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突然静滞, 落针可闻。
南琅微不可察地僵了僵,或许是心理原因,感觉停在后背上那只手像是个烙印一般, 发着烫意。
她轻咳了嗓子, 搁下水杯故作镇定地说:周叶,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视频我都有, 存了两年都没删。
周叶仗着姜初瑾在此,南琅不敢对她做出什么, 狗胆包天地说。
她还笑着对姜初瑾说:姜医生想看的话, 我回头发给你。
两秒后, 姜初瑾点点头, 好。
随后放在南琅后背上的手也收了回去。
南琅这才有点急了,偷偷瞅了旁边姜初瑾一眼,发现这人面上淡淡冷冷的,分不清是真不开心了还是恢复了冰山医生的模样。
她有点头疼。
单身趴都过去多久了!
喝醉酒的人说话能信吗?!
况且南琅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说过这种话, 她噌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面色铁青,这下换成她把周叶拉到一边了,想干嘛, 你这是存心整我呢吧?
周叶刚全程目睹她精彩纷呈的表情,这会儿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怎么着, 把我蒙在鼓里自个儿去甜甜蜜蜜谈恋爱,还不允许我反击了。
南琅气势被这句话灭了一点儿, 我都说了,最近忙的时间错乱, 没空。
手机也没有是吧?周叶问。
南琅嘴唇动了动,彻底没声了。半晌,她恹恹地瞅了周叶一眼,说:行吧,那我跟你认个错,我错了行不行啊周老板。
周叶摆着一副冷脸,丝毫不为所动。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她就没有在南琅面前猖狂过,这还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翻身农奴把歌唱!
以后可能都没这个机会了,所以周叶尽量把装逼的时刻延长一点。
但南琅没多少耐心了,她压低声音说:别蹬鼻子上脸啊,趁我现在好声好气的哄着你,你赶紧替我把麻烦解决了。
周叶一愣,什么麻烦。
还能什么麻烦,你亲自给我招的。南琅偷偷指了指姜初瑾,表情不是那么好看,这人脾气特别大,你知道我写了多少检讨书把她追回来么,噢对,还刻了个纹身,现在因为你这话跟我闹分手了怎么办,我不管,你得给我负责。
周叶关注点不是这个,她不可置信地说:文身,你还能文身?你不是自诩清清白白的么。
想纹就纹了,南琅注意力也被转移,把衣领扒下来一点,露出文身给她看,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看的。
周叶凑近瞅了瞅,还行,这个玫瑰挺形象的,在哪纹的?
回头把纹身师名片发你。南琅说。
姜初瑾靠在沙发上,支着侧脸懒懒看着她们,表情逐渐由漫不经心转为难以言喻。
她知道周叶说的可能是真的,也知道单身趴、一天八个女人伺候这种话南琅也能说的出来,并没有生多少气,冷下点脸来只是想看看,她的猫一会儿会怎么哄她。
结果,她的猫拽着周叶去了一旁,起初看着憋屈又生气,后来两人说着说着发展就不太对劲了,南琅把自己的衣领扒开给周叶看。
甚至还越谈越欢,隐隐有聊半宿的架势。
姜初瑾眼皮一跳。
另一边,南琅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聊,对了,沈倩这个人你还记得吗,我今天碰见她了。
周叶莫名顿了顿,沈倩。
就是她,南琅唇角浅浅勾了勾,说:我都快忘了高中那帮同学的模样了,当时看了她好半晌才也没记起来。
周叶观察了她一会儿,见她没什么异样,松口气说:都过去了,那帮人有什么好记的。
她们话说到一半儿没说完。
南琅手臂被人不轻不重拽了拽,姜初瑾在她身边说:很晚了,我先带他回去了。
周叶忙说:哦对,你们快回去吧,那个姜医生,我刚都是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
姜初瑾点点头,拉着南琅走了。
南琅也松了口气,觉得解释说开了也就自动消除刚才那些误会了,她的姜医生没有无理取闹这种小毛病。
她笑着去牵姜初瑾的手,告状,周叶就喜欢开玩笑,她这人一向这样,习惯就好。
姜初瑾没什么情绪地说:你和她很熟?
高中我和她同桌,南琅没发现她的异样,在这个话题上彻底展开,从学生时代的糗事到回国重逢后的相处,越说姜初瑾脸色越不爽。
南琅说到了兴头上,在姜初瑾进浴室洗澡后住了嘴,等她出来后继续说:我还没说完,我当初和周叶一块被老师罚着去做值日,当时沙子特别多漫天飞
姜初瑾:
姜初瑾眼眸微眯,头发擦到半干后把毛巾随手放在一旁,坐在床上扣住南琅腰窝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距离被拉得很近。
然后呢,然后你们又做什么了?她说。
南琅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抿住了嘴。
怎么不说话了?姜初瑾尾睫稍挑。
南琅观察着她的表情,试探地说:你吃醋了吗?
嗯,你喊周叶的名字喊了三十多遍,我吃醋很正常。姜初瑾亲了亲她的唇角,碰了碰便退开,宝贝,你哄哄我。
醋劲这么大,南琅挑起她的一缕黑发,扬眉,要我怎么哄?
姜初瑾轻轻笑了声,仰头吻了上去,含住她的唇瓣,不轻不重咬.噬了下,然后安抚般细细舔.舐着。
南琅顺从的张了张嘴,姜初瑾舌尖毫无阻碍地闯了进去,将自己唇齿间的气息深渡过去,勾缠住。
姜初瑾把她抱在腿上,一点一点地掠夺她的呼吸,南琅全程很乖地配合着,任由她夺取。
姜初瑾想起南琅刚才说的话,想起她和周叶从高中就认识,还一块儿哭着笑着闹着,经历了许许多多有趣的事。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是她不曾参与过的,南琅的从前。
姜初瑾特别嫉妒。
嫉妒的快疯了。
姜初瑾眸色一深,吻的深重起来,像是要把怀里的人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论南琅以前跟谁在一块,交到了什么形形色色的人,反正南琅的未来,只能属于她自己。
只能是她姜初瑾的。
别人谁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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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偶遇到了沈倩,也可能是因为说了一堆高中时候的话,勾起了学生时代的回忆,南琅当晚做了个梦。
梦到闷热炎日里,她从操场往教室走,突然被一个男生撞的趔趄了下,那男生回头看她,眼神里是戏谑和厌恶,没想到啊,你竟然是这种人。
梦到她回到教室后,课桌书本里夹着一张又一张不要脸、婊子的纸条
梦到蝉在窗外嘶鸣,风扇呼啦啦地转,把花香送到每个人的鼻翼下,南琅只觉得窒息而沉闷,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梦到所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南琅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喘息着,垂在身侧的指尖都在不易觉察地抖。刚刚那个梦太真实了,恍惚间还以为时光倒流。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淡凉月光照过来几缕,她在这点月光中平复着情绪,把那些恶心窒息的感觉一点点压下去。
彻底平静下来后,梦里那些围绕在全身的、厌恶指点的话语连带着大片大片阴恻恻的冷意潮水般褪了下去,她耳边能听到的只有身旁女人轻浅的呼吸。
南琅侧眸往旁边看了眼,抓住了她的手。
女人手指连带着掌心都是温热的,热度顺着相缠的指尖一路往上,顺着手臂流经在梦境中被冰过的四肢百骸,让人依赖的安全感重新将她包裹住。
南琅轻呼出口气,索性整个人把她抱住,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里。
她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抱着姜初瑾力道一点点收紧,感受着手臂圈着的温度,像是以此来确认,现在才是事实,刚刚的都是梦。
姜初瑾睡的再沉也快要被她抱的憋死了,她睁开眼,嗓音里睡意未消,怎么了?
南琅脑袋稍抬了抬,又埋进去,我把你吵醒了。
你说呢,抱这么紧。姜初瑾稍动了动,好让自己能喘上来气,然后开了床头灯,借着昏黄灯光看她,怎么不睡觉,做噩梦了吗?
有人欺负我。南琅说。
梦里有人欺负你吗?姜初瑾笑了一下,哄小孩似的说:梦里都是反的,谁敢欺负你。
你不在的时候就会,南琅眼眶有些发酸,忍住了揉它的冲动,说:你怎么不早点来?
姜初瑾唇角笑意淡去,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对劲,人从床上坐起来,居高临下盯着她看。
你坐着干什么,你躺下来,南琅伸出根指尖,拽了拽她的睡衣袖子,小声又黏糊地说:躺着再抱我一会儿。
姜初瑾直勾勾看了她一会儿,没忍住笑了。
南琅,你在撒娇么?
被她这目光盯着,南琅瞬间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耳尖羞耻地红了一片。放在以往,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收回手,钻回被子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甚至还会高贵冷艳地回一句:爱抱不抱。
但现在不同。
由于那个梦境的存在,她始终不太踏实,急需要从姜初瑾身上汲取一些温度和安全感。
她忍着脸红,又拽了拽,不可以吗?
说完觉得不够,又喊了一声,姜医生。
姜初瑾像没听见这话似的,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眸光定格在她红红的眼眶上,似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不对劲。
就在南琅绞尽脑汁搜刮着什么合适的词语时,这人突然躺了下来,侧了侧身,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贪恋的温暖瞬间将南琅包围。
姜初瑾拨开她的发丝,掌心放在她清瘦的背上,很轻地拍了拍,亲了亲她挺翘的鼻尖儿。
我以后都会在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