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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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凤凰山一战之后,斐绍桓以无双剑法打败碧落神教教主唐无忧而声名大噪,与先前在比武大会以惊鸿剑法崭露头角时已今非昔比。

至此,人们再谈到他的时候,很少再说惊鸿公子的儿子了,已称他为无双公子。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受伤期间,有姑娘悄悄送来各种补汤;伤好之后,他所到之处,免不了爱慕的眼光投来,更有胆大的姑娘上前来主动示好,但他仿佛万物不禁于心,一笑而过。

笑容温润,却透着淡漠疏离。

有人翻出了旧账,说无双公子恋慕的晏家姑娘香消玉殒,所以他心如死灰,谁也看不上,或许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只要他一天不成婚,那些待字闺中的姑娘们还是有希望的。

数日后。

日上三竿之时,阳光耀目,烈日炎炎。

一辆油光锃亮的黑漆马车在林间疾驰,赶车的人是舒越,斐绍桓坐在他身旁,车厢里的晏云歌和月鲤儿正边吃着小零食边聊天,一路留下不少欢声笑语。

遥听杂乱的马蹄声渐近,只见前方大群人马忽然涌出,拦在了他们的马车前。

这群突如其来冒出的黑衣人使得驾车的两匹健马受惊,正要高举前蹄,舒越忙手勒缰绳,“吁……”

马车急停。

黑衣人之中领头的杜三道:“属下奉王爷之命前来,请斐公子回去配合调查王府失火案。”

斐绍桓一笑,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慢慢扫过,眸中却有寒光绽放,“若我不答应呢?”

杜三冷冷道:“若斐公子不答应,我们这里几十人总不能白来一趟!”

斐绍桓淡淡道:“你认为人多就可以拦得住我吗?当初你们拦不住,更何况现在!”

杜三道:“我知道我们拦不住你,但是我们办不好差事回去也是个死字,倒不如死在你的手上,起码也能死得光彩些。”

斐绍桓微微一笑,“蝼蚁尚且偷生,你们又何必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

杜三沉声道:“斐公子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王爷真正要的是什么,又何必装傻。何况如今晏家姑娘已经……你当初拿着那些东西无非是为了晏家姑娘,现在那些东西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不是么!”

车厢中的晏云歌闻言,心想:他说得倒是没错,反正江湖人不插手朝廷之事是历来的规矩,绍桓为什么不把东西还给逍遥王?

斐绍桓恍如未闻,悠悠道:“世子可清楚王爷私下勾结外族、招兵买马之事?”

杜三皱眉道:“此事与世子无关,斐公子请动手吧!”

黑衣人中有人出列,语声清冷道:“好个杜三,怪不得你动用这么多人马,之前一直对我遮遮掩掩!”

杜三一惊,他完全没想到卫成言竟混在他带来的人当中,面上不由闪过一丝慌乱,立即跪了下来,“请世子恕罪,这是王爷的意思。”

卫成言哼了一声,“你们先回去吧!父亲要的东西,我会拿回去!”

杜三略一迟疑,“世子……”

卫成言脸色一沉,冷笑道:“怎么?不相信我,怕我把人放走?”

杜三忙道:“属下不敢。”

待杜三一干人等离开,卫成言这才看向斐绍桓,“之前一连串发生许多事情,咱们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坐下来喝几杯,如今碧落神教已经被铲除,江湖太平,斐兄不多留几日,反而不告而别,莫非并不把我当成朋友?”

斐绍桓微笑道:“世子言重了!只因在下有要事在身,不方便多作逗留。”

卫成言一挑眉,眸光转到车厢的帘子上,“恐怕另有隐情吧!”

斐绍桓神色未变,“世子说笑了!我不知你指的是什么?”

卫成言冷冷道:“这段时间我一直有些事情想不通,比如说我的表妹为何会在王府门外昏迷不醒,并突然失去记忆,比如晏伯父为何急于将尸体火化……直到那天夜里,你打败唐无忧之后,我见到那两位受伤的少年,你对其中一位目中流露的关切之情实在特别,尤其,下山的一路,你曾多次偷偷看他,我这两天终于有了头绪。”

晏云歌听到这里,不由紧张起来。

那天她面上虽戴了斐绍桓先前戴过的易|

容|面|具,却没有吃变声丸,只是在有外人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线,当时见到卫成言在场,她吓得不敢多说什么,全程装哑巴,不知卫成言哪里发现了破绽。

斐绍桓淡淡一笑,“我不知世子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言,不必拐弯抹角。”

卫成言哂笑道:“我知道,只要我开口,你肯定会将东西还给我。但是,有些事情,莫要以为所有人都被你玩的这手障眼法蒙在鼓里。”

斐绍桓不说话,卫成言又续道:“我的表妹她只是个没有武功、被毁去容貌的可怜姑娘,水如玉已死,绝无可能再有其他仇家。她对你有意,那天坚持要留在达摩寺打听你的情况,除非是……她发现了什么秘密。若是碧落神教之人所为,她绝对是个死字,但她单单只是失去了记忆,这就耐人寻味了。”

斐绍桓委实没想到最终还是被卫成言看穿了,他轻叹一声,道:“如果世子只是想从我身上拿回你父亲的东西,我可以双手奉还。”

“当初你拿那些东西无非是为了留一手,用来要挟我父亲。而今天我来,并非是为了跟你要回东西,而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想要一个真相而已。你尽管放心,我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我父亲。我也明白感情的事情并不是争一争,结果就能不同的。我尊重她的选择。”

“这是你父亲的名册和密函。”斐绍桓将几个信封以摘叶飞花的功夫掷了出去。

卫成言伸手一抄,将之收入怀中,他目注车厢的帘子,“不知道晏姑娘可否出来一见?”

斐绍桓转过身,柔声道:“云歌,你出来吧!”

晏云歌仍是少年的打扮,只是脸上没有戴易|容|面|具,她撩开车帘,下了马车,抬眸望着卫成言,“卫公子,不,世子,很抱歉。”

卫成言细细地盯着她看了一阵,摇头苦笑,“若非在清风山庄亲眼见过你施展易|容|之术,我可能不会怀疑。”

晏云歌浅笑道:“像你这样的人物,应该不担心娶不到妻子。我相信,你一定会在未来遇上一个你喜欢的,她也喜欢你的姑娘。”

卫成言闭了一下眸子,又睁开,缓缓道:“自懂事起,我只知道一件事,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至于我的心意如何,又有什么打紧。”

晏云歌一怔,想到他的身份确实注定了有些事情身不由己,她安慰道:“你也不能如此消极。若是彼此相爱,两个人一起努力,说不定可以战胜一切困难。”

卫成言摇了摇头,“如果你先遇见的人是我,或许结局会有不同。”

一旁沉默的斐绍桓脸上现出不悦之色,刚要开口,只听晏云歌道:“我只知道人生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假设来的,缘分乃上天注定,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留不住。”

卫成言面色一黯,伤感地道:“你说得不错!我们大概后悔无期了?”

斐绍桓这才插言道:“卫兄若什么时候彻底放下了,可以随时到青绥山来找我们。”

听见斐绍桓没有称呼世子了,卫成言微微吃惊,不由笑道:“好!到时候我一定练好武功,再来领教你的无双剑法!”

斐绍桓微笑道:“随时候教!”

辞别卫成言,斐绍桓和晏云歌上了马车,再度启程。

半个月后,据闻无双公子独自去了一趟大漠。

次年开春,江湖上传来了无双公子大婚的消息,多少深闺姑娘碎了一地的芳心。

魔教总坛青绥山到处张灯结彩,从早到晚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贺礼堆成了小山似的。

白日的喧嚣归于宁静,夜晚浮云尽散,月光皎洁。

新人的那栋阁楼灯火辉煌,亮如白昼,来往穿行的丫头们,个个喜笑开颜。

昔日的绣球,现在改回原名的夏奈,不再是个胖球了,已瘦成了窈窕淑女,这些天也在忙着张罗大小杂事。

她刚帮一对新人关上婚房的大门,便打算悄悄离开,转身就看见月鲤儿冲她招手,挤眉弄眼道:“关灯了吗?”

夏奈呵呵一笑,“还没有呢!估计没那么快!”

月鲤儿忽地想起几个月前,两个人闹翻,晏云歌出走之事,不禁笑道:“原以为他们俩很快就能成亲的,没想到后来绍桓去了大漠,一回来就开始满江湖找人,折腾到今天总算拜堂了。”

夏奈点头笑道:“就是啊!好在他把人哄回来了!对了,你和舒越的婚事什么时候办呀?”

月鲤儿面上一红,“应该是等我孝期满了之后。你呢?暮家兄弟俩,你到底喜欢哪个?”

夏奈叹了口气,“这个问题真是问得好,但是依然愁怀难解啊!”

月鲤儿哈哈大笑道:“你可不要拖得太久了,别搞得两兄弟反目成仇了!”

新房内,斐绍桓和晏云歌喝完交杯酒,两人视线一直胶着。

他含笑看着如花似玉的娇妻,眼中好似藏着闪亮的小星星,她轻轻用手指头戳了一下他的鼻尖,甜甜一笑。

他捉住她春葱般的手指,动容地将她揽进怀中,捧着她的脸,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她羞涩地伸手攀在他的肩上,整个娇躯都蜷缩在他怀里,不一会儿,他火热的

唇已印在她的眉上、鼻上、脸上,最后是嘴上。

一阵掌风过后,红烛灭了,窗户上映出两个交叠的人影。

此刻夜色沉静如水,屋内却春情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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