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死后,陈将军家里的人一时顾不上追究。
陈将军是将军,身负要职,忽然被杀了,自然不是小事。
而花颜死之前其实已经求了以前的一个客人,将她的状子收起来。
此时,陈将军一死,那人也将状子递出去了。
陈将军强抢青楼女子,陷害属下致使身亡等等。
要是陈将军不死,只怕这事就石沉大海了,可他死了,上头少不得就要查。
这一查,就牵出一大串来。
到了最后,反倒是花颜,被塑造成了一个侠义之女。
以她为本子的戏都不知写了多少。
花颜笑了笑:就是这样,我也没想过。那时候,我浑浑噩噩,只想去找王郎,不知走了多久。竟也没有鬼差来抓我。
你说的,我倒是好奇了起来。想不想知道你那王郎后来如何了?想不想你死后,又是如何了?三娘问。
花颜点头:若是能知道,自然是好的。
三娘就展开了水镜。
花颜死的时候,是个秋天。
黄叶满地。
王子期的坟前,枯草连片。
她胸口的血液越来越多,人或许已经开始糊涂了,念叨着王郎我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约莫有一个昼夜。是青楼老鸨带人找到了她。
看到了她就哭着骂: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啊!我怕你走了窄路,你怎么就非得往死了走?这王子期是哪里好?跟着陈将军就不行了?啊冤家啊!
老鸨子坐在她跟前哭的很是伤心:我没拦着你啊,那姓王的就算是给我多少,我拿了又能如何?你个小没良心的这些年存的钱我不知么?我会要你一分钱?你怎么就这么糊涂?他都死了,死了就死了,你这么就非要这么走?啊,你这个冤孽,我从几岁大就养着你
老鸨子这个人,不是个好人。
可也不是个纯粹的坏人。
她心里是在乎花颜的。
眼下只是哭瞎了也没用了。
她叫人将花颜的尸体抬回去,好好给换了一身衣裳。买了最好的棺木。
好好做了法事,最后也与王子期合葬了。
就埋在了青山脚下。
那老鸨子后来,每年都来亲自上坟,来了,就与她嘀咕些楼里的事。
比如说,新来的姑娘不听话,比如说哪一些客人闹事了。
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她已经满头白发了。
走来了她这里,已经是累得不轻了。
坐在墓碑跟前,休息了好一会,才去拔草清理,絮絮叨叨:来年,我就不一定能来了,我每回跟你说话,估计你也不爱听。我这个人,也说不出什么新鲜话。我三岁就被爹娘丢在青楼门口,你好歹是被卖进来,或许还换了个家里人活命。我呢,就被丢了。
我小时候,没少挨打,因为笨,不出众,常挨打不给饭吃。能接客的时候,哪像你这样,一个月几个,我是一天就得好几个哎,什么苦没吃过呢?我也遇见过喜欢的男人,可那人也不过只是骗我的。
这辈子,总是误了你。我要是再少要一点,那王子期就不会出事了。可我无儿无女,哪里贪图那点钱。我只是想叫他知道珍惜你。好闺女啊,你别怨我。我是不好,可我当你是亲闺女的。
老鸨坐在那叹气,给她摆上供果,点上香烛:我要是死了,就没人给你上坟了。哎,我还不如你呢,我死了更是没人管,好孩子,希望你投胎去了,了了就算了。
三娘看着水镜之外花颜血泪蜿蜒。
水镜中,那佝偻的老人渐渐走远。
后来春夏秋冬轮转,再也没见过她来。
那墓碑渐渐被荒草淹没了,不知多少年后,有几个打闹的孩子跑来,胆子大的掀开了枯草读那墓碑上的字。
lt;a href=<a href="https:///zuozhe/psw.html" target="_blank">https:///zuozhe/psw.html</a> title=菜汪汪 target=_blankgt;菜汪汪
你看你看,这是不是王公子期?王花氏?这是两口子是不是?下面是什么?母立?
哎,奇怪哦,这个母怎么没有姓氏啊?
是啊,还有人姓花的呀?好奇怪呀!
几个孩子,嘻嘻哈哈的跑远了。
又不知多少年,那墓碑边上,被人开垦出来种地,这墓碑一直都在,只是后面的墓已经渐渐塌陷了。
后来,就连墓碑都倒了。
而花颜,正在四处流浪。
阴曹中,王子期已经是第三次投胎转世了。
花颜擦了泪:原来是这样
三娘轻叹了一声,又继续看下去。
花颜在一处空宅子里歇息,那是她死去后的第四百年。
已经是几百年后了。
有几个上进赶考的学生,路过这里,就想进来休息。
毕竟是冬天,天气寒冷。
花颜就看着他们。
其中有一个叫宋柯的学生,总爱笑。
几个读书人说起了以后娶媳妇。有人说要做官后娶个官家小姐。
有的无所谓出身,人要贤惠漂亮。
也有人说没想过这些。
那宋柯只是笑:我不想那些,我就想着今晚,说不定有个漂亮的女鬼姐姐来与我相会呢!哈哈哈!
花颜也笑了笑,心想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却不想,那读书人其实看到了她。
等其他人睡了,他就笑道:美人姐姐看着我们许久了,可是垂涎我美色么?
花颜一惊:你竟看得见我?
我从小就能看见鬼物,看多了,倒也不害怕了,尤其是姐姐这样貌美的。宋柯道。
花颜就走到他跟前,在他身侧坐下,与他一起烤火。
以后,不要再说那种话了,要是鬼当真了,你就死了。花颜道。
太久没有与人说话了,她很珍惜。
宋柯笑道:那我记住了,姐姐为什么在这里?是姐姐的家?啊,我想想,定是姐姐思念情郎所以病故了。啊,前些年不是打仗么,姐姐定是没等到。
花颜又笑了:你瞧我的衣裳,像是如今的?
那宋柯细细看来,却摸头:啊,我没见过这样的样式呢,原来姐姐还是个几百年的鬼?等我回去,定画下来!
也或许是投缘,一人一鬼,就这么聊了一夜。
最后,宋柯叹气:若是姐姐活着,我定是要娶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