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羲和到语言学校后很是放松。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联合国。各种肤色,各种口音的人泛滥着。谁也不是大多数,也不存在谁的英语说的溜,谁的英语不标准。
高挑的玉羲和放松的放眼校园,无视一片惊艳的目光,一眼就看到了古端方。他正在一堆黄皮黑发的人里,抬眼凝视着玉羲和,眼神复杂。
玉羲和很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无怨无怒无愧无遗憾。玉羲和直觉是自己是不是成熟了?怎么能如此平静?
但是“深究”一向不是玉羲和的性格,无关紧要的事情向来就不是她心里的事。
她现在最紧急的事情是“钱”!王全胜一再强调没有钱什么事情都运转不过来。
这时,校园门口一阵小小的骚动吸引了她的目光。
一辆超霸气的英菲尼迪出现在门口。
最霸气的超跑非英菲尼迪莫属!理所当然的,它的价格也霸气。简单说,现在在门口趴着的那不是一辆车,而是一堆钱,而且绝对是一堆欧元!
玉羲和眼睛亮了,然后她贼亮的眼睛看到了开车门出来的人。
居然是龙琅玕!
玉羲和“切”了一声,不屑的调开了头。但是,不到一秒,她又回了头。
跟钱置气就特么有病,何况,何况——玉羲和最想要忘记的昨天闪电一样的袭上脑际,她怒火翻腾……她的下巴颏更高更高的抬了起来,后槽牙咬得酸疼,但是,她忍,为了那堆欧元!
玉羲和高高在上的站在那里,目光如注的看着下车的龙琅玕。龙琅玕众目睽睽下,很是自觉的走近了玉羲和,他恬不知耻的回看着玉羲和,没有一丝应该有的愧疚!
玉羲和勾了勾嘴角,嘴角传过一阵剧痛,她生生忍了下去,也顺带忍下了对龙琅玕的厌恶!她冲那车抬了抬下巴,问:“你的?”
“我的。”龙琅玕说,远处古端方警惕的目光探照灯一般的射向了他,龙琅玕轻蔑的笑了笑!
“买多久了?”玉羲和问,她只盯着那辆车,哦不,那堆钱!
“前天。”龙琅玕说,“一起报到去,咱们一个班。”
玉羲和的耳朵只听她想听的,嘴巴只说她想说的:“那就是九成新,卖了去,补偿我的青春损失。”
原来说来说去是这个意思!
龙琅玕愣了:这女人不仅不觉得昨天发生的一切有意义,甚至还打算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当成交易!
她怎么能这么贱?她怎么能这么轻视自己!那自己的所作所为有算什么?嫖客?
龙琅玕的自尊彻彻底底的被玉羲和蹂|躏成了泥浆。
他的无语在玉羲和的眼里就是拒绝。他的拒绝让玉羲和对他的厌恶迅速的上升成了愤怒!
她灼灼的眼睛里逐渐寒光闪闪,她口不择言:“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特么别想赖账。”
龙琅玕俯视玉羲和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玉羲和在他的眼里越来越小,越来越矮,半晌后,他说:“我当然不会赖账,绝对不白嫖。何况,你还是第一次,这价格肯定比一般的小姐要高。”他轻蔑的打量了一眼玉羲和,验货一般的伸出一个手指划过她的下巴,轻佻的抚过玉羲和的唇,“但你也不值一辆英菲尼迪。我马上转账给你,保证一分货一分钱。”
说完龙琅玕转身就走了走得干净利落,留下玉羲和杵在那里。
玉羲和有点茫然,心尖微微抖了抖,搞不清是痛得抖还是酸得抖亦或是又酸又痛才发抖。
但是她摇了摇头,甩掉
一切不成形的没用的情绪——现在最要紧的是钱,其他的全特么见鬼去吧!
一切的一切在面对没钱时,全特么是矫情,没有一点用!
刘瑕等着钱去寻找,爱心家园等着钱穿衣吃饭……。她给自己给刘瑕建立的这个爱心家园是她内心真正的家园。
无关慈善无关博爱无关救助,只关乎刘瑕,只关乎自己的心。玉羲和的所作所为的出发点除了自己还是自己,无关一切冠冕堂皇口号和美誉。
她只不过想要给自己和刘瑕建立一个真正的有爱的家,不仅仅只有高贵优雅和虚荣。
仅此而已,绝对没有什么行善的初始目的,绝对没有救助的高尚出发点。
刘柳不能给刘刘瑕一个家那么就由她玉羲和给,同时也给自己一个家,一个永远没有抛弃的家!
这个家才是玉羲和的一切,其他都是浮云,龙琅玕算个p。这么一想,玉羲和慢慢平静了下来,紧紧攥着的拳头放松了下来,僵硬的身形也放松了下来。一甩头,收回了跟着龙琅玕背影的眼光。
还没有到上课时间,校园里日本话中国话韩国话英语……叽里呱啦嘈杂的聒噪,苍蝇一样,毛刺杂草般狠狠的往玉羲和的脑子里心里塞,玉羲和愣愣的站在那里。
古端方走到跟前问她:“我给你拿包吧”她才回过神,这才察觉左肩上一阵生疼,低头一看,原来自己的右手正死死的拽自己的包,包袋子都快让自己拽断了。她松手,左肩才轻松起来,她拍了拍包,说:“不用,不重。”
“那——去报到去?”古端方边说边试探的看了看玉羲和,见她脸上微微茫然,倒也没有预想中的怒气或是伤痛,他这才一颗心放下来,“这学校新学生都是安排在一个班,方便教学,我们又是同学了。”
玉羲和也没时间去计较古端方跟宋小雅到底怎么回事,心里脑里盘旋的只是钱,也不知道古端方手上有没有钱?
“你手上有钱吗?”刚想到这里,玉羲和就问了。
“啊?”话题跳跃得太快,古端方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一个怔楞才回过神:“啊—有啊,我第一次出远门,我妈给了我一些。”
玉羲和眼睛一亮:“多少?”
“都在我姨妈那里呢,我姨妈在美国,她一月一给。”古端方说,眼看着玉羲和的眼睛暗了下去,忙跟一句,“但是我可以预支三个月的。你——你要钱?”
玉羲和有点失望,没想到古端方这么妈宝,但是,有一点算一点,她说:“对,我急用钱,你借给我吧。”
“你要多少?”古端方终于找到了补救昨天自己扔下玉羲和的愧疚,“我,马上就让我姨妈给我。”
“你看着办,尽量多。”玉羲和说,然后转身就走,沿着路标去报到处报到。古端方颠颠的跟在后面一个劲的点头。
春日瞳瞳,玉羲和在薄薄一层日影中青春飞扬的开始了自己在纽约的语言学习。
一个班上除了古端方和龙琅玕之外,lili居然也在,据她说,她刚刚从飞机场过来,然后异常热情的邀请一众“老”同学一起吃个饭。玉羲和当时沉浸在筹钱的漩涡中,其他什么有顾不上,麻木的跟着大家跑,无知无觉的跟着一起去了一家中餐馆。
坐定后,一抬头便撞到lili闪闪烁烁的眼光,一副“我懂”的神色。
玉羲和莫名其妙的往四周一看,原来自己正坐在古端方和龙琅玕中间。
lili和另外一个玉羲和根本就不认识的“老”同学坐在对面。
玉羲和看着lili那种自以为是的暧昧笑容忍不住“切”了一声,直想站起来走人:都什么跟什么呀?谁跟谁老同学?谁认识谁?男朋友一个不留神就是别人的未婚夫,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同学其实就是个□□犯,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老”的,谁跟谁不都是过客罢了,自作多情就是傻缺!
但,若仅仅是吃饭那就没什么了,跟谁吃有什么重要,吃饱,不要钱才是重点。
“点菜吧。”玉羲和说。
古端方忙忙的喊来服务员,拿过菜单,殷勤的问玉羲和吃什么?
玉羲和很是配合的报了一堆菜,直报得古端方睁大了眼睛,半天没有反应。
玉羲和这才停了嘴,静静的看着呆愣的古端方,然后古端方挤出一个笑:“好,好,今天我请客,都点上了,那个lili你要点什么?……”
最后,古端方很是体贴的请了客。
丽丽将古端方一顿嗔怪,许诺下次一定不要跟她抢,然后鄙夷的看了一眼拎着大包小包打包食物的玉羲和,迅速的再见,溜之大吉,连跟玉羲和站一起她都觉得自己颜面尽失。
玉羲和只是专注的提着自己打包的食物,小心翼翼的尽量保持平衡不至于汤汤水水溢出来。Lili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谁在乎?
龙琅玕抬头眯眼看了看已经又红又肿的太阳,一秒钟没有耽搁,抬脚走人。
古端方很是尽责的帮着玉羲和提着一堆玉羲和拿不动的食物,上玉
羲和的车,将那些食物都给玉羲和送回家,在冰箱里冷藏好,才嗫嗫的搓着手。
想说又犹豫着的时候,玉羲和打断了他。
无非又是以前一样的话,完全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听了,她说:“你去找你姨妈吧,尽快把钱打过来,等我找到兼职,我会尽快还你。”
古端方抬头,眼睛里雾蒙蒙的:“我会的。但是,羲和,你—你—不生气吧?”
“你这不是回我这里了吗?我没事。你去吧。”玉羲和觉得有点累了,便安慰他,想将他眼睛里的水一并跟着打发回去,她知道,自己看不得古端方的眼泪,但是,她也不想经过昨天后还要当知心姐姐。
她有点累了。
见玉羲和这么说,古端方倒是识趣的走了,只不过一步一回头,依依不舍。
玉羲和倒是一分钟也没有犹豫,抬脚就上楼。
她想回房趴会子去。
她想一个人呆一会,静静的呆一会。
她进了房间,走到床边坐了坐,摩挲着身下的床单。
安静的房间里,微风轻拂的窗帘呼啦作响。早上出去的时候没有关窗户,一窗之隔的就是楼下那小小的花园,花园里不知名的树才吐绿,在窗外探头招摇。玉羲和大睁着眼睛静静的看着那窗,那树,那被树枝切割的一块块的蓝天。
然后她听到手机微信的声音。她扭头看了看甩在一边的手机,却没动。
过一会,又是微信提示音响起。
她又扭头看手机,愣愣的看了好一会,然后拿起,点开,果然是微信转账。先到的是龙琅玕的,后来的是古端方的,再加上刘柳给自己买车的钱和这几个月的生活费,总共加一起差不多够王全胜说的数字了。
玉羲和头都没有抬的直接将帐转给了王全胜,轻轻舒了一口气。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一把拉上窗帘,将外面的天、树、花园全部隔离自己的眼前,屋子里暗了下来,顿感安全很多。
她觉得自己还需要一个睡眠,一个深深的黑黑的忘川河一般的睡眠,那个睡眠肯定能让自己直达一马平川的彼岸,那里没有昨天,没有失败,没有□□,没有自怨自艾,只有早上一般的灿烂明亮。
睡吧,玉羲和,等你睁开眼的时候,一切就真的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你依然是巾帼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