
“我在问他,没问你,”胖子将饭碗塞给诸葛婵娟,转而冲南风问道,“衍鹤子死了没有?”
南风点了点头。
突然有人塞东西给自己,人都会下意识的接着,诸葛婵娟接过饭碗方才反应过来,有心将饭碗塞还胖子,未曾想一伸手,胖子又搁了双筷子上来。
“是你去找的她,还是她找的你?”胖子回头看向南风。
“她如何寻的到我?自然是我去寻的她。”南风说道。
“她还在老地方?”胖子追问。
南风
点了点头,“她又能往哪里去?”
“也是怪可怜的,早知道当日你就该给衍鹤子增些寿数。”胖子叹了口气,阿瑶被衍鹤子欺骗多年,好不容易衍鹤子被南风点醒,悔改珍惜,结果却只剩下半月寿命,便是有心补偿阿瑶,也时不与待了。
“正德说的是。”诸葛婵娟说道。
“你俩呀,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当日恨不得将衍鹤子碎尸万段的是你们,现在怪我不曾与他增寿的也是你们。”南风无奈摇头。
三人正说话,元安宁走了上来,见诸葛婵娟端了饭碗在手,便伸手拿过,自往楼下送。
“有劳妹子。”诸葛婵娟不忘道谢。
“把内丹给了你,阿瑶岂不是死了?”胖子对阿瑶很是同情。
南风摆了摆手,“我与她讨的是籽实,不是内丹。”
诸葛婵娟归坐南风左侧,南风和胖子之前的jiāo谈她自楼下听了个大概,坐下之后问道,“你如何知道七叶灵芝的籽实能够改变种属,升降修为?”
“得博学之人指点。”南风说道。
“谁呀?”胖子追问。
“说了你们也不认识。”南风随口敷衍,若想释解二人疑惑,就得将年前那段时间的去向与二人尽数道来,便是说到天亮也说不完。
见南风不接话,胖子也知道扯远了,言归正传,“你当真不让长乐上场?”
南风摇了摇头。
见胖子还想再劝,诸葛婵娟摆手阻止,“罢了,他自有计较,莫说了。”言罢,歪头向右,低声问道,“你自封的几条经络,可能运气冲开?”
南风自然知道诸葛婵娟为何有此一问,此前龙虎天尊失去大罗之位,便有大罗试图背誓发难,摇头说道,“经络不同于单一xué道,被封之后一个对时之内难能冲解,若是能够冲解,他们焉能认可以此为赌注?”
“封闭几条会折损修为?”诸葛婵娟又问。
南风尚未接话,胖子在旁边打岔儿,“你这话问的有毛病啊,封一条也折损修为啊,你该问封几条他就打不过那些大罗金仙了。”
诸葛婵娟闻声回头,恶狠狠的瞅了胖子一眼。
“干啥,你要打我呀?”胖子可不怕她。
南风说道,“十二正经由手三阳,手三yin,足三阳,足三yin四大经络组成,封闭其中之一,修为就会折损三成,若是封闭两大经络,我便不足以与大罗金仙抗衡。”
“你就不能分开封,非逮着一个封?”胖子问道。
“气息会乱的。”南风无奈摇头。
“封五条小经络能不能打得过?”胖子又问。
“你这话问的也有毛病,”诸葛婵娟趁机报复,“你该问被封几条,便抵御不住大罗金仙的群起攻之。”
“你这话毛病更大,”胖子反唇相讥,“大罗金仙会越打越少,你咋知道最后能剩几个呀?都不知道剩几个,他怎么知道能不能受得了对方的围攻?”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与我抬杠?”诸葛婵娟皱眉。
“是你先说我的。”胖子歪头一旁。
“行啦,”南风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们在担心我,便是紧张关切,也不能乱了方寸,此前我与他们已有约定,自封七条便自行散功,此后还有八局要打,他们需胜出五场才能置我于死地,而我方也需要胜出五场才能占据七席大罗。”
“现在有几成把握?”胖子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六成吧。”南风说道。
胖子闻言略微宽心,并未看出南风言不由衷。
此时己方众人已经进罢食水,各自归位,到得此时诸葛婵娟方才想起楼上还有三个没下来的,急切起身,整治些吃食送了上去。
戌时来到,南风瞬移上场,此番上台抽签的是西王母和苏阳zhēn rén。
照例,还是南风最先,西王母随后,苏阳zhēn rén最后。
举示,南风执红,苏阳zhēn rén执蓝,西王母轮空。
对于这样的抽签结果,南风并不感觉沮丧,原因有二,一来好运气不会只眷顾一人,二来此战他并没有抱很大希望。
此前胖子问他有几成胜算,他答曰六成乃是言不由衷,为了避免长乐上场和保全阿月,
三洞和洞渊两阵他已经决定放弃了。
回返塔楼,长乐移步上前,“我来!”
“事关重大,我自有安排。”南风沉声说道。
长乐眉头大皱,他不善言辞,不知如何劝说,但心有不甘,站立不去。
“天族正蓝灵气之破天勇士,出战。”南风沉声说道。
南风言罢,二楼有人应声称是。
“怎么是个女的?”胖子好生意外,再次跑到楼梯口向下张望,此时那天族女子已经下楼去了,他不曾看到,又跑到围栏前向下探望,“你有谱儿没谱儿啊,这小东西有四尺没?”
听得胖子言语,诸葛婵娟也走到围栏前向下探望,一看之下亦是眉头大皱,胖子说的有些夸张,这天族女子四尺总是有的,但也绝对不会超过四尺半,很是矮小。
“我自有计较。”南风随口说道,他隐约记得天族南下的六个人中有一个矮小女子,却不曾留意她是甚么修为,未曾想此番竟然将她派了出去。
此时长乐也走到围栏前看那女子,此人比惜缘年纪要大,当有二十三四,其貌不扬,算不得好看也不很丑陋,胯骨较宽,略微偏胖,矮是矮了,却不算羸弱。
“此人叫什么名字?”长乐回头看向南风。
南风没有答话,因为也不知道此人姓名。
“娘啊,一个粮仓一个木墩儿,这还有法儿打吗?”胖子连连咋舌。
胖子言罢,众人循着他的视线看向东北塔楼,此时一个身穿兽皮的彪形大汉正自塔楼出来,九尺门楣此人都得低头而过,这等高大身形,绝非寻常人等。
“你看看,你派出的人,还没有人家的棍子大。”胖子一脸苦涩,那彪形大汉手持一根粗大木棒,有碗口粗细,足有六尺长短。
南风没有接话,正所谓善不领兵,身为将帅,临阵之际绝不能有fu人之仁。不过话虽这样说,待得看到对方遣派之人时,他还是心生恻隐,天族女子此番出战定然有去无回,但此时箭已离弦,总不能喊她回来。
“那大汉可是异类幻化?”长乐问道。
南风点了点头,“那是一头公象。”
长乐缓缓点头,大象在中土很是罕见,不过他曾经见过此物,身形庞大,皮糙肉厚,有千斤之力。
“他们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大家伙?”胖子沮丧的看向长乐,“若是换做是你,能打赢不?”
“有机会,却不容易,”长乐摇头,“此物力大无穷,大棒轮砸,那女子即便有盔甲护身也定然承受不住,若是再容它现出原形,休说冲撞踩踏了,便是被其象拔扫中,也免不得粉身碎骨。”
胖子没有再问,连连摇头,沮丧归座。
在众人的紧张和忐忑之中,一大一小,一人一兽,经过天桥,到得场中,相距丈许,彼此站定。
那巨象幻化的壮汉异常高大,天族女子无法与之对视,抬头上望之后,后退三步,冲那壮汉抱拳见礼。
那壮汉低头俯视,片刻过后抬起右脚,踩跺地面,以为回礼。
由于对战双方体形相差过于悬殊,反倒令众人怀疑南风派天族女子出战暗藏深意,纷纷向他投来询问眼神。
面对众人询问的眼神,南风不曾开口,只是笑了笑,力求不显露出苦涩的苦笑,他派天族族人出战只是无奈之举,哪里有什么深意,此前他曾想过让阿青出战,阿青生就竖瞳,有乱人心神异能,若是派她出战,想必还有几分胜算,但此前他曾经遣派玄族族人出战,玄族有圣蛇血脉,若是再派阿青出战,就会重复冲突。
壮汉跺脚之后,鼓声响起。
虽然对手看似弱小,那壮汉却不曾轻敌大意,跺脚过后双目圆睁,紧盯对手,听得鼓声传来,怒吼咆哮,与此同时手中巨棒斜挥急下,冲着天族女子拦腰砸去。
催生盔甲乃天族异能,但此番那天族女子却并未催生盔甲,鼓声一起,立刻弓步前冲,自那壮汉胯下疾穿而过,转而纵身跃起,凌空拔刀,转身反挥,一刀枭首……
六百五十四章 只争毫厘
出刀如果足够快,斩断脖颈之后头颅是不会立刻掉落的,直待天族女子落回地
,壮汉的头颅方才歪斜掉落,与此同时,大量血yè自腔子里狂喷而出。
既是异类,断气之后会立刻现出原形,好大一头灰皮巨象,足有两丈高矮,重万斤不止。那颗离开脖颈的头颅亦在同时化为偌大象头,巨耳大如蒲扇,粗大的象拔长约六尺,除此之外还有两根森长獠牙,色呈灰白,锐利非常。
事发突然,众人无不惊骇,连那天族女子也不例外,她没有南风的龙目天眼,并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什么,眼见对手毙命之后化作一头怪模怪样的庞然巨兽,好生惊诧,疑惑非常。
但可供她发愣的时间并不长,没了头颅的巨象很快歪斜倾倒,眼见巨象向自己倒来,天族女子急退闪躲,巨象轰然倒地,血流如注。
“好!”胖子又是第一个叫好的人。
“好!”高洋又是第一个附和的人。
还是他俩,只有他俩,己方余下之人亦自欢喜,却不似他们这般肆无忌惮。
“原来你胸有成竹啊,为啥不早说,害的我们白白担心。”胖子欢喜的看向南风。
南风不知如何作答,只是歪头看了胖子一眼。
“女子之中,罕有这般用刀高手。”长乐说道。
长乐说话之际,锣声传来,此番不再是三宗道人下场收尸,这巨象太过沉重,他们哪里抬得动,只能苏阳zhēn rén亲自动手,挥化消失。
胖子乃好事之人,趁机往楼下寻天族族人问了这女子的来历和姓名,此人名为姬芮,二十有四,这个年纪在天族属于老姑娘了,此人之所以成为老姑娘,与其个子矮小有很大关系。
不过也正因为没有了男欢女爱的分神,姬芮得以专注武功,修炼刻苦,现为天族紫气以下第一高手,便是深蓝大洞的族人,与之比斗也难能胜她。
探听到这些,胖子对南风越发佩服,只道他深藏不露,计划周详。
南风无言以对,他自不能与胖子说他是无心之举,也不能告诉胖子他对此战本不报什么希望,如若不然,长乐就会知道他有意让出这一场,以此避免让长乐上场。
“此人所用利刃若能短去三寸,出招会更加迅疾。”长乐观察细致。
“上去给她搞搞。”胖子看向南风。
南风没有立刻接话,姬芮所用长刀与族人所用长刀是一样的,并没有因为身形矮小而量身打造,长乐所言不虚,刀身太长的确影响姬芮出招的速度和反应的灵敏,但临阵改动兵器乃是大忌,姬芮已经用惯了这把长刀,若是加以改动,会令其感觉生疏,出招之时也无法掌握和拿捏准头。
“还是不要改动为好,她已经用惯了。”长乐说道。
二人说话之际,西王母选派之人自塔楼里走上了天桥。
此人一出场,长乐眉头大皱,都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其实真正的行家,不用对方出手就能知道对方有没有,来人作西域武人打扮,年纪当在四十岁上下,身穿黑衣,中等身形,很是干瘦,用的是一把无鞘长刀,窄刃薄锋,通体漆黑,老旧古拙,当是古代之物,绝非近年打造。
见长乐神色有异,吕平川在旁问道,“你认得此人?”
长乐摇了摇头,“看他穿戴,当是西域的刀客。”
“此人乃是劲敌?”吕平川又问。
长乐缓缓点头,“来人黑衣黑靴黑刀,一旦动手出招,会令人目不暇接。你再看那刀身,既薄且窄,与我当年所用兵刃很是相似,这种样式的长刀,求快抢攻最为合用。”
吕平川有心事,观战时很少说话,见他说话,胖子便不曾chā嘴,直待见他没有再说的意思方才开口说道,“这家伙的黑刀好像有些年头了,我担心的是姬芮的刀能不能顶得住?”
长乐说道,“来人所用黑刀锋利非常无需置疑,但兵器铿锵碰撞乃沙场厮杀和庸手混战所常见,高手相搏比的是技法而不是气力,走的多是围魏救赵的路子,求的是瞬间毫厘的先机,双刀互斩的情况想必不会出现。”
“若是互斩,哪个能断?”胖子还是关心兵器的强弱。
长乐想了想,说道,“若是姬芮所用长刀与之前出战的玄族男子所执长
刀一样坚硬,双刀互斩,怕是会尽皆断裂。”
言罢,见胖子还要追问,便主动再做解释,“对手所用黑刀虽然锋利,刀身却薄,姬芮所用长刀便是没有黑刀锋利,其刀身却比黑刀要略厚少许,若是正面碰撞,应该都会断掉。”
说到此处,长乐话锋一转,加了个前提,“除非那中年男子所用长刀乃玄铁打造。”
听得长乐言语,胖子转头看向南风,是不是玄铁,只有南风看得出来。
南风摇了摇头,“此人乃昆属幻化,所用黑刀蕴藏火气,打造之初想必是混杂了黑曜龙晶一类的火属之物,较为罕见,却不是玄铁。”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胖子满意了,此时那中年男子已经走到姬芮面前,双方正在互相见礼。
眼见双方即将开战,胖子又忍不住发问,此番看的是长乐,因为场中二人都是用刀的,长乐正是此道高手,“依你看,咱们有几成胜算?”
长乐没接话。
“有五成没有?”胖子又问。
长乐还是没有开腔。
他越是如此,胖子越是紧张,“你倒是说话呀。”
“你看他的手,细腻光滑……”
长乐话没说完,鼓声响起,姬芮与那中年男子同时欺身上前,挥刀互斩,姬芮斩的是中年男子的脖颈,中年男子斩的也是姬芮脖颈。
眼见二人开场就是拼命打法,胖子也顾不得看那中年男子的手了,提心屏息,紧张观战。
在距对方脖颈半尺处,姬芮突然放弃进攻,身形左旋,转身错开。
中年男子也是这般,黑刀距姬芮脖颈不过数寸,亦放弃了进攻,旋身与姬芮错开。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只这一个回合,众人就为姬芮暗中捏了把汗,姬芮和那中年男子之所以同时避开,乃是因为若不变招,二人就会同归于尽。
通过这一回合,也能猜到场中二人接下来会怎么打,正如长乐所说,高手搏杀争的是毫厘先机,在灵气修为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谁也无法完胜对手,只能力求险胜,所谓险胜,就是你死了我还活着,哪怕重伤濒死,只要有一口气在,也算胜。
尤其是在此时的这种情况下,只要获胜之后一息尚存,己方大罗就能加以救治。此前二人之所以同时变招,乃是因为他们自忖无法在斩杀对手的同时自己不死。
第一个回合不曾击杀对手,也注定此战在短时间内不会结束,随后会有大量凶险的攻守和变化。
二人错开之后,借助惯xing旋转而回,再度出刀,还是挥斩,姬芮斩的是中年男子的腰身,而中年男子斩的是姬芮的肩胸。
由于二人是同时出招,双刀疾挥而至,同时近身。
眨眼之间,姬芮长刀距中年男子腰身不过半尺,而中年男子的黑刀距姬芮左肩也是同样距离。
就在观战众人认为二人会再次同时变招之际,却惊讶的发现二人都没有变招,攻势不减,狠命加力。
由于二人动作太快,众人甚至不曾反应过来,两刀已经同时砍中目标,但想象中一刀两断的情况并未出现,两把长刀都被对方挡了下来。
姬芮挡住黑刀的是一片护甲,只有一片肩部护甲,为求坚固,姬芮只催生了肩部护甲。
中年男子挡住姬芮刀锋的是黑衣之下的一件护身器物,听声音,当是某种金属……
六百五十五章 以命相搏
此前中年男子并不知道姬芮能够催生灵气盔甲,姬芮也未曾想到对方所穿黑衣之下还有金属护甲,但高手相搏,只争毫厘,谁反应快谁就能够抢占先机,故此二人进攻受阻之后并不惊讶迟疑,立刻变招,中年男子黑刀上抬,改正握为反手握刀,撑臂加力,挥割姬芮咽喉。
姬芮回刀聚力,催气再斩,取的亦是对方脖颈。
中年男子此番变招没有回刀再出,故此省却了点滴时间,占据了些许优势。
姬芮虽然回刀,却借助了对方腰间金属甲片的反震力道,回刀再斩时力道也大,力道一大,速度就快,后来居上,在对方黑刀割向自己咽喉之际,所用长刀亦疾斩而至。
眼见又是玉石
俱焚的局面,二人只能再度旋身变招,在对方兵刃距自己脖颈不过寸许时堪堪避开,但躲闪的同时也放弃了凌厉的攻势。
按理说发现对手有护身之法,二人应该暂缓攻击,稳住阵脚,重新审视对手,但二人并没有那么做,只是以快打快,一味抢攻。
真正的高手争斗是没有好看的花招的,杀人的功夫其实并不好看,腾挪之间身法也不优美,生死寄于一瞬,谁还会在意姿势和招数,用的都是最直接最凌厉的方法,取的也都是能够一击毙命的部位,每次攻击都有斩杀对手的可能,同时也有被对手斩杀的风险。
是斩杀对手,还是被对手斩杀,只看谁能比对方快上少许,实则也不需快上少许,只需快上一瞬,就能立判生死。
前几个回合二人一直在尝试一刀毙命,斩杀对手。但五次尝试之后,二人自忖快不过对手,无法在斩杀对手的同时保全自己的xing命,果断的退而求其次,舍了头颈心脏等要害,改为攻击对方的四肢胸腹。
攻击范围一广,招式也相应的变的更加繁多,变数和变故也就更大,随后三招,姬芮招招落于下风,仓促之间催生的灵气盔甲不甚坚固,未能彻底挡住对方的黑刀,三招过后,已中三刀。
姬芮虽然连中三刀,却都只是皮外伤,并不影响随后的进攻,中过三刀之后,姬芮重新稳住阵脚,与中年男子互攻挥斩。
场中情况瞬息万变,观战之人无不忐忑揪心,屏息凝神之下,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众人都是明眼人,自然知道姬芮先前为什么会落于下风,只因那中年男子的护甲藏在黑衣之内,她必须在进攻的同时划破对方衣衫,以此观察对方金属护甲所覆盖的部位,以便于接下来避实就虚,斩杀对手。
姬芮付出了代价,也探明了情况,中年男子的胸腹和四肢关节都有金属甲片覆盖,其他部位并无甲片保护。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了另外一个情况,她其中一刀在划破对手衣衫的同时割破了对手的肌肤,中年男子伤口处流出的是蓝青色的血yè。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确定了对方金属甲片所覆盖的具体部位,姬芮出招也就有的放矢,进攻之时力求斩断对手肢体,但与此同时,也绝不放过能够一击毙命的机会。
中年男子所用黑刀比姬芮所用长刀要锋利少许,这是他的优势,姬芮若是自全身催生灵气盔甲,灵气盔甲的硬度便不足以抵御中年男子的黑刀挥砍,故此只能前瞻对手即将攻击的部位,自相应部位催生一片坚固甲片予以防御。
中年男子占据了兵器的优势,但同时他也有自己的劣势,那就是他身上的金属甲片保护的是关节和要害,很多部位没有甲片保护,姬芮若是攻击那些没有甲片保护的部位,他就只能被动闪躲。
二人各有优势,也各有弱点,两相对抵,仍是势均力敌的局面。
战况是否凶险与战事持续多久并无直接关联,有些时候,看似并不凶险的打斗很可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束,而有些看似随时都可能分出胜负的恶斗,由于双方实力太过接近,反倒会持续很长时间。
此时场中的情况就是后者,二人虽然攻势凌厉,多数时候都是以攻代守,却都无法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重创对手,若是不出意外,争斗很难在短时间内结束。
场中打斗激烈,己方观战众人都很紧张,但最紧张的莫过于胖子,双目圆睁,眼都不眨。
实则自第一局开始,他就一直非常紧张,频频追问战况发展,之所以如此紧张,原因有二,一是与南风情同手足,事关南风生死,他自然紧张。二来洞渊以下这七场战事的胜败,直接决定了洞渊之战南风能否为了保全阿月而弃战,前面七场胜的越多,第八场弃战对南风的损伤就越小,此前南风已经胜了两场,除了姬芮这一场,随后还有大洞,居山两场,若是这三场己方能够全胜,在放弃洞渊比斗之后,余下的四场南风只需再胜两场就能占据七席大罗。
若是洞渊之前的三阵输掉一场,洞渊之后的四场斗法己方就必须获胜三
场。
若是洞渊之前的三阵输掉两场,洞渊之后的四场斗法己方就必须全胜。
若是洞渊之前的三阵全部输了,不但洞渊之后的四场斗法必须全胜,连洞渊也必须获胜,届时便是南风有心弃战,他也会陷入两难境地,因为若是南风弃战,就等同以自己的xing命换下了阿月。
胖子思维不很缜密,但这些浅显的计算他还是能算的清的,即便洞渊之前的三阵己方尽数获胜,南风在放弃洞渊之后的四场斗法中也很难全部获胜,能胜上两场,已经算是运气很好了。
阿月是他的女人,南风是他的兄弟,为了保全自己的女人,让自己的兄弟承担风险,他并没有感觉有何不妥,谁叫南风是他兄弟呢,但凡事得有个限度,若是洞渊之前的三阵己方都能获胜,南风让出洞渊一阵,他也认了。
若是洞渊之前的三阵己方胜出两场,他也能勉强接受,只因为阿月有了身孕,他便是心中羞愧,无地自容,也只能狠心让南风以身涉险。
可是如果洞渊之前的三阵,己方只胜出了一场,那洞渊之战他就不能允许南风弃战了,因为那等同一点余地都没给南风留,直接将他bi上了绝路,寄希望于洞渊之后的四场全胜,不啻于自欺欺人,因为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此时场中的战况再次发生了变化,之前姬芮和那中年男子虽然走的都是以攻代守的路子,攻击的目标却多是四肢而非要害,但此时双方打的越发惨烈,面对对手的进攻,只要不是必死的要害,一律不予理睬,全力猛攻,拼着断手断脚,也要取对手xing命。
眼见双方厮杀虽然惨烈,却不会于短时间内分出胜负,胖子歪头看向长乐,“你咋看?”
“二人这般争斗,灵气会快速耗损,半柱香之后便会枯竭。”长乐本是三洞修为,自然知道三洞修为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支撑多久。
“谁能赢?”胖子关心的是这个。
长乐想了想,说道,“如果那黑衣男子是人,姬芮当有六成胜算,但此人是异类幻化,很可能有绝杀后招。”
胖子闻言心中一凛,“啥后招?”
“不知此人本体为何,难能判断。”长乐摇头说道,南风此前只说此人乃昆属幻化,并未说明他究竟是什么。
听得长乐言语,胖子踢了踢南风座椅的椅腿儿,“这家伙本体是啥?”
南风全神观战,没有答话。
胖子又踢。
“蝎子……”
六百五十六章 三洞落败
南风言罢,胖子歪头思虑,不消问,这是在想蝎子有什么看家本领。
长乐认为姬芮有六成胜算,是建立在姬芮催生的灵气盔甲能够保护周身所有部位的基础上的,但万事皆有利弊,姬芮催生的灵气盔甲虽然灵活,凝聚之时却需要耗费不少灵气,倘若半柱香之内姬芮不得斩杀对手,后果不堪设想。
“蝎子除了尾巴能蜇人,还有啥绝招?”胖子看向长乐。
长乐摇了摇头,不是不说,而是他生平接触的多是武林中人,对异类不很了解。
见长乐摇头,胖子又看向南风,但南风正在专心观战,也没有注意到他在后面摇头晃脑。
见他焦急,诸葛婵娟接过了话头,“除了尾刺可以伤人,有些蝎子还能够残肢再生,我还曾经见过一种鳌足带du的蝎虫,别的貌似没什么了。”
诸葛婵娟言罢,南风接口说道,“也不需太过担心,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姬芮想必也有杀招不曾施展。”
“咋说?”胖子追问。
南风低声解释道,“姬芮自然知道半柱香之后灵气就会衰竭,但她却并未急于抢攻。”
胖子闻言不曾立刻反应过来,抬手挠头,思虑南风说的这些与姬芮有杀招不曾施展有什么关系。
胖子人缘好,总有人不忍心看他疑惑,长乐解释道,“如果姬芮没有绝杀手段,在察觉到灵气很快就会枯竭之后,应该开始极力抢攻才对,但她并没有这么做,这便说明她成竹在胸。”
“倘若真是成竹在胸,她早就施展出来了,也不会等到现在,”南风出言纠正,“她确有绝招是
,却没有必胜把握。”
时间推移,场中二人虽然进攻激烈,招式狠辣,却始终处于胶着对抗状态,并无实质进展。
“蝎虫惧光。”诸葛婵娟说道。
南风点了点头,这时候天早就黑了,暗夜无光,争斗一直是自黑暗中进行的,练气之人虽有夜视之能,黑暗之中却总不如蝎子看的那般清楚,不过姬芮也不是寻常人类,她有神龟血统,夜间视物并不受限。
诸葛婵娟之所有提及蝎虫惧光,也不是担心暗中争斗对姬芮不利,而是在提醒他,能否催生照明光亮,影响中年男子的正常视物。
见南风点头过后便没了下文,诸葛婵娟知道他不愿取巧算计,也就没有再往下说。
同为三洞修为,自己耗损了多少灵气,对方还余多少灵气,二人心里都是有数儿的,随着时间的继续推移,二人体内灵气损耗的越发严重,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枯竭。
便是这样,二人仍然不曾施出绝招,只是全力拼斗,寻找战机。
常人是无法确定场中二人体内还有多少灵气的,但南风能够,此时场中二人所剩灵气都已经不足二成,似这种激烈的争斗,灵气会大量释放,一旦用尽就是瞬间耗空,不会出现灵气逐渐减弱的情况。
又等了片刻,南风沉声说道,“他们体内灵气只剩一成,滴水五十,便能胜负。”
听得南风言语,众人越发紧张,滴水在此时是计时的一种方法,水滴自高处滴落,极短的时间就能滴下一滴。
“他的原形大不大?”胖子想要做些心理准备。
“打斗这般激烈,他没机会现出原形。”南风随口说道,异类现出原形很难在瞬间完成,哪怕能在瞬间完成,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适应由人变为异类的种种不同,中年男子若是在此时试图现出原形以尾刺伤人,其结果就是自寻死路。
“据我所知,再厉害的蝎虫duyè,也无法在瞬间取人xing命。”诸葛婵娟在旁说道。
“二十。”南风说道。
南风言罢,胖子急切问道,“他俩谁剩的灵气更多?”
“都已油尽灯枯。”南风沉声说道,言罢,略作停顿,再道,“十。”
此番没人再接话,因为变故马上就会发生,没有再问的必要了。
正常情况下,二人想要施展绝招,都不会在灵气彻底耗尽的情况下,因为灵气一旦耗尽也就施不出绝招了,但令众人不曾想到的是,十滴倒数之后,姬芮和那中年男子却仍未施出看家本领。
“咋回事儿?”胖子急切问道。
“但凡绝招,施展之前都需要聚势,”南风说道,“二人一直贴身抢攻,谁也没有机会施……”
说到此处,南风没有继续讲说,因为在二人灵气彻底耗尽之后,同时施出了两败俱伤的打法,奋力挥刀,斩向对方脖颈。
此时二人灵气已经耗空,出刀之后再也无力变招或者躲闪,现在比的就是谁能在对手砍下自己头颅之前将对手的头颅砍下来。
不过根据两把利刃的挥斩力道来看,此战极有可能出现同归于尽的局面。
电光火石之间,两刀疾划而过。
至此,众人方才明白场中二人为何一直不曾施出绝招,只因他们的绝招都是保命绝招,那中年男子在生死存亡之间现出了原形,为求快速,他只是将头颅现出du蝎原形,蝎虫的脑袋既小且平,姬芮原本斩向它脖颈的一刀自其头顶疾扫而过,斩去了它半边脑袋。
姬芮的保命绝招与蝎子所化的中年男子很是相似,危急关头,脖颈急缩,连同头颅一并沉入双肩之中的胸腔,她的这一奇异动作无疑来源于神龟血统,不过她虽然身材矮小,又将头颈缩起,却未能彻底避过对方致命一击,黑刀疾斩而过,亦斩去了她半边头颅。
见此情形,三方观战众人尽数离座站起,聚于栏边,紧张打量。
此时那du蝎幻化的中年男子已经将头颅重新化为人头,只剩半边,森然触目,蓝血喷涌,形同鬼魅。
“我还活着。”中年男子歇斯底里的高喊。
再看姬芮,此时亦伸出头颅,情况比那中年男子也好不了多少
,眉骨以上的大片头骨被黑刀砍削而去,不见顶上秀发,只见森白脑髓。
二人虽然重伤濒死,却并未立刻死去,姬芮的那一刀想必伤及了中年男子的神智,后者身形不稳,跌撞踉跄,与此同时语无lun次,高喊不止,“我还活着。”“阿美,我赢了。”“老贼婆,你可不能食言。”
与中年男子的神识不清相比,姬芮虽然失了部分头颅,却还算清醒,实则也无法确定她是否还清醒,因为她只是以刀拄地,稳稳站立,双目紧闭,一言不发。
“怎么又是这样?!”胖子气恼紧张,姬芮的情况与之前出战的玄族姜廻如出一辙,打到最后两败俱伤,拼的是谁能撑到最后,死在对手后头。
场外众人瞩目,鸦雀无声。
场内姬芮撑刀站立,默不作声。中年男子是真的疯了,一直在喊‘老贼婆,你可不能食言’,此战他是为西王母出战的,其口中的老贼婆指的无疑是西王母,若是没疯,他绝不敢如此逾越。
“咋样?”胖子看向南风,南风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包括他。
南风摇了摇头,姬芮伤势比中年男子要严重,此时已经气若游丝,只靠长刀驻地勉力支撑,反观那中年男子,虽然坏了脑髓失神疯癫,一时半刻却无有断气之虞。
此时那中年男子已经失足跌倒,连番努力,终究不得站起,不见西王母接话,愤怒吼叫,只道‘你在哪里,为何不语?’‘你要食言不成?’
“他这般说话,便是撑到最后,西王母怕是也不会兑现诺言。”诸葛婵娟说道。
南风点了点头,与也不知西王母与了他什么许诺,令他代为出战。
“我不能死,我若死了,阿美怎么办?”中年男子嚎啕痛哭,失态疯癫。
中年男子一直在哭,情绪激动加速了他生命的流逝,很快萎靡弥留,已不得大声说话,只是哽咽哭泣,“我若死了,谁觅食与她。”
这是中年男子最后的言语,呢喃过后,趴伏在地,晕死过去。
南风闭目叹气,转身归座,在那中年男子晕死之前,姬芮已经断气了,只是以刀撑地,没有倒下……
六百五十七章 传音之人
锣声响起,三洞之战结束。
不是每个人都是明眼人,眼见中年男子倒伏在地,现出了巨蝎原形,而姬芮站立不倒,敌我三方都有人误解结果,只当姬芮获胜,那中年男子落败。
不等对方指明结果提出要求,南风已然自行出手封闭手少yin,至此,封闭经络达到三条,四大经络之一的手三yin经络尽数封闭,灵气修为折去两成有余。
催动灵气,冲敌方显现瑕疵气色之后,南风沉声说道,“带壮士回来。”
胖子沮丧叹气,回归座椅,“怎么又是这样。”
无人接话,吕平川往楼下去,不多时,天族派出族人,往场中收尸。
天族族人离开塔楼之后,东北塔楼也有几名道人走上天桥,中年男子的原形是一只黑色巨蝎,所谓巨蝎,也只是对寻常蝎虫而言,实则不过牛犊大小,他们还是抬得动的。
就在南风转身想要回归座椅时,却发现西王母现身于巨蝎旁侧,右手抬起,作势yu挥。
见此情形,南风瞬移而至,挡在了西王母和那巨蝎之间。
西王母警惕皱眉,“你要作甚?”
南风不满皱眉,“你要作甚?”
西王母皱眉不答。
短暂的对视之后,西王母瞬移离去。
南风以灵气修复姬芮肉身,再化棺木,待其族人前来入殓。
作罢这些,再度挥手,以灵气修复巨蝎头颅,又延出灵气将其托带而回。
没人问他为什么这么做,因为这中年男子疯癫之后的一些言语说明他家中还有一个不得觅食活命的妻子,可能是卧病不起,也可能是身有残疾,究竟怎样,怕是只有中年男子自己知道。
肉身修复之后,巨蝎很快苏醒,但它却没有幻化人身,而是自三楼焦躁冲撞。
见它这般,众人无不叹气,这巨蝎七窍神府受创,神志已经混乱,便是保住xing命,也不得重归清醒了。
南风以灵气将其拘住,助其
幻化人形,便是化作人形,也如疯癫一般,茫然焦虑,含混不清,问他一些事情,也多是答非所问。
“zhēn rén,jiāo给我吧。”丁启忠上前说话。
南风点了点头,丁启忠接手,带着中年男子瞬移消失。
南风没有多做叮嘱,丁启忠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南风心里在想什么,他会设法问出这中年男子的故乡所在,送他回去,尽力医治此*子的痼疾或残疾,他亦是大罗金仙,西王母能做到的事情他也能做到。
丁启忠带着中年男子消失之后,诸葛婵娟和元安宁同时叹了口气,她们叹气不是因为此战落败,而是对这中年男子的同情,此前此人一直不离不弃的照顾行动不便的妻子,此后就是他的妻子不离不弃的照顾他了。
“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得把这卑鄙无耻的老妖婆送下去。”胖子骂道。
南风没有接话,为人处世一定要公允公正,便是对敌人也是一样,西王母此前现身场中,只是作势挥手,并不能因此就断定她要将中年男子化去,也有可能是想与中年男子治伤,双方立场不同,他虽然对西王母很是憎恶,却不会智子疑邻,妄断栽赃。
“打过五场了,他们还剩下玉帝和子神天尊不曾抽签。”诸葛婵娟说道。
南风点了点头,他对子神天尊印象还是不错的,此人颇为正直,也很和善。对于玉帝,他虽然接触不多,却也不很讨厌,只因玉帝处事还算公正,先前龙虎天尊遣派之人落败,有大罗金仙想要反悔发难,当时玉帝对他们的这种表现是面露不满的。
“打过六场,还有六场。”长乐说道。
南风知道长乐为何有此一说,接口说道,“现有大罗继续抽签。”
长乐闻言点了点头,此前胖子曾对三方出战,己方可能需要连打两场才能获得一席而质疑斗法规则的公平,实则仔细想来,斗法的规则是没什么问题的,己方选派之人可能需要战胜两名对手才能晋身大罗,但相应的,首轮幸存的大罗金仙也需要面临抽签两次甚至三次的风险。
“下一场有几成把握?”胖子问道。
南风闻声回头,之所以回头,乃是发现胖子语带颤音。
“有。”南风冲胖子点了点头。
众人闻言微微宽心,南风没说有几成把握,只说有,这便说明大洞之战他有必胜把握。
众人说话之间,天族众人已经将姬芮入殓棺中,抬了棺木回返。
南风站立起身,“我与温昭离开片刻。”言罢,与温昭一起消失不见,滴水二十,重现塔楼。
二人现身之后,温昭冲众人抬手告罪,转而往楼下去了。
“你怎么把人都派走了?”胖子问道。
“他很快就会回返。”南风说道,他刚才带着温昭去了极北寒冰之地,而今玄天二族已经完成了自己此番南下的使命,虽败犹荣,理应送他们回归故里。
“你托温昭庇护玄天二族?”元安宁轻声问道。
南风点了点头,有些事情他不得亲手完成,只能假手于人了,温昭已经晋身大罗金仙,不管玄天二族为何偏居极北,温昭都能查出真相。不管二族有怎样的矛盾,温昭也都能化解。
天族众人扛抬棺木,走的较慢,此时还不曾回到塔楼,见此情形,南风也没有继续等待,现身场中,再行金瓶挚签。
玉帝表情凝重,先行伸手取得。子神天尊看了南风一眼,叹气过后亦取其一。南风仍是最后。
举示,南风再次执红,玉帝执蓝,子神天尊执紫轮空。三人放归铁球,各归己阵。
众人没有埋怨南风运气不好,只因此前的升玄和洞玄比斗,己方曾连续两次执紫轮空,好运气不可能一直眷顾同一个人。
虽是如此,众人心中还是免不得忐忑忧虑,原因很简单,己方胜出的两人都是在南风抽到紫球的情况下出现的,抽到红球需要连打两场,胜算很低,而且还是最先上场,对己方更加不利。
待南风归座,胖子忍不住问道,“你准备……”
不等胖子说完,南风突然皱眉抬手。
胖子不明所以,疑惑看他。
但南风并没有
言解释,而是闭上了眼睛。
见他这般,诸葛婵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低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南风再度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见此情形,众人越发疑惑,面面相觑,不明缘故。
此时温昭已经通知了天族和玄族众人,二族带队之人来到三楼,准备与南风辞行,见南风皱眉闭目,亦不敢唐突说话,只能自一旁等着。
片刻过后,南风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诸葛婵娟坐在南风一侧,最先发现南风睁眼。
“刚才有人与我千里传音。”南风说道。
诸葛婵娟本想追问何人传音,都与南风说了些什么,但远处近处多有耳目清明之人,怕是南风不便回答。
见南风睁眼,天族的大洞族人与玄族的姜七走上前来,与南风道别,由于两阵皆输,二人惭愧非常,所说言语既是道别也是谢罪。
二人言罢,南风并未立刻接话,沉吟片刻,方才开腔,对二族南下驰援表示感谢,并告知二族,日后二族会有温昭庇佑保护。
待二人与南风辞行过后,温昭延出灵气,裹带两族族人瞬移消失。
此时东北和正南两处塔楼早已准备妥当,现存大罗正在看向此处,等待南风遣人下场。
但南风却眉头紧皱,迟迟未曾派人下场。
见他这般,众人越发确定发生了什么变故,胖子紧张问道,“刚才千里传音的是谁?”
“之前传音与我们的那位高僧。”南风说道。
中土能够千里传音的人并不多,南风言罢,胖子立刻知道传音的是谁,“灵远大师说了啥?”
“你对此人了解多少?”南风问道。
“我虽然在护国寺住了几天,却从没见过他,”胖子摇头过后,又道,“不过他好像与西天的关系很好,不然当初他们三个也不会选那里与你见面。”
“你对普渡慈航知道多少?”南风又问。
“听说跟九天梵音差不多,不然他也不能千里传音。”胖子答道。
南风没有再问,既然是听说,就说明胖子对普渡慈航这种佛门神通并不十分了解。
“你问这个干啥呀?”胖子追问。
南风没有答话,他之所以问及普渡慈航,是想通过对它的了解,推断灵远大师先前传音所说之事的真实xing。
见南风不说话,胖子越发急切,“他到底说了啥?”
“我神识强大,他勉强传音,说了不过一两句,也无甚重要言语。”南风言罢,收回视线,遣人出战,“宝正大师,有劳。”
“南无阿弥陀佛。”楼下传来了唱佛之声,宝正和尚生前是紫气修为,故此保留了宣唱齐全佛号的习惯。
南风越是不说,胖子越是疑惑,连番追问,南风只是不说。
“有种永远别说,憋死你。”胖子瞅他。
南风苦笑。
胖子见状,骂了一声,转过下楼。
“你干什么去呀?”诸葛婵娟问道。
“撒尿,被他气的尿急。”胖子骂骂咧咧的下楼去了。
待胖子下楼,南风延出灵气隔绝三楼,逐一看向楚怀柔,吕平川和长乐。
见他这般,众人心中紧张,忐忑回望。
“传音的和尚说了甚么?”吕平川强自镇定。
南风深深叹气,摇头过后撤去屏障,转头看向天桥,此时宝正和尚正在缓步走向斗法平台。
见南风yu言又止,众人心中生出了强烈的不祥,但他们却并没有追问,若是能说,南风绝不会不说。
“那和尚说了什么?”诸葛婵娟歪头看向南风。
虽然在问,却是无声发问,她曾经哑过,懂得唇语,也知道南风懂得唇语。
南风回以唇语,“他说胖子会在今日三更归位,让我们与他道别……”
六百五十八章 再见韩信
听得南风言语,诸葛婵娟努力压制心中惊愕,“三更?那岂不是只剩下一个时辰?”
南风没有接话,对于时辰的判断他比诸葛婵娟要精准的多,此时是二更初刻,离三更还有不足一个时辰。
“传音可信?”诸葛婵娟问道。
“此人没有诓骗我们的理由。”南风说道,
传音的老僧乃东魏护国寺住持灵远大师,他与此人虽然素未谋面,却对其甚是敬重,只因早年此人曾经三度传音指路止杀。再有,此人生xing慈悲,淡泊名利,当年佛家胜极一时,中土四大名寺的住持有三位被朝廷敕封为护国法师,唯有此人看淡虚华,推辞不受。
诸葛婵娟没有再问,手抚额头,颦眉闭目,南风所说的只是一个结果,她此时想的是在怎样一种情况下才可能出现南风所说的,确切的说是老僧传音所说的这种结果。
胖子乃地藏王菩萨转世中土,所谓归位,无疑是晋身大罗金仙,想要晋身大罗,胖子就必须出战洞渊并战胜阿月和燕飞雪。
此前南风曾经说过会放弃洞渊一战,以此保全阿月和燕飞雪,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不会允许胖子出战。
而今己方只胜两场,想要修订三界律法,己方必须获胜七场占据七席大罗,换言之在随后的比斗中己方至少需要胜上五场。
此时还剩下七场斗法,洞渊之前有大洞和居山两场,洞渊之后有太玄,地仙,天仙,金仙四场,倘若洞渊之前的两场己方有一场能够获胜,南风都不会允许胖子上场,除非大洞和居山两局全输,彻底将南风bi上绝路。
想及此处,诸葛婵娟抬起右手,抚上了南风左手。
南风有感,歪头看她。
“此战真有把握?”诸葛婵娟无声发问。
南风很想给予诸葛婵娟肯定答复,但此时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宝正能否获胜,按照常理来说,宝正是上清祖师选定之人,应该不会败北,但灵远大师的传音令他对此产生了怀疑,诸葛婵娟沉吟时他想的也是同样的问题,除非大洞和居山全败,否则他不可能允许胖子出战洞渊。
诸葛婵娟本想向南风索要信心,见他愁苦焦虑,心中好生不忍,便反过来安慰他,“传音之人不过一介凡人,怎能料事于先?”
“佛门神通和仙家妙法多有不同,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或许我们做不到的事情,他们能够做到,”南风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又道,“同是料事于先,也不相同,或许他们只是对菩萨何时归位有所感应。”
诸葛婵娟没有再问,只是紧紧的握了南风的手,她能理解南风所承受的巨大压力,此前他隔绝三楼,是想与吕平川等人讲说此事的,之所以最终没说,无疑是想到此事不但关系到胖子和阿月,还牵扯到了燕飞雪,而燕飞雪是吕平川的心上人。
宝正老僧走的很慢,此时仍未去到斗法平台,而对方塔楼仍不见参战之人出来。
胖子解手回来,见众人表情凝重,气氛异样,心中存疑,“你们是不是趁我去撒尿说啥了?”
言罢,无人接话,胖子歪头看向吕平川,吕平川摇头。又看长乐,长乐也摇头。
胖子这才放下心来,长乐是个实诚人,不会骗他。
“你这么看好他,这老和尚到底是啥来头?”胖子冲南风问道,老僧宝正是南风和元安宁寻请到的,他对此人不很了解。
南风无心接话,元安宁自旁边接过了话头,将宝正来历简单说与众人知道,众人闻言心中大定,既是上清祖师安排,此战当是必胜无疑了。
再过片刻,宝正到得斗法平台,双手合十,垂眉站立。
至此,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东北塔楼,此战玉帝执蓝,宝正上场之后,玉帝遣派之人也理应上场。
不多时,一个秀士打扮的年轻男子自众人的瞩目之下自东北塔楼走上了天桥,此人年纪当在三十岁出头,身形挺拔,面貌俊朗,腰佩长剑,像文人多过像武人。
“是不是人?”胖子问道。
“是也不是。”南风摇了摇头,来人身上有鬼气笼罩,亦有yin气萦绕,是介乎于yin魂和yin物之间的一种特殊存在。
“那是啥?”胖子追问。
“可以说是yin物,也可以说是yin魂。”南风说话之时定睛打量来者,此人穿的是一身苏青单袍,头上戴的是金丝冠巾,脚下踩的是犀鼻轻靴,长剑左挎腰间,右侧腰间还挂着一面佩玉。
这种奢华的穿戴,说明此人并非刀口tiǎn血的江湖草
莽,而是养尊处优的奇人异士,想到此处,南风忽然想起一事,急切歪头再看来人腰间佩玉,一看之下眉头大皱。
见南风突然皱眉,诸葛婵娟转头过来,以询问眼神看他。
“看他腰间佩玉。”南风提醒。
听到南风言语的不止诸葛婵娟自己,南风言罢,众人同时将视线投向来人腰间的佩玉。
虽然都看到了那块佩玉,却不是每个人都认得,唯有胖子对那块佩玉有印象,“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当年我越级作法晕死多日,醒来之后是你亲手把那块玉jiāo给我的。”南风沉声说道。
南风言罢,胖子恍然大悟,惊呼出声,“我想起来了,是盂县的那块儿,那人是韩信?”
南风缓缓点头,来人腰间的佩玉确是他当日封印韩信爽灵所用,来人介乎于yin魂和yin物之间,也与韩信被封破庙,肉身不腐的情况相符。
见南风点头,众人再度将视线投向来人,韩信此人家喻户晓,为千古名人,历史上唯一集王侯将相于一身的只有他一个,关于此人的传说有很多,与他有关的典故也很多,胯下之辱,国士无双,背水一战,战无不胜,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十面埋伏,不赏之功,功高震主,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钟室之祸,所有这些世人耳熟能详的典故说的都是此人,而所有这些典故串连起来,也就是此人风光无两,起伏跌宕的一生。
“此人多大年岁?”吕平川问道,封侯拜相是很多男人心中的梦想,他也是其中之一,对于这传说一般的人物,他是心存景仰的。
都是叫花子出身,读书少,没人能回答吕平川的问题,但有人读书多,见无人接话,元安宁轻声说道,“据史书记载,此人被杀时三十有五。”
“盛名之下无虚士,当真气度从容,器宇不凡。”吕平川遥望来人。
“大哥,你有没有搞错,他可是咱的敌人。”胖子皱眉看向吕平川。
吕平川点了点头。
胖子又看向南风,“这人不是个带兵的吗,怎么会武艺?”
“徐昆参悟天书之前也不过是庐州城里的跑堂伙计。”南风随口说道。
“徐昆是谁?”胖子疑惑,不关心就不上心,他早忘了徐昆此人。
长乐出言解释,“此人乃铁剑门的掌门,早年偶得太乙山龟甲天书,练就一身绝世武功。”
胖子闻言,隐约懂了,“韩信也练过天书?”
南风点了点头,“早在汉时,太乌山的那片龟甲就被他取走了,龟甲上的文字就被铸在那口封印他的朝钟上。”
胖子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是胜败,“玉帝把他派出来了,你还有把握吗?”
南风很想说有,却不愿欺骗胖子,天书有多大威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徐昆当年也只研习了一片,就成了绝顶高手。
见南风沉默,胖子也没有继续追问,抬手抚额,不再作声。
知道胖子紧张忧虑,元安宁便出言宽慰,“当日南风与老僧说话,我也在场,听那老僧话外之音,应该武功了得,又有神通,非寻常武人可比。”
胖子叹了口气,“玉帝把韩信派出来,肯定也不是让他出来送死的。”
元安宁又道,“常言道,术有专攻,据史书记载韩信此人擅长的是兵法和谋略,对于其武功技艺无有提及,想必不是其强项。”
对于元安宁所说,南风并不认可,术有专攻的确没错,但悟xing天赋更为重要,正所谓一通百通,能行,干什么都行。不行,干什么都不行。
但此时他自不会去纠正元安宁的说法,无端的折损了士气。
宝正上场时走的很是平静,来人上场时走的很是从容,从容与平静还不一样,从容并不是平静,从容更多的是自信。
此外,肃然的表情和冷漠的眼神也说明此人内心藏有浓重的戾气和怨气,带着一种虎兕出柙的积怒和对血战和杀戮的渴望。
不多时,来人到得场中,与宝正对面而立,冲宝正抬手作揖,“韩信有礼。”
此前出战之人并无报名先例,听得韩信自报家门,宝正愣住了,他发愣不是因为韩信报上了姓名,而
是没想到对手竟然是韩信。
短暂的惊愕之后,宝正双手合十,唱诵佛号,并未似韩信那般报上名号。
双方见礼过后,鼓声响起。
宝正是出家人,且年纪很大,持重老成,并未先行出招。
韩信也不曾主动出招,而是平静的冲宝正说道,“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师。”
宝正没想到对方会冲其发问,微微歪头,看向西北塔楼。
“攻心之策,莫要理会。”南风沉声说道。
听得南风言语,宝正收回视线,催动灵气,意yu出手。
韩信并未提气戒备,只是从容站立,淡淡发问,“大师,你确定你此时所为是对的吗?”
宝正不答,但也没有出手。
见此情形,南风眉头大皱,大事不妙……
六百五十九章 兵不厌诈
韩信此人用兵如神,善用兵者,不仅需要精通谋略,运筹帷幄,还需了然人xing,善于鼓舞士气。
一个擅长鼓舞士气的人,也一定是个擅长蛊惑军心的人,只因鼓舞和蛊惑都是对他人心智的影响,无非是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这也正是南风忧虑担心的原因,不管韩信接下来说什么,都是对宝正的误导,也是对其信念的动摇。
“你此番出战,意义何在?”韩信的语气很是平静。
宝正不答。
韩信又道,“大师,修订之后的三界新律,你可曾看过?”
宝正不答。
眼见宝正被韩信问的哑口无言,胖子急切的看向南风,“越等越糟,赶紧催他动手。”
南风没有开口,韩信的这几个问题并非无中生有,都是有的放矢,利用的是斗法之前他没有与宝正进行深谈阐解的空子,此时外力已经无法介入,只看宝正自己能否理清头绪,冲出迷雾。
等了片刻不见宝正回答,韩信又道,“大师,南风zhēn rén先前有‘攻心之策,莫要理会’之说,zhēn rén是在担心你意志不坚心智混沌受到了我的误导?还是担心在我的提醒之下你发现此战师出无名,失了锐气?”
听得韩信言语,众人遍体生寒,人的心智当真有高下之分,明知道韩信是在挑拨蛊惑,却又寻不到他的错处。
“我能骂他吗?”胖子心中气愤,却不敢乱说话了,连南风的话都能被对方寻到破绽,他若是说话,无疑也会被对方拿做把柄。
南风摇了摇头,韩信心智过人,冷静善辩,此时只能寄希望于宝正能够不被其误导。
“南无阿弥陀佛,”宝正唱诵佛号,左脚后撤,右掌前伸,“施主,请。”
见宝正表情坚毅,南风微微松了口气,宝正乃佛门高僧,年老持重,定力磐稳,总算顶住了韩信的攻心利箭。
宝正言罢,韩信微笑摇头,握住剑柄,缓缓拔剑,“大师,你究竟是佛门中人还是道门中人?”
“请!”宝正挑眉,催动灵气。
“子曰君子如水,随方就圆,无处不自在,择一人而白头,择一城而终老,”韩信拔剑出鞘,“大师,你心里的那个人是佛祖吗?你心里的那座城是西天吗?”
“休要妖言惑众,乱我心神!”宝正踏地冲出,振臂出掌。
眼见宝正右掌攻来,韩信长剑反挥,砍削阻挡。
宝正对韩信挥来的长剑视若无睹,亦不躲闪,右掌长驱直入,正中韩信前胸,将其一掌震飞。
“好霸道的横练功夫。”长乐说道,老僧宝正虽是yin魂,却以魂气化生肉身,右臂虽被长剑砍中,却是毫发无伤。
一击得手,宝正并不迟疑,弓步助势,迅猛前冲,赶在韩信落地之前追至,凌空反踹,再补一脚。
“好!”胖子欢呼叫好。
都说高洋是疯子,实则此人并不疯,至少知道如何讨好胖子,胖子叫好,他也叫好,亦不自重身份,也不管他人是否因此小瞧了他。
与胖子的乐观不同,虽然宝正接连击中对手,南风却并不乐观,只因宝正出招之际虽然刚猛,却失了厚重沉稳,这说明他心中愤怒,已经乱了方寸。
诸葛婵娟和元安宁与南风并肩而坐,别人看不到南风的表情,她们二人却能看到,见南风面有忧
,诸葛婵娟再以询问眼神看他。
“他被激怒了。”南风无声唇语。
“此人乃佛门中人,且上了年纪,怎会轻易动怒?”诸葛婵娟问道。
“是否动怒,只看对方是否戳到痛处,”南风说道,“宝正曾经有过一段私情过往,虽是佛门中人却兼容道家,故此韩信以这两点相激,令其心乱自疑,气急动怒。”
二人说话之际,宝正仍在全力抢攻,此人虽然年老,却不体弱,灵气催动,拳脚生风。
面对宝正的抢攻,韩信疲于应付,连连中招,很是狼狈。但不知为何,此人颇为耐打,连中三拳两脚,亦不见其伤重衰虚,长剑在手,封挡攻击。
“他在找宝正的罩门。”胖子很有些担心,韩信与宝正过招之时,出剑并非无序随机,而是分袭各处,试探寻找。
南风没有接话,韩信此时的举动的确像在寻找宝正的罩门,至于在这表象之下有没有暗藏别的yin谋,此时还看不出端倪。
“大师,你心浮气躁,外强中干,若不克制平息,此战必输无疑。”韩信出招之时再度开口。
宝正并不接话,只是一味抢攻,之前攻击韩信胸腹各处皆未能重创敌手,此时他已改变目标,出招之际只取韩信六阳魁首。
与防守周身相比,只守头脸要容易许多,韩信趁机稳住阵脚,彻底扳回劣势,长剑疾出,辨察部位越发详细。
“不对劲儿。”长乐沉声说道。
除南风之外的众人,闻言尽皆看向长乐,长乐目视前方,关切观战,与此同时出言说道,“人体周身有大xué三百六,*两千三,似他这般逐一窥察排除,怕是要打到明日此时。”
众人闻言,仍然看他,等他继续向下讲说,但长乐说完这些便没了下文。
南风接过了话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陈仓何在?”诸葛婵娟问道。
南风摇了摇头,“尚不明确,要知道宝正此时的实体乃yin气凝聚,便是寻到他的罩门,也无非是破了他的横练功夫,令他还归yin魂,并不能伤其根本,韩信理应知道这一点,此时所为,只是为了误导宝正,令其心生麻痹,放松警惕。”
“如何才能克制宝正?”诸葛婵娟抬高了声调。
南风歪头看向诸葛婵娟,如此隐秘的问题理应避免被他人听到才是,但诸葛婵娟反其道而行之,说明她想趁机让宝正听到众人的谈话,以此加强防范。
“yin魂虽是yin气化生,却有魂魄灵息,想要灭杀伤害,只有攻其魁首,坏其神府。”南风说道,言罢,唯恐言语疏漏,误导了宝正,急忙出言补充,“除此之外,阳属事物亦可克制yin气,伤害魂魄。”
“观其周身,貌似未曾携带阳属事物。”元安宁在旁提醒。
“妹子所言极是,”诸葛婵娟接口,“要知道韩信自己也是yin物,能够伤及宝正之物也能伤其自身。”
南风无言以对,便没有接话。
南风与众人的jiāo谈对场中比斗产生了影响,此时韩信已经放弃试探寻找宝正罩门,改为攻击宝正头颅,而宝正亦是这般,二人不再攻击别处,招招不离魁首神府。
宝正横练功夫了得,韩信所用长剑难得伤他,但拳脚攻击还是偶尔能令宝正攻势受阻。
见此情形,诸葛婵娟问道,“既为yin魂,凝聚实体岂不是徒增不便?”
“无有实体,便不得施展佛法神通。”南风随口说道。
二人说话之间,韩信亦自场中说话,“大师,明知师出无名,何故自欺坚持?”
宝正并不答话,亦未减缓攻势。
“好个冥顽不灵的霪僧,助纣为虐,一意孤行,”韩信气怒大骂,“本王这便降了你!”
韩信言罢,长剑一舞,抽身后退。
宝正亦不追赶,站立原地,手捏法印,振臂聚势。
“他激怒宝正,意yu何为?”长乐紧张,韩信早先诸多言语,皆是为了动摇宝正信念,令其心神不宁,但最后所说,却明显想要激怒宝正,bi宝正施出绝招。
南风刚想接话,突然发现韩信后撤之后左手自背后暗捏指诀,且口中念念有词,待得看清唇语,心
中大惊,“韩信念的是道家真言,他已被天庭授箓!”
事发突然,众人虽然惊讶,却未能即刻醒悟,见众人茫然,南风急切说道,“既已授箓便是道人,既是道人,便可作法。”
“yin物也能授箓?”胖子问道。
南风没有答话,而是自心中急切思虑道家有哪些法术能够克制yin魂,韩信此时最可能施展的又是哪种法术,思虑的同时不忘告警,“此人要施展道家法术,大师小心。”
宝正此时正在变化法印,催气聚势,听得南风言语,催气更疾,由yin气凝聚的右臂金光大绽,金光附着右臂,隐现降魔杵虚影。
“九天玄雷!”韩信长剑上举,高声呼喝。
宝正此时已经聚势七成,听得韩信高喊,催气更疾,三变法印,聚势十成,迅猛前冲,疾出右拳,“无相降魔!”
“有诈,他念的是封魂真言!”南风情急发声,虽然韩信喊的是九天玄雷,念诵的却是封魂真言。
就在南风告警的同时,韩信还剑归鞘,扯下腰间玉佩,迎向浩然冲至的金光虚影。
便是听到了南风的告警,宝正也已经收势不住,疾冲而至,自投罗网,金光一闪而逝,魂魄封印消失。
事发突然,众人面面相觑,良久不得回神。
“哈哈哈哈,”胖子突然发笑,拍打着南风的肩膀,“你要是不乱提醒,宝正可能还败不了这么快,哈哈哈,你把老和尚害惨了。”
“原来他带了玉佩是做封魂之用。”南风说道,若是韩信带的不是这面玉佩,他一定会刻意观察,推敲用处。
“哈哈哈哈,”胖子笑着走到围栏边,手指韩信,“九天玄雷?搞的跟真事儿一样,论卑鄙,只服你。”
“兵不厌诈,何来卑鄙?”韩信冷视胖子,待得锣声响起,转身而回。
既已败北,子神天尊便无需遣人上场,大洞之战结束,南风再封十二正经之手阳明。
“我算看出来了,上清祖师不是来帮你的,人家是来坑你的呀。”胖子笑道。
南风苦笑摇头,没有接话。
就在此时,诸葛婵娟碰了碰南风,南风歪头过去,诸葛婵娟仰头看天,“三更过半了。”
“只剩下半个时辰。”南风回以唇语,灵远大师说的是胖子会于三更归位,若是胖子真于三更之前归位,接下来的居山和洞渊两阵就会在半个时辰之内结束。
“是否继续?”诸葛婵娟问道。
“休战,过了三更再说……”
六百六十章 天意难违
南风言罢,突然皱眉。
见南风神情异样,诸葛婵娟和元安宁同时转头看他,南风皱眉闭目,并不接话,片刻过后重新睁眼,长长叹气,“天意难违。”
“何出此言?”诸葛婵娟问道。
“在我有心拖延之时,太清人魂突然离体。”南风说道。
“你们在嘀咕啥呢?”胖子注意到二人口唇在动,却听不到二人说话的声音。
诸葛婵娟心中焦急,不理胖子,继续冲南风问道,“而今只剩下上清地魂?”
南风点头过后撑着座椅扶手站起身来,瞬移来到场中,“第七场,居山金瓶挚签。”
此前六场十二位大罗金仙已经轮遍,尚余十席大罗,此番下场的是玉帝和西王母。
见二人下场,南风心头隐现不祥,确切的说是更加强烈的不祥,二人分别为天庭之主和女仙之首,若是对此战没有必胜把握,二人绝不会同时下场。
上前抽签,各执其一,举示,玉帝执红,南风执蓝,西王母执紫轮空。
待南风回来,胖子笑着打趣,“还成,比上回强点儿。”
“就算我执紫轮空,这一局也会输。”南风说道。
“为啥呀?”胖子问道。
“我不知道,但他们肯定知道。”南风冲东北塔楼努了努嘴。
二人说话的工夫,东北塔楼有人出来,是个鹰鼻鸩面的老者,红发红眉,身形高大,身穿红袍,上有火焰纹绣。
此人一出场,南风苦笑摇头,他有龙目天眼,能够辨察元神,这红发老者的本命元神是一种火属禽鸟,与诸葛婵娟当年的玄鸟元神有七成酷
,无疑是玄鸟近戚,此外,朱三爷与这老者的气息有五成相似,尤其是二人额下的那两道红眉,就如拓印临摹一般酷似。
“完了,这家伙一摇头我就知道完了。”胖子说道。
南风回头冲胖子笑了笑,转而喊道,“朱三爷,上来。”
朱三爷应了一声,自楼下上来,耗子精黑老四也跟了上来。
朱三爷冲众人抱拳作揖,然后走到南风近前,“zhēn rén。”
“你认不认识它?”胖子手指天桥,那红发老者正反背双手缓步上场。
朱三爷眼神飘忽,吞吞吐吐。
“问你话呢。”南风催促。
“认得,那是我老爹,”朱三爷表情尴尬,“我的三昧真火就是他教的。”
“你不是说你自学成才的么?”南风笑问。
吹牛被人识破总不是件光彩的事情,朱三爷含混其词,“这个自学哪能学的会?”
胖子在旁打趣,“你敢打你爹不?”
“这个,这个,就算敢,我也打不过他呀,他都是神仙了。”朱三爷支支吾吾。
“大罗金仙不得改动参战之人的灵气修为。”诸葛婵娟在旁提醒。
“他废了两条经络。”南风随口说道。
诸葛婵娟没有接话,废和封有本质区别,废是永久改变,且不是大罗金仙出手,算不得作弊。
“要是他也是居山,你敢跟他打吗?”胖子笑问,实则他已经知道结果了,只是在苦中作乐,戏弄朱三爷罢了。
朱三爷尴尬的看了胖子一眼,又去看南风,“zhēn rén,对不住了,要不你派别人上去吧。”
南风没有接话,胖子来接,“你就不怕他派别人上去,把你爹给打死了?”
“怕。”朱三爷万般无奈之下撂了挑子,转身下楼,“总之我是不打的,老四,咱们走吧。”
耗子精胆怯的看了南风和胖子一眼,跟着朱三爷走了。
“这下彻底完了。”胖子笑道。
胖子言罢,楼下传来瓮声回应,“zhēn rén,大力神请缨出战。”
说话的是三人早期走访的一个黑熊精,外号大力神,也是居山修为。胖子记得他,随口说道,“你又不是扁毛畜生,请个屁呀。”
“我还有绝招不曾施展,”黑熊精经楼梯上楼,冲南风深揖行礼,“我能够催生翅膀,能与他一较长短,求zhēn rén给我个机会。”
“容我想想。”南风没有立刻拒绝。
这一阵若是输了,胖子就必须上场了,而且就算胖子获胜,接下来的四场也是凶多吉少,只要败上一局,就会前功尽弃,满盘皆输。
只要认输,丢人是免不了的,但有些时候可能不仅仅是丢人,还会丢命,而且丢的还不只是自己的命,一旦认输,就是任人宰割,不管对方如何施虐,都只能屈辱承受。
此番南风闭眼的时间很长,十滴水,二十滴水,百滴水,乃至三百滴水时方才睁开了眼睛,离座起身,走到围栏前,自闭十二经络之手少阳,“居山一战,认负。”
事发突然,己方众人面面相觑,黑熊精沮丧摇头,怏怏下楼。
南风转身看向众人,视线自众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看向元安宁,“拿酒上来。”
元安宁离座起身,诸葛婵娟亦起身,二人往落下拿了酒水和酒具上来。
南风自执酒坛,倒酒八杯,其中一杯置灵芝籽实一枚先递胖子,再与楚怀柔,吕平川,长乐,最后自执一杯,元安宁和诸葛婵娟自取一杯。
就在此时,温昭瞬移回返,见此情形,有些吃惊,南风冲温昭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端起酒杯。
“你乃地藏王菩萨转世,”南风正视胖子,“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你还是贪图男女欢爱,床第之欢。要知道yin阳承负,得失对等,既享欢愉,又岂能逃得掉痛苦,我尝试过各种可能,皆不得扭转改变,只能与诸位兄弟姐妹敬你一杯,齐全今生兄弟情义。”
南风言罢,胖子笑了,笑的艰难,却还是在笑,“你参悟了最后一片龟甲?”
南风点了点头。
“最后咱们会赢吗?”胖子笑的苦涩。
“会的,此后五阵咱们都会赢。”南风说道。
“你到最后会咋样?”胖子问道。
南风没有回答,抬手举杯,“来。”
众人先敬,胖子后饮。
南风瞬移消失,现于场中,金瓶挚签,执紫球。
对方派人上场,正是燕飞雪和阿月。
己方每次击鼓,高洋都会请示南风,此番亦然。
南风走到吕平川近前,将吕平川拉到围栏前,这才授意高洋击鼓。
鼓声响起,燕飞雪看向西北塔楼,冲吕平川嫣然一笑,自断心脉,倒地身亡。
吕平川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南风拍了拍吕平川的肩膀,转而看向胖子,“兄弟,该走了。”
“我能求你一件事吗?”胖子哀求的看向南风。
南风摇了摇头,“阿月乃异类化人,孕期漫长,此时胎儿尚未成形,不得存活。”
听得南风言语,胖子木然点头,茫然下楼,走上天桥,老白貌似有所感觉,自旁里跑了出来,跟着胖子同往斗法平台。
“当真无法可想?”诸葛婵娟与胖子私jiāo甚笃,见他凄惨,好生悲伤。
南风摇了摇头。
“你会怎样?”诸葛婵娟追问。
“明日辰时,我会离去。”南风说道。
“去往哪里,可会归来?”诸葛婵娟悲哀。
南风缓缓摇头,“我只能看到自己的离去,看不到自己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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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六十一章 料事于先
南风言罢,诸葛婵娟急切追问,“你的言下之意是只知道自己会走,却不知道自己能否回来?”
南风点了点头,“此事颇为繁琐,稍后再与你详说。”
此时胖子已经走到天桥正中,见他出现,阿月甚是欢喜,翘首眺望,渴望期待。
这是南风第一次见到阿月,与他此前想象的不同,阿月虽是龟类化人,容貌却甚是秀美,只是身材不很婀娜,有些矮小。
此时燕飞雪的尸身仍在场中,有上清坤道经天桥往场中去,不消问,是要抬她回去。
吕平川歪头看向南风。
南风知道吕平川为什么看他,不等吕平川开口,点头说道,“去吧,他们不会阻止。”
听得南风言语,吕平川纵身跃出,先于胖子赶去场中,抱起了燕飞雪,回返时与胖子走了个照面儿,胖子木然的喊了声大哥,吕平川木然的点了点头。
见吕平川悲伤,楚怀柔感同身受,“她何不认负弃战?”
“她是上清掌教,授箓于天,认负弃战等同背叛。”南风说道。
楚怀柔没有再问,实则燕飞雪自尽也是背叛,但没人能够指责她,也不会有人再去为难她的同门,只因她已经为自己的背叛承担了后果,身为一派掌教,她做到了光明磊落。
“他身上没有携带银两,送些盘缠给他。”南风看向元安宁。
元安宁虽然疑惑,却离座下楼。
吕平川果然没回塔楼,走过天桥之后抬头看了南风一眼,抱着燕飞雪向山下走去。
元安宁追了上去,赠以盘缠,送他下山。
“他要去哪儿?”楚怀柔问道。
南风摇了摇头,“不知道,辰时之前他仍未想好去处。”
“你只能看到辰时之前的事情?”诸葛婵娟问道。
“我只能看到我离开之前的事情。”南风回答。
诸葛婵娟缓缓点头,有些时候未知比已知要好,已知是已成定数,而未知则是还有变数。
此时胖子已经走到场中,阿月虽然欢喜,却碍于众目睽睽,不曾表现亲近,但胖子却不管那些,上前几步抱住了阿月,老白蹲坐一旁,仰头看着二人。
“胖子会怎么做?”楚怀柔语带颤音。
南风本不想回答,但想了想还是说了,“鼓声响起,他会震断阿月心脉。”
便是心里早有猜测,听得南风言语,众人还是按捺不住心中悲伤,包括南风自己,他虽然能够预见胖子接下来的一举一动,却仍然无法做到置身事外,不生喜怒。
二人的亲昵举动令对方大罗甚是不满,很快鼓声就自东北塔楼传来,鼓声响起的瞬间,南风所说的事情发生了。
胖子一直在抱着阿月,鼓声响起
之前在抱着,鼓声响起之后也在抱着,锣声响起之后仍然抱着阿月,只是腾出一只手来,擦拭阿月鼻下流出的鲜血。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患难兄弟,南风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送出灵气,保阿月女子形态,令其断气之后不在众人注视之下现出原形。
阿月死后,胖子反倒不再显露悲伤,就像之前斗法他一直紧张关切,待得知道自己必须上场之后反倒平静了下来一样,此时他也很平静,平静的令人感觉陌生。
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然面对失败的,尤其是要将自己的大罗之位拱手让人,免不得要做困兽之斗,但他们知道武斗不成,只能指责胖子为了大罗之位不惜杀妻杀子,德cāo有亏,无颜立于天地间。
面对对方的指责,胖子依然平静,“我本自yin间来,还往yin间去。”
“你既得大罗,便不得徇私,龟女阳寿未尽,乃是枉死,当永居枉死城,不得投胎轮回。”对方恼羞成怒。
胖子没有接话。
见双方无有异议,玉帝下旨敕封,地藏王菩萨证道归位。
一旦归位,几世修行的灵识和记忆瞬间回归,心头明清,了然无惑,无生无死,不喜不悲,平静的化去了阿月尸身,平静的看向西北塔楼,“南无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贫僧这便去了。”
“福生无量天尊。”南风唱诵道号,为兄弟送行,贺地藏王菩萨归位。
很难说地藏王是胖子,还是胖子是地藏王,只能说地藏王曾经是胖子,曾是众人的结义兄弟,曾是那个将菜蔬饭粒盛给兄弟,自己抱着破罐喝些汤水的小花子。
“斗法所议诸事,还请zhēn rén代劳决断。”地藏王菩萨冲南风合十行礼。
南风点了点头。
“南无阿弥陀佛。”地藏王菩萨再唱佛号。
当是预感到自己即将离去,老白现出谛听本身,冲西北方向吼叫了两声,不远处的山中传来八爷咕咕回应,两位早年玩伴,多年老友,互相道别。
地藏王菩萨走了,带着谛听走了,除了一直跟随他的谛听和这一世的记忆,没有带走任何东西,连那双玄铁重锤也留在了塔楼三层。
待得地藏王菩萨消失不见,诸葛婵娟抬头看天,三更更尾,果然未出三更。
“尽快挚签太玄。”诸葛婵娟催促,即将四更,四更是丑时,离辰时只剩下三个时辰。
南风点了点头,现身场中,金瓶挚签,再得红球。
此番没有人再自耳边啰嗦聒噪了,南风瞬移回返,喊了石勇过来,面授机宜,“第一阵,对手为僵尸不化骨,会在七招过后自断左腕,以污血破你青石不坏本身,左避,取其后脑,坏其神府。第二阵,对手为金背天牛,此为昆属,十招之后会现出原形,弱点在其腹下第三节。”
石勇闻言甚是惊讶,愕然听从,上场之后果然如南风所说,对手果然是一具齐全神智的僵尸,如言施为,果然胜之。
一个人如果能够料事于先,不但能够预料事情的发展,还能事先加以干涉,令事情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推进。
实则若是不加干预,这一阵的既定结果还是输,石勇会被僵尸污血坏了本身,不再刀qiāng不入,会被对手在第八招时灭杀。
地仙一战,南风选了旱魃姬苏出战,亦胜。此前胖子服食灵芝籽实,代替铁桦齐全草木一属。
天仙之战,卫夜出战,南风再度指点,连胜。
最后一战是金仙之战,对于此战人选,南风犹豫了,不管是派问情娘子还是张洛云都有弊端,需权衡利弊,谨慎思虑……
六百六十二章 大限将至
此番南风思虑的时间很是漫长,但对方并没有催促,倒不是此战乃决胜之战,故此容南风多思虑片刻,而是此时南风身后已经站立了丁启忠,温昭,石勇,姬苏,卫夜五位大罗金仙,地藏王菩萨虽然已经前往yin间,却随时能够瞬移回返,此时南风一方已经稳cāo胜券,双方若是撕破脸皮大打出手,天界yin间必败无疑。
眼下大罗金仙一方还剩下玉帝,西王母,太yin元君,子神天尊,元阳zhēn rén,苏阳zhēn rén六位大罗,按照挚签
序,此战理应是西王母和苏阳zhēn rén遣人出战,此时尚未金瓶挚签,最为紧张的当属西王母和苏阳zhēn rén二人。
最终,子神天尊打断了南风的思虑沉吟,“南风zhēn rén,斗法至此,已然新旧均衡,此后三界大计皆可公平商讨……”
不等子神天尊说完,南风就打断了他的话头儿,“此时休战,你们会同意修改三界律法,不再高高在上,假天恩盛隆,天威浩dàng之名欺压奴役世人,盘剥汲取香火?”
子神天尊此前主动开口,已经折了颜面,听得南风言语,面子越发挂不住,“zhēn rén若是对这最后一场成竹在胸,也不会这般犹豫了。”
“你错了,这最后一场我们必胜无疑,我只是在想派谁出战更为有利。”南风沉声说道,他不会因为此时己方已经占据上风而忘记对方此前的种种卑劣行径,更不会轻易放过惩罚对方的机会。
南风言罢,子神天尊不再接话,大罗金仙耳目清明,此前南风与出战之人面授机宜时并未以灵气隔音,所说言语他们也都听到了,事情的发展及其最终结果都如南风预料的那样,料事于并加以改动非三清祖师不可为之,南风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然是与三清祖师并肩的无上存在了。
见南风迟迟拿不定主意,诸葛婵娟歪头看他,低声说道,‘已入卯时,距辰时不过一个时辰了。’
诸葛婵娟言罢,元安宁在旁提醒,“莫忘了东海之事。”
“我思虑的正是此事,”南风说道,“问情娘子本名离忧,乃离夕之妹,师娘的姨娘,她若晋身大罗,送师娘回去怕是会产生一些我无法预料的变数。”
“张洛云可也?”元安宁问道。
“张洛云若是出战,晋身大罗之后会对三界新律的很多律条提出异议。”南风说道。
元安宁缓缓点头,与丁启忠等人不同,张洛云为玉帝之子,本就是天庭神仙,对三界的一些看法是根深蒂固的。
又过了半柱香,南风站立起身,施出瞬移,来到场中,“金仙之战,金瓶挚签。”
即将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他的预料当中,包括自己会抽到蓝球。
实则若是不加修正,此番他会抽到红球,之所以加以改动,是为了让张洛云的心态产生微妙变化,斗法的一些细节会对张洛云的心态产生细微影响,若是抽到红球,张洛云会在随后的三界新律中站到玉帝一方,否定其中五条,抽到蓝球,只会否定其中两条。
鼓声响起,最后一场斗法开始,苏阳zhēn rén执红,最先派人上场,己方派出的是张洛云。
料事于先的最大好处是可以让事情向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但最大的弊端是不再有任何悬念,提前就知道最终结果是什么。
鼓声响起之后,南风并没有观战,而是瞬移消失,片刻过后,带离落雪回返。
此番他并没有现身三楼,而是现身于塔楼后面的木屋,隐去本来面目的问情娘子就暂栖此处。
问情娘子认得离落雪,但离落雪并不认得问情娘子,南风道出问情娘子身份,留离落雪自木屋与她说话,离落雪只是知道父母是谁,却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她心中的疑惑,问情娘子都能予以解答。
回返塔楼,南风自一层略作停留,这里有百余位己方观战之人,多为练气武人,对于这些人,南风并未再传天书,而是予以训诫,所谓训诫,实则也是对众人的忠告,训诫只有两条,一,练气之人不可为官从政,二,练气之人不可左右皇位归属,如若有违,会招致杀身之祸,引来灭顶之灾。
再往二楼,这里是候选却未曾参战之人,对于他们,南风皆有奖励,却也不是天书,似那成精铁桦,便赏其元神与本体合而为一,可以自由来去。而那黑熊精则奖其蜜枣两罐,沈长风奖励宝剑一把,诸此云云。
回到三楼,斗法仍在继续,此番与张洛云争斗的乃电部主神崔睿,那崔睿乃是异鸟成精,背生双翅,手持两把电光锥,能发闪电雷光,但此时他根本无心争斗,原因无他,只因张洛云乃玉帝之子,儿时经常骑他四处玩耍。
张洛云穿戴金甲,手持金
qiāng,又有金仙修为,却也不曾尽施所能,出手之际屡屡留情,不愿伤那崔睿。
对于这样的结果,南风是早就知道了的,但观战众人不明所以,只道这金仙之战很是中庸,不似此前几阵打的那般精彩激烈,崔睿虽然持拿电光锥,却只是偶尔催发,还没有准头,远不如天仙之战时卫夜长河弓九箭齐发那般霸道威猛。
卯时三刻,崔睿落败。
锣声响起,己方获胜,西北塔楼一片欢腾。
时间紧迫,来不及庆贺,温昭饱读诗书,由他宣读三界新律,细则数百,主纲有三,一,三界平等共存,各有其主,互不侵扰。二,三界各守疆域,不得擅入擅出。三,增补大罗席位,道席十二,佛席四,共十六席。
现有十二席大罗,己方占据七席,新律顺利通过,即刻颁行。
南风知道姬苏为什么看他,不等对方发问,摇头说道,“之所以增补大罗席位,并不全是顾念与地藏王菩萨的今生情义,也是为了平息神仙之争,有外力加入,神仙也能团结一些。”
南风言罢,姬苏还想说话,但南风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头,“我还有要事要做,你代我送三位人皇回朝。”
姬苏点头答应。
南风冲诸葛婵娟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准备离开。
见南风行色匆匆,丁启忠自旁边过来,“zhēn rén,您要往何处去?”
“回家。”南风随口说道,言罢,将丁启忠拉到一旁,暗授机宜,送离落雪回去需在辰时之后,那时候他已经走了,只能委托丁启忠代劳。
南风jiāo代下来的事情,丁启忠自会遵行,“大局初定,诸多事宜还需zhēn rén详加指点,这满堂朋客也总要招呼送迎,zhēn rén何故仓促离去?”
南风苦笑摇头,“不是我想走,而是我的大限到了……”
六百六十三章 一丝希望
听得南风言语,丁启忠惊讶瞠目,“zhēn rén道法通天,当与天地同寿,何来大限之说?”
“物极必反,我就是太通天了,所有才会有大限,”南风笑道,言罢,打了个呼哨,转而冲己方一干大罗稽首说道,“承蒙诸位鼎力齐心,方得安平三界,明正乾坤,正所谓神人无功,圣人无名,诸位功绩怕是难留青竹,不为人知,好在天道也不曾亏负了诸位,证得大罗,拥长久寿数,也算得了公平,我大限将至,这便要走了,诸位初列仙班,也有诸多琐事需要善后料理,咱们就此别过。”
南风言罢,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接话。
“zhēn rén,请赐教诲。”温昭最先反应过来。
南风随口说道,“我不好为人师,也不愿教诲他人,不过有件事情我给你们提个醒儿,站得越高,身边的人就越少,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在得享长生不死的同时,也要面对无人相知的孤独。”
南风说话之际,八爷已经飞抵塔楼,南风再度冲众人稽首道别,“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就此别过。”
南风话音刚落,三楼传来急切的脚步声,“zhēn rén,莫忙走,也与寡人留下几句教诲。”
此时离辰时只剩下一炷香的时间,南风急于离去,但是听得高洋言语,还是暂做停留,这家伙先前曾经大拍胖子马屁,而今胖子已经走了,这个茬儿他得接着。
高洋急切下楼,冲南风深揖于地,“zhēn rén,请赐教诲。”
“你想要什么教诲?”南风笑道,“是治国之策还是养生之道?”
高洋是个不着调的皇帝,听得南风言语,急切说道,“请zhēn rén赐教养生之道。”
“少喝点酒,”南风笑道,“别人喝多了耍酒疯,你喝多了杀老婆。”
高洋还以为南风会传他延寿之法,未曾想他竟然这般说,愕然咧嘴,愣在当场。
此时陈霸先和宇文邕也下得楼来,陈霸先亦冲南风作揖,请南风留下言语。
南风随口说道,“做人还是要讲点义气的。”
陈霸先知道南风此言是指他先前在吕平川被紫光阁拿住之后坐视不理,心中羞愧,连连称是。
宇文邕亦请留言。
南风亦是不假思索,“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谨记zhēn rén教
诲。”宇文邕郑重应声,此时北周兵力最为强大,南风此言是在提醒他不要妄动兵戈,挑起战事。
众人说话之时,玉帝等人已经开始腾云回返,有传旨天官与丁启忠等人说话,“诸位上仙在此稍候,辰时三刻会有仪仗来迎。”
“好了,不说了,”南风冲众人说道,“你们也只剩下半个时辰处理琐事了,各自去忙吧,我也走了。”
言罢,延出灵气裹住诸葛婵娟等人,又看正南江河,元安宁说道,“它自会回返。”
“zhēn rén,您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代劳?”张洛云问道。
“没有了,他们初入仙门,有生疏不明之处,你多多指点。”南风摇头说道,该做的事情他早些时候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余下一些也jiāo代给侯书林去做了。
“好了,我就不下去与他们道别了,你们跟他们说一声吧,对了,yào王王叔与我私jiāo甚好,不妨与些方便照顾。”南风言罢,施出瞬移,裹带众人和八爷回返长安七星别院。
由于封闭了多条经络,裹带众人瞬移,导致气息不畅,现身之后站立不稳,打了个踉跄。
见此情形,诸葛婵娟急扑上前,悲声关切,“南风,你怎么样?”
“我还没死呢,哭什么丧啊。”南风苦中作乐。
诸葛婵娟羞窘,作势要打他,却又哪里舍得。
“我不太喜欢这院子,把人全部撵走。”南风说道。
南风言罢,众人立刻分头撵人,丫鬟仆人,连带门房都撵了出去。
待得众人出去,南风抬手挥出灵气,将七星别院还归破庙旧貌,“这便顺眼多了。”
见他这般,众人知道他临终恋旧,心中难过,默然悲伤。
“大姐,长乐,你们想去哪儿?”南风看向二人,“趁我还在,送你们一程。”
南风言罢,二人抬头看他,皆不答话。
南风笑道,“真不识趣,我有话要跟她俩说,你们在这儿碍事儿啊。”
“你说,我们去一旁等着。”长乐说道。
“等什么呀,快说,想去哪儿?”南风催促。
南风言罢,楚怀柔接过了话头儿,“长乐是外族人,我们想往漠北去,那里是他的故土。”
“好。”南风点头。
“我想抱抱他。”楚怀柔擎泪看向诸葛婵娟和元安宁。
二人点头同意。
“长乐,你老婆要抱我。”南风冲长乐笑道。
长乐黑着脸,反手冲着他的头顶就是一巴掌,南风个子不高,这个动作早年长乐经常做,现在敢打南风的,估计也只有他了。
楚怀柔上前抱住了南风,前事种种,齐涌心头,悲伤yu绝,哽咽落泪。
不等楚怀柔松手,南风便施出瞬移,裹带二人现身漠北,此前他曾经来过这里,对周围的环境很是熟悉,选的现身之处并不荒凉。
“大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快松开吧,长乐一直在瞅我。”南风笑道。
“我哪有瞅你。”长乐急忙辩解。
楚怀柔松开南风,后退几步,抬手拭泪,“南风,谢谢你。”
“我也谢谢你。”长乐不善言辞,却是真心道谢。
“好了,没事儿我走了。”南风摆手。
二人心中伤悲,不知如何接话,只是凝视目送。
南风刚想走,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长乐,“加把劲儿哈,这么久了,连个孩子造不出来,是不是爷们?”
“滚。”长乐骂道。
“哈哈。”南风得意的“滚”了。
回返破庙,诸葛婵娟和元安宁正在庙里等候,八爷立在门旁,一群丫鬟仆从惊慌失措的站在远处。
见南风回返,二人急忙迎了上来,诸葛婵娟急切说道,“只剩下半柱香不到了,你且与我们说真话,你究竟会怎样?”
“不好说,”南风摇头说道,“辰时一到,上清人魂也会离体回归,不过我不一定会死。”
“何出此言?”诸葛婵娟追问,“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你还记不记得魏青雪被困的那处上清禁锢?”南风反问。
“自然记得。”诸葛婵娟点头。
南风说道,“当日那处禁锢是被我吸尽灵气化去的,你还记不
记得我当时说过,这禁锢所含灵气令我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又如何?”诸葛婵娟追问。
“那处禁锢由上清祖师的灵气所布,灵气之中暗藏上清祖师些许神识,故此我才会有似曾相识之感,”南风说道,“而今我已经尽参九卷天书,与混元大罗金仙并肩,体内灵气想必亦可承载神识,在上清人魂离体之后,或许能够自孕三魂,化生七魄。”
南风言罢,二女希望陡生,“当真?”
“应该能够。”南风点头。
“若如你所说,孳生魂魄需要多少时日?”诸葛婵娟问道。
“这可说不好。”南风摇头。
“若得魂魄齐全,你可还记得过往诸事?”元安宁问道。
“那如何能忘,只是神识不会似现在这般强大,也没有现在这般能耐。”南风说话之际环顾破庙,“长安不是久居之地,我带你们去绝天岭可好?”
二人点头同意,南风手指门外,元安宁先行,诸葛婵娟随后,南风走在最后,趁机伸手,先摸后捏。
诸葛婵娟转头瞅他,南风得意嘿嘿
出得门外,南风托带二人和八爷往绝天岭去。
诸葛婵娟是主人,先往开门,元安宁后随,南风趁机又发坏,元安宁不予理会,南风又出手,元安宁摆手拨开。
“我这辈子没亏负任何人,唯独对不住你俩,委屈你们了。”南风说道。
“别说这些,你有几成把握体内灵气能够孳生魂魄?”诸葛婵娟问道。
“你怎么跟胖子学会了,”南风随口说道,“我是真不知道啊,对了,你俩都有了身孕,我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这个当然好。”诸葛婵娟说道。
“我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就便宜你们,孩子随你们姓吧,”南风自桌旁坐了下来,“女儿就叫诸葛清月,儿子就叫元清云,可好?”
“出自何处?”诸葛婵娟询问出处。
“没出处,我信手拈来,你要是感觉不好,那就再换一个。”南风说道。
“甚么?”诸葛婵娟问道。
“诸葛老大,元老二,这个咋样?”南风笑道。
“无心与你说笑,”诸葛婵娟心中忐忑,“时辰马上就到了,你可有什么与我们说的?”
南风随口说道,“貌似没什么了,对了,你这地方有老鼠,看护好我的肉身,可别让老鼠啃了。”
似这种言语,二女自不会满意,同时投来嗔怪眼神。
南风也不接话,起身出门。
见南风出来,八爷自树上下来,踱到他的身边,“咕咕。”
八爷身形巨大,南风伸手只能拍到它的翅膀,八爷没有老白那般灵通,只当南风想要骑乘,斜翅下来,供他踩踏。
“时辰到了,不能飞了,我得走了。”南风拍了拍八爷的翅膀,转而闭目长叹。
叹气过后,南风走到树下,自树下的青石上坐了下来。
诸葛婵娟和元安宁跟随来到,分坐左右。
“我是不是该与你们说些深情的话?”南风笑道。
“既是深情,又岂能言表?”元安宁摇头,这么多年,她不记得南风说过什么深情的话,但他却做过太多深情的事。
“我还是说两句吧。”南风转头看向诸葛婵娟,笑道,“我中意你。”
言罢,又看元安宁,亦笑,“我中意你。”
听得南风言语,二人心中悸动,想到离别在即,归期未有,怅然难过。
“你跟我说句真话,灵气真能孳生魂魄吗?”诸葛婵娟问道。
南风没有接话。
“你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是不是知道自己不会回来了?”诸葛婵娟又问。
南风仍然没有接话。
“你是不是在骗我们?只为了给我们留下一丝希望。”诸葛婵娟歪头看向南风。
南风面带微笑,看向远方,只是眼中已无神采。
“南风,你会回来吗……”
.
.全书完。
. 盟主 随风了无痕 生日加更。
完本感言
598天
,不到600天。
199万,不到200万。
663章,不到666章。
不管那些,也不凑整儿,到哪儿算哪儿,什么时候合适,什么时候就完本。
了解我的人会知道这时候完本是最合适的,不了解我的人会说怎么这么突然,然后一通臭骂,其实完本一点不突然,所有事情都jiāo代清楚了,再写就是狗尾续貂了,其实想消除这种突然的失落感也很简单,学别人那样凑字,灌水,糊弄,让大家讨厌它,恨不得它赶快完本才好。
我不会那么做的,我不会等你们看腻了再完本,我就在最漂亮的时候结束,让你们永远记住它,也记住我。
快两年了,突然完本大家肯定不习惯,其实我也不习惯,估计第二天起床之后我会感觉少了点什么,哪个地方不对劲儿了,没办法,时辰到了,该结束了。
其实这本书一开始我是想尽量写长的,可是写到中期,参悟天书的阶段,为了追求参悟八卷天书之后所拥有能力的合理xing,直接越过了天仙和金仙两级,这就导致了篇幅的减少。
好在我也不是个靠凑字吃饭的人,我敢完本,我也不担心下一本会写不好,因为我知道我肯定能写好。
对于参天,我个人评价还是不错的,后台数据来看也是几本书中最好的,但是我感觉整体水平跟紫阳不相伯仲,不过紫阳的制作方有不同的看法,他们的编剧一直在追参天,前几天见面,他们说参天比紫阳更适合做影视剧,我也搞不懂,不过参天的影视版权好像让公司拿去跟哪个影视公司合作去了,具体详情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有这回事儿。
老规矩,感谢一圈儿,先感谢所有正版读者,明知道有盗版还留下看正版,这就是人品,值得尊重和感谢。
再感谢师爷,老五,猴姆,浩瀚,兔子,樱子,笑鱼,老冷,精彩,99,猫等诸多铁杆和盟主,你们的存在让我有身后有一排火箭pào的感觉,让我能在年会上当着所有作者的面牛bi呼啦的说‘只要与道具有关的活动,我想拿第一,我就是第一’估计很多作者更讨厌我了,不过没关系,我来又不是jiāo朋友的。
还得感谢网站戴总对我的认可和器重,感谢金总和南总给我提价,感谢血大一直以来对我的关怀和帮助,感谢米菲副总对我的无私帮助,还有诸位编辑的默默付出,我这人也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不过我也不用刻意去处理,因为我忠诚,只要有忠诚,哪怕偶尔撂尥蹶子也能得到包容和谅解。
大家都知道我最近颈椎不太好,有时候甚至影响正常更新,这次完本我会好好治治,找个瞎子推推,另外,这次我休息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三个月,我可不隔个十天八天就开书,我现在严重透支,急需充电。
休息时间太长,读者容易跑,这个道理我懂。但准备不足,仓促开书,写砸了读者跑的更快。所以我选择好好歇歇,这个歇可不是花天酒地,到处乱窜,而是安静独处,养精蓄锐,深思准备。
下本书会是现代背景的悬疑探险,其实很难具体定位新书属于什么类型,因为除了悬疑探险,里面还有大量都市热血和铭心的感情故事,主角也跟道士有关,却算不上道士,新书里不会再有说教成分,而且不再是双主设定。
新书还会在发布,具体发书时间会在企鹅群和微信公众号提前告知,微信公众号是风御九秋的拼音fengyujiuqiu,企鹅群网页右上角有群号。
参天完本,大家也趁机好好休息一下,天天害得大家等到12点,我都有负罪感了,新书争取有存稿,不让大家跟着我熬夜。
好了,我走了,都别跑哈,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