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过异常情况,房间突然间起的变化还是被吓到,物品和墙壁地面、装饰统统都是
深紫色,对一个生活中不是单色强迫症人来说,是很难接受的。
方周不知道这暗示了什么,但清楚这和紫色女仆一定有关系,除开这个想法,他没有别的猜想。
紫色窗帘在没关紧的窗户里被鼓起来,房间太安静了,风刮过窗门发出的轻微碰撞都一清二楚。
属于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此时此刻绝对不能出去,万一看到什么不干净的,或是撞到某个女仆铁
定完蛋。
方周安慰自己,侧着身子闭眼开始睡觉,安慰自己到了普通层后,一切会重新开始。
他心不大,人慌张,闭上眼不敢睁开眼,大气不敢出,空气没有给他害怕的恐惧感,倒是异常给了
他点安心。空气弥漫的味道从淡变浓,挺好闻分不清什么香味,闻久了方周发现是从被子床单枕头
里散发出来。
整个房间带着很浓很浓的熏香,挤满在空气中,不难闻不难受,他只感觉眼皮沉困意深,迷迷糊糊
听到了窗户被拉上的‘吱嘎’声。
——再等他醒来的时候,那种很浓的香味变成了很淡的气味,不用睁开眼就能感受到刺眼的明亮,
耳边是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方周睁开眼,没有一丝疲惫还觉得自己浑身精神充沛,房间布置和摆放像最开始来别墅的设计,风
格大富大贵,再次体现了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推开他们的女仆和基础层一样,她优雅立体站在门口,冲他弯腰,通知他到大厅去,高礼先生有话
要说。
方周冲她点头,再跟着她身后的蓬蓬裙女仆前往大厅,绕过那一圈又一圈的‘无尽楼梯’,同之前
一样抵达了人声鼎沸的大厅。
大厅还是那群人,无人计算的人数挤满在大厅中,每个人依旧和上次一样进行交流,在僵硬无言中
尬尴聊天。
普通层的玩家没有基础层时那么随意,聊天也都各自试探,礼貌交流后,套不到话进行不了话题,
大家会自动放弃交流。
高礼先生还是和上一层一样,坐在二楼台上讲话,他语气、动作、表情都一样的重复,管家通知玩
家们找到花盆,便由高礼先生亲自送其人回家后,便推着高礼先生离开了。
这场舞正式开始进行,大多数玩家表面欢呼雀跃,实际上一滴酒也不会沾,没有人想吃上一层的当
,更有人不需交流径直离开了大厅。
女仆像雕像一样没有任何动作,没有阻止没有强制玩家留下,就算有玩家走过去推了她们其中一个
女仆一把,女仆也都没有任何反应。
“操,一群没用的婆娘。”膀大腰粗的男玩家大手一推,把女仆推到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什
么能用的信息都没有,跟个哑巴似的。”
多数玩家都没有礼貌,无论男女,他们脸上都冷得像块千年不化的老冰棍,单独行动的人很多,他
们推开女仆的动作都很利索,有些人猜疑心重,担心自己推到女仆自己会出事,直接翻窗离开了。
大厅走得差不多了,分散位置四面八方,有的去后院拿花了,有的先开始行动了。方周从人群中开
始裴远的身影,他想问昨晚发生一切事情。
“又在找我?”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他左耳,方周往左边看去,欠揍的声音又从右耳响起,“想我了
?”
方周胳膊用力往后一撞,没撞到人,欠揍的人已经站在方周另侧,一副风度翩翩的绅士样,看得方
周握紧了拳头,牙缝硬生生挤出了三个字:“你有病。”
“真冷漠。”裴远揽住他的肩头,“走,陪我上个厕所。”
方周脸色不情不愿,身体非常配合同他离去,这一次裴远没有说假话,真带他去了厕所,还当着他
的面拉开了裤链。
“……”方周扬起头,词穷找不到话问,“你……”
裴远笑了笑:“我什么?”
上过厕所后,裴远擦干净手,揽住他的肩头往外走,带着他返回了大厅,端了一份牛排自顾自地吃
了起来。
方周不知道他什么路数,也不知道他要干嘛,想问但场合不允许,人多口杂提问题都敏感,何况是
明目张胆问行动。
他端了一份牛排,坐在裴远面前别扭拿起刀叉吃东西,西餐的礼仪和优雅他是学不会,更是不习惯
,吃到一半索性拿了筷子。
裴远笑了笑,伸手招了招旁边上菜的女仆,附耳故意把放大音量,装出洋腔:“美丽的女士,请给
我两杯红酒。”
女仆被他一夸露出夸张的喜悦,笑容如石头般坚硬,拉着裙摆,淑女地半弯腿做了个动作,推着小
车离开了。
客厅没走散的玩家还在原地等到,一般人都能猜得出,这群人想坐等渔翁之利,时机成熟便可以寻
找紧跟目标。
裴远这个举动吸引不少玩家,他们目光如刀地投向裴远,并且留意到粗鲁吃牛排的方周,一时之间
产生了微妙的兴趣。
刚刚推过女仆没有得到回应的男性,此刻见到那个被裴远夸奖的女仆返回了大厅,顺带带上了两杯
红酒。
裴远见女仆帮自己放在桌子上,露出大大的笑容:“谢谢你。”
女仆欢天喜地推着推餐车走了。裴远拿着红酒杯,轻摇了摇被子,浅浅尝了一口,露出几秒的满意
。
“好酒。”裴远放下高脚杯,用刀子割下一块嫩牛肉,叉上送上自己的嘴里,咀嚼地很慢,“好肉
。”
方周有点看不下他的做作:“你能克制一点吗?”
“我吃过不同餐厅的牛排,七分八分九分全熟都试过,对于我牛排爱好者来说,这场游戏也是值得
享受的。”裴远脸不红心不跳的喝了口酒,语气还有点可惜,“尝尝红酒、吃吃牛排和上层一样好
喝,已经值了,就差一盘上好的咖喱鸡。”
方周:“……”
“要不要一起尝尝其他程度的牛排?”裴远又招手,但女仆没有搭理他,他不自觉加大音量,“美
丽的女士,看看我好吗?”
“美丽的女士,可以再给我一杯红酒吗?”裴远伸出手去触碰女仆的手,却被无情的拍开了。裴远
再去拉住女仆乳白格子的围裙,声音夸张而深情:“你如此美丽怎不给我一杯红酒,我会对你感激
。”
女仆还是没有搭理他,无论裴远语气多么情真意切,多么欧腔北调都没用。周围人对他投了个傻.
逼的目光,看他举动表情和语气,都认为是个大少爷富二代,还是个在人多眼杂的环境独自享受,
不顾及别人的大草.包。
方周幸亏认识裴远,不然也会融入他是个草.包这样的错觉,裴远没有得到女仆的回应,也就没有
得到红酒,脸色一转当场开始落泪。
方周还没从他富二代角色走出来,已经看他进行了下一个表演,没声音掉眼泪,眼泪跟下大雨似的
。
下一秒他直接趴在桌子哗啦啦的哭了起来,声音由小到大,直到消停。裴远因为长相好看,惹的周
围不少女性同情,好几个争先恐后想给他递纸巾。
裴远的表演无比到位,他的存在感也在周围女性想递纸巾和怕惹上麻烦中,慢慢降低存在感,尽管
玩家们明白有人演技高超,有人十八般武艺,但也不想和一个娘们唧唧的男人扯上关系。
女性玩家占大多数都爱帅哥,但这是游戏,再同情一个富二代适应不了环境,喝不到满意的红酒,
也都没用,带上也只会是个累赘。
大厅直到很长一段时间才散去些人,中途有人回来过,面无表情吃了份食物,临时前拿走了不少面
包匆匆离去。
那些人一离开,大厅会有人跟出去,坐以待毙的玩家都在座位上发呆,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怎么获
得游戏线索,继续保留在普通层。
裴远中途要上厕所拉上了方周,他俩没影响到任何人,更没有人特意留意他俩的行为,为了以防万
一,裴远一路哭到了厕所。
方周再次捏紧了拳头:“你行了吧你。”
“差不多了。”裴远捧水往脸上抹,任由水珠流进他的脖子里,他眼皮微红,表情还是一副可怜样
,“我们去晒晒太阳吧。”
他们坐在别墅院子的后院,风景如画,还有水流和鸟鸣的声音,周围草丛不茂盛,环境空旷,几乎
没人。
“我一直没有看到柳瑟。”方周说,“她没有在大厅吗?”
“她去拿花了,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已经急急忙忙去后面了。”裴远回复,“她一时半会找不到我
们。”
“你刚刚为什么那么做。”方周不能理解裴远的做法,“你不怕过多动作,引起关注吗?”
“我就是要关注。”裴远翘起二郎腿,坐在长椅上,仔细留意四周的环境,“这叫立人设。”
“有什么用吗?”方周蹙眉,“你昨天那个问题还没有回答我。”
“玩家不可计数,无论做什么每一个人的行动都会被放大,严重会被紧跟其后。上一层大厅玩家的
事情,很多人必然知晓,这一层都会非常谨慎,尤其是对酒。”裴远语气很淡,“没喝过酒的人不
知道酒有没有问题,都不敢试,跟喝过酒的人不知道花盆一旦出事,自己会死是一样的道理。”
“现在他们的阵营分为两队。”裴远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膝盖,“一半喝过酒的人想知道自己是不是
喝醉后睡着了,时间一到自动进入下一层的。一半没喝酒的人,都在耐心等着傻子为他们尝试,是
不是酒有问题。”
“你故意的?”方周看向他的侧脸,“不怕被人识穿?”
“有人毁掉花盆就是为了试探,试探出自己满意的答案,就会开始想计策对付其他玩家,导致大厅
的人都没了。”裴远目光放在草坪上,“预告层也就是基础层,系统不会打开百分之百的线索和伤
害,他们在那一层借花盆毁掉无用的废物,就等于老玩家们去除了安全隐患。”
方周似乎明白了:“你这么做,就想他们把你当上一层那一群醉酒玩家?”
他们上一层的存在感非常低,得亏帅哥多掩盖裴远不少,再加上他们除开大厅外,不停的转换位置
和区域。
方周也明白了,裴远在上一层没有像在边南高中里那么风度,那么体贴和温柔,连他那副招牌笑脸
都没有露出一次。
全是故意的,就为了立人设。
“孺子可教也。我不敢保证我的人设可以立多久,暂时可以自保就行。现在一半玩家知道了酒没有
问题,会开始换一个方向进行下去,我刚刚边哭边想了想。”裴远交叉手指,“他们可能要大规模
开始试探七个女仆了,我们得小心点。”
玩家们想法千变万化,每个人不会为了一件小事情而存档,更不会花费多余的时候去自讨苦吃找线
索,每个人都巴不得坐享其成,与其没有方案不如坐在大厅守株待兔。
对于老玩家而言,新手都是炸弹,不以游戏为目的自娱自乐的玩家统称为废物,有人会利用玩家骗
取相应道具,也有人讨厌新手种种玻璃心和问题。
如果方周没遇到裴远,指不定在十万个为什么里被人殴打无数次,要是遇到心坏人坏的玩家,他舌
头早已分家了。
裴远立人设非常直接,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坐下就开始演,演完还给自己加了戏。他自己知道,当
时已经有人想冲上去揍他了,得亏这群人再受不了,也都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和拳头力气。
而那些真正的新手,不是在被老手带,就是自作聪明拿花盆寻找线索去了。裴远不担心自己成为目
标,他有很足的自信,也明白自己一旦这么做,就是演出毫无价值又莽撞的人设,没有任何利用价
值了。
“对了,我昨晚睡觉,我的房间全部变成了紫色,还有很浓的香味,闻久了我就睡着了。”方周想
起了这件事,“我觉得和紫色女仆有关。”
“全部变成紫色?”裴远愣住了,“有没有呼吸困难之类的事情发生吗?”
方周毫不犹豫摇头:“没有,我觉得我睡得挺好的。”
裴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了会:“那一会小心点,我们去拿花盆的时候,你注意下,昨天是那位
女仆,今天你就找那位女仆。”
“我们什么时候去拿花?”方周问,“现在还是一会?”
“不急。”裴远没有那么急忙,靠在长椅上,享受温暖的阳光,“还早,天还没有黑呢。”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方周和他保持一样的动作,“为什么要等到天黑?”
裴远闭上眼,刚刚哭过后眼睛非常干涩,这边风景好风也柔,正好帮他吹了吹眼睛。裴远左手揉了
揉右手的指节:“我们也要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