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羲和的整个秋天过得和纽约的天气一样,秋高气爽又万里无云。
直到顾维也邀请玉羲和去他家烧烤。
金秋烧烤,所有的东西都散发着金灿灿的黄光,鼻端的香味也好似也泛着那种金灿灿的光芒。想想就很有食欲。至于,顾维也是刘柳的眼线这件事,玉羲和直接让它淹没在美味佳肴的饕餮幻想中了。
玉羲和美滋滋的挂了电话才意识到,身边现在多了一个拖油瓶,哦,应该是金主先生。那他怎么办?怎么处理?他会让心甘情愿的任人处置?比如在家啃三明治等她酒足肉饱?
玉羲和为难的看着正盯着自己的龙琅玕。
从她答应邀请开始,他就冷着脸看着她了——她居然没有申请就随随便便答应了一个男人的邀请?
气氛有点僵硬。
龙琅玕电话响了。真是天灵灵,龙琅玕犹如上刑一样的眼光终于收回去了。
电话是方楠打的,邀请龙琅玕一起去顾维也家烧烤。
皆大欢喜。
但是,龙琅玕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玉羲和预料的喜悦,眼都没有眨一下。金主都是面瘫吗?
默了好一会后,龙琅玕才说了一声“好”。
玉羲和“切”了一声,连忙去酒柜搜寻可以拿得出手的酒。
这次一定要挑两瓶好的,主要是她自己想要乘兴喝点。等玉羲和挑出两瓶酒,美滋滋的得意于自己的知情识礼时,一直盯着游戏画面的龙琅玕说话了:“换红的去,没有红的回头上我那里拿。”
玉羲和举着酒得意的姿势定格了。
怎么事事都要插一杠子管一管呢?
顺毛玉羲和将酒往沙发上一扔,刚要炸毛。
那边又闷声发话了:“要想酒后乱性,也行,去铺好床。”她玉羲和什么酒量他还不知道?一杯啤酒就能干倒,她还想拿白酒开荤?龙琅玕心里啧啧。
但是面上还很是金主。
已经“俊杰”了好几个月的玉羲和心里第几千次的碎碎念:识时务啊识时务。然后深呼吸,然后收拾了一下表情说:“好。”
又回去耐着性子挑了两瓶红的。
龙琅玕瞟了一眼,没说话。
到半下午的时候,玉羲和跟龙琅玕拿着那两瓶红酒去了顾维也的小院。
方楠和顾维也的接待犹如他家院里的那棵枫树,红彤彤黄灿灿的热情。烤炉已经在院里架好,桌椅凳子也摆得齐整,金秋送爽的小风儿轻轻柔柔的,方楠和顾维也的那点蜜里调油的气氛吹得满院子都是,连带着玉羲和看龙琅玕也异常的和气,一眼一眼仿佛蜜糖牵的丝,缠绵又甜腻。
方楠看了看俩小孩在那里穿着肉串的和谐劲儿,都快将肉串穿成蜜饯串儿了。她冲顾维也笑了笑——瞧瞧,这还不是恋爱?
顾维也顿时明白了,也回头看俩孩子笑,黑乎乎的一张脸上两排牙白灿灿的直晃得玉羲和眼晕。
龙琅玕问:“你这是上非洲了?”
“你怎么知道?”方楠说,“你跟踪他啦?”
“没有,应该是他跟踪你了。”龙琅玕继续穿肉串。顾维也还挺居家,烤串全部diy,超市现成的一样也没买。
方楠若看着顾维也笑,心说,我说龙琅玕这小子不简单吧。
顾伟业说:“是。她去斯里兰卡出差,我就去那边度了几个月的假。这才回来。”
他看着玉羲和:“你好像长胖了。”
玉羲和愣了愣,笑:“不会吧,你吓人啊?”
“现在的孩子怎么啦?一提长胖就如临大敌。”方楠叼着一块西瓜说。
“你多大?”玉羲和看着方楠那水当当的脸颊,在夕阳下闪闪发光,不满道。
方楠狡黠的一笑:“反正比你大。”
玉羲和较上真了,又转头看顾维也,顾维也说:“她比dragon大几岁,比你就大好几岁了,所以小孩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说着还伸手揉了一把玉羲和的头发。
“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玉羲和咕咕隆隆的说。
“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顾维也漫不经心的说。
“什么?你见过我小时候?你以前在国内?”玉羲和大惊,放下手里的串,凑到顾维也的身边。
“是你小时候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小朋友,我没有在国内待过。”顾维也说。
“好了,烤好了,先拿过去吃着。”顾维也起身,招呼大家都过来拿肉,再拿水果饮料,当然还有酒。
四人两两一组做得还挺齐整。
顾维也和方楠坐一边,对面是玉羲和龙琅玕。
方楠眼光闪烁的笑看一眼对面的金童玉女,冲顾维也笑了笑,好像在嘲笑顾维也曾经说过的同学关系。
顾维也殷勤的招呼大
家吃吃喝喝,见玉羲和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上慢慢一大杯红酒,正要开口阻止,边上的龙琅玕抬手就拿过去喝了一口,剩下一个瓶底儿,仍放回玉羲和的面前。
玉羲和瞪着龙琅玕运了一会气,龙琅玕只是忙着吃自己的,还很是绅士的招呼着方楠,完全无视了玉羲和怒眼大睁。
最后,玉羲和只能倖悻的喝那剩下的酒。
只有被减少酒量的愤怒,没有喝剩下的瓶底儿的嫌弃。
玉羲和喝完便一脸桃红,好不鲜嫩,龙琅玕的眼珠看着她就涩涩的不太灵活了。
方楠在一边偷笑。
顾维也轻描淡写的看着玉羲和说:“你答应你妈和dragon分手的。”
玉羲和愣住了。
“我跟她又不是男女朋友,分什么手?”龙琅玕答的很干脆,简单利落。方楠认为他不是老早就做好了应对准备,就是在扭曲事实。
“她陪我,我一直有付钱的。”龙琅玕一口撸下一串牛肉,“她妈妈搞错了。”
顾维也、方楠眼神复杂的看向了玉羲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怜悯。
对,玉羲和没有看错,就是怜悯。
玉羲和“俊杰”的心脏一哆嗦,碎成了一地的渣儿。顺毛驴的心脏鲜活的蹦跶得“轰隆”作响。
还隐隐作痛。
玉羲和没有料到,这原本自己说出的一句话,怎么龙琅玕一复述就变成了钻子,从耳朵眼里深入,直镐心脏。
龙琅玕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置身事外的看着玉羲和:“吃好了吗?吃好了就撤。”
玉羲和感觉自己的心正淅淅沥沥的流着血。
她受伤了。
她原本没有料到这句话最后能伤到自己。现在发现了。
既然发现就要采取措施,从根子上知错就改。
玉羲和从来爱自己不遗余力,从来爱自己不管不顾!
玉羲和脸上的爆红慢慢退了下去,恢复成了自然的红润,唇角轻轻的勾起,声音甜美的说:“我们是恋爱关系。”然后抱着龙琅玕的胳膊,小鸟依人的将自己的脑袋靠再了龙琅玕的肩膀上,转首正面顾维也和方楠说:“恋爱关系。我和刘柳的交易结束。”
两个小朋友南北极的说法好像拉断了方楠顾维也两人的神经干细胞,两人楞在那里半天没反应。
玉羲和已经转回头,郑重的看着龙琅玕,一本正经的说:“我们是恋爱关系,记住。从现在开始,以前的话不作数。”
龙琅玕若有所思的看着玉羲和,脑子飞速的旋转着,不知道她这又唱的哪一出。
难不成,刘柳已经老早就断了她的经济来源,现在不过是就地一歪?
刘柳怎么知道他们又搅和在一起了?既然早知道,怎么会没有反应?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刘柳老早就掐断了玉羲和的经济来源,玉羲和就地一歪,靠上自己,让自己成了她的新经济来源!她一直没有告诉自己,而自己一直还陶醉在玉羲和“有爱”的恋爱关系里。
龙琅玕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他拿起手边的酒,抬头就就见了底。
“走吧。我们已经搅扰多时了,谢谢款待!”龙琅玕拽着玉羲和起了身。
“玉羲和不能走,她妈妈今天晚上就要过来带她回去。”顾维也慢条斯理的放下手里的餐巾,缓缓抬眼看着玉羲和,“不是因为你的事,我还没想过这么早回来,斯里兰卡的冬天很是舒适。”
玉羲和就知道,顾维也不是省油的灯。
没想到古端方聪明一回就这么烦人,到处引火到纽约来烤人。
她更加没有想到,刘柳居然要亲自跑过来带人,龙琅玕得罪她了?还是她纯粹就是跟她玉羲和过不去?
看把她能的!
玉羲和的逆鳞刺猬一样全都竖起来了。她反手抓住龙琅玕的手:“我们走。”
顾维也走到俩人面前,堵住去路,说:“没想到的是,你妈断了你的经济命脉好几个月,却没有起到作用。不过现在我明白了,原来你是用dragon给你兜着,真是聪明,和小时候一样,比山上的小猴还精。”
说完,他很是玩味的看着龙琅玕和玉羲和。他也年轻过,知道外力只会让懵懂青年抱成团,只有他们内部出问题才能真正的解决问题。刚刚两人南辕北辙的反应明显是已经有问题了,他只要给点火星就可以让两个年轻人炸得四分五裂。
果然,龙琅玕一直平静的脸褪了色,好像裂了云的天一样,惨白。
她玉羲和还真是“就地一歪”,他居然猜得一点也没错。
原来“恋爱关系”跟“钱袋”一样,叫法不同,功能一样,就是她来钱的一个工具而已。她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用,哪种叫法用得方便用哪种。
不管他到底用了多少心?
龙琅玕有点累了。
他坐回了椅子上,靠在椅背上,看着顾维也,眼眸平静,说:“你说这话不就是想告诉我,玉羲和的‘恋爱关系’的意思
是‘她只是恋我的钱没有爱我’,是吧?但这不用你告诉,我知道,我一直知道,而且我还和玉羲和说好了。我就是她的金主。本来当一个白富美的金主感觉挺不错的,但是,没想到她妈还要来凑热闹,后续问题太多,有点烦人。烦人就不好玩,不好玩我就不玩。我有钱还怕没人玩?”
玉羲和目瞪口呆的看着龙琅玕的嘴翕张开合,攥着他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
没有了牵制,龙琅玕很是利落的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玉羲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离去。
碧云天黄叶地,一派秋日天地,好不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