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郑玉和赵科是专门守红铁门的老师,赵科在徐美美出现后就去了五楼,但是郑玉却再也没有
出现过。
郑玉说过“太害怕了”的表情不像是装的,正常人明明都会害怕到四处躲藏,郑玉为什么不选择来
五楼?
从郑玉出去打水,裴远和方周就没见她回来,裴远最开始注意到她那一大把钥匙,抱有怀疑的猜测
,赵科离开的时候,也没有提过郑玉。
现在徐美美突然出现在五楼,裴远并不觉得是她能力强攻击强,只觉得轨迹有点故意,似乎是故意
放上来的。
方周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我们要不要出去观察情况?”
“当然。”裴远掏出兜里怀表,看向他,“存档,不然一会没机会了。”
方周把裤兜的虎头怀表摸出来,打开表盖,愣了一秒:“怎么存档来着?”
方周的怀表是虎头,凶狠暴躁的虎脸和他有些违和。裴远忍住想问的话,拿起自己怀表给方周示范
:“进行游戏存档。”
怀表‘滴答’了一声,接着两声,三声后公告栏出现在眼前,透明状的屏幕弹出一根直线。
萝莉音冷冰地确认:“是否确定存档?”
裴远:“确定。”
屏幕的直线如波浪抖动,线条不断变高变快,迅速填满了整个屏范围。萝莉音冰冷地说:“恭喜玩
家存档成功。”
随后一眨眼,刚刚的公告栏消失不见,整个过程一分钟都没有花到,效率高速度快。
存档方式有点中二病,尤其对着怀表说存档这种话,还有点傻。方周磨磨蹭蹭了好半天,才学着裴
远的方式,进行了存档。
这一次的难度变高,他俩卡在BOSS中间,没法上更没法下。两个人绕到了一圈走廊,裴远注意楼上
,方周注意楼下,没走一步都警惕,生怕被发现。
“我们现在这么绕下不是办法。”方周问,“要不然我们还是藏起来?”
“没法藏。”裴远说,“如果她俩都来了六楼,正好把我们和堵在一间教室,你是要被咬死,还是
想被砍死?”
方周接不上话,吞了吞口水:“我都不想……”
“先注意情况。”裴远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补充点能量,一会方便玩心跳。”
两个人绕了走廊一圈,随便进了一间教室,方周抹掉嘴边的巧克力渣,靠墙看了一眼门外:“那个
眼镜说过,七楼都是不守规矩六点出去的学生,之前我和朱雨上来的时候,没有留意过人的存在,
但是到现在来看,这些教室也没有那些被抓的学生。”
裴远一眼看穿他的心思:“那些学生估计都被高晓凤抓去了别的地方,一般来看没准是七楼。”
“七楼吗?”方周眯起眼,鼓舞脑子里的智商上线,“雾大看不清楚所以好藏人?”
裴远站在门外,目光注视着一面墙隔绝的楼道,拉着方周的手腕:“可能是这样,但是目的可能不
止这些,我们要先去房顶。”
“我们也没有钥匙。”方周跟上脚步,“她不是喜欢你吗,你色.诱啊。”
裴远脚步一停:“虽然我很迷人,但是我不会选择去送死。”
方周白了他一眼,踩上楼梯没再说话,他对七楼是有恐惧的,看不清楚走廊,要是运气不好撞见了
高晓凤,指不定变成两半。
裴远看起来倒是不怕,非常平静,音量控制的非常小:“跟紧我。”
方周安慰自己,反握住裴远的手臂,紧紧咬着后槽牙慢慢进入雾中,闪电光到时间照下来,也没把
走廊照清晰,耳边全是‘轰隆’的雷声。
裴远摸着墙,摸到教室门的存在就数了一声,数到第四间的时候,裴远停止了脚步,默念了一遍社
会核心价值观,推开了门。
七楼没有当过任何班级的教室,建设至今的门都没有更换过,所有的物品都停留在最开始建设的年
代,破旧不堪的旧门打开会发出‘吱嘎’的声响。
裴远没敢把门开太大,推到了身体能挤进去的宽度,方周手机早已关机,进去只能靠着裴远的手电
照明。
旧教室内伸手不见五指,灯光范围也只是很小一圈,窗户没关会有冷风吹进来,外边夜色和室内的
黑色相结合,压抑到人心跳加速。
“你为什么要来这间教室?”方周小声地问,“老子的尿要被吓出来了。”
裴远挪脚移到墙边,摸墙行走,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后落脚:“四是我的幸运数字。”
方周:“……”
裴远停住脚步,半弯着腿,注意到地上有用红粉笔画的圈,手电往前照一点能看见远处也有一个圈
,圈里写着裴远看不懂的字。
“这个我好像见过。”方周拉起裴远手照向了地上的东南西北,松开手想了起来,“这个我在一个
网站上见过,这是祭祀阵,需要祭祀八个人才能发起。”
“祭祀阵?”裴远顺着四周照了一遍,“红在外,白在内,四个圈相叠加,四个方向画着一个小圈
,里面写了一个字?”
“对,我非常确定。”方周自信回答,“老子对恐惧的东西都非常深刻,帖子里有人说过,巫师会
用祭祀阵来呼风唤雨,控制人心变成自己的奴隶。”
裴远收回手电,反复思考方周的话,回过神:“你在那个网站看的?”
方周努力回想:“异想天开网站。”
“……”裴远问:“那四个字你认识吗?”
方周摊手:“不知道。”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这是一个祭祀阵,祭祀者肯定只有高晓凤。”裴远撑起膝盖,“那她在祭祀
什么?”
方周记忆力不算奇佳,对惊悚刺激的东西念念不忘,何况是当时公司电脑出故障,给他弹了这个网
站出来,半天都没消下去。
导致他对里面的内容才如此深刻,更确定地上画法和他在网站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四个字没有解
释是什么意思,字体龙飞凤舞完全不是中文。
“祭祀对象会不会就是那些不守规矩的学生?”方周智商瞬间上线,“——难道祭祀的原因是余谷
?”
裴远刚想说可能,门外拖斧头的声音打断了他,拖斧头的声音距离非常靠近两个人的当前位置,地
上磕磕绊绊刮起的摩擦声,声音突然增大的一瞬间,两个人同时打了一个激灵。
她来这间教室了。
开始响起‘吱嘎’的推门声,裴远眼疾手快关了手电,摸到身后铁块发凉的把手,不管三七二十一
开门把方周塞进去,自己也迅速挤了进去。
铁门的门有些散架,裴远关门的声音幸好被教室那扇破门给掩盖,若是他迟钝一秒,高晓凤可能已
经进来了。
高晓凤面无表情,黑色血迹凝固在她的皮肤上,浑身都是血腥味。
她沿着墙面,伸手按下了电开关,她嘴里念叨一句听不懂的话,破碎的灯瞬间重合,白灯光照满了
整间教室。
铁柜子空间窄,刚好卡住两个人的肩头,裴远的背压在方周的胸口,抵得方周有点缺氧,方周只能
努力把头靠在裴远肩头上确保自己能呼吸。
他们面前有两条杠窗,一根杠杆宽度的小窗可以看见外边,视角处能看见墙角有很多学生,看不清
楚脸,只能注意到他们浑身都是血迹斑斑。
高晓凤站在他们面前,轻而易举拖走了一名学生,在裴远的位置恰好能看见被拖走学生的腿,正想
高晓凤要干什么,外边的声音已经在告诉他了。
她用得力气大,斧头砸地能听见一声尖锐的刺耳,紧接着是切开的声音,从散漫开的血来看,刚刚
应该是在剁人的骨头。
“让我找到他在那里。”高晓凤说,“她也永远不配做我的朋友。”
她全程只说了这两句话,话里的“他”和“她”称呼要做很久的反应,才能知道指的对方是谁。
切割声一直没停歇,直到裴远的视角看过去,那双腿已经变成了一滩肉泥,高晓凤放下斧头,开了
教室门出去,不到半会她拿了一只锅进来。
锅不大里面冒着热腾腾的热气,高晓凤徒手伸进肉泥中,满手鲜血的开始一个一个地揉,揉成一团
小丸子,再放进锅中。
锅里的水很快就被丸子染成红色,热气腾腾,不断往上冒。裴远不太能看清楚她揉了多少,只知道
自己腿快发麻,她才揉完东西,浑身是血得出去了。
裴远悄悄松动门,偏头看了一眼刚刚高晓凤弄的位置,忍住了想吐的冲动。
方周探头瞥了一眼,打了个干呕没敢在看:“真吓人,这能吃?”
裴远多看了两眼:“又不是你吃。”
两个人短暂聊完,又出现挤进柜子。
高晓凤没有带走斧头,连锅也没有带走,她出去了好半天,回来的时候穿上了干净的衣服,全身上
下的血迹也没有了。
她拿起斧头走了几步,走到裴远和方周待的柜子面前,捋了捋自己耳边的头发,非常满意地笑了笑
,弧度夸张且诡异吓人。
墙角那群学生们,每一个见她如见鬼,吓得紧紧抱成一团,哆嗦着打颤,其中好几个害怕到口吐白
沫昏迷不醒。
高晓凤走到他们跟前,食指抵着自己嘴唇:“乖哦,不然会变成丸子的。”
高晓凤不在顾他们的反应,拉开了旁边的柜子把斧头丢了进去,反锁上门取走了钥匙。她脸上非常
自信,端起地上那一锅丸子,乐呵呵得出了教室。
她一走,教室的灯又瞬间碎了。方周全程大气都不敢出,搂在裴远腰的手臂加了力道,裴远等他缓
了许久,挣开他的手开门出去。
裴远打着手电往学生堆里照,刚举过去,一双血红的眼睛出现在他面前,那个学生神经失常,喘着
粗气像只狼。
方周猛打了个寒颤,主动往裴远身后缩:“靠。”
他直勾勾盯着裴远的脸,向他俩走了两步,方周仔细看才发现,这个学生眼睛是长时间哭肿导致的
,他神情恍惚,重力呼气整个人在狂暴的状态:“你是谁?新的鬼?高晓凤派你来的!我刚刚一点
都不怕!我告诉你!我他妈一点都不怕!”
他语气冲,不太容易靠近,说话间手舞足蹈,非常像个精神病人。他歪着头,手指‘咔嚓’作响,
十根手指弯曲冲到裴远面前,想要掐他脖子。
裴远一脚踢在他肚子上,护着方周退了两步,这个举动并没有使对方倒下,角落那一群学生挨个站
起来,同刚刚那位学生一样的动作,集体往裴远身上扑。
“卧槽。”方周再打了个哆嗦,浑身不停颤抖,腿被吓到发软,暴躁的性格让他有了一点反应,“
快他妈跑啊。”
裴远拽着他跌跌撞撞往外跑,他留意过肉泥的位置,带着方周摸墙绕开跑,确保两个人都不会踩到
,方周皮肤薄蹭了一路墙面,满手臂的伤。
刚刚情况突然,方周也没法说多疼,心跳到现在一直加快都没半点减速,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刺激,
裴远手背被抓了一条血痕,他跑出来的时候没太注意,甚至都忘了疼。
那群学生为什么突然之间如此疯狂,如此凶狠?可能是他们见同伴被砍没有无法可发泄,或者是受
到了控制。
裴远心想,思绪归位后拍了拍方周的背:“他们估计出不来,我们出门他们就没动静了。”
“可能是被祭祀的人……离不开那个……祭祀阵……的范围。”方周撑着墙壁说话语速变慢,“这
些学生……是用来……祭祀她……和余谷在一起?”
高晓凤两句话提供了两个信息,一是她不知道余谷在什么地方,想找到他;二是高晓凤朋友肯定指
着是徐美美,因为徐美美不需要被找,这话也说明了,她们曾经有过矛盾;
“她端了个锅去楼顶,还穿得那么干净。”裴远说,“我们现在无没法知道她去见谁,也无法确定
那个人是不是余谷,所以我们去楼顶看看吧。”
“没钥匙怎么去?”方周同他上楼,“我们也没有工具,再说撬锁容易被发现吧。”
“走吧,没办法了。”裴远说,“碰碰她开门没锁的运气。”
上楼顶的楼梯非常脏,墙上地上满满都是黑色泥巴,臭味和血味相结合,弥漫在空气中,吸附到口
腔的第一反应,就是非常想吐,止不住地打干呕。
墙和楼梯之间紧挨的细缝,左边流淌着粘稠的黑液,延伸往下,在最后一节阶梯缝中流动,流动到
右边的阶梯,延伸往上,无限循环的流向顶端。
楼顶没人打扫,堆放的破桌子木棍腿已经全部腐烂,拖把堆横七竖八的扭在角落,到了楼顶的位置
,方周和裴远同时停了脚步。
学校安置都是防火门,但是面前这道门看着却非常奇怪,是道木门。木门并不宽,把手是木质的,
上面套的大锁已经被解开了。
“能进去?”方周犹豫没敢碰,“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裴远握紧门把手,再次默念一遍核心价值观:“如果被发现就跑。”
木门非常笨重,裴远双手青筋暴起,用尽全力拉,厚实的木门动了动,方周连忙帮忙推,两个人咬
牙切齿推了开大半。
“你先进去。”裴远使劲全身力气,“你去里面推着,这样我好进去。”
“行。”方周二话没说跨进去,抵着肩膀努力地推着门,“快点,太重了,我怕我坚持不住。”
他俩动静和声音不是一般大,加上木门发出声音沉重且响亮,是傻子都会留意动静来源,何况是高
晓凤。
裴远拽着方周误打误撞跑去了另一边,赶上在了高晓凤之前,高晓凤也正好没有看到他们。
裴远属于千钧一发之际扭转乾坤的类型,他按着方周的头,躲进了一大堆纸板壳里。
高晓凤没见着人,沿着另一侧开始寻找气息,她走到油漆桶和纸板壳边,目光扫视着边缘,脚步挪
向前,望着黑色无边的天空。
方周能感受自己一天下来,心跳加速升高的频率,每跳一次,他所有肌肉和鸡皮疙瘩瞬间窜上来,
心里那丝恐惧冒到嗓子眼。
他能听到高晓凤的脚步声,是属于高晓凤那双皮鞋的踩地声,她在纸板壳和油漆桶之间来回走动。
新人的游戏素质普遍不高,裴远很理解方周现在的处境,他全身紧绷靠在他的旁边,浑身冰冷,加
上方周的性格,裴远真害怕他下一秒站起身冲出去和高晓凤同归于尽。
高晓凤和徐美美等级不低,他们的剧情复杂,裴远觉得自己攻略到高晓凤,此刻也没有什么用,只
能耐心等待高晓凤离开。
高晓凤走了几步,退了几步,嘴裂得很开,伸腿踩了一脚油漆桶,脸上开始恶狠狠的阴笑。她独自
‘咯噔咯噔’笑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脚步走远后,裴远松开了方周手臂上的手,扒开纸壳小心翼翼的起身:“走吧,想办法离她近点。
”
方周脸色不太好看:“这个游戏?为什么会存在?”
裴远默默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他听过很多遍,有人问过他,他也问过别人,答案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这个游戏不好好完成,游戏外的世界相关的信息就会被清除。
“我不知道。”裴远说,“所以我才想活着,慢慢去摸索游戏为什么存在。”
方周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眸泛光,低了半天的头,撑膝盖接受了现实:“走吧。”
二十一年的人生,是方周此刻的全部,他没有想过找对象,没想过买车买房,更没想过有一天会参
与一场游戏,这个游戏对他讲,就是一场杀戮。
裴远帮了他,他没有任何权利怪罪裴远,方周早就相信这一切不是梦,徐美美和高晓凤,还有余谷
,这整所校园都是在逼他赌命。
方周深呼吸,沿着墙壁跟在裴远身后,朝高晓凤去的另一侧看去——
天台脏乱成一片残渣,靠近乌云闪电,周围所有的视线清晰了些,地上那些白棍,仔细看能分辨出
,那是属于人类的大腿骨,一堆骷髅散落在墙边,风一吹大片白骨滚滚而动,四处滚落。
方周能听得见有锅煮沸的水声,趁着三秒闪电光的照明,直线位置能看到一团滚滚上升的热气,热
气进入乌云,与乌云相结合。
裴远走在前边,指着直线处的一沓木板,小声地说:“我们去那儿,别被发现。”
木板不高,层层叠叠堆在一起,方周和裴远半弯曲着腿,仰头露出一双眼睛,就能看到高晓凤的情
况。
高晓凤端着那一锅人肉丸子,放在用砖块堆积而成的灶台上,灶台对过去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子,上
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器官。
方周控制想吐的欲望,默默把视线移得更远,墙面绑了个铁网,破破烂烂的铁网围着一个十字架,
三秒闪光给方周补了一个照明。
上面绑着一个人,那个人一身手工制的高级西服,胸前戴着一朵芙蕖花的别针,脸上密密麻麻都是
伤疤,眼睛里的血流到了脖颈。
那个人的腿被砍断,十字架下面全是鲜红的血液,估计被砍了很长一段时间,血液凝固在地上,气
味也被风一刮而散。
“真他妈吓人。”方周抚平鸡皮疙瘩,“他就是余谷?”
裴远仔细看了好半天,摇头:“不是,身材像大人,估计不是学生,看他一身品牌,他估计是校长
。”
“校长?”方周一愣,“我们进校铁门来看到的是校长?”
裴远收回目光,移向专心煮肉丸子的高晓凤身上,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余谷可能压根不在这里
,他之所以绑校长,可能是校长知道余谷在什么地方。”
“为什么是校长?”方周不理解,“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班主任最清楚吗?”
“你忘记了?我们看过的那些奖状,每一项都是余谷带给学校的名誉,他穿着的这么正式,估计为
了开学典礼和余谷回来看看。”裴远说,“这地方一直就平和,日子普通自由自在,很少出人才,
但是余谷不同,他是被保送的天才,这么说你懂了吗?”
“我懂了。”方周反应,“我读书的时候,一般状元回学校,都是校长亲自接送,老师不能去原因
是,要接纳新的班级。”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理。”裴远拍了拍方周,“你冷静下来还是有智商的。”
方周迅速甩开他的手,扯了扯嘴角:“我真揍你了啊。”
“高晓凤回校看看,一起回来的是四个人。”裴远说,“可能那四个人中,余谷就是其中一个。”
方周轻拍着手:“孽缘啊,孽缘。”
方周和裴远没了话也没事做,蹲在一起互相比划手掌纹路,同时数到第二十条,高晓凤煮丸子才有
了新动静。
那些丸子被她煮的通透,肉香饱满,她从摆满器官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饭盒,饭盒里有饭,不过已经
发霉了,周边全是霉菌起的黑毛。
方周犯了个恶心,瞬间一点都不饿了,他看着那些发霉的米饭被高晓凤徒手抓起一团,黑乎乎饭包
裹在那团丸子上,再经过她双手的搓揉,变成一个非常难看的饭团。
方周蹙眉:“她给谁吃?”
这句话很快有了答案,高晓凤揉成四五个饭团,放置在饭盒中,她的新衣服沾染了层灰,整个人看
起来有些凌乱。
高晓凤走到十字架面前,踩上旁边的油漆桶,举起一颗饭团放在他嘴边,看着他张嘴吞吃掉。
十字架的男人缓慢地咀嚼,露出痛苦的神情,艰难咽掉恶心的饭团,吃到第三个,他垂着头把刚刚
吃下去的饭团全吐了。
“多好吃。”高晓凤发出刺耳的笑声,“你怎么吐了呀,吃饱了喝足了,就告诉我他什么地方呀。
”
男人垂着头艰难地说:“不……不知道。”
高晓凤‘咯噔咯噔’笑个不停,非常欢乐拿着一颗饭团往男人脸上抹:“等我找到他,我就带他去
见我的远哥哥。”
裴远背脊骨一凉。
“剩下的我留给他吃。”高晓凤跳下油漆桶,端着饭团往门方向走,“等我找到远哥哥,我就杀了
你们。”
她边走边笑:“他真是该死,真是该死。”
裴远浑身一抖,两个人蹲着走转移位置,看着高晓凤端着黑乎乎的饭团离开天台,轻松推开门上了
锁。
方周笑了:“你果然厉害啊,真被她看上了。”
裴远怕了他一掌:“走了,被她看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为什么要说,找到你然后把他们都杀了?”方周笑个不停,“哈哈哈哈哈——”
裴远:“……”
他们径直走到十字架面前,从下往上看向男人,他的手臂被绑在木板上,手腕订了颗钉子,男人垂
着头闭着眼,一动不动。
裴远静静站在他面前,手往裤兜里摸出一小块巧克力,踩在油漆桶上,对着男人的嘴塞了进去。
方周忍不住了:“你到底有多少巧克力!”
裴远歪头:“没了,最后一块。”
男人咀嚼了许久,慢慢睁开了眼睛,他长相确实不像学生,一看起码有三四十岁。
裴远非常礼貌,声音柔和地问:“您是校长?”
半响,男人缓慢地点了点头。
裴远又问:“您知道余谷在什么地方吗?”
校长垂着头没敢动,过了会才有了反应,他的声音忽高忽低:“在……三楼里……”
三楼?
方周懵了:“您确定吗?”
他完全不敢相信余谷在三楼,这地方离铁门这么近,等于玩家的入口,他能躲到什么地方?
校长点头。
“三楼什么地方?”裴远眼神微微锋利起来,“如果你骗了我们,我们不能提前找到他,高晓凤比
我们先找到他,并且杀了他的时候,你可别怪任何人。”
天台风大,又冷又猛,方周坚持到现在已经扛不住,止不住的打喷嚏,不停地揉鼻子。
校长被捆了许久,皮肤被吹得僵硬和冰冷,说话气不足,吃了裴远的巧克力也没有什么用,沉默中
谁也没在发出声音,直到校长抬起头,轻微极细地回答:“他被我藏图书馆里,三行五列的书架上
第三本书里的钥匙,可以打开图书馆楼上,他在里面。”
-
二楼。
莫大于敲了敲门,深深吸了口烟,脸上的胡渣衬托他的憔悴,一直没休息过,连睡觉的时间都变成
了打探消息。
那间教室很快被人推开,给他开门的人是个金黄色卷发的小哥,一身皮夹和皮裤,背着背包打量着
他:“夜里看不清,白天摸不清。”
莫大于接暗号:“眼药水滴眼睛。”
“进来。”金发小哥说,“你是我们的人。”
莫大于进门,忍不住问:“下次能不能换个暗号,这也太草率了。”
金发小哥摇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教室里坐了很多人,他们跟金发小哥一样的装扮,包里有能活下去的水和食物,他们都是身手不凡
,并且能力不差的老手。
这群人的领头是个女人,齐肩短发,眼睛细长,手里把玩着一根电棍。她痞笑问莫大于:“怎么样
?”
“上楼的玩家没多少,估计都没人能活着,我们把徐美美引进去校园了。”莫大于在包里摸出一个
册子,“糖姐,毕竟我们是联盟关系,我们把所有的楼道路线都画了出来,这是我们的诚意。”
“那个主线人物在什么地方?”谭糖又问,“你查了吗?”
“这个我不知道。”莫大于笑了笑,“不过我们找到了三个NPC,提供了一些信息。”
谭糖不满意这个回答,手甩开一截棍子:“所以呢?有什么用?”
莫大于并不害怕谭糖的反应:“他们说,这栋楼有两个BOSS。”
谭糖懒殃殃看了他一眼,开始不爽了:“两个BOSS?一口气说完行吗?”
“那两个BOSS就是主线人物。”莫大于说,“也就是说,这关和以前那些不一样,这关所有的线索
都在她们身上。”
以往一些关卡,BOSS并不是主线人物,他们都是和主线角色相关的人物,这些关卡普遍,但是双
BOSS这种事,这群人都是第一次遇到。
谭糖沉默了半天,勾着唇角笑了:“这就是你们的诚意?拉在一起提高死亡率?你一开始为什么不
说清楚?”
“一开始你拒绝任何对话,你说你出手必然通关,大家都是为了通关才合作。”莫大于无语了:“
你现在怪我没说?”
“操。”谭糖彻底火了,“行,我们死一人,我搞死你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