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予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田枣几秒,终于在这阵风都吹到了自己这里时,走了几步过去,帮她把掉在地上的头盔捡起来,塞进田枣的怀里。
发什么呆啊?头盔掉了也不知道吗?
田枣睁着小鹿眼看她,依旧没有回话,然后又看看她身后的肖默林。
梁予鲸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了一眼,有事吗?
肖默林的脸色,在见到田枣的那一刻,就快要绷不住了,没什么事,见你一直没回家,我有些担心。
回家?田枣敏锐地听到了这两个字。
肖默林这个说法难道她们住在一起吗?!
脑子里一旦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就会一直去想到一些细节来佐证。肖默林初来乍到还没找好房子,所以才先暂住梁予鲸的家里吗?也不是没有可能,她们以前就是室友啊,室友住在一起也很正常。
可明明白天的时候,听见肖默林说,要去和房东签合同的。难道梁予鲸就是她的房东吗?签合同签到了一个屋子里去了吗?然后一起吃了午饭
田枣抱紧了头盔,死死咬住嘴唇,脑子突然就乱了。虽然说梁予鲸的社交是她的自由,可是知道她和肖默林关系这么好,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她突然后悔送梁予鲸过来了。如果刚刚就让梁予鲸自己打车回家,那她就会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天以会在和梁予鲸吃了晚餐作为结束,一切都是这么地完美。
想什么?梁予鲸的声音再次传来。
田枣摇摇头,眼神闪躲,内心也开始退却。她不想待在这里了。不想再看到听到梁予鲸和肖默林之间,关系有多密切。没想什么,我觉得我可能要先走
不是说,要送我上楼的吗?梁予鲸抿唇看着她,你刚刚一直强调我的脚不方便。
田枣一愣,有些傻眼。
梁予鲸转身朝着楼梯处走去,见田枣还没有跟上来,回头道:我要上楼梯了,你不跟过来扶着我吗?
哦!田枣反应过来,立刻跟上,从肖默林身边走过的时候,她顿了顿,接着径直走了过去,扶着梁予鲸上楼梯了。
你你慢慢上楼梯啊。田枣努力关注在梁予鲸的脚上,告诉自己,她的任务就是送梁予鲸回家,然后就走。
一句话都不多说!
嗯。梁予鲸应了一声,时不时用余光瞥向田枣,自己还不忘周雪给的人设,每上一个台阶的时候,另一只脚都用了些力。
就这样,到了家门口。
梁予鲸找钥匙开门,田枣的余光却看到肖默林也上楼了,她还对田枣笑了笑,我刚刚下楼买了点吃的。说着还晃了晃手里拎着的袋子。
哦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呢?
是在炫耀她和梁予鲸住在一起,晚上还一起吃小零食吗?
门开了,梁予鲸面无表情地看向田枣,见她那张小脸已经晴转阴天,就快要下雨了。于是她开口道:站着干嘛,进来。
田枣此刻的脑子已经跟不上了,梁予鲸说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梁予鲸让她进去坐,那她就真的进去了。
然后,不知道梁予鲸就把门关上了。
田枣:诶?
梁予鲸找了双灰色的拖鞋给她,换上,我给你倒一杯热水。
喔田枣呆呆地,把拖鞋换上,然后也不敢坐着,就站在中间,手里还抱着那个头盔。
梁予鲸很快就过来了,把水递给她,站军姿呢?去沙发上坐着。
好。田枣跟着她,去沙发坐下,但眼睛却还是盯着门,终于没忍住问了句:肖医生不进来吗?
梁予鲸看她一眼:她进来做什么?
田枣顿了顿,脑子突然又好用了,难道她不是和你一起住吗?
梁予鲸就知道田枣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这里是一室一厅,她进来住,我住哪?
田枣眨眨眼,阴天转多云,我还以为你们现在也当室友呢。
梁予鲸自己也喝了口热水,也差不多。
啊?田枣眼睛睁大。
梁予鲸解释道:她住我隔壁,我中午回来的时候发现的,所以才请她一起吃饭。
田枣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但此刻终于进入了平缓阶段,惊险解除。原来是这样啊。田枣傻傻地笑了笑:是我想多了,没想到这么巧哦!也是,青里县很小嘛,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巧合。
梁予鲸瞥了她一眼,问道:你脚还痛吗?
脚?田枣歪着头,说受伤的人不是梁予鲸吗?
梁予鲸叹气,这人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冒冒失失的?
你的头盔不是砸到脚了么?
田枣眨眨眼,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的,只不过那会注意力全在梁予鲸和肖默林身上,痛了也没时间去搭理,现在倒是不痛了。
不痛不痛,你不用担心。田枣现在心情大好,就更不痛了。
嗯。梁予鲸点点头,接着起身走去卧室,拿了一件不常穿的外套出来,递给田枣:外面变天了,你回去的时候把她穿上。
田枣接过外套,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是梁予鲸主动给的。
今天的梁予鲸,好不一样啊
梁予鲸见她又开始发呆,不要?
要!田枣说着,立刻把衣服穿上,生怕下一秒梁予鲸后悔了就拿回去了。是长款的外套,她穿上后有一种小大人的感觉,但又好像能闻到淡淡的香味,是梁予鲸的味道!
田枣笑着又深吸一口,真香。
然后抬头看梁予鲸,略带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她笑容收敛了一点点,也不知道刚刚的样子梁予鲸会不会觉得她是变态啊?
梁予鲸,你怎么突然,给我外套穿啊?田枣抬眼望着她。
梁予鲸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大概猜得到田枣想要听的答案是什么,她顿了顿开口:如果你因为晚上送我过来而感冒了,那我会
你会怎样?田枣期待地看着她。
会难过,会担心,会自责?
梁予鲸勾了下唇:会被周雪骂的。
田枣眨眨眼,这可真是她没想到的答案。
衣服真暖和,我明天还给你。田枣低下了头,为没有听到心仪的回答感到一丝遗憾,但又很快高兴起来,这一晚上,她要穿着梁予鲸的衣服睡觉!
这件衣服洗了就放着,我没怎么穿,你什么时候还都可以。梁予鲸说着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十点了。
她扫了一眼田枣的脚:既然脚没事,又喝了热水,那就回去吧。
田枣愣了愣,啊哦
确实,她的目的就是把梁予鲸送回家,然后自己就该回去了,没什么毛病。可是被梁予鲸这温暖的外套包裹着的田枣,就是突然又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还想和梁予鲸多待一会,让美梦再坐一会。
她走了几步,啊了一声,突然抓住梁予鲸的手臂,然后微微抬起了右脚,支支吾吾:好像,有点痛。
梁予鲸垂眸看了看,问:是因为被头盔砸到了吗?
田枣舔了下嘴唇,点点头:对啊,刚刚没感觉,可是现在居然又痛了,好奇怪哦我觉得,我还是再休息一下比较好!
她说完,带着亮闪闪的双眸小心翼翼地看向梁予鲸,她只是想再多待一会,也不过分吧?绝对绝对没有其他更深度的想法!十分钟也行啊
可梁予鲸却笑了,你和以前一样,不会骗人。
田枣一愣,什么?
梁予鲸眼底带笑,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你被头盔砸到的是左脚,怎么右脚痛了?编谎话也不知道编个像样一点的。
田枣咬唇,松开了手也站稳了,一副认错的模样:对不起我确实不太会撒谎。
计划泡汤,那就只能回去了。田枣恋恋不舍:那我走了啊
我送你下楼。梁予鲸起身。
不用了,你的脚田枣看了一眼,抿唇小声说:我不会拆穿你的。梁予鲸,你好好休息呀。
这话说出口,倒显得梁予鲸有些无情了。
可爱的小甜枣只是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又有什么错呢?倒是她,和周雪一起编造了个脚伤的谎言,让田枣担心、还送她回家
梁予鲸轻轻叹气,所以田枣为什么就不拆穿自己呢?这样倒就公平了一些。
不对,明明是田枣自己不会骗人,一说谎就容易露馅。
梁予鲸阖了下眼(w)(l)皮,田枣是真的一点都不会骗人。只要说一点谎,她就会不敢直视别人,然后目光慌乱闪躲,想要躲开别人的追寻,却不知这样其实是昭告天下,她撒谎了。
可惜分手的时候,梁予鲸看不到田枣,不然或许也能从她的眼睛里去探索一下,田枣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可惜现在想到的都只是可惜。
田枣不明白梁予鲸怎么突然叹气了,担心梁予鲸恼了自己,那我走了啊!
对了,我这里有a市的核桃酥,你吃吗?
核桃酥?田枣眼睛立刻亮了,好呀!那我吃完就走!
梁予鲸点头:我去给你拿。
走了几步,门外的铃声响了。田枣愣了愣,不知怎么地,直觉告诉她门铃的人,应该是隔壁的新邻居,肖默林。
梁予鲸走过去开门,果然是她。
肖默林穿着有些单薄,梁予鲸,我家有老鼠!
田枣没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走近了几步。
肖默林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真被吓到了,说话哆哆嗦嗦:我洗澡洗到一半看到墙角有老鼠,吓死我了,我能不能来你家把澡洗完啊?
梁予鲸愣了愣,洗澡?她下意识是想拒绝的,可不太方便还没说出来,身后的田枣清脆的声音登场。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