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予鲸刚刚问我在哪,说来给你送伞呢~我已经把定位发给她了。田枣放下手机,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炯炯有神。
切周雪撇撇嘴,真的很不欣赏梁予鲸这种没有原则的女人。说吃烤鱼不来,说有人找田枣要微信,她就来了。
呵呵还拿她当幌子。
不过确实有人找田枣要微信,但田枣自己就拒绝了,那人也很知趣的离开了,没有什么死缠烂打的情节。
那我们要不要换一家啊?田枣问道,附近也有别的宵夜,烧烤什么的。
周雪:为什么要换?
田枣眨眼:因为梁予鲸说她海鲜过敏呀,烤鱼她怎么吃呀?
周雪不高兴了:不换!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一口烤鱼,凭什么她说不吃就换啊!田枣,在你心里到底谁重要啊?
田枣心虚地低下头:你最重要,你是我的好朋友嘛
周雪:那梁予鲸呢?
梁予鲸?
她和梁予鲸现在的关系,就是分手后的路人,宠物医生和家属,朋友也挨不上边。
周雪戳了戳她:好啦,我就随便一问,你别摆出一副苦兮兮的表情来,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田枣也戳戳她:你对我最好了怎么会欺负我呢?话说回来,你其实可以不用住宾馆的!我家的大床,够两个人睡了。
周雪摇头:我睡觉喜欢说梦话,怕吵着你了。而且明天一早还有视频会议要开呢,到时候说不定吵得你也睡不好。
田枣:没关系的呀!我每天也起得很早!其实我特别怀念大学时候出去玩,聊一整夜的时候。
周雪惆怅地叹气:是啊那个时候的我,还不是一个毒妇。而且那会你和梁予鲸也没谈恋爱呢,我也不用冠上一个电灯泡的外号。
田枣:我从来没觉得你是电灯泡呀!
周雪学着她说话:可是梁予鲸会觉得我是电灯泡呀!别看她什么话都不说,其实我一直都感觉得出来,她对你的占有欲很强的。
说起梁予鲸,田枣总是笑容里带着一些苦涩,她喝了一口冰啤酒,眼睛也有些红红的,
雪雪,这些年辛苦你照顾梁予鲸了。
周雪也没客气:你也知道我辛苦啊?但其实最辛苦的人,是梁予鲸自己。无论是学业、工作、还是感情,我看着都觉得她挺苦的。
田枣眼里全是心疼,是啊所以幸好有你在,听她发闹骚也是好的。
周雪叹气,看着落寞的田枣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咱们班长,徐沅,你还记得吧?和学习委员谈恋爱谈得天昏地暗的那个。
田枣想了想:记得!当时在班上两人还大吵一架闹分手来着。老师站在讲台上特别尴尬,最后干脆课也不上了,下来劝架。
想到这两人不禁笑出了声,大学的回忆还真是美好呀。
周雪:是啊,当时我们还偷偷打赌,他们肯定会分手,分手了也肯定不会复合。可是人家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田枣惊呆了:什么?还是他们两个吗!?
周雪:是啊下个月底,已经给我发请帖了,还问我你去不去呢
田枣:去呀去呀!太神奇了,我一定要好好祝福他们!
周雪看着她:小甜枣,你看他们两人,大吵大闹过,分过也复合过,那你和梁予鲸呢?你有没有想过和她重新和好?
田枣刚刚的笑容又淡了下去,不知道。
周雪:害!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田枣低着头,眼底又蕴上一层水雾:我不知道梁予鲸怎么想我的,她是不是一点也不想见我,她是不是还在恨我。
周雪:有爱才有恨啊。诶,你说如果你们没分手,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啊?
田枣眼里露出一丝落寞,又是苦笑:不知道。但说不定后面也会分手。
周雪一愣,你对她也太没有信心了吧?
田枣阖下眼皮,手里的筷子戳着炸土豆:是我对自己没有信心。
周雪还想问什么,却见到了梁予鲸走了过来,她赶紧打住,高声举手:这里这里!
田枣立刻回头看了一眼,是梁予鲸来了。
周雪:小甜枣,你去问问老板怎么烤鱼还没上呢,啤酒都要喝饱了。
喔!好!田枣得以脱身,立刻低着头看也不看梁予鲸,朝着店内跑去。
梁予鲸却看清了,她的眼睛通红,又哭了?
你不是说海鲜过敏不来的吗?我还以为我这个朋友不重要呢,好不容易来一趟你都不见见我。周雪笑眯眯地说。
梁予鲸坐下,抬头看看天,之前以为要下雨,所以想着不能让我的好朋友淋雨了,给你送伞来着。
周雪打量着她:哦,伞呢?
梁予鲸熟练地开了一罐啤酒,喝了一口:天又不下雨了,嫌重扔了。
啧!周雪指指点点:不欣赏,十分不欣赏!
梁予鲸瞥了她一眼:所以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周雪白了她一眼:还能聊什么?当然是聊你啊!你要是来得晚一点点,说不定我就帮你问出来了。
问出什么?
分手的原因啊!
哦。梁予鲸捏着啤酒罐,看着一片静寂的江面,开口道:不需要了,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无所谓了,都过去了。
周雪歪着头看她:过去了?梁予鲸,你这张嘴还是和以前一样,死犟!
田枣处理好了情绪,补了个妆让整个人看起来状态好多了才笑着走出来,声音清甜:因为烤鱼是现杀现烤的,所以就花了些时间,老板说马上就端上桌了,还送我们一瓶啤酒!
周雪:这老板还挺会做生意的嘛!
田枣点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看了眼梁予鲸,我给你点了一份蛋烫饭,很好吃的。
梁予鲸想说自己不吃,可对上田枣湿漉漉的眼睛,又点点头:谢谢。
田枣抿唇笑笑,不用谢的。
周雪:我呢我呢?你怎么没给我点东西啊?
田枣啊了一声,一整条烤鱼都是你的呀
周雪:行吧
老板上了烤鱼后,有了吃的这一桌便开始不那么尴尬,说烤鱼、说江风,后面还说起大学时候的一些趣事。
梁予鲸听着偶尔也会跟着聊几句,田枣听着她的话总是笑眯眯的,接着无论说了什么都会问一句:梁予鲸呢?
你也是这样吗?
你觉得呢?
那梁予鲸呢?
一场对话的后半场,直接变成了梁予鲸的快问快答,周雪默默叹气,然后开始认真吃烤鱼,甚至田枣点的蛋烫饭她也吃了大半碗。
周雪:对了,下个月国庆诶,难得的假期我们要不要出去玩啊?
田枣想也没想就答应:好呀好呀!然后看向梁予鲸,梁予鲸呢?
梁予鲸垂眸,没空,国庆我也要工作,还有别的事。
哦田枣立刻就蔫了。
周雪:没事,我们两个人一起玩也很开心啊!国内国外都可以,白天在酒店躺平点外卖,晚上出去蹦迪喝酒,享受人生。
啊田枣迅速扫了一眼梁予鲸,我、我不去蹦迪喝酒的。
周雪伸手捏捏她的脸,知道知道,你乖得很。说完她又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不对啊,你也不是那么乖了。以前大学时候你哪喝的了什么酒啊?今天你喝得最多诶!
田枣,酒量不错嘛
田枣突然被点名,像是做错了坏事一样不安起来。
梁予鲸倒是开口了:又不是未成年,喝酒算什么?
田枣点点头:是啊她说完,看了眼梁予鲸手边的啤酒罐,开口道:但是你还是要少喝点哦。
梁予鲸转头看她一脸不解。
田枣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的胃不好啊,啤酒涨肚子,会把肠胃撑得难受的。
梁予鲸也学着她皱眉:谁说的我胃不好?
田枣眨眨眼。
梁予鲸看向周雪:你说的?
周雪被啤酒呛到:就随意提了一句。
梁予鲸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对田枣说:她胡说八道的,我很好一点事也没有。
周雪立刻反驳:是吗?是谁回国的那天喝大了,让我照顾了一晚上?
梁予鲸面不改色:不知道是谁,可能是你的朋友吧。
周雪呵呵冷笑,又点了一份炒饭,化悲愤为食欲。
吃完饭了,三人绕着江边慢慢地走消食,顺便朝着周雪住的酒店走去。
周雪吃多了不停地打嗝,肚子也很难受。
明天喝粥吧。
田枣点头:可惜了,本来还说明天在家里给你煮火锅吃的。
周雪想想:我还可以再撑一天。
田枣笑着又看梁予鲸,小心翼翼地试探:明天你来吗?我们三个人一起吃火锅好不好?
梁予鲸抿唇:我明天要上班的。
周雪:你们公司是周扒皮么?天天上班不休息的?
梁予鲸扫了她一眼:你不就姓周?下了班还要我来陪,果然是周扒皮。
周雪气的叉腰,行啊,你明天别来!我和小甜枣二人世界更好!
梁予鲸点头:挺好那我终于能休息了。
两人把周雪送回房间,但她肚子还是不舒服。田枣觉得不能放任不管,决定去楼下的药店买点消食片给她。
我去买,你在这陪着周雪。一路上没怎么说话的梁予鲸,冒出这么一句后就出去了。
田枣看着梁予鲸的背影,一脸愁容。
又怎么了?周雪揉着鼓鼓的肚子,好奇道。
田枣想了想,说:雪雪,梁予鲸说话就是这样的毒舌,你别放在心上啊。你看她还是关心你的,立刻给你买药去了。
周雪摆摆手:害!我能不知道吗?和她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我很清楚的,梁予鲸一直都是面冷心热的人。
田枣用力地点头:嗯!
周雪想到了什么,小甜枣,你该不会是担心我生气了,不和她做朋友了,然后她就没朋友了吧?
田枣一脸被拆穿的表情,梁予鲸比我需要你。
其实有朋友还是很好的,生病有人关心,喝醉了也有人照顾,有心事也能稍微说一说。
周雪看着眼前的人,她实在是不明白。
田枣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已经放下的样子,她的言语之间全是对梁予鲸的关心,既然如此那当初为什么分手?
算了,反正问了也得不到回答。
但她觉得,还是需要为梁予鲸多说几句。
田枣,梁予鲸对待这份感情,比我们任何一个人想象的,都要认真。
田枣愣愣地听完她说的话,在眼泪要掉下来的那一瞬间,低下了头。
我以为就算分手,她最多伤心一两周、一两个月,就好了。田枣轻声说道。
梁予鲸是喜欢她的,田枣心里一直很清楚。
但她又总觉得,梁予鲸的喜欢,没有自己喜欢她那么多。
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好像错了。或许她和梁予鲸对于爱人的表达方式不同,但不代表这份喜欢的深度就是不同。
那你呢,一个月两个月,你好了吗?周雪看着她。
田枣顿了顿,突然没忍住情绪,带着哭腔:没有。
周雪继续问:现在呢?你现在忘掉她了吗?
我很想她,我每天都很想她。她眼泪婆娑地看着周雪,雪雪,我很想梁予鲸。
周雪急了:你想她,要跟她说啊,你跟我哭有什么用。
田枣沉默了,过了好几秒后,嗓子哑哑地:可是没有我的梁予鲸,才是最好的梁予鲸。
什么意思?
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田枣整个人立刻紧绷住,不敢回头。她满脸惊愕,眼泪挂在睫毛上,只要轻轻一眨眼就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