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真冷,不过天冷也挡不住偌大的一个燕京城有新闻听。
素来这酒馆茶楼的,就是八卦多的地方。
南屏街上有个杂货铺子,也做了好几十年了。从爹换成儿子,儿子也四十多了。
因为姓刘,所以人都叫杂货刘。
他家很会做生意,货也全,虽然只是个杂货铺子,可生意却好。
这不,也就买了一套四合院,一家子两个儿子一个闺女,日子过的还是不错的。
这杂货刘的娘子姓赵,倒也是个眉眼周正的和气人。
这一日,就在无味馆里坐着,等着胡大娘做菜,她小女儿身子不大好,就买些稀罕吃食回去。
就是她,讲述起这几日听来的一件事。
真真是稀奇了个稀奇。你们说那郑家,那可是正经在朝为官的,虽说这郑大人只是个翰林院里的六品官,可那也是朝廷命官。正经的进士及第,如今竟是有人敢冒充他娘子。这郑大人还算是个和善的,说是这妇人疯了,就不计较了。
还有这事?众人自然好奇。
可不是,这事奇就奇在那冒充的,把他家的事都说了。都对的上。以及一双儿女的生辰日子,什么都知道。还有这女子娘家的事,她也说得清。娘家可还有人呢。这一来,就不是小事了。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要说冒充,那她是多大胆子?这要是郑大人发怒了,送去官府,怕不是个死罪?
正是啊,那郑大人的娘子说了,就送些银子给她,叫她安生立命去,也不计较了。可那疯妇不肯,只说是郑大人的娘子占了她的身份了,说的话也是神神叨叨。也是我们家那口子正好给郑家送货去了才听了这么一耳朵。闹的很是不好看。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是好不热闹。
秀娘进了厨房后就道:这事是不是蹊跷?
有点意思。三娘笑了笑,将手上的面团揉好。
三娘正在做馒头。
本来妖精们是没多在意的,就算知道有意思也只是随口一说。
不过最后把这事带回来的,居然是长生。
长生给街上一家送了个饭菜,就正好遇见了。
那女人穿了一身蓝色的棉衣,坐在墙角下哭。
长生刚买了外头的点心,想着她也是个可怜人,就顺手塞给她两块。
没想到这女子就跟上来了。
长生看她的样子,啧了一声没说什么,这哪里还是个活人哦,执念不散罢了。命格紊乱,倒也可怜。
回到了无味馆的时候,长生带她走后门进了后院。
那女子当时也是一时失神了就跟着来了,此时真进来了,也回神了。
哪有这样大喇喇跟着人进来的?
妾身柳氏,是郑家郑家的人。她本想说是郑家大娘子的。可这会子,却说不出来了。
郑家?你就是那个被顶替了的人?长生嘴快道。
柳氏一愣,倒是真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些日子,就没有一个人信过她的话。
至亲之人都当她是个疯子,没想到今日遇见一个陌生人,竟是信了她。
是我,是我,我就是郑家主母,可可所有人都说我是疯子,不信我。如今的郑家大娘子分明是个有妖术的,那本来是我娘家表妹,可如今竟都说没有这么一个人。是我疯了。
三娘出来招呼:进来坐吧。
柳氏就被叫去了正堂坐着。
这里暖和的很,三娘给她倒上茶:想你也多日没好好吃饭了,既然来了,也不急,吃些东西再说话吧。
柳氏谢过三娘,一颗心虽然急切,却也总算有个出处,看着三娘如看神仙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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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家以前没人来过无味馆,所以并不知这里。自然也没听过无味馆的事。
三娘起身,去厨房简单做了两个菜。
一个是醋溜白菜,一个是小炒肉丸子。
放在桌上,那柳氏果然是饿了,肚子都叫了。
她毕竟是大家闺秀,夫家虽然官职不高,可也是官家娘子,自然是有规矩的。
此时尽管饿了,也十分不好意思狼吞虎咽。
三娘笑道:粗野馆子,没什么丫头下人,娘子自己去洗洗手就吃吧。
柳氏更是不好意思了,忙谢过她起身出去洗了手。
再回来,又客气的谢过,才吃起来。
尽管是馒头和家常菜,她也吃的很有些美感。
吃饱后,秀娘收走碗筷,她很是不好意思:我这身上没钱了,还好有个镯子,就抵了这一顿吧。
不必了。你把你家的事,讲给我听吧。事到如今,你也回不去,没什么不能说的吧?三娘问。
柳氏叹口气,是不想说,毁了郑家和柳家的声誉不好,可她一个活生生的人,忽然就成了疯子,两家都不认,这真的太过于令她心伤了。
于是道:娘子想听,妾身就说,只是故事长,望娘子不嫌唠叨。
三娘点点头,又给她倒上一杯热茶。
柳氏捧起来,才开口讲述自己的故事。
柳氏出身比她夫君郑立好。
郑立实在正经寒门出身,十年苦读,一朝中了进士才有今日。
可熬了快二十年了,也不过是六品小官。
可柳氏的娘家,甚至还有爵位。虽然是个不怎么中用的伯爵府,但也算高门。
她甚至还是嫡女,只因自己的生母过世早,继母给寻了这么一门亲。
不过,她嫁给郑立后,夫妻俩日子过的还不错。
生育了一儿一女,这么些年,她自己觉得是幸福的。
夫君的官职虽然不高,可也够了。
她是没什么野心的人,自然满足。
变故是三个月之前发生的。
三个月前,她娘家表妹来看望,说与夫家闹了脾气,心情很是不好,想在她这里住几日。
她自然同意,就留了那女子住下。
起先是没什么的,表妹温柔懂事,也知道规矩,绝不与姐夫单独见。
十分守礼,全家倒也对她没意见。
有一日,她想去给佛祖上香,柳氏自然陪着她一起去。
可是柳氏没能想到,就是这一去,从此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