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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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夸张的说,龙琅玕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条令法律、道德伦理、都不是他心里事儿。

什么基督、真主、如来佛也都不关他的事。

甚至他亲爹也要看他的心情来决定需不需要怕一怕。

至于什么天灾人祸那都是弱者的借口,在龙琅玕这里更加不是事儿,还谈什么怕不怕。

可是自从那年将玉羲和从她家带走后,有一样东西,他怕。

他怕火!

那火太特么渗人了。

它肆掠疯狂无孔不入完全不受人的控制。

那次为了将玉羲和从她父母的禁锢中偷出来,他一时冲动,单枪匹马就冲去了她家。

她总有本事让他疯狂,以至于他完全没有一个大佬的自觉,做出幼稚愚蠢的事情——单枪匹马的去抢人。

本来做好了隔离,本来初衷只是烧院子里的工具房吸引看守人和她父母的注意,围魏救赵。

本来一切万无一失,可是等他抢出人一回头,才发现那火已

经疯了。

不知什么时候那火已经越过隔离带,烧到主宅,而离那工具房最近的刚好就是玉羲和父母的卧室,那房间已经被烧得红亮亮的,浓烟四起。

龙琅玕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那是玉羲和的父母,玉羲和的!

他将玉羲和扔进车里,又扑了回去。

玉羲和是什么样的人他太知道了。她看起来有多厌弃父母,在父母面前有多叛逆,相对的,她对父母就有多大的期望,有多深的依恋!只不过父母不符合她众多的期望让她失望了罢了,只不过父母从不给依恋的机会让她委屈了罢了,所以她恨,她叛逆!

没有爱哪里来的恨?

儿女和父母间的爱又何尝不是一样?有多恨就有多爱!所以,玉羲和怎么能没有刘柳,怎么能没有玉谦进?

龙琅玕怎么能让他们就这么没了?怎么能让他的宝没有父母?那可是他心间上的肉,哪怕她有一丝的不快,他都舍不得得肉疼的宝贝啊!

龙琅玕不顾一切的冲进了火里。

他疯了!

那火也已经疯了,扯天扯地的呼啦咆哮着蔓延。

院子里的保全人员,一个个对付起人来是人高马大,牛气轰轰。可是面对这咆哮的火,对着蓬蓬的滚滚浓烟也只能站在远离大火的院子外打转,电话119,剩下的就是看着熊熊的的火,一脸恐惧,慢慢往后退。

边上是嘶叫的玉白月,那声音尖利,竭嘶底里,疯狂的与那疯狂嚣张的大火相互呼应,听得人肝颤!

所有人的眼前一道黑影划过,带起一阵风,一个人已经冲进了大火,冲进了热浪都能将人扑倒的大火。

想到他心爱的人,龙琅玕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是不停的往已经烧得摇摇欲坠、火星四溅的屋子。

热浪灼烧着身上的每一个毛孔,眼睛都睁不开,他硬生生依靠记忆中的方位冲向了刘柳他们的房间,可是那里的火势却最为凶猛,火舌示威一样狂妄的舔舐着每一寸墙面、门框,浓烟滚滚。

那房里的人又正在经历什么?

龙琅玕将花房那里扯过的浇湿了的棉被紧了紧,整个罩在身上,咬牙冲了过去。

一脚踹向门,居然没有动静?难道门反锁了?

躲开四溅的火星,他用湿棉被裹住手,咬牙扳门把手。

混乱中,门把手上一个烙铁一样火热的,绳索一样的东西,直接就将龙琅玕包裹着门把手的湿棉被烫得“斯拉斯拉”作响,然后“嘭”的一声烧了起来。

龙琅玕被烧灼得手一缩,完了,湿棉被也着了!

没有时间了。

龙琅玕不管了,他整个人撞到了门上,轰隆一声,门边的墙倒了,门却还是被那火红的绳索给斜挂着直晃荡。

龙琅玕已经喘不来气了,从歪倒的门缝里钻了进去,结果眼前只有大火,根本没有人影。

不对,窗户边好像有两个人形,在熊熊大火中,其中的人形还动了动,便再没有动静。

完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怎么办?他的宝怎么办?龙琅玕还是冲了过去,可是刚跨出一步,一股强大的水柱暴力的冲了过来,龙琅玕眼前一黑。

失去意识前一秒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宝,你杀了我吧!

龙琅玕不怕法律不怕伦理道德,可是,那火他能不怕?它吞噬了玉羲和的父母,她要是知道了不理他怎么办?她要是疏远他了怎么办?她要是不爱他不要他了怎么办?

没有她的陪伴,没有她的爱,眼前没有她,那他还活得下去?

从遇到她开始,他就怕她不见他,怕她跟别人走了,怕她不爱他,怕她远离他,怕没有她……总之是各种害怕,所以他如影随形的跟随,不管是强迫也好,用手段也罢,只想保她周全,确保她只有他!

可是,一场肆掠的大火让他最怕的一切必定会在某一天杀到面前,不管他怎么努力,怎么不顾一切。

那场大火烧掉了他所有美好的憧憬,烧来了他所有的恐惧。

龙琅玕怕火,追根究底是怕玉羲和。怕她生气怕她伤心怕她委屈!

与此同时,他也很坦然。当他救刘柳和玉谦进失败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得还,迟早的问题。这条命从那一刻开始就是玉羲和的了。

能和玉羲和多待一天是一天,能多偷得一刻是一刻,该还的时候他绝不含糊,总归是他欠她的。

欠别人的他不管也不在乎,但是,欠玉羲和不行,他必须还,绝对不让她屈着了!

哪怕是给出这条命,能让她片刻好受,他就能毫不迟疑的给她。

何况,龙琅玕觉得他还是赚了。赚了在日本这么长时间的相依相伴!在玉羲和怀疑他之前,那是多么甜如蜜的生活。

即使是她怀疑他的那段时间,他也沉浸在幸福里。

因为他看出了玉羲和不管怎样都还是爱他的,愿意守候他。

比如,天天在家等他,甚至还误伤了方楠!就算是后来她已经恨他恨得迷

失了自己,她心里仍然也还是只有他

……

一切的一切,龙琅玕回头一想,不禁满足得嘴角都翘起来了。

不管怎样,他龙琅玕已经赚了,已经知足了。

这都是托她宝贝的福,是他的宝给予他的最大的恩赐!

现在,她不想给了,想要他的命了,那就拿去呗。

龙琅玕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看着遍地的zippo打火机的火苗慢慢连成片,慢慢点燃里面大量的易燃物,逐渐接近酒架那边的的酒。

他想着,他的宝终于报仇雪恨了,终于可以舒心轻松了,龙琅玕也舒心异常。

异常舒心的是,这一切还是疯子玉白月干的,任何人都不用跟警察做无谓的说明解释。

一个疯子杀一个人有什么了不得的,挺好,挺正常!跟玉羲和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龙琅玕的宝贝就是这么牛!

想到这里,龙琅玕不禁看着酒窖的入口哈哈笑出了声:玉白月也是,你一个疯子犯得上偷摸的往酒窖里扔火苗吗?直接进来点火不就完了吗,他龙琅玕绝对不会拦着的。

酒窖里的火已经呼啦呼啦的低声呜咽了起来,火势嚣张,浓烟瞬间滚滚的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龙琅玕头一次不怕火,而是坦然的看着火焰跳跃抖动,好像那火是在给自己表演的舞姬,津津有味的欣赏着。

从来没有的快意,从来没有的轻松。

龙琅玕脸上的笑太诡异了,诡异得让玉羲和心颤,心尖生疼。

她默默的坐在酒窖深处的阴暗角落,默默看着龙琅玕,静静的陪着,脉脉的期待着

焚龙烧玉。

他们这两个天理不容的冤孽终于要同归于尽了。

老天爷满意了,刘柳玉谦进刘瑕瞑目了,玉白月终于报仇雪恨了。警察可以少些工作量,道德卫道士也不用浪费唾沫去批判讽刺挖苦了!

从此再没有人能将他俩分开了,哪怕是玉羲和自己的良知,哪怕是老天爷,都特么的休想!

想到这里玉羲和放松了下来,一直屏住的呼吸终于放开,然后一股子浓烟激得她肺叶颤抖,喉管辛辣,咽喉刺痒,就算是死命捂住嘴,也还是闷声咳出了声。

“谁!”

寂静危险的地下酒窖里陌生诡异的响起另外一个人的声音,龙琅玕大惊,这可是要人命的时刻地点,怎么能还有另一个人在这里?

不用对方回答,一阵更急的咳嗽声又响起。

龙琅玕走到酒窖那个阴暗的角落,酒桶和酒架之间的一个犄角旮旯坐着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龙琅玕一愣,气息身形都太熟悉了。

但是,他还是不敢相信,顿时心惊肉跳,一把将那团人影揪了出来。

真的是玉羲和!

“你在这里干什么?赶快出去,酒窖走到底有个梯子,梯子上面就是厨房进酒窖的一个出口。”龙琅玕拖着玉羲和就往里走。

玉羲和一把甩开龙琅玕的手,冷笑着:“我就是从那里进来的。你知道那个出口,你以为我还会留着那里?”

龙琅玕顿时整个人都抖了。

他又怕了,又怕上那越来越猖狂的火苗和浓烟了,因为这一切威胁到玉羲和了。

他死在火里是罪有应得,玉羲和怎么能也……。

她愿意,他就更不能同意。

他拼着违人伦,拼着杀人放火,拼着舍弃一切亡命天涯,拼着不要命,不过就是要玉羲和幸福快乐舒心,事事让她如愿以偿,一丝也不让她委屈。

怎么能让她还留在这里跟他一样的结果?

不公平,不行!

老天爷,绝对不行!

将我挫骨扬灰吧。

放了她!

龙琅玕打摆子一样的抖着,嘴唇哆嗦着,脑子飞快的运转着:玉白月扔火苗、火机的出口肯定被堵得死死的。就算那酒窖现在烟雾缭绕,门口院里的保镖肯定也不以为奇,在玉羲和的预谋下,他们太习惯酒窖里冒青烟了,因为他们老大总在酒窖抽烟抽得青烟袅袅。

但是,如果酒窖里有古怪的声音的话,他们肯定就会怀疑,怀疑他们就会过来,机会不就来了?

龙琅玕动作比思维还快,一有主意,人已经往出口处闪。

玉羲和紧张的追了过去,一把揪住龙琅玕,整个人砸进那熟悉的坚硬的胸膛:“别走,我们就在这里吧,我们一直在一起不好吗?从此再没有分离!”

那语气到最后隐隐透着甜蜜,“一把火,我们都成灰烬,连老天爷也休想分开我们!”语气坚定,柔软的声音透着憧憬满足。

龙琅玕呆了。心脏不受控制的蹦跶,如同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不知是惊是喜,是酸是甜还是苦?

百感交集也不过如此,居然愣在那里失了语。

就在这时,酒窖的某个角落里,“哔——”的一声,一道蓝光闪烁,是一个手机——玉白月的手机,突然亮了。

疯子就是疯子,扔打火机就扔打火机,连自己的手机都一起扔进来了。

也许是兴奋的吧,经过玉羲和的训练,每次她点火伤人烧物时都有奖励,难免兴奋得意,一得意忘形就将自己的手机扔进地窖也正常!

玉羲和接受得很平静。

但是龙琅玕却盯着那手机发呆,手机难道形似打火机?怎么会混在一起扔进来?怎么还自己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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