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上厕所

8 / 206 章 · 6,436

裴远之前在深更半夜上过一次五楼,没前进也没后退,老老实实听高晓凤的话待在楼梯上等她。

他的位置斜对过去正好是间广播室,能看见木质桌上一些信纸和书籍,书有一尺高,完全不显眼的

场面,却非常吸引裴远。

他举起手电对准门口,走近了两三步,视线变成了另一角度,书背后压着的收音机露出一个角。

裴远猜之所以压着那台收音机,可能是学生懒得整理直接压,但是一想播音室有时候教导主任都会

用来通知学生和检查,不存在学生不打扫。

那么只能说收音机不要了,那一叠不是书是过去旧稿拼凑而成的书,压在一起可能是打算一块丢掉

裴远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现在是开学各班刚大扫除完,不会有学生第一天就留意广播室,但是

老师未必,他们需要用来通知学生。所以他直接问高晓凤要了收音机,目睹高晓凤从那叠书里抽出

来,她手不够大撒了一地的纸。

裴远帮忙收拾,看见了地上那些稿子,还真和他想的一样,确实是稿子订成的书。

“这些稿子写得还挺好。”裴远念了一段,“我们的心随风飞扬,在青春中掉落属于我的汗水,即

使到黑夜也不再哭泣……”

高晓凤笑了笑:“这应该是运动会的稿子。”

“啊,挺青春。”裴远说,“你以前写过稿子吗?”

高晓凤表情微愣,反应迅速:“有啊,高二的时候吧,哥哥我们下去吧。”

裴远点头,走之前摸了一把桌子,指尖全是黑黑的灰,顺手关上了门。

“谢谢收音机。”裴远停下脚步,“我可以先试试里面有什么吗?”

高晓凤迟疑不定,最后点了头。

裴远调了音,按了收听键,发现收音机比门卫那个还破还烂,弱到里面的零件四处滚动,调了好一

会,才调出了歌。

声音出来那一刻,裴远微笑关了它,觉得这个礼物真是份厚礼。

那晚五楼给裴远感觉太沉重,一片黑压压的死寂,没有属于人夜里睡眠的呼吸声,更没有一丝人情

味。

这次却不一样,裴远和方周还没到五楼,就能听到一堆小孩嬉闹的声音,走廊还有老师互相交流。

高晓凤拉着裴远的手腕进了一间教室,方周抬头一眼发现,那间教室没有班级牌,方周打量了门口

好半天,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头顶。

“远哥哥,学弟学妹们都特别好相处。”高晓凤嘴角持久挂着微笑,“你一定会喜欢的。”

裴远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笑了笑:“多可爱?有你可爱吗?和你一样可爱的话,我肯定喜欢。”

方周:“……”

五楼聚集了全校师生,每间教室都有食物和水,老师们分散开保护每班同学,有的老师害怕到彻夜

未眠,甚至还有老师开始神经失常。

高晓凤拉着人出现在五楼的那一秒,方周感受到每间教室个个眼光放了光似的,趴在窗口看他俩。

方周脑子准确无误找到了形容词,狼眼神的凶狠,面对食物的渴望。

一个班里装得下一百个人,他们有被子和床单还有小电灯,裴远看得出来,他们早就有所准备,没

准是莫苗他们早就通知过。

“赵老师。”高晓凤喊了声门口抽烟的赵科,笑盈盈把两个人带过去,“老师,我在下面遇到两个

逃难的大哥哥。”

赵科刚好吐烟,舒爽地眯眼,看清了两个人,一点都不意外。

“赵老师。”裴远礼貌地打招呼,“又见面了。”

赵科目光淡下来,敷衍往教室里指:“进去待会吧,这儿非常安全。”

方周对赵科印象还停留在他害怕发抖的场面,现在赵科脸色平静,极其享受着抽烟的样子,看得方

周有些意外。

意外他平静得下来,还能抽烟,门卫大叔却因为收音机三个字倒在了三楼。

他侧过赵科踏进教室,肩膀被赵科重重握了下,赵科手劲重捏得方周倒吸凉气,回头时赵科已经叼

着烟走了。

高晓凤这几个回学校的毕业生自由散在其他班里,教室宽大而空旷,学生年龄看起来几乎都在十六

七岁之间。

小孩们看见大哥哥,并不害怕倒是开心,每个人歪头上下打量,一见裴远笑,全部撒腿往裴远那里

跑。

裴远周围坐了一圈又一圈,每个人紧挨着坐,温度聚集在一块,画面还挺温馨。

“哥哥你从那里来呀!”学生中有人问了一句。

裴远双手合十:“贫僧来自东土大唐。”

“东土大唐在哪?”

“哼,我还花果山水帘洞呢。”

“那我黄土高坡!喜马拉雅也行!”

“……”

这些学生里,除了那个白天在四楼跑走的小姑娘,全都在裴远身边。小姑娘卷缩在教室的角落,脸

埋进膝盖,像只受伤的小猫把自己紧紧抱成一团。

方周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好奇当时为什么小姑娘会跑?是害羞吗?

沉闷雷击在天空响彻,闪电亮成一片,窗外突然开始掉下大滴大滴的雨珠,砸在建筑上噼啪作响。

胖嘟嘟的小姑娘抬头看向窗外,眼睛徒然睁大,身体颤抖眼神恐惧,她慢慢站起身愣了两三秒,下

一秒夺门而出。

裴远认出来,礼貌发问:“她怎么了?”

“没怎么,每次都这样。”其中不喜欢她的男孩,无比嫌弃,“每次看到闪电就哭就跑,真的很烦

。”

闪光照下来那瞬间,玻璃折进来一道白光,照面在方周苍白脸上。裴远侧过脸,几秒间接收到方周

的眼神,下颚微抬同意他要去的想法。

方周想去看看小姑娘到底怎么了,眼珠移动投向后门,暗示自己想去,他没想到裴远居然看懂了,

不由一愣。

方周这次反应比平时快了点,放下背包,活动酸疼的脖子:“请问一下,厕所在那?”

“左转直行。”高晓凤指向外边,“记得带手电哦,厕所似乎都没灯。”

方周接过高晓凤的电灯,道过谢推开后门小心翼翼晃动手电,四处看小姑娘的身影。

五楼人多视线杂,方周不敢做出引人注目的动作,装作迷路四处逛了一圈,最后绕到了楼梯道发现

了小姑娘。小姑娘坐在楼梯上,保持着刚刚在教室里的动作。

方周默默在她身侧坐下,顺手关掉手电,双手互相交叉抵在膝盖撑起脸。小姑娘校服大了一截,裤

子看着又短一截,白运动鞋周围有层黑色污渍。

方周猜,她的校服可能不是自己的。

方周默默等着小姑娘抬头,对视之中看见她眼眶红了一圈,眼皮肿得很高。小姑娘目光闪出一丝惊

慌:“请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周摸了摸鼻子:“上完厕所,逛了一圈想安静会。”

小姑娘鼻头很红,脸上还有泪痕,良久才慢慢吞吞说话:“我也是,我也想安静会。”

方周怕拍肩吓着她,揉了揉自己膝盖:“先回教室,这儿太冷了。”

“我不敢回去。”小姑娘害怕到全身颤抖,“她会欺负我,会用超凶的眼神看我。”

谁?男的女的?

方周想问又怕小姑娘会跑走,默默一句话没说,安静坐在一边。

小姑娘缓下来后,问方周:“哥哥你是本地人吗?”

“不是。”方周半仰头不自觉叹气,“我是南方人,我是到这边工作的。”

小姑娘抹干眼泪:“你会想家吗?”

方周一愣,突如其来的问题把他难住,活到成年早就忘记了家的存在。方周找不到描述自己心情的

表情,淡淡对她笑:“没想过,我没有家。”

小姑娘不说话了,大眼睛单纯对着方周,轻轻拍他的肩膀:“以后哥哥就有家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方周屁股发麻,准备喊小姑娘回教室。

小姑娘慢慢起身,手掌泛红有两道红痕,使劲拽住方周的衣尾,眼珠子投向旁边的护栏,食指缓缓

指向楼梯。

她身板小拽方周的力气也小,大眼睛扑闪扑闪,露出甜甜地笑脸:“我们上去吧。”

五楼之上是六楼,裴远没跟他提过任何有关六楼的事情,在这种更不清楚的情况下,方周肯定不会

上去。

他拒绝二字刚要说出口,脚下生起一股风,鞋如冰鞋踩在冰上,小姑娘一路轻松的拽着他衣尾走了

上去。方周白皙的肩膀被扯开,领口变大了一寸,白嫩的皮肤露出一大截,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冷得他当场连打了三个喷嚏,鼻头泛红,心跳不由得加快,但看着软萌萌的小姑娘,又心软了起来

六楼也有学生,但比不上五楼的人数,环境也比五楼安静,明明这里有人却比没人还空寂。这层接

近乌云闪电近了点,黑空的近距离让人产生出莫大的恐惧。

方周牵着小姑娘走过走廊,时不时感觉到冷风刮起手臂的鸡皮疙瘩,打喷嚏打得他怀疑人生。

方周半蹲在她面前:“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小姑娘眼睛生得漂亮:“我们不能被她发现哦。”

“你叫什么名字?”方周问,“她又是谁?”

“朱雨。”她说,“她就在我们身后,我们小心一点。”

方周尝试问了几遍“她”,朱雨全都用这句话搪塞他,挑明了这个人的名字完全不能说,你问也没

有用。

六楼班级都是高三数字七后面的教室,一间比一间宽,一间比一间黑。方周发现每间教室的门都有

一道非常惨重的裂缝,从程度上来讲,应该都是利器所致。

面向南位的都是办公室,朱雨站在校长室门口:“里面没有人,你要不要进去?”

“你为什么想让我进去?”方周停住脚步,“里面有什么?”

朱雨表情凝固:“我不知道,你要不要进去?”

校长室的门是红色漆木的复合门,门修得精致,两边还刻着字,但是字似乎都被东西刮过,完全看

不清。

方周推门而入,更不知道何来的勇气听取了朱雨的话,进门不用开灯,借着电闪光已经注意到地上

灯碎片。

方周点开手电筒绕过灯碎片,全方位的环视校长室的空间。校长什么都有,书架排了三排,有大型

空调、茶几还摆放一套青花瓷的茶杯,加上橱柜里摆放着各式各样价格不菲瓶瓶罐罐,看起来像个

古董店。

朱雨沉默站在他身边,没再说一句话。

电脑打不开,方周嘴咬着手电,翻开三个柜子,在厚厚档案找出了高三纪念册。纪念册是学校记录

高中三年的成长记录,老师和校长写评语,学生进行自我评价或者同学互相评价。

纪念册多到数不过来,翻起来特别麻烦,方周直接翻高三班的纪念册,一本一本不眨眼看名字,紧

张到背脊梁起了冷汗,直到翻出了徐美美和高晓凤的册子,他才松了口气。

两本册子被保护崭新,方周翻开徐美美那本,在每年评价中找关键。一年有两个学期,三年算起来

是六学期,每一年教师评语班主任郑玉的说辞都一样,赵科的评语全是要她努力学习。

她个人评语严格批评了自己的不自律和学习不认真,但是换成他人评语全是夸徐美美自律强学习厉

害、脾气好。

直到高二上学期,所有的他人评语换了人,字体姿态虚和,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写满了整个框。

方周翻开高晓凤的册子,根据字体确定了徐美美高一上下两册都是高晓凤写的。而高晓凤的册子里

,三年里没有任何一条评语是徐美美写的。

方周把两本册子藏在衣服里用捆腰带勒住,把其他册子放回原处,翻了一圈其他柜子没找到有用的

东西。

方周蹲在书架边注意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鞋盒。鞋盒里放着一叠厚厚粉红信封,每个包装都非常细

心。

方周仔细数了数有二十封,朱雨蹲在他面前,在鞋盒里翻出了一个信封,当着方周面拆开,再递给

了过来。

——错过,再也无法的心碎。第一次见你满心欢喜,幻想何时能和你考上理想大学。第二次见你忧

愁满绕,担忧你会不会看见身后的我。第三次见你已是分道,对你爱意持久,永远存在心底。

方周看不懂,换了一封。

——你知道吗?我每次见你欢笑不是对我,我都难过到彻夜未眠。我劝我不要喜欢你,没有办法,

不服输的我想争取与你的最后。余谷,你看看我好不好。

方周在肚子上抽出成长册,对比字体,发现字不像徐美美和高晓凤的。情书的字写得乱,有些字抖

抖斜斜,非常不美观。

“我们走吧。”方周不再多想,准备留着拿给裴远看。他给朱雨开了门,再跟着她原路回到楼梯口

六楼下面不知道是那楼,有尖锐的声音慢慢响起来,方周听不出是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觉得有东西

摩擦在地上,刺耳声听得整个人都不安,并且感觉到那东西越来越靠近。

朱雨脸上无变化,脸仰向楼梯:“要上去吗?”

“上去干什么?”方周强制冷静下来,所有的脏话和提心吊胆全堵在嗓子眼,担心着自己随时会嗝

屁。

“她要来了。”朱雨说,“她的游戏要开始了。”

什么游戏?

方周直愣愣没说话,楼道间传来的摩擦声不断清晰地传入他的耳里。

方周想,要是裴远在,裴远会怎么做?是躲起来?还是上朱雨说的七楼。

楼下摩擦声清晰之后,‘哐哐哐’地脚步声紧跟着出现,方周喉咙滚动,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操,好想上厕所。

朱雨表情没变,上了一步楼梯:“我们上去吧。”

电光闪下来,朱雨五官在方周眼前明亮起来,她的脸没有血色,哭肿的上眼皮消了下去,像个大眼

芭比娃娃。

方周开始慌了。

耳廓那一点点风感,给方周带来莫名的压迫,半颗心悬吊起来。方周没敢回头,任由小姑娘一步一

步拉他上楼,朱雨走着了两节台阶,突然脚步很急,扶着护栏快速跑了起来。

方周此刻的心情,让他想起和裴远玩的心跳。

他现在满脑空白,弯曲着腿跟在朱雨身后,朱雨校服很大,跑起来带风,拉链头不停打在他的手臂

上。

那么小一颗,打起来居然疼痛不止,方周手臂起了斑斑红点。

七楼与其他楼的画风完全不一样,或许因为是最后一层,走廊满满都是雾气,雾气带着黑色浓烟,

无色无味看不清路,空气夹着湿润的泥土味。

他和朱雨站在楼梯门口,双目同时睁大,楼下那东西碰撞地面的刺耳声渐渐升了上来。

方周咬牙切齿抱起朱雨使劲推开了三道教室门,用另外两道门做声音的掩饰,钻进了最里边教室里

的讲台下面。

他欲哭无泪的想,裴远在什么地方?

朱雨用手捂住口鼻,往方周怀里挤了挤,一大一小卡在讲座里一动不动,半点呼气都不敢出。

走廊上来回响起脚步声,地上拖着的东西,噪音加大,极其折磨耳朵。

她提着斧头砸烂了最前面三间教室的门,嘴里“咯噔咯噔”地笑,她脚上那双红色玫瑰花的皮鞋,

停留在方周和朱雨待的那间教室面前,双手合力握起斧头,没有半分犹豫的砍烂了门。

方周腿开始发软,尿意不止。

门口斧头拖在地上,皮鞋脚步渐渐靠近讲桌的时候,外边突然有什么东西砸了进来,碰撞到她的肩

头滚落到方周和朱雨的旁边。一百米距离,方周看清了,那是一只死去的乌鸦,全身都黑色血迹,

黑色眼睛大大睁开。

她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影响,身体不动,头扭到背后,嘴里“咯噔咯噔”笑了笑,拖斧头往外走,在

浓雾中寻找乌鸦砸过来的方向。

朱雨渐渐平息下来,偏头看了眼门外,回过头附在他耳朵小声说:“她走了。”

“真的?”方周吓得要崩溃。

“哥哥。”朱雨小声在他耳边说,“你一定要去楼顶。”

“好。”方周没敢大声呼气,捂着心口冷静,小声问:“楼顶有什么你知道吗?”

“我不能说。”朱雨作势要打喷嚏,捂着嘴忍了回去,“你要想办法,去找她。”

方周以为听错了:“找……找她?为什么?”

朱雨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只有她有钥匙。”

方周看了一眼,松开在她肩膀的手:“你不会骗我吧?”

“不会。”朱雨认真看着他。

方周:“为什么这么肯定?”

朱雨看了他好一会,回答着说:“因为我是NPC。”

“……”

“我不是指定台词的NPC。”朱雨说,“所以相关线索,我属于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方周无语,你还挺任性。

七楼因为雾气很难找准方向,刚刚那个人提着斧头,要是两个人被发现必要凉。方周认真想,徐美

美这么快就上来了?那为什么路过五楼没有听见尖叫声?

方周见过徐美美扒衣服直接咬心脏出来的场景,以及脑海里挥之不去高清无码的跳楼,如果徐美美

还没有上来的话,刚刚那个是谁?

方周想得毛骨悚然,背起了一层汗,黏哒哒贴在衣服上。

过了许久,方周忍不住问:“你知道刚刚那个是谁吗?”

朱雨没说话,过了一会才小声附在方周耳边说了名字,方周心跳速度猛地提升了一倍,错愕看眼被

劈一片门碎渣的门口。

方周开始担心裴远了,裴远还在五楼,与他相隔了一个六楼,可能裴远找不到他已经跑了。

他也怀疑,裴远是不是已经凉了。

方周抱住朱雨,本来就苍白的脸上更是没了点唇色,长时间高度紧张和没喝水,导致嘴唇还有点破

裂,他在想要是莫苗出现,拿瓶有毒的水给自己喝,他都愿意。

朱雨声音弱下来:“我们得趁她在七楼的时间,跑回五楼。”

“万一跑不过呢?”方周有点绝望。

朱雨忍住咳嗽:“哥哥,试一试吧。”

方周想说先躲躲,朱雨已经爬出去了,她蜷缩久了腿软,站起来浑身上下都在微微发麻,朱雨双手

伸过来要拉他的手臂——

一把红色的斧头突然出现,从朱雨的头顶砸下来,朱雨脸上还露出一丝甜甜的笑意,漂亮眼睛砍成

两半,身体一分为二向两边倒开。

滚烫的血液、脑浆溅到方周脸上、衣服上,血液如水粘稠流进讲桌下面,染红了方周整条裤子和白

袜子。

那把斧头当场给地上砸出个洞,她慢慢弯下腰,露出笑盈盈的笑容。

高晓凤拿着不断滴血的斧头,整张脸到处都是血迹,五官扭曲起来:“周哥哥,你在这里干什么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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