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冲轻轻点头,他以往二十年,从未想过这样的事。
可自打认识了三娘,好像什么都能接受了。
周娘子伙同丫头婆子杀夫的事,很快就结案了。
周娘子凌迟,丫头腰斩,婆子砍头。
周旺自然也是跑不了,光是一条与人通奸,也足够他流放了。
得了消息,周旺的老娘当场就晕过去,周旺还没被流放出去呢,他娘就先死了。
不过也不亏,周旺有今日的性子,这位老妇人也是功不可没。
一念之差,害了诸多人命,不过事已至此,也算尘埃落定。
周旺流放的这一天夜里,三娘叫了薛冲一起上街去了。
白天热闹的午门处,此时一个人也没有了。
刑场已经打扫过了,但是隐约还有腥臭的味道。
三娘轻轻一挥手 ,就见刑台之上有三个黑影。
小将军要看清楚吗?三娘笑着问。
薛冲点头。
三娘就走近些,又一挥手。
那三个黑影就渐渐形成了人样子。
一个是浑身只有骨架子的,一个是没了头的,还有一个是上下两节的。
她们如今都是魂体了,却好像还在重复生前痛苦。扭曲的叫着。
声音刺耳尖利。
三娘啧了一声,随手拿出来一根竹管就将那三个扭曲的鬼影子装进去了。
回吧。三娘笑着:这三只生前受了这般刑罚,自然心有不甘。既然没有消散,就难免为祸。有始有终吧。
薛冲点头:三娘是个好人。
三娘就笑,不解释。
回到了无味馆,她只挥手将那竹管丢进了墙壁。
墙壁像是水面一般波动了一下。下一刻就见一个狰狞的鬼影闪过,他头有尖角,身长两丈。浑身青黑,面目可憎。
他手里正拿着那竹管,对着三娘行了一个大礼:多谢三娘。
三娘摆摆手,他就消失不见了。
薛冲抿唇又松开:那是地府的鬼差吗?
算是吧。这种罪孽深重的鬼魂,我可没心情去送。反正下辈子都要做畜生的。三娘笑了笑。
薛冲点点头:三娘早些休息,我回去了。
等一下。三娘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荷包:里面的手绳戴好。去吧。
lt;a href=<a href="https:///zuozhe/psw.html" target="_blank">https:///zuozhe/psw.html</a> title=菜汪汪 target=_blankgt;菜汪汪
薛冲点头接了,揣进怀里。
回到家里,他掏出那手绳。
黑色的丝线缠绕着一根 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线。虽然同为黑色,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光泽。
并不算太亮,但是有种奇异的光泽感。
戴在手腕上,很合适。
薛冲在无人的地方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三娘就听见了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抬头一看,就见那合欢树上的鸟巢里,四五个鸟蛋有三个破了壳。
其中最胖的一只叫的最响亮。
鸟妈妈拿虫子给三只雏鸟喂食,那只胖的却不肯吃。只是扯着嗓子叫。
三娘好笑,一个跃步上去坐在那。
两只大鸟看她来了,竟也没跑。
它们虽然还没开灵智,可与三娘在一起,也有些灵气了。
三娘伸手,将那只最胖的鸟捏在手心里:你倒是有意思,这就不肯吃虫子了?
她又对着那两只大鸟摆摆手:既然不肯吃,就养在下面吧。
说着,将那鸟抱下来,就在屋檐下挂了一个篮子。里头铺着一块垫子。
再放一个小碗,抓了一些灵米。再一小碗水。
雏鸟还站不住,但是吃的倒是欢。
大鸟偶尔飞过来看看,偷偷含着几粒灵米给另外两只小雏鸟吃。
三娘只当看不见,这灵米不过是山里随处能种植的东西。并不值钱。
只是这几只鸟雀还算凡间鸟儿,吃多了容易爆体罢了。
这一日中午,来的人不算多。
三娘在外头坐着,就听着众人说起闲话来。
听说没,前几日在午门外头杀了的那三个女的如今都化作厉鬼作祟了!好些人说是遇见了,多吓人!
哎哟,这几个不要脸的还好意思呢?
我也听说了,说是慈安寺的大和尚都下山了。大师们都有灵通的,还是早些抓了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三娘有点愣,她还能失手了?
于是丢下东西回后院,在那墙上轻轻敲了三下。
那天晚上的鬼差就冒头,大太阳下他有点不适应的眯眼:三娘有何吩咐?
我那天给你的三个鬼跑了?
啊?哪能呢,都在地狱里受苦呢,服刑完了好投胎啊。下面这样的地方哪能跑了呢?牛头鬼挠头。
哦,那没事了。三娘摆手。
牛头鬼不知所云的走了。
胡大娘听见出来道:这外头说的,一个骨架子鬼,一个两截鬼,一个无头鬼,真的似得。
哎,这真是,小皇帝镇不住场子呀。三娘摇摇头:算了,与我们无关,我可管不了。
胡大娘也点头:是呢,倒是三娘你那小将军不日要出远门。不过有你的手绳呢,他也不会出事。
三娘点点头:我会去看他的。
胡大娘捂着嘴笑起来。
外面作祟的鬼是没见着,不过三娘送走了刘婆婆。她看了蒋家之后就放了心,陪伴了孩子几天之后就来找三娘了。
自然千恩万谢。
三娘不说孩子的生父母是谁,那蒋家也不问。
所以没人知道前几日凌迟的就是那孩子生母,那样的人也不配。
刘婆婆一生孤苦,但是心地善良,也做了不少好事。
前世的罪孽也差不多圆满了。
来生做人,小时候苦,成婚后就一年比一年好了。
薛冲在府里接了圣旨。要他做送亲将军。
护送出云长公主和亲戎族。
虽说朝中人忌讳薛将军,但是要去和亲,他去送嫁却是极好。
毕竟韶州薛家赫赫威名,戎族还是有惧怕的。
只可惜,这一代的韶州薛家将军,不过是个年仅二十一的少年郎罢了。
三娘想着,给他做点干粮吧,虽然小将军肯定不缺食物。但是她做的,总归不一样是吧?
屋檐下的小雀睡醒,叽叽喳喳。
它吃灵米比两个兄弟姐妹多,自然也长得快。
不过两三天,它已经大一圈,也能站稳了。
三娘伸手在它头上揉揉:你看,有人替你和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