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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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捞嗤之以鼻,拉着线头走在前端,往它的客栈走。走在来时的街道上,供那些屋外的鬼欣赏,那

些鬼长得奇形怪状,口水溢出嘴角,似乎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食物。

“你这不新鲜。”有鬼发出声音来,“不如让我先尝尝。”

老捞无视他们的话语,昂头挺胸没给好脸色,那些鬼见无法动摇老捞,识趣离开。

“他们都怕你?”方周走在首位,闲着搭话,“你不怕他们揍你?”

“这有什么好怕的。”老捞不屑一顾,“他们都是些怂货,可不敢对我做什么。”

方周嘿嘿干笑:“他们都不怕你,那你何必把我们当犯人一样。”他套近乎,“你不如放开我们,

这样不显生疏。”

老捞鼻梁冷哼:“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还讲究待客之道?”

“哎呀,”方周说,“梦游嘛,在所难免。”

“呵。”老捞冷笑,“我最不喜欢不听话的客人了。”

它冷笑跟冰块差不多,给人鸡皮疙瘩一阵掉,也不愿意多说什么,更没有打算给他们松绑。

方周不放弃:“我真不是故意的,你长得帅,不会跟小孩计较的吧。”

老捞又冷笑了一声,没理。

“要不然算了吧。”方周说,“我们一定听从安排,绝对克制梦游再也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老捞仍是没理。

方周又想找点话说,裴远出声阻止了他:“乖,别说了。”

方周觉得他的“乖”更人鸡皮疙瘩掉地,连忙开口:“别乖不乖的了。”

“乖。”裴远笑,“跟着老捞走吧。”

方周:“……”

一路上方周没再说话。

排在后面的钱波,倒是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他很害怕那些放在他身上的鬼视线,他上一次见鬼,

还是恐怖片里的贞子。

钱波怂着肩,大迈步的往欧宇后边靠,他习惯性依赖欧宇。欧宇冷着脸,没什么害怕的,默默走在

后边。

情况最糟糕的是强壮男,他嘴里不停念叨着“怎么办”,精神过分紧张,刚刚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了

抹不掉的阴影。

众人被老捞带回了酒店,他关上门,放下灯,多点了两盏煤油灯。一楼温度没见升高,亮度却满了

半屋子。大家整整齐齐站着,见老捞从抽屉里摸出五把飞刀。

它将飞刀放在五个人面前,指着墙上的圆圈纸:“一人一把,只要你们其中有一个人能中十环,你

们全部平安。”

方周和裴远相对视,再和欧宇相对视,望着桌子上的飞刀陷入了沉默。

“那我们要是都没中。”钱波提出疑问,“会怎么样?”

老捞敲了敲桌子:“你们没有学完规矩就离开客栈,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你们都失败了,你们人

也失败了。”

它话语中满满的威胁和逼迫,自信以为大家根本没法中十环,而且老捞设定的距离也不是正规合理

的,相对要远些,纸上面的墙还暗得没被光照到。

地上蹲着许久的强壮男,好半天才站起来,他精神恍惚抬眼看了一下墙,伸手去摸飞刀:“我来。

欧宇一手劈在他手臂上,把整个人推远了一段距离,不让接近桌子。

老捞等得不耐烦:“谁先来?”

裴远侧过身来,四个人围成个圈,开始琢磨着谁先来。欧宇自告奋勇:“我来吧。”

裴远点头:“行,注意点。”

大家都不想浪费机会,既然有能活下来的选择,那么首先就是拿下这个选择。

欧宇捏着飞刀,全神贯注盯紧墙上的纸,目光平静又专注,侧脸俊朗干净,找准了点,手用力飞了

出去。

飞刀经过他的手,到了九环,差一点接近十环。

老捞:“可惜。”

“欧宇你太厉害了。”钱波一顿狂夸,“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这么优秀让我自豪,不愧让我这么

崇拜你……”

欧宇弹他脑门,让他闭嘴:“没中。”

虽然没中但有了个好开头,无形给了方周一种力量。他握紧飞刀:“我来吧。”

裴远:“行。”

钱波:“加油啊。”

方周深呼吸,认真盯着白纸,用力扔了出去。

力道太足,扔的有点飘,中了六环。

“没事。”裴远说,“我来。”

钱波拍了拍方周的肩膀,安慰道:“虽然没有欧宇厉害,但是没关系,欧宇还是比你厉害。”

方周:“……”

裴远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暗中注意过距离,发现只要注意点力道和高低,

就能投过去。

他目光静似湖,读不出什么情绪,不慌不忙扫视着纸,随意拿起飞刀,找准角度,没有一丝犹豫,

直接投了出去。

一声脆响,砸中了十环。

“卧槽。”方周惊了,“你这么厉害呢。”

钱波跟着吹:“大哥不愧是大哥。”

裴远笑了笑:“没有,只是规律而已。”

“怎么样?”方周问老捞,“我们过关了吧。”

老捞盯着墙点头,冲他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当然。”

二楼不少玩家被动静影响,出来查看状况,见着裴远四人正拿着帕子擦地板,反反复复在水里洗,

水都洗黑了,地都没擦干了。

有玩家见状况急忙询问:“兄弟,这是怎么了?怕是出去被抓住了吧。”

钱波撇嘴:“看我们笑话呢。”

“没有没有。”那玩家忙收起笑容,“只是好奇。”

钱波提着水桶往边上走:“那你继续好奇。”

陌生的玩家开始猜测原因,有的认为是出门被发现了,有的一口咬定是出去被抓住了,聊了好半天

才散开。

二楼再次恢复安静下来,拖地的拖地,擦地的擦地,无论怎么冲洗都不见得任何干净,还是最初的

黑、脏。

“太丧心病狂了。”方周抹了把汗,“这是多久没洗过了,脏成煤似的。”

裴远擦着地:“总比被挖心挖肺强吧。”

“我们擦了两遍,算是认真对待了。”方周说,“我自己家的地都没有这么勤快过。”

“是啊。”裴远听他岁至今,“你还是头次这么勤快。”

“我们投中了,说没人遇到危险了,但还要惩罚,要把它家客栈二楼打扫干净,丧心病狂,绝对的

丧心病狂。”方周念个不停,语气缓下来,“不过,我好奇一件事。”

裴远一直默默听着:“什么事?”

“我们逃出去都没被发现,”方周说,“他后来是怎么发现的?”

裴远手一顿,这个问题,他暂时不清楚。他提起水桶:“别想了,去换水。”

方周想不明白,选择暂时不想了,提着水桶跟裴远去换水。

客栈除了每间屋子配了个厕所外,唯一要上厕所的地方就是一楼边上,要说背景是古代,但厕所居

然用的是蹲便,还有水管。

他俩上上下下不止三次了,老捞也不在一楼,估计是出去了。一楼过分安静,还没有人居住,黑漆

漆的,让人心里总是不安。

方周看向刚刚投飞刀过的墙,扭头问:“你练过吗?”

“练过什么?”裴远问,“飞刀吗?”

“对啊。”方周夸张,“你跟那个……那个……小李飞刀学的?”

“没有,”裴远听笑了,“规律而已。”

“什么规律?”

“那纸每个三秒后会稍稍变动,如果犹豫超过三秒会遇到它移动。”裴远说,“欧宇就是那样差了

点。”

方周似懂非懂:“哦,他玩阴的。”

“行……”裴远“了”没说完,感觉身后一股冷风一扫而过,离他很近又一下子消失不见。

“刚刚有什么在靠近我们。”方周也感到了,“像空调。”

裴远警惕了下:“我们提水上去把另一半擦干净,就不要下来了。”

方周非常同意:“得勒。”

接过水,关紧水龙头,关上厕所门,还没上楼。阴风阵阵的感觉再次袭来,裴远这次停下脚步,耳

朵推断她移出去的位置,猛地对过去,看见一身红衣服飘在他斜对面。

方周大气都不敢出,轻轻放下水桶:“跑吗?”

裴远握紧他的衣领:“没用,跑不过。”

红衣女鬼眨眼间站在面前,它身上的衣服极其漂亮,周边绣了一朵花,看起来并不廉价。头发挡着

五官,她的头发又长又顺,垂落腰际,估计死的了许多年。

方周曾在公司莫名其妙弹出来的网页上看过某个帖子,那个帖子有说过,古时候女子爱意被辜负,

便穿红衣轻生,最终化成永远无法释怀的厉鬼。

方周也不知道为什么能瞬间帖子的内容,他忍不住多看两眼女鬼,要真是这样,那得多可怜。

“我们打扰到你们了吗?”裴远温和询问,“我们没有恶意,在打扫客栈。”

女鬼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在长久的沉默中,从袖子里递出一张纸来,看对象,是要递给裴远的

裴远没有表现出一丝害怕,伸手去接过她手里的白纸。

方周发现女鬼的手指很白净,又细又长,若不是指甲发黑,会有种她是年轻女子假扮的错觉。

“是你写的吗?”裴远问,“写给我看的。”

女鬼僵硬无比的点头。

裴远铺开白纸,里面字体秀丽干净,写着女鬼的身份信息,像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叫温寒,家父姓温,我出生于鹅毛大雪之日,便唤名如此。我死了许久,没再见过人间

百态,父亲称你们是人类,我想与你们交谈外边的世界,短暂也罢。”

裴远念出来声,看了一眼温寒又继续念,“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想知道的东西。”

方周忍不住问:“你不会说话吗?”

温寒轻轻地摇头。

方周和裴远相视一眼。裴远手下字,由衷夸赞:“你写得字真的很漂亮。”

方周:“真的很漂亮。”

温寒又冲他们点头,表示感谢。她拿走了两个人的水桶,手招了招,将裴远方周送回房间。

裴远做出请求:“还有两个受难的人类......”

他还没有说完,温寒点头自己知情,很快二楼响起一阵尖叫和水桶落地。欧宇和钱波躲进了屋子,

待声音彻底没了,裴远推开门往钱波房间去。

钱波被吓得抱着被子:“大哥,你们没事吧?”

“我们似乎打扰到了女鬼,”裴远说,“你们注意自身安全,暂时不要过来,等有了状况,我们过

来找你们。”

钱波吸鼻子:“嗯。”

欧宇坐在床边,冲裴远点头。

裴远不想冒险,在不知道温寒是不是骗人,或者说温寒是否能真的不伤害他们的状况下,不能带入

其他人进来。

回到房间,方周已经关好了窗户,正要点灯,裴远吹灭了火信子:“别点。”

“为啥不点?”方周懵了,“我们什么都看不清。”

“灯油有特殊的气味,你凑近闻。”裴远说,“它应该有其他作用。”

方周反应过来:“老捞就是靠它找到我们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裴远目光坚定,“防止再次出去被发现,先别点。”

方周揣好火信子:“行。”

屋子里没有空调设施,能感受到温度极其低,人来回行走都没用,幸好老捞给他们换过被褥,才没

有让两个人冷得找不到东西披着。

方周用被子盖着自己和裴远,坐在长凳子上发呆,有一句话没一句话说话,直到温寒推门进来。

令人意外的是,她非常有礼貌,手里拿着几本书,手里提着盏灯,灯芯被玻璃挡着,闻不见任何气

味。

温寒放下书,把备好纸笔拿出来,坐在两个人面前。

“吓人是吓人,”方周说,“不过有礼貌是这真的有礼貌。”

裴远翻开她拿过来的书,这些书都是没有翻译过的文言文,能断断续续看清些内容,但大多数完完

全全看不懂。

温寒递过来张纸,上面写着问题:我想知道你们的故事。

“你可以称我们为先生,我家乡居住的远,我们四处流浪,去过很多地方。”裴远说,“我没什么

故事,但我见过什么很多人,见过很多人的故事。”

温寒看向方周。方周立马接话:“我们是一起经历的,他说了也等于我说了。”

在裴远说的话里,这里渐渐变成故事大会,两个人几乎把童话故事都搬了出来,声情并茂讲述了白

雪公主的故事。

“他吻醒了公主,”方周总结,“唤醒了沉睡的公主,七个小矮子发出祝福,公主与王子幸福快乐

,永远相伴到老。”

温寒一直没反应。

方周摸了摸后脑勺:“你不喜欢这个故事吗?”

温寒很快写了张纸递过来。

——是真的吗?

裴远点头:“是真的。”

温寒又递了过来

——好感人。

方周干笑:“我也觉得。”

他心知,童话故事已经扯得差不多,要是没用,他和裴远要开始讲天方夜谭了。

温寒把书翻开,那书写着很多东西,是用笔记的,字迹和温寒悬殊太大,字体干练,潇洒自如。

“这是?”裴远问。

温寒手写过来——这是父亲的笔记,关于我们镇子命薄的信息,是你们想知道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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