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气氛欢腾而热闹, 空气中烟火气息久久不散,街边晚灯坠挂着小小的喜庆的红灯笼,她们踩着灯笼的影子回家。
回到家已经晚上两点多了, 姜初瑾倒了杯热水递给南琅, 拍拍她的脑袋说:喝完睡觉。
南琅大脑神经还兴奋着, 不太想睡,我们再聊聊天。
姜初瑾:聊什么?
她顺势坐在南琅旁边, 也倒了杯热水喝,长睫懒懒垂着, 有点疲惫的样子。
南琅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就是想跟她再腻歪一会儿, 毕竟之前都聊了结婚那么深刻的话题了, 这人也答应了,她现在有些兴奋的睡不着。
姜医生困了先去睡吧,南琅没再烦她,大度的说:我自己呆一会儿。
姜初瑾眉尖轻蹩了下, 你跟我一块儿睡。
不要。南琅直截了当拒绝, 以免在她面前笑得像个傻子。
两人纠结了四五个来回,最终南琅敌不过姜初瑾的执拗硬是被人带到了床上。南琅睁着眼,听着耳边均匀轻浅的呼吸, 想法有些不着边际。
她要结婚了。
她怎么,就要结婚了呢。
结婚这个词一度对她而言很渺茫,很虚幻, 她在恋爱这条路上走走停停,却始终未曾想过拐个弯去, 和路途上某个人拐到婚姻那条路上。
但,如果那个人是姜初瑾的话, 似乎也不错。
她喜欢被人宠着,姜初瑾也愿意宠着她。
南琅很轻地笑了一声,侧过身盯着黑暗里姜初瑾模糊的轮廓,然后她凑过去,在女人柔软脸颊上蜻蜓点水亲了下。
有我这么好看的老婆,你简直是上辈子积德了。
不过要是结婚的话,我这应该算是远嫁吧。
但出国来回一趟也花不了几小时,所以你还是得对我好点才行。
你怎么睡的跟猪一样,你都不兴奋吗?!
南琅说着说着不乐意了,觉得这人太煞风景,干脆翻了个身背对她睡,没多久又习惯性的翻回来抱住她。
即便是新年,也不是全都清闲的,姜初瑾年三十过后回了b市老家,南琅没跟她一块,在同居小窝里帮忙照顾着一狗一猫。
南琅醒来起床后先把两位祖宗的食物安排上,然后才打着哈欠去洗漱,中途接到了周叶的电话。
什么事?她刷着牙,把手机摁了免提。
刷牙呢?这都十一点了,你才醒?
南琅:很奇怪吗?
放在这个人身上倒是不奇怪,周叶顿了下,说:你说你大过年的还在家里窝着,是不是有点可怜,要不要来我家里吃顿饺子?
不用了,南琅冲掉嘴里泡沫,说:家里还有两个小东西要照顾。
带着一块来呗,要不我去你那也行。
南琅懒得跑一趟,那你过来吧。
周叶不是单独前来的,手里拎着四五盒刚出锅的饺子,还带着她那个学生妹女朋友。学生妹如今也成熟了,打扮妆容各方面都是,只不过看周叶的眼神还跟之前一样。
我妈,还有小简今天上午刚包的,你尝尝,肉馅素馅都有。周叶把盒子一个个打开。
南琅尝了几个,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我们家小简包的,周叶喜滋滋的秀着恩爱,边饶有兴致地逗着狗,我说你家姜医生也太绝情了,谁家新年不是和女朋友过的,她就这么抛弃你了。
南琅:你少说点话吧。
周叶摇着头啧啧了两声,头靠在林简肩膀上,眼神盯着南琅吃饭。南琅一个孤家寡人的心被狠狠地伤着了,她忍无可忍,就差摔筷子了,你俩回家再秀是能死还是怎么着?
周叶笑了一声,终于没再腻歪。
她趁着林简去洗手间,拉过南琅小声说:我妈最近在催我结婚了。
南琅最近对结婚两个字都有神经反射了,听到就忍不住笑,周叶觉得她有古怪,笑啥?
想结就结,南琅随口应付了一句,把吃剩的饺子收拾起来,然后开始赶人,我要出去一趟,你也带着你女朋友回去吧。
周叶她们离开后,南琅开车去了南明给她推荐的一家婚戒品牌店,她之前网上预约了一款,但还没有亲自去看过。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南琅把戒指盒子放在不常用的小包包里,等着某天被求婚后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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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初瑾新年回了老家,外婆前年去世了,外公身子骨也不算健朗,她看望了下老人家,然后和余洁华朝夕相处了几天。
这几天可能是近些年来,她和余洁华相处最和谐的几天,没有争吵,没有锋利尖刻的话语,冰冻的亲情仿佛融化了几分。
余洁华吃饭时冷不丁说:南琅跟我说,你们要结婚了。
姜初瑾微愣了愣,啊了一声。
我前些天跟她见了一面,还挺聊得来,我听说她脾气不好,遇到什么事情了别和她犟,有些人越犟脾气越收不住,余洁华一反常态,像女儿出嫁前循循教导的母亲一样,我以前也经常跟你爸爸吵,结局你也看到了,你脾气好,可以多让着她点。
姜初瑾默了几秒,轻点了下头。
如果她愿意的话,以后新年可以带着她一块过来,
姜初瑾抿了抿唇,妈,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我不喜欢有什么用,余洁华瞥了她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就是觉得她能一块过来,你能更开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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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过后人又开始忙碌起来,南琅这段时间公司事情多,先前因为结婚翘起的神经又被杂事抻了下来,也没再提这回事。
她大多时候还会去医院找姜初瑾吃饭,有些时候则是姜初瑾来公司这边,南琅特地在办公室里置办了张床,因为场地面积受限的缘故,只能买张单人床,但这不影响她趁姜初瑾睡觉时候占便宜。
三月末的一天,南琅跟公司客户约在附近咖啡馆见面,客户带着签订好的文件离开,南琅没立刻走,在咖啡店里多呆了一会儿。
然而就这一会儿,天气就变了,高远晴朗的天空被大片大片的乌云积压覆盖,日光被遮住,黑暗铺天盖地地汹涌而来,倏忽之间,白昼与黑夜仿佛完成了交替。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开始往下砸。
店里的客人有带伞的直接出了门,大多数只能坐在原位祈祷雨可以快点停。
南琅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让在家逗猫遛狗的某人拿着雨伞过来接自己,某人回了个好。
入目是一片混沌的黑,伴随着沉沉的闷雷,雨丝毫没有停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店里人陆陆续续都冒着雨离开了,到最后,只剩下南琅和几个店员。
南琅撑着下巴,懒懒地透过窗玻璃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一个瘦长人影撑着伞,从雨夜里走近,出现在她视野内。
女人撑着把透明伞,手上还拿着另外一把,穿着件黑色风衣,腰被掐的很细,身形修长。
她稍抬了抬头,似是看了眼咖啡店的招牌后,才推门进去。
南琅直起身子来。
姜初瑾收了伞,视线在店里扫过一圈,偌大的空间里,座位都是空荡荡的,只有靠着窗的那一个坐着人,她与南琅对上视线,唇角浅浅弯了下,然后走到她身边。
怎么来这么晚,南琅轻皱着眉,示意她坐下,摸了下她被雨点洇湿的肩背,你伞是白打的么?
去取了件东西,所以来晚了。姜初瑾说。
南琅注意力顺势被转移,取什么了?
姜初瑾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个紫绒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银色戒指,暖白的灯光下,小小的钻折射着光芒。
南琅忽然愣住了。
纵使脑海中模拟过千万次这个场景,然而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会有点慌,有点无措,紧接着被巨大的欣喜与期待汹涌的卷没。
她瞅了女人一眼,明知故问,干嘛啊?
姜初瑾舔唇笑了一声,牵过她的手,垂眸,戒指缓缓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试试合不合适。她说。
南琅看了看,很合适。
姜初瑾嗯了一声,眼睛弯了弯,那就别摘了。
南琅看她,你是在跟我求婚吗?
是,姜初瑾亲了亲她戴着戒指的手指,你愿不愿意?
外面是如注的暴雨,雨点重重砸在地面上,仿佛能穿透耳膜回到很久前的那一天。南琅莫名想起自己当初回来中国时,也是这样一个混沌黑暗的暴雨天。
她在雨天里走了很久,才找到一家可以歇脚的宾馆。
如今还是这样的天气,她已经不需要再找了。
南琅眼眶开始发酸,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努力保持着平静镇定的模样,捏着姜初瑾手指说:以后下雨了,你都得来接我。
好,姜初瑾眉眼略弯,接你回家。
女人眸光清透真挚,眼里只有她,南琅终于忍不住了,啪嗒一滴眼泪掉下来,迅速抹了下眼睛。
她忽然很想把这一刻延长,想把这份感动美好永远珍藏着,每一刻都被铭记。
又很想到未来去看看,每一分每一秒,都一定是个鲜活的、热烈而温暖的明天。
从此,所有炽烈与热枕、浪漫与遐想,随着时光从现在漫荡到未来,都有了奔赴的终点与归宿。
我所拥有的一切里,你是我独有的恩赐与渴望。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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