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鱼是属于大海的,而小枣就只是小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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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枣表情特别好玩,震惊,心虚,最后只能看向梁予鲸求助,脸蛋红红的,眼睛红红的,还有湿润的唇。

怎么办啊!都怪你,你没关好窗!田枣羞赧得要哭了。

梁予鲸倒是比田枣镇定一些,虽然也有些尴尬,她捏了田枣的小脸,没事。接着伸手打开车门自己先走了下去,留下田枣在后座。

你枣枣姐妆花了,我在给她补妆。梁予鲸弯着腰对小姑娘说,等她弄完了,就去忙。

方悦琳好奇地看了看,枣枣姐化妆也不带我,我想涂口红!

梁予鲸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你现在的样子就很漂亮了想不想吃好吃的?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现金给她,去买好吃的吧!

方悦琳看了一眼红红的现金,又看了眼梁予鲸,哭着跑开了。

梁予鲸一愣,转头看向车内,田枣坐在车里,后座的车窗摇了一半下来,攀着车窗露出一个脑袋来。

她怎么了?梁予鲸不明白。

田枣笑笑:她家里人教的,外面给的钱都不能要,买的零食也不能吃,会把她带走的。

梁予鲸站起身,走到车前看着田枣,挑眉:所以,小姑娘把我当坏人了?

田枣眨眨眼,笑嘻嘻:是的耶,怎么办?

梁予鲸轻轻笑了笑,无所谓,防着点也好。而且我要是坏人,拐你就够了。

田枣仰着头,感觉小脸更烧得厉害了,这五年梁予鲸成长了啊,会说这么多好听的话。

突然,梁予鲸俯身,吻了下趴在车窗上的田枣。

只是蜻蜓点水,但田枣比刚刚还要紧张。

亲完了,田枣左看右看,还好没人。

梁予鲸抿唇:你这个样子,显得我们在偷情。

田枣一愣,有些为难:你也知道嘛,在这种地方,大家大家看到不太好,明天所有来吃酒的人都会知道的,我不好给舅妈交代,毕竟是表姐的婚宴

我知道,我就随口说说,你怎么想那么多。梁予鲸揉揉她的脑袋。

田枣双手扶着车窗,下巴垫在上面,双眼带着水光潋潋,像一颗等待被摘下的小桃子。

梁予鲸的手指顺着头发抚到脸颊,让田枣心尖颤颤,她忍住想要再和梁予鲸抱一抱的冲动:好啦好啦,我真的要去忙了,不然待会又有别人来找我了。

梁予鲸:好,那快去补妆。

田枣睁大了眼睛:你不是说到车上补嘛!接着立刻反应过来,梁予鲸自己都没化妆,车上肯定也没有化妆品,她就是就是故意骗她上车的。

至于骗她上车的目的,就是亲亲!

想到这里,田枣有些委屈了: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第一天,但我们不能一直一直待在一起。

梁予鲸安慰她:没事,我不走,等你安排我吃饭,晚上你让我睡哪我就睡哪,车上或者棚子里都行。

田枣笑了:怎么可能没有地方给你住,我把我的床给你,都必须让你睡得舒舒服服!

田枣在车上把刚刚接吻时弄得皱巴的裙子拍整齐了,确认头发也没乱才下了车。走!陪我去补妆!然后我带你吃饭!

好。

田枣下车,雄赳赳气昂昂的,去补了妆后但是整个人更是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一般,见谁都是笑呵呵的。

她带着梁予鲸去酒席那边,又有些担忧:也不知道你吃得惯不,农村这边都是流水席,一桌接一桌的,人也繁杂。你要是吃不惯,我晚点给你炒蛋炒饭。

梁予鲸摇摇头:没事,我可是付了礼金的,当然要吃席,不过晚上也想吃你做的蛋炒饭,可以吗?

田枣点头,别说蛋炒饭了,梁予鲸就算是要她在手心煎鸡蛋,这会她也心甘情愿得很。

田枣带着梁予鲸在角落坐下,这桌没什么孩子不用担心吵闹,能吃个清闲。远处舅妈在喊她了,她应了一声,我先过去啦,待会就来找你啊!

梁予鲸点点头,目光一直锁定着田枣的方向。

田枣跑了几步就回头不放心似的看看她,见她乖乖坐着又很高兴和她挥挥手,两人又相视一笑,直到看不见田枣的身影了,梁予鲸这才收回目光,看了看手机。

从中午决定过来,梁予鲸立刻找人租车,然后边上路边找方向,到这六点过,一路上其实很疲惫很累的,但是梁予鲸却觉得此刻全身的细胞都在亢奋。

微信里有好几个人发消息过来。

龙薇薇:【梁医生,你那边怎么样了呀?李医生下午来发现你不在发了好大的脾气,但是被肖医生怼了,戳穿他翘班打麻将的事,他不敢支声笑死我了。】

梁予鲸抿唇笑笑:【已经到田枣这里了,正准备吃饭。】

然后是周雪的微信。

她开车的时候是找了周雪的,虽然自己心里有个大概的位置了,但还是想问问周雪,或许她那里有什么地址。

然而一无所获,周雪说,田枣从没说过什么舅舅家。

【你那边怎么样?找到田枣了吗?我给她打电话也不接,真是的。】

梁予鲸:【她很忙,没时间看手机。】

想了想,又动手补充了一句:【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这句话发出去的时候,梁予鲸自己都没注意到,脸上的笑容无法藏住。

周雪:【??!!我踏马真的假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不是我在开会,我一定给你们打视频!不当着我的面亲一个嘴我是不会相信的!】

【怎么就在一起了?那么迅速的感动死了我!】

【我再也不是没有爸爸妈妈的野孩子了!】

【暴风哭泣.jpg】

梁予鲸笑出了声,不得不说心里是真的很高兴。但她文字却十分冰冷:【好好开会。】

周雪难得没骂她良心被狗吃了:【呜呜呜好的。】

梁予鲸放下手机,看着人来人往的宴客,以前她根本不会喜欢这种场合,甚至就算是同事同学结婚,她也只是给了礼金就走。

可今天,她看见谁都觉得高兴。

农村的流水席,吃完一桌收拾好后,立刻铺上新的塑料桌布,迎接下一批的客人。这会正是晚饭的时刻,吃饭的人又多了起来。

原本田枣给梁予鲸挑的这桌,偏僻人少,可此刻却坐得满满当当,梁予鲸发现一双眼睛老盯着她,转头过去,发现那个小女孩方悦琳也在。

她靠在身边的一个老奶奶旁边,见梁予鲸看向了她,立刻拉着奶奶说悄悄话,眼里还挺谨慎,梁予鲸想,难道她真把自己当坏阿姨了?

下一秒,老奶奶对她笑笑,你是小枣的朋友啊?

梁予鲸立刻礼貌地回复:是的,我听说她表姐结婚,就过来凑凑热闹。

老奶奶:过来凑凑热闹好,我还从没见过小枣带朋友来,挺好的挺好的。

旁边坐着的其他客人,听到后好奇地看了一眼梁予鲸,感叹道:有朋友也好,平时生活上还能帮衬着,不然孤身一个人多可怜呐

梁予鲸听出了些不对劲,想想或许是在说田枣一个人在青里县住着。

老奶奶对那人皱皱眉:大喜事别说那些了。

一个老伯伯跟着叹气:就是说说嘛,又不说给她舅妈听。这田枣也是可怜,爸妈走的时候,她舅家都不出面,这会自家女儿结婚了,需要人帮忙了,就把人小姑娘叫回来。没良心!

旁边的妇人:可不是嘛那时候谁家不知道他们出的这档子事啊,小姑娘多可怜啊都怪她爸!

梁予鲸坐在一桌人中间,听着他们说着完全听不懂的话,但是她又十分确定,这个故事的中心,是田枣。

她感到疑惑,又有些后怕,这中间肯定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事。

你们说田枣家怎么了?

一桌人看着她,你不知道吗?

她是田枣城里来的朋友,可能不知道哦?

没什么没什么,不说了,赶紧吃饭

然后就这么安静下来,梁予鲸扣着碗筷,指尖冰凉,感觉到隐隐的不对劲,笑容浅浅:其实田枣家有些事我也是知道的,她现在一个人住在青里县,还是挺辛苦的。

老伯伯:可不是嘛,一个小姑娘没了爹妈,造孽啊

叫你别说!他旁边的妇人拍了一下,朝着梁予鲸看去。

梁予鲸脸色瞬白,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看着众人,嘴唇发抖:田枣父母什么时候的事啊?

她从来不知道田枣的父母出事了,再次见面后田枣也重来没有提过她心中感觉到隐隐的不好。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吭声,老伯伯抽烟想了想:应该是19年了?还是也18啊?

另一个老太:2019年!我记得可清楚了,那会我家壮壮高三呢。

梁予鲸僵坐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别人,上菜了,大家拿起筷子低头吃饭,而她,整个人却感觉到冰冷至极。

19年,正是五年前,田枣跟她分手的那一年。

田枣带着客人去吃席,想着顺便看看梁予鲸吃完没。她刚刚好忙呀,都没顾得上梁予鲸,这会她应该吃完了,或许在某个地方静静地等她,又或者在车上休息。

可找了一圈,田枣也没见到人。

她正要回到屋里拿手里,见到了方悦琳。

悦悦,看到了那个漂亮阿姨吗?

方悦琳眨眨眼,又点点头。

漂亮阿姨,去河边了。

河边?天色都快黑了,梁予鲸去河边做什么?晚上会很冷的!

田枣赶紧找了件外套披着,走出屋子朝着附近河边去找。这边前往小河的路就只有一条,她应着秋风走去,然后看到了在河边的梁予鲸。

月亮被云朵遮住了,这里又没什么路灯,视线并不好的,田枣看着梁予鲸的背影,看上去特别单薄,很孤独还让她觉得有些害怕。

梁予鲸!

田枣大声喊道。

梁予鲸回了头,却也只是回头,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和她打招呼也没有跟她笑

田枣一愣,觉得心头一紧,立刻朝着她跑了过去,然后扑进了她的怀里,紧紧抱住。

梁予鲸的手轻轻揽着她的腰:忙完了?

田枣抱得更紧了一些:差不多了,然后没找到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晚上在这里吹风很冷的!

梁予鲸轻轻扯了下嘴角,就是想静静,你知道的那边比较吵。然后呢也在想一些事情。

田枣抬头望着她,有些不明白梁予鲸为什么这个时候的笑容有些悲凉,怎么了?你在想什么事啊?

梁予鲸垂眸,深呼吸后,开口道:我听说了,你家的事。

田枣的瞳孔瞬间睁大,她家的事还能是什么事?

你知道了?她像一只惊弓之鸟,眼里害怕,还有些发抖,毫无征兆地,眼泪就涌了出来。

是她大意了,不应该让梁予鲸一个人坐在那里吃饭的,人多口杂,村里每一家的事都瞒不住,说不定就会说出来的。

梁予鲸轻轻点头,静静地看着田枣。她一个在这里想了很久,从时间线来看,田枣父母去世的时候,就是她们分手前的那两周。

她无法想象,田枣是怎么一边处理着家里的事,一遍装作没事人一样,和她打电话的。

其实那时候好像发现了一点点端倪,比如田枣总是不在状态,精神也很差,但那会她心里想的都是田枣要考雅思了,田枣的留学

你别总是贪玩,马上就要考试了多看看书,还有口语,你练习了吗?

啊我我练了。

田枣,你不适合撒谎。

屏幕前的田枣愣了愣,脸上很累的样子,对不起,我一定补上。

那时候的她看到田枣对考雅思这么不上心,想起之前说要和她一起留学的田枣,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感到不安,但却没有好好和田枣聊,直接挂了视频,随你吧,我睡了。

那几天,都是这样

其实如果她多关心几句,那是不是田枣就会告诉她所有的事了?那她一定一定会回来陪着她的。

可是没过几天,田枣就和她提了分手。

梁予鲸伸手去擦田枣的眼泪,问:如果五年前,我知道了你爸爸妈妈出事了,我从国外回来陪着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和我分手了?

田枣听着她的话,鼻头更酸了,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到梁予鲸的手上,她拼命摇着头:我不会让你回来的。

她虽然哭得颤抖,但还是努力挤起了一个笑容:鲸鱼是属于大海的,而小枣就只是小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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