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言开了门,侧身让她进去,他的家里还是老样子,一尘不染,地板干净的简直能当镜子用。
将外套随手搭在衣架上,薛言问她:“是不是还没有吃饭?”
夏离睁大眼睛:“我的饥饿已经写在脸上了吗?”
他笑了起来,微凉的指尖捏了捏她的脸,“是我猜的。”
她今天去公司的时候就走的匆忙,又一直不停歇的忙到现在,想来是没有时间吃晚饭了。
“你的胃向来不好,还是吃一点东西再睡吧。”
“可现在再去做饭太晚了。”夏离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都到大半夜了,再折腾着做饭就不如直接睡过去,等明天醒来直接吃早饭了。
“没关系。”薛言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指了指厨房里一直处于保温状态的电饭煲,“出门之前就煮上了粥,现在直接就可以吃的。”
“诶?”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薛言,我现在觉得你不仅是会读心术,还会预知术了。”
“与其说是预知术。”他状似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狭长的眼尾扫出一团暧昧的轻雾来,“不如说是超能力。”
“超能力?”
“嗯,因为超级了解你呀。”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他笑道。
“薛先生,郑重告诉你,你再撩下去,可是要负责的。”夏离歪着头看他,脸上是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嗯。”他笑眯眯的弯起眸来,语气似真似假的应了一声,“我负责。”
夏离撇了撇嘴,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哼,每次都说负责负责,你倒是拿出点真实行动来啊。
喝过了粥,夏离自觉的要帮忙洗碗,薛言却先她一步站起身来:“我去洗。”
手中的空碗被半路劫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杯温热的纯牛奶。
“乖乖的喝完牛奶,早点休息。”他拍了拍她的头,端着碗转身进了厨房。
“诶?”夏离看了看手中忽然被塞进来的热牛奶,像个小尾巴似的跟了过去,“你怎么知道我有睡前喝牛奶这个习惯的?”
“秘密。”他冲她神秘的眨了眨眼,不肯多说。
读心术!这就是传说中的读心术吧,她就说他肯定是会读心术,所以才对她的一些小习惯和喜好了如指掌。
没再在吧台上趴着,夏离跳下高脚椅,从卧室的衣柜里翻出一条毛毯来,洗簌完毕后,自觉的窝到了沙发上。
薛言的家里虽然是有多余的房间,但也仅限于是空荡荡的房间而已,里面没有多余的床,但话又说回来了,他一直是一个人住,有多余的床才算是奇怪吧。
这时,薛言已经收拾完厨房,走了过来,“去卧室睡吧。”
夏离揪紧了毛毯的一角,叹一口气:“我已经是求着你收留了,又接受了你的投食,再继续鸠占鹊巢的话,连我自己都要看不下去了。”
薛言因她的话而笑:“我不介意你继续鸠占鹊巢。”
“不行不行。”她摇着头,“我不能这么过份。”
他俯下身来,眼中一汪清泉:“雨还没停,晚上的气温有些低,我担心你在沙发上睡会着凉的。”
“那你在沙发上睡,也会着凉的呀。”她理直气壮,然后又开始催促他,“你快点去休息吧,都这么晚了,明天不是还要去研究院吗?”
“不用担心我,我体格向来健壮如牛。”
健壮如牛是这样用的吗?薛言一时哭笑不得,到底还是抵不过她的坚持,点头妥协了。
又是一夜清梦。
叮玲玲——
七点钟,手机的闹铃准时将夏离从睡梦中唤醒。
无意识的皱了皱眉,夏离自发的屏蔽了外界的信息干扰,缩着脑袋向被窝深处钻去,耳边恼人的铃声一直持续不停,她索性捂着耳朵,用被子蒙住了头。
没几分钟,门似乎被人敲了两下,吱呀
一声过后,恼人的铃声被人按掉了,再之后,有人隔着被子用指尖轻轻戳了她两下。
夏离动了一下,翻过身去。
脸颊又被戳了两下。
“不要吵。”夏离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口中含含糊糊的嘟囔了一句,显然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小懒虫?”
夏离无意识的嗯了一声,依旧是闭着眼睛,鼻尖被捏了一下,似梦似醒间耳边传来一句:“小懒虫,再不起来的话,上班可要迟到了。”
听见上班两个字,夏离终于是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脑中的意识还未完全回笼,她看着陡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薛言,愣了好半天才想起来了昨天因为自己没带钥匙而被他捡回家的事。
身下是软软绵绵的触感,夏离后知后觉的低下头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移到床上了。
“你的闹钟响了很久了,一直不见你起床,怕你上班迟到,我就进来叫你了。”薛言解释了一下,然后俯身看她,清润的黑眸中隐隐浮着两分无奈。
见她只是迷迷糊糊的盯着自己看,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好了,小懒虫,再不起真的就要迟到了,我去端早餐,你先起来洗簌一下吧,嗯?”
“哦哦……好。”
夏离顶着两个国宝级的黑眼圈,宛若游魂一般的飘进了洗手间,盯着镜子里的那只大熊猫看了半天,她叹气,古人诚不欺我,熬夜果然是伤身又伤神。
耸拉着脑袋飘回餐桌上,夏离看了一眼手边的牛奶玻璃杯,又表情恹恹的趴了下去。
“怎么啦?”薛言像逗小猫似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回应他的是一个充满倦意的哈欠,“唔……好困。”
薛言失笑,将盛着煎蛋的盘子放在她的面前:“吃完饭我送你去公司,在路上再睡一会儿,嗯?”
“你不去研究院吗?”
“不急,还有时间。”薛言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先吃饭吧。”
“嗯……”
夏离是踩着点进的公司,等电梯的时候刚好遇到了燕燕和桃子,两人皆是她的同款游魂状表情,三人顶着大大的熊猫眼,互相对视一眼,没忍住齐齐笑出了声来。
桃子摇着头:“知道的人明白我们这是加班,不知道的人估计以为我们昨夜去做小偷了吧。”
夏离深沉的嗯了一声:“工作啊工作,这就是我对它爱的深沉的证据。”
“对了,离离。”燕燕一脸八卦的凑了过来,“你男朋友是不是江大的?”
“啊?我男朋友?”夏离一懵。
“就是薛言啊,昨天不是来接你了吗?”
“那不是——”
还没等她说出来反驳的话,桃子就难掩兴奋的接过了话来:“对对对,说起这个,我差点给忘了!昨天我和燕燕回去的路上,越想越觉得你男朋友看起来很眼熟,而且觉得名字听起来也莫名的耳熟。”
夏离:“……”
“今天早晨翻朋友圈的时候,看见一个心理学的小学妹发的朋友圈,吐槽论文又被骂了回来,我突然就想起来了!”
夏离:“……想起什么来了?”
桃子一拍她的肩膀,更是兴奋:“你男朋友啊!不就是那个江大心理系的外聘老师吗?听说是江州心理研究院的大神啊。”
燕燕又接了一句,语气里是满满的遗憾:“我说为什么这么眼熟,原来是之前在读研的时候远远见过几次,当时就想去听薛老师讲课来着,可惜去了好几次,从来没有挤进去教室过。”
桃子连连点头:“我也冲着大□□头去过好些次,没一次进去过教室,唉,早知道我就读心理学了,好歹还能品品大神的美颜。”
夏离:“……”
燕燕和桃子都是江大毕业的研究生,她们见过薛言她倒是不觉得奇怪。
燕燕又说:“我还以为大神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早先听几个学姐说,心理学院的那个方院长在国外的时候就和大神是同学,后来还是因为大神才留在了江州,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是妾有情,郎无意。”
“好了好了,你工作做完了?”桃子连忙拉了燕燕一下,瞪她一眼,这丫头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燕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闭上了嘴巴。
夏离没介意,笑了笑没有答话。
刚进办公室,夏离就看见沙发上躺了一个清瘦的身影,身上胡乱的裹着一条毛毯,一头金色的短发被睡的乱七八糟,竖着几根不听话的呆毛。
长长的叹了口气,夏离走上前去,把滑落到他腰际的毛毯往上提了提,然后捡起丢在地上的领带,放在了桌上。
直到十点多,卫然才醒了过来。
夏离放下手中的钢笔,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昨天这是喝了多少酒?”
卫然愣了一下,抬头看她:“你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前。”
“啊……十点半了啊。”卫然瞥了眼墙上挂着的挂钟,坐起身抓了抓头发,“我六点多就过来了,办公室钥匙忘车上了,懒得再下去拿,见你办公室没锁,就过来这躺会儿了。”
“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休息?我刚才已经问过赵秘书了,今天没什么事。”
卫然懒洋洋的眯了眯眼,摆手:“不回去,我补觉已经补的差不多了。”
“前几天的那个——”夏离的话
才说了一半就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转身从满桌的文件夹中翻出了手机来。
“喂?”
“在哪儿?”电话那边是青青的声音。
夏离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整理着文件,“公司啊,这个点,还能在哪儿。”
“卫然呢?”
夏离偏头瞥他一眼,答道:“我旁边,相隔一米半的地方。”顿了顿,她又问,“怎么啦?”
“借你们两分钟,你和他一起出来,给你们说个事。”言简意赅的说完,青青利索的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