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 南琅几乎不能理解哄这个词了。
这个词出现的时候,一般都是哎呀,别生气了嘛, 我哄哄你好不好。
好像也没有我怎么怎么做, 然后这个, 应该算是哄你了吧。
南琅面色复杂。
这该怎么回答,好像怎么回答都不对啊。
至此, 南琅终于了解了避开话题打太极的最高水准方式,她赞叹地看了姜初瑾一眼, 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从小包包里拿出眼罩戴上。
姜初瑾也没再烦她。
一直到下飞机后, 姜初瑾才主动跟她搭了句话, 说自己要打电话叫车,让南琅在旁边等一会儿。
南琅深吸了口气,机场人多嘈杂,空气不是特别特别新鲜, 但她仍旧心潮澎湃起来, 之前因为离别的愁绪被这口气赶走了七七八八。
没想到吧,南小琅同志。
你,也有和南明对峙成功的那一天。
姜初瑾打电话回来后, 就看见这人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就差原地蹦起来跳几下,只不过看见她又把脸绷起来了。
我以后真不笑了, 真的,姜初瑾主动去牵她的手, 求和的态度很明显,车快来了, 我们走吧。
南琅脸没绷太久,嗯了一声。
姜初瑾去的时候只拿了一个行李箱,回来时候变成了两个,回到家后她把多的那个打开,打开后南琅就懵了。
里面满满当当的,全都是南琅的东西。
黑胶唱片、墙上的挂画、很多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物件连她大学毕业照都有!
南琅惊了,你是把我的卧室都搬空了吗?
也不是,姜初瑾低头收拾东西,我找你家佣人问了问,在仓库里也拿了点东西出来。
南琅:你拿这些东西干什么?
姜初瑾看她,你不觉得我们家太空了吗?
有吗?从大别墅骤然换成了个一百多平的公寓,南琅环顾了圈,怀疑再装点东西就能把这房子填满了。
但看姜初瑾一脸真挚的样子,南琅也没舍得打击她,嗯,你说的对,那你要把这些放哪。
书房、客厅、阳台,姜初瑾拿出一沓她的照片,从里抽出一张百岁照的,上面的小女孩眉心点了个红痣,白嫩又可爱,她笑了笑,这个就放在卧室吧。
南琅:
姜初瑾兀自拿着自己搜刮来的宝藏收拾了半天,这期间南琅睡了一觉,起来后这人还在收拾。
可能这就是爱的表现吧,南琅想帮帮忙,结果这人还不让插手,直到所有一切都解决完了才想到要问她,饿不饿,想吃什么?
南琅心绪已经无波无澜了,都可以,你想出去吃还是在家?
在家吧。姜初瑾说。
好,南琅一觉睡醒精神十足,主动进厨房给她展示了下什么叫做大神级别的炒面。
她们这几天在佣人的热情伺候下,餐桌上吃的都是大菜,回国后冷不丁来了这么道家常寻朴的,姜初瑾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
她果然还是更喜欢这里,在那边太拘束了。
南琅当天晚上洗好澡从浴室出来后,听见书房里有打电话的声音,似乎还是英文,叽里咕噜地说了很久,最后姜初瑾抱着个笔记本电脑放床上了。
屏幕里有个白头发的老头,老头面无表情。
姜初瑾跟南琅解释,这是我老师,你知道的,我之前不是刚答应了他么,现在又反悔了,他挺生气了,刚聊了半天也没消气。
南琅扬眉,所以呢?
他想见见你,在电脑上也可以,姜初瑾说:你口才好,你帮我哄一哄他,可以吗?
南琅哦了一声,脸颊一侧仰了仰。
姜初瑾反应过来,把电脑屏幕转向一边,趁着老师暂时没看见,凑过去亲了她一口。
老师确实不是很高兴,没见过有人临门一脚反悔的,明明之前都答应好了的。他现在气的发型都没怎么打理,鼻孔里吹口气都能直接变成火儿。
南琅也不是得了报酬不干活,从自己的哄人宝典里挑拣出专应对于长辈的,运用自己独特的口才,把老头哄的笑出声了才算完。
挂断视频前,老头还说一定要和南琅见见面,先前的恩怨仿佛都一笔勾销了。
姜初瑾:你很会讨人喜欢。
独门秘法,江湖仅此一份,南琅任务完成,无聊的拿手机刷微博,闲散地说:你想学?
姜初瑾诚恳说:想。
南琅看了她一眼,你不行。
因为这门秘法,只传人不传木头和冰块,南琅笑的特欠揍,这位女道长,我看你还是另选其他道门术法吧,同门我们注定当不了了,不过你如果实在喜欢的话也可以学。
姜初瑾还挺配合她,饶有兴致地,怎么学?
这里面道行可就深了,比如你得先跟我她想了下,双修,是叫这个词吧?
南琅指尖勾住她的毛衣衣领,稍向下拉了拉,眼眸微扬,毫不掩饰眼里的欲.色,女道长,代价就是这样,你学不学?
姜初瑾作为勤奋踏实的劳动工作者,隔天仍旧稳稳地按照生物钟醒来,拖着又被猫摸过啃过的躯体风雨无阻的去了医院,去之前还顺便把南琅叫醒。
南琅被她这种伟大的劳动楷模精神感动,决定要向她的姜医生看齐。
她还记得自己总监的义务,去之前还没迟到。
她在这家公司当总监的时间不长,每天工作也不算多尽心尽力,自认没和这些员工处出多么深厚的感情,以至于她到了公司后,被员工的热烈反应直接吓住了。
员工们似乎都没想过她还会回来,静默了足足十几秒钟,然后齐齐鼓起了掌,欢迎总监回归!!
掌声整齐有规律,南琅怀疑他们内部是不是专门培训过这个。
掌声结束后,南琅把肩膀上的小挎包随手拎在桌上,人靠着桌子,挺随意地说:怎么这么热情,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们没做什么亏心事吧。
没有!众人连忙摇头,想念您都来不及呢!
南琅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众人一阵喜悦之后,派了两个勇士出来,就差直接抱着她大腿哭了,总监,我们是真的想念你,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们感受不到一丝的快乐。
俗话说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南琅张扬散漫,爱开玩笑,她们也是乐乐呵呵地过,南琅走后陈生上位,她们就生活在陈生的高压统治之下,几乎没有一丝休息空间,满脑子都是业绩、业绩,更别提娱乐了。
南琅重新回来,她们才像是看到了曙光。
有些人忙着跟南琅哭诉卖惨,更多人还在恍惚。一号捅了捅二号的胳膊,说:你打我一下,这是不是真的。
二号毫不犹豫抽了他一巴掌,疼吧,疼就是真的!
一号半边脸肿成了猪头,倒也很开心,我靠,真是真的,终于可以摆脱陈生这个瘪犊子玩意了,你说我平常上个班容易吗,我
他话没说完,陈生面无表情出现在他旁边,很闲是吧?不想上班以后不用来了。
一号:
南琅跟她们聊了几句天就坐到办公室里,陈生没多久敲了敲门,进来后先问候了一番,然后递了几个文件,都是最近谈成的项目。
南琅翻了翻,手机上来了几条消息。
陈生还没忘记之前的职责,今天中午还用给姜医生带饭吗?
不用,南琅回复了几句,对他笑了下,她中午要过来。
另一边。
姜初瑾这边享受的待遇差不多,她这次走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以前都没见她离开过这么长时间,更何况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是姜医生要去国外医院就职了,还像模像样的传了几张她和老师共处的照片出来。
一时间,医院人心不稳。
姜初瑾医生,他们星河医院的招牌人才兼门面,每年锦旗获得数量最多的保持者,同事间的女神,病人眼里的圣手,这么一个光芒万丈的人,就这么
就这么被其他医院撬走了?!
不能忍。
老关也是无奈,他这些天给姜初瑾打过很多次电话,邮件也发了好几封,姜初瑾每次的答案都让他心口拔凉。
整个医院里,唯独小贾护士很开心,这叫什么?这叫为爱奉献,哪怕现实诸多困难,也要奔赴在爱人身边,不离不弃,相守一生。
小贾护士说着把自己都感动出眼泪了,多么伟大的爱情啊,多么高尚多么浪漫,谁能不为这样的姜医生倾倒!
她把手里的宣传单卷成筒,装作自己是姜初瑾,特别深情的样子,南琅,区区一个星河医院的工作算什么,有你我就有了一切。
为你做这些,我心甘情愿她说着陶醉的转过头,就对上姜初瑾复杂的、捉摸不透的目光。
小贾护士:
画面静滞了两秒钟,小贾抬手,咧出了平生最尴尬的一个笑容,姜医生,你回来了。
回来了,姜初瑾依旧看着她,你这是?
韩剧看多了,学男主角说话呢!小贾说:你就当我发疯,没看见就行。
哦。姜初瑾说。
姜医生当天接到了不下十个医生的问候,比病人来的都勤,直到中午休息时间,眼看他们还有更汹涌的趋势,于是迫不得已去找了南琅。
这次没人拦着她,她特别顺畅的提溜着饭去了九层,电梯打开的同时也看见了南琅的脸。
正要下去等你,南琅挑唇笑了笑,主动把饭拎回去,来的还挺快。
周围嘈杂环境瞬间安静下来,她俩顶着众多员工或了然或懵逼或艳羡总之各种精彩纷呈的眼神去了办公室。
啪嗒,关上门。
上次姜初瑾来的时候是她们加班,当时公司加班没几个人,知情者算少数。
有不知情者问:这是总监客户吗?
如果女朋友也算客户的话,二号主动回答,那就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