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小雨,几阵冷风,树上的叶子纷纷落得差不多,长青乔木也蔫皮耷脑,妙龄女郎超短裙的上面慢慢披上了皮草。
圣诞节来了。
玉家应景的竖起了一棵大大的圣诞树,整个家被映照得灯红酒绿,金碧辉煌,很是有几分圣诞节的明亮浅薄的快乐感觉。
可是,即使圣诞树的周围堆了一堆的礼物,作为圣诞节主角的孩子却不见踪迹,应该有的欢声笑语也无影无踪,满屋子冷冷清清,只有圣诞树上五颜六色的灯兀自热闹的闪着。
玉白月的房门紧闭。
玉羲和的房门紧闭。
玉谦进的书房紧闭。
刘柳看了一眼只有圣诞树的大厅,还有酒店送来的一桌子菜,丧气的将刚刚花店送来的那束鲜艳欲滴的玫瑰扔在了地上,任它如同餐桌上的那巨大的火鸡,凄惨可怜的被抛弃无视。
百无聊赖的刘柳转了几个圈后,去敲了玉羲和的门,完全没有反应,逼得刘柳不顾形象的抬脚踹,都不见有动静。
她不由一怔,转身便去了玉白月的房间,深吸一口气,抚了抚头发,整理了一下脸色,很是有分寸的敲了敲门。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白月,知道玉羲和去哪里了吗?”
“死了。”有气无力的一句从房里闷头闷脑的传了出来。
这个圣诞节是玉白月过得最丧气的。本来设想准备得好好的要表白,可是昨天晚上忐忑的约会邀约被一句“有事。”给毙了。
甚至连一个电话解释都没有。
这么多天的靠近一下又被踢到了野国天外,一秒间,两人又回到了原点。玉白月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是隔壁住着的那个贱人,早上一大早就走了,业务那个繁忙,赶着投胎都没有那么急的,天还没亮就跑了。
玉白月从遇见龙琅玕开始挺起的脊梁骨,在圣诞节的一大早好似被抽走了一样。玉白月瞬间又一片茫然不知所从了。差点习惯性的又偷摸的跟在了玉羲和的身后了,幸亏在最后一秒,那培养了十好几天的脸面还剩下了那么一星半点,成功的拉回了自己的脚后跟。
最后,无所适从的她准备趁玉羲和不在又去她的房间,巡查一遍,膜拜一番。结果,那个贱人居然换了锁,自己这次偷配的钥匙又没用了
。
玉白月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间,正气急败坏到无奈,刘柳还来敲门,还恬不知耻向外人打听她亲生女儿的消息。
急死你个老婊|子。
玉白月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喃喃的,第一千次的呼唤着龙琅玕的名字。
龙琅玕现在正在去爱心福利院的路上。
圣诞节这个本应该热闹非凡,充实快乐的日子,一大早就往偏远的爱心家园赶本来不是龙琅玕的打算。
但是,显然,玉羲和没有打算等他的电话。因为,电话直接不在服务区。
龙琅玕很是从容的收起了电话,气定神闲的开车直接去爱心福利院。
玉羲和觉得龙琅玕就是一个笑话,让等他的电话?她玉羲和长这么大就没有等过,只有被等!
本来忙着给一个孩子换衣服的玉羲和不觉撇着嘴勾了勾唇角。
“又干什么缺德事了。”王桂花正在给另一个孩子梳头,冷冷的冒出了一句。
“关你p事。”玉羲和给孩子换了一身崭新的裙子后,将她送到王桂花面前的队伍里,排队等着梳头。顺手捞出下一个孩子,继续帮他们换新衣服。
每个孩子都兴高采烈,咿咿呀呀,东倒西歪的乐。豁嘴的或是呆傻的,嘴边都流着管也管不住的口水。那几个换好衣服的衣襟已经被口水淋湿了。
玉羲和忙起身,去王桂花房间里的大柜子里拖出一大提纸巾,抠出一包,在床头的桌上放一包,顺手抽几张,走到那几个孩子的面前,蹲下,先将他们下巴上的口水擦了擦,接着是衣服。
料理完又跑出屋子,到窗后向阳的晾衣绳上去把洗得亮白的围嘴收了回来,一个个要给那些孩子扎起来。结果那帮虫子一般孩子们居然摇摇摆摆的跑开了,嘴里咿咿呀呀的叫唤:“不要,不漂漂。”边说边跑边沾沾自喜的摸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
王桂花见状,笑了:“就让他们臭美吧,衣服脏了再洗呗。”
“没你闲,我不能每天过来洗衣服,再说下巴下全湿了能好受吗?”眼看着追逐已经演变成了孩子们眼中的游戏,玉羲和已经越来越捉不住这群小虫子了。
玉羲和追得气喘吁吁,房间里大呼小叫、欢声笑语的好不热闹。
龙琅玕靠在门边不觉咧嘴笑了起来,“都站住,不然小玉姐姐以后不来了。”
孩子们瞬间下了定身咒一般不动了,紧张乖巧的看着玉羲和。
玉羲和刹那间也定在了那里,一脸灿烂的笑已经不见踪影,警惕的扭头看着门口的龙琅玕,一脸的诧异厌恶,然后看向了王桂花。
王桂花平视了过去:“看什么看?干我p事。”
龙琅玕笑了笑,进屋,从身后甩出一个超大的包。蹲下,打开,一一拿出里头包装精美的圣诞礼物。
立刻一双双眼钩子从四面八方杀了过来,可是在龙琅玕抬头的一瞬间,除了王桂花和玉羲和,所有的眼睛都看着地下,约好了似的将龙琅玕那块儿空了出来,没有一道眼光。
“全是你们的。”龙琅玕对那帮小不点说了一句,然后坦诚的看了看王桂花。
几乎经历了人间最极端人情冷暖的王桂花,盯着龙琅玕看了一会,那人眼里真的什么也没有,看起来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很简单什么也不耽误的小事,这样的云淡风轻反而让王桂花这样的孤儿们感觉放松安全,于是王桂花对孩子们说了一句:“去拿吧,孩子们。”
霎时,房间里面炸窝了的被兴奋的尖叫塞满。
趁孩子们忙着拆礼物的时候,玉羲和一个个的给她们扎上了围嘴。
龙琅玕看着一身工装的玉羲和,扎着一根简单的马尾,麻利的忙碌着,在窗外泻进来的阳光下,温暖柔软,完全就是另一个玉羲和。
真特么带劲!
他两手抱于胸前,云淡风轻的眼睛灼灼发光,专注的看着,不自觉的裂开了嘴,露出一嘴白亮的牙。
王桂花瞟了一眼龙琅玕,略后悔不该记下龙琅玕的电话,也不该被大意的泄露了自己的电话给这个人。但是面上她还是很平静,不动声色的继续手上忙碌的工作。
玉羲和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忽略龙琅玕的存在,她认为,龙琅玕这个流氓在视奸她。
她忍住气,先将手上的事情做完,眼看着小不点们一个个都变得利利索索干干净净如同圣诞礼物一般的鲜亮才停手。
她站起身,冷冷看了一眼流氓龙琅玕,小声而恨绝的说了一句:“你给我滚出来。”
龙琅玕悠然的转身,出门之前还不忘礼貌的冲王桂花挥手作别。
玉羲和直接将龙琅玕带到了福利院后面的一片斑驳杂乱的小树林子里。
转身,定定的看着龙琅玕:“阴魂不散。日记本呢?”说着扫视了一眼龙琅玕。
但是,显然,龙琅玕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蓝休闲套装,根本就没有日记本的影子。
“你特么说话算放p啊?”玉羲和破口大骂。一再被耍,她实在是忍不了,长这么大
,她玉羲和都没有这么栽过跟头。这次之所以没有等龙琅玕的电话就是因为那口被欺负的恶气激得她不管不顾了,就算是日记本还在龙琅玕那里,就算总还是要找他,但她就是不想按他说的办?就是要让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也好稍微出一口被欺压的恶气!
不了龙琅玕那个流氓翻脸比翻书还快。
被玉羲和一骂,他的脸刷的黑了下来:“我说话算不算话我说了算,你特么最没有资格置喙!”说着,龙琅玕欺身上前居高临下凛冽的看着玉羲和,“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动作。”
“你——你说什么?我——我不明白你胡言乱语些什么?”玉羲和忙回声,一贯的伶牙俐齿结巴了,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身后那小小的树干。
龙琅玕无视玉羲和强做镇静的坦然狡辩,只是盯着她攥得紧紧的手,小小纤细的手攥得死死地,整个手发白,上面淡蓝色的小血管阴森森的爬满整个手背,树干上的小毛刺有扎进指尖的,有血溢出来。
冷笑声从龙琅玕的鼻子里哼出来。他一把将那只紧张到颤抖的手扯过来,高高的举在了玉羲和的头上:“说什么,说你给我的便当里下安眠药,翻我的书包、课桌、置物柜。”他另一只大手一把固定住玉羲和不断反击的另一只手,玉羲和那只手手腕上一个长长的疤痕蜈蚣一般蜿蜒在玉白的小手臂上,触目惊心。
龙琅玕无声的看着那道疤痕,浓密粗黑的眼睫罩着深而沉的眼睛,看不清里头是怎样的情绪,是痛恨还是怜惜抑或是厌恶。
直到玉羲和挣扎得发丝凌乱,满脸绯红,他才挪开眼睛,俯视着已经气喘吁吁的玉羲和,说:“你特么甚至找到我家去偷,怎么样,窗户上的防盗刀片够锋利吧?没有划开你的动脉,算你特么走运。你一个女的,怎么这么猛?怎么能这样为达目的不要命?”最后的几句话,龙琅玕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你特么不知道花钱叫人去给你偷么?你特么怎么能蠢成那样……”
话还没说完,玉羲和炸了。难怪上次玉白月玉羲和一行人一起送他回家时,他那么好心的,临走之前告诉他家的详细地址,甚至还特意的告诉她他的房间的具体方位。原来他都准备好了,只等玉羲和往坑里跳。
玉羲和一直纳闷一个好好的高级住宅区怎么窗户上还装刀片?原来一切都是他特意给玉羲和挖的坑!
“噗”的一声,玉羲和一口口水吐在了他的脸上,“你特么耍我,你什么都知道,一直在耍我,玩我——”玉羲和尖叫的挣扎,“你恬不知耻的抢走我的东西,我怎么就不能偷回来,怎么就不能——”声音已经竭嘶底里了,手被禁锢,她两脚疯狂的乱踹,龙琅玕被结结实实的踹了好几脚,但是都像是揣在了墙上,反而是玉羲和的脚痛的要死。
最后,所有的怒气都在玉羲和疯狂的嘶吼发泄后偃旗息鼓。
玉羲和自己也精疲力竭,她头发凌乱,白水银一般的眼珠周围染上了一圈桃红,肆意的破口大骂让她的嘴鲜艳滋润得如同玫瑰花,白嫩还有点婴儿肥的脸满是桃色。玲珑玉色的耳朵,还有颀长纤细的脖子都成了淡淡的粉红。
她嘴唇微张,气喘吁吁。她满眼水色,春光荡漾。她青丝纷扬,风情万种。
龙琅玕瞬间燃了,噼啪噼啪,火势凶猛。
龙琅玕扑了过去,生吞活剥的吻上了玉羲和,舌头凶猛的攻城虐地,扫荡着那玫瑰花深处的每一寸蜜地,在玉羲和惊诧的怔愣中卷起那丁香小舌,饥渴的纠缠吸吮,大口的吞咽着玉羲和嘴里的蜜汁,似乎总也不能餍足。
他还在一味地深入,深入,想要更多更多。
玉羲和的舌头被扯得生疼,喉咙深处被狂热的占据完全不能呼吸,身上诡异的燥热,身体麻木到不能自如反击,整个人云里雾里的眩晕。
此时玉羲和唯一的清明就是要远离这个流氓,她拿出仅剩的力气扭动着,趁龙琅玕情迷之际,猛的甩开他,大叫一声:“花花,王桂花——”。
龙琅玕意犹未尽的看着玉羲和,玉羲和在他的眼下惊弓之鸟一般的颤抖,他满意的勾了勾了唇角:“初吻?”
“滚尼玛的初吻,”玉羲和往后退着,站都站不稳。
玉羲和生涩的反应根本不用她正面回答,龙琅玕都能肯定这就是她的初吻!
玉羲和的“初吻”——不是小孩扮家家的“亲亲”,是他龙琅玕给的!
一个笑容不自觉的从心底翻滚而出,喷薄得龙琅玕站都站不住,他哈哈的笑得小树林都跟着打颤了!
如此彪悍的玉羲和女恶霸居然到高中才初吻!
龙琅玕很满意,很圆满!
他蹲在地上笑,他冲着青天白云笑,他往他四周所有的花草树木上扬洒着他的笑……
王桂花远远听到一声“花花”,便飞快的摇着轮椅循声赶了过来。
她的轮椅过来时,看到的就是龙琅玕和玉羲和两人都满面春色的在那里发抖。
一个在笑,一个要哭,气氛诡异又暧昧。
龙琅玕站起来,一张脸已经又是
一派平静,只是眼里溢满了挡也挡不住的温柔,他对玉羲和轻声说:“别哭了,你的东西在王桂花门口的鞋柜里,自己去拿。”
说完便转身往孩子们的宿舍楼走去。
本来玉羲和受的惊吓着实很大。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初吻居然浪费在龙琅玕那个垃圾那里,而且还是毫无防备的一不小心就没了!真tm憋屈。
可是,她一听到自己的东西时两眼便发了光。
玉羲和从来就是现实的从来就是实际的。初吻那玩意其实也就是个情怀,没有就没有,又不伤筋动骨。但那日记本可是她的宝贝,那日记本丢了,她指定要伤筋动骨。
所以,她秒秒钟的将因为丢失初吻引起的不快抛诸脑后,打起精神,猛的转身,拔腿冲刺,奋力超过龙琅玕,跑到王桂花的房间,打开那鞋柜,那翠绿色的日记本果真就安然的放在了那里。
玉羲和摸出钥匙打开本子,小心的抽出珍藏在扉页的一张老旧的照片,还好,完好如初!
玉羲和看了一眼那照片中的人,狠狠压住眼里喉头的热,吸了吸鼻子,将照片放回原处,关上日记本,一丝不苟的锁上。
龙琅玕远远的看着玉羲和的一举一动,眼睛暗了暗,在昏暗的走廊里,万千的温柔一闪而过,玉羲和丝毫不察。
走廊外的王桂花远远的看着那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