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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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的这些心理变化, 席姜是不知道的,她认为陈知与她目标一致,是能够达成共识的, 至少在出去这件事上, 他们是可以短暂结盟的。

所以,席姜为了表示此时对他的信任,也真的是不想一个月脖子上都留有他的指痕,她开始自行擦药。

果然擦上后, 喉咙里的痛感轻了些。

席姜看着没打算离开的陈知,反正他来都来了, 就别浪费了, 她问道:“你从与村长的谈话中发现了什么?”

席姜才不会真的以为陈知只是单纯地在与村长把酒言欢, 他一定另有目的。

她本打算如果陈知打听来的消息有用, 那她就把从送她回来女子那里套来的话与他共享, 不想,陈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现, 只发现了他是个对外面世界并不感兴趣的人。”

席姜还是不太相信陈知什么都没有套出来,但她把她打听出来的咽了回去。

她想, 嘴没必要那么急,尤其最简单的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更是需要三思而行。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可以出去了。”

陈知:“你明日不想去找一找出路吗?你真的相信村长所说?”

当然不信,席姜收回手,他这样子才有点要合作的样子。他其实也是着急的吧, 只不过这人装习惯了,凡心中所想, 真正想要的都要掩饰。

席姜道:“吃过早饭就去。”

说完看看他又看看门口,陈知低下头就着昏暗的夜色扯起嘴角笑了, 但席姜没看到。

他起身:“就这么说定了。”

转天,早饭依然是在溪边吃的,村长好像对这种全村一起吃饭,平均分配的形式非常执着,当做一种仪式在做。

早饭很简单,小菜和粥,席姜只喝了一碗粥,这里的野菜青草味太重,席姜吃不习惯。

这次他们没有坐到“主伞”下,而是坐在了右侧的一柄“小伞”下,只有他二人。

虽然只有他二人坐在此,但周围人都在打量他们,陈知比起席姜来,就像是看不到一样,没有受到一丁点影响。

他的眼里只有席姜,他看着她,问她:“吃不惯吗?”

席姜还在观察着周围,想着一会儿从哪里开始寻找,她心不在焉,轻轻“嗯”了一声,温软娇糯

陈知的眼波一颤,身形顿了一下,然后道:“回头给你准备别的。”

席姜回神,不知他在说什么:“什么?准备什么?”

陈知没说话,只笑笑。

吃完早饭,席姜发现村长与村民,并不限制他们的行为与活动范围,他们是完全自由的。

这让席姜心里一沉,这说明某种程度村长还是说了一些真话,想要洞穴重新出现离开这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席姜与陈知先探索的是南边,这是村子面向的方位。

二人走出去好久,地形地貌都没有变化,一样的春意盎然,一样不见飞鸟。

席姜忽然问陈知:“你知道,这里有没有四季?”

陈知:“村长有提过,这里四季鲜明。”

席姜点点头,从她睡的床上有厚褥这点来看,这里该是有冬季的,那也就是说,溪水是要结冰的。

好在现在是刚刚开春的春季,冬季再次到来还需要好几个月,有充足的时间让她找到回去的方法。

陈知走得比席姜慢,好几次她都要回头去找人,每次都见他慢悠悠地,生怕错过地上宝物似的。

终于,陈知找到了他要的东西,席姜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陈知手中捏着一条蛇。

那蛇的颜色很好看,与席姜见过的土蛇截然不同,多半有毒。

陈知就那样把蛇缠在手上,一点都不怕被咬。

席姜离他远了一点,若她有他这两下子,早就引着毒蛇去咬他了,或是取了毒液放到他吃饭喝水的碗中,连簪子都不用就可以要他死。

想到簪子,席姜找陈知讨要。

陈知闲下来的另一只手伸向胸口,簪子被从那里拿了出来,然后他手心一握,狠命把蛇头刺入树干上,从上到小划剖开来,动作一气呵成,一条蛇被他用手上的簪子收拾得很干净,若这里是厨房,可以直接煮熟了吃。

席姜看着自己的簪子拿来干了这个,染上了蛇血蛇肉,她收回了讨要的手。

算了,至少现在他们是同盟,留着他比杀了他用处大,簪子暂时用不上。

南边探了一上午,什么都没有发现,席姜这时才发觉一碗粥不顶事,她饿了。

陈知坐在一块大石上,开始生火烤蛇。

生的蛇肉与烤好的蛇肉一点都不一样,且散发出来的香气太过诱人。

席姜虽然坐得离陈知有些远,但目光一直朝他那里瞥。她甚至在想,他会不会分给她吃,还是会成心馋她。

陈知并没有拿乔,他烤好后,第一块就送到了席姜面前:“小心烫。”

席姜抬头看着他,接了过来:“没有毒吗?”

陈知撒下一块放进嘴里,吃了:“处理干净了。”

席姜:“谢谢。”

陈知冲她一笑,回去了。席姜发现,他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在席家的日子,总是爱对着她笑。

很好吃,席姜都吃了。

陈知也吃了些,灭了明火后,他抬头看了看天:“回去吧,你若想来,明日继续。”

这话说得让席姜感到怪异,好像他来这里探路只是陪她来的,他可来可不来的感觉。

一路回去村里,又是吃饭的时间,席姜这时才反应过来,虽然村里没人说什么,但他们不能光吃不干活,这里虽不是按劳分配,但若每个人都不干活,是没有食物与资源分配给大家的。

是以,这顿饭吃完,席姜找到村长,询问自己需要做什么。她没有叫上陈知,但陈知走在她身后。

村长笑眯眯地看着他二人,然后让席姜去找昨天带路的女子,这时才知她叫阿美。

而陈知自告奋勇去打猎,村长答应了。席姜想,这样也好,打猎时顺手就把路探了,能够节省一些他们的时间。

她也想做这个,她也做得了,但转念一想,阿美极有可能知道她想要弄明白的关于潮汐与洞穴的真相,她要留下与此人多打交道。

于是去找阿美,阿美先是问她会做什么?

席姜想了想,地里的农活她不会干,甚至有时她连哪种野菜能不能吃都不知道。

养马她会,但这里没有。她一边想一边道:“我会一些女红,还会一些武功,”

想到曾为了送宋戎金墨,她接着道:“会制墨,这里需要这个吗?”她不确定。

阿美:“墨?那你会写字吗?”

席姜:“当然会。”她意识到什么,这里可能不是人人都识文断字的,“我认字。”

阿美:“太好了,去习屋教孩子们吧。”

“今天晚了,明天吃完早饭,你随我去习屋,介绍孩子们与你认识。”

阿美看上去很高兴,下一秒席姜就知道了原因:“上一个教孩子们的,叫山强的,他在林里被毒蛇咬了,这里的毒蛇毒性很大,最后也没有救过来,孩子们急需一位新的先生。”

听到毒蛇毒性很大,席姜问:“这里的毒蛇比外面的毒吗?”

阿美:“我是没见过外面的,但听村长说,是这样的。他还说你们外面的蛇可以吃,多稀奇。”

席姜眼晴瞪大起来:“也就是说,这里的毒蛇不能吃,毒性处理不掉?”

阿美:“也不全是,是我们这里有的蛇与药草是相克的,两种一起食用,是能吃死人的。山强就是这样死的,本来那种毒性拿刀剜掉,是大概率真能活的,但他之前喝了一种草药汁,两种在他体内混在了一起,这才丢了性命。”

这谁能知道天天吃的汤里粥里是不是有某种草药汁,反正她吃这里的东西,或多或少都有草汁的味道。

席姜真恨不得抠舌吐出来,陈知烤给她的蛇不见得能毒死她,但配着今晚她吃的东西……谁又知道呢,会不会有事 。

好在,直到现在她都没有不适感,但她还是不放心,打算去找陈知问一问,那是什么蛇。

没等席姜去找人,陈知拿着一碗不明的东西来到了席姜的屋中。

这里的茅草屋都没有门,她没办法做到闭门不见。

陈知把东西往她面前一递:“趁热喝。”

席姜:“是什么?”

陈知:“这里竟然有稀罕草药,煮了给你喝的,尤其是针对你的嗓子,可以起保养的作用。”

她的嗓子的确还有些哑,但那是被他掐的啊,不过才一天,掐她的人就拿着治她的药,还能有比这更奇怪的吗。

该不会这一碗药汁,就是能引出她吃过的那种蛇的毒性吧。

陈知从席姜的脸上明白了她所想,她真是……对他的提防心太重了。

陈知心里不悦了一下,但马上就调整了过来,不怕,在这里他有的是时间,来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不再那么防备他。

他拿回碗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又递了出去:“没有毒。”

席姜当然知道这草药没有毒,但她怕的是与蛇肉同食会出事,虽然陈知也吃了蛇,但她不能保证他有没有偷偷吐掉。

陈知还是想得浅了,席姜对他的提防心可不是一般的重。真的是把他当成了世上最毒的毒蛇,生怕一个不小心一个考虑不周就会落入他的圈套,被他害。

这也是为什么她总是想着弄死他的原因,因为防着他太累了,他好像天生是为了权谋与算计而生的。

席姜没有喝,只是接了过来放到了一旁冷处理:“我不爱喝草药,先放着吧。”

陈知也不勉强,随意坐在石头凳上,没有要走的意思,他问:“为什么会认为里面有毒?如今我们没有互杀的必要。”

因为阿美告诉她,这里毒蛇与某些草汁不能碰到一起,否则就会致命,但她不打算告诉陈知。

她说:“习惯了,毕竟昨天我们还是敌人。”

席姜不知道的是,在村长安排他打猎时,就已告诉了他,有关毒蛇与草药汁的这一点。

他特地熬来一碗草药汁,是因为这确实是难得的草药,对她的嗓子好,还有一层原因是,他想逗逗她,看她眼珠一转,又在动心眼的样子十分灵动。

但现在他引导着话题问了出来,希望她提醒他,毒蛇与药汁的关系,不想,她竟有意隐瞒。

陈知眼神淡了,心似漏了风进来,有点凉。

她就那么希望他死,身陷在这里,也不能让她暂时放下旧怨伤仇,暂时放下她心中的大业,而左顾一下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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