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琅今晚睡的不太实, 总是被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干扰着。
那些梦境仿佛是细碎的片段或者某个瞬间所组成,毫无次序,杂乱无章。南琅被这些梦境困扰着, 却始终抽离不出来。等她无意识地摸到身边一凉时, 才像是从迷宫里找到了出口, 睁开了眼睛。
她开了床头灯,蹩着眉心环顾了圈卧室, 没看到姜初瑾。南琅下床拉开卧室门,看到书房的灯是亮着的。
她对着那片暗淡的灯光看了很久, 最终没有进去, 折身去客厅里拿了瓶冰水喝。
或许是拉开冰箱门的动静太大, 姜初瑾闻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她先与南琅对视了两秒, 然后才看到她手上的东西,皱了皱眉:水太冰,别喝这个。
我还没喝。南琅向她展示了下还未拧开的瓶盖。
想喝凉水的话茶几上就有。说完这话,姜初瑾见南琅没动, 很轻地叹了一声, 拿过杯子给她倒了杯凉水,喝这个。
南琅乖乖接过,喝了一口。
她舔了下湿润的唇角, 感觉嗓子没那么干了,才问:怎么不睡觉?
姜初瑾看了眼书房的方向,说:在忙。
忙什么?南琅问。
姜初瑾坐在沙发上, 垂着眸顿了两秒,才说:忙医院的事情。
南琅点了下头, 凉水尽数喝完后,把杯子搁在了茶几上, 然后坐在了姜初瑾的身边。
客厅没开灯,只有淡凉的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倾泻进来,亮了客厅的角落和彼此人影的轮廓。
她们近乎默契的安静了好一会儿,南琅偏了下头,看着旁边的轮廓说:你生气了?
姜初瑾眼皮抬了抬,又垂下去,没有。
没有为什么不和我一块睡。
姜初瑾指节紧了紧,没有,是真的在忙。
南琅抿了下唇角,一时也分不清她是在找借口还是真的在忙。她垂眸盯着女人瘦长半弯的手指看了几秒,试探性地去握了握,女人这次没躲。
我没想隐瞒你,南琅鼓了鼓勇气,才继续说:也没想一声不吭就离开。
过了好片刻,姜初瑾嗯了一声。
南琅像是得到了鼓励,握的力道更大更紧了。她说:我只是闲的无聊,学习学习打发下时间。
姜初瑾终于转眸看了她,是吗?
真的。南琅在朦胧的月光里和那双黑眸对视了几秒,率先移开了目光。
南琅底气不足,移开目光的下一秒又凑了上去,手臂支在她身侧开始吻。她亲着女人的眉心、眼睛、鼻尖,一路下滑到了唇瓣。
她轻吮着,感受到女人的回应时,舌尖才抵开牙关轻扫着每个角落。
南琅吻着她,带着点小心翼翼和讨好的味道,最后轻喘着气退开,说:当然是真的。
我在这边很开心的,有你,还有周叶那一群朋友,南琅语速很缓,说给女人听,又像是在说服着自己,没想这么快就离开的。
你信我。南琅又凑了上去。
姜初瑾手固住她的腰,仰头承受着她的亲吻,呼吸很烫,眸光却是冷淡的。她想南琅果然还是要离开的,只不过或早或晚的区别罢了。
所以还是留不住。
姜初瑾剩下那半晚被南琅牵回了房间,一块拥着睡觉。她起床后和以往任何一天一样,拿着洗漱用品去了客卧,洗漱后还会给狗送上吃的。
只不过今天请假没去医院,而是约了毕业多年的同门师姐。
师姐在国外某个声望较高的医院担任外科主治医师,目前回国游玩放松下心情。她当年也是通过了usmle考试,随后举家搬到了国外。
姜初瑾约见她的时候,师姐还是很意外的,你也要出国?
不知道,会有这个可能。姜初瑾说。
师姐坐在咖啡馆里,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一脸复杂地说:如果只是出国玩玩没必要考这个,说实话你现在工作的条件比我的都还好,别觉得出国的都是光鲜亮丽的,我有时候看着你都羡慕。
姜初瑾笑了笑。
不过你还年轻,想考就考。我当时step1就准备了一年半的时间,刷了不知道多少题库。师姐沧桑的叹了口气,最后分数也就堪堪够格,但这不是主要的,首先你得有钱,国外实习还挺花钱的。
姜初瑾点点头。
然后这考试吧,虽然通过率不是很高,但也没其他人传的那么神乎,咱们从幼儿园开始不就是考试考大的么,肯下功夫就行。师姐说:就是岁月不饶人,拿到资格证了估计也需要两年多的时间。
姜初瑾嗯了一声。
要我说你还不如不考,安安分分在星河医院做你的姜大医生多好,到国外了工作也不一定比现在好多少,而且饮食还吃不惯。师姐捏了捏腰上的肉,开玩笑的说:看没看着我现在的体型,到国外什么都没干光攒脂肪了。
姜初瑾笑了下:还是很好看的。
得了吧,别拿我打趣啊,师姐抿了口咖啡,觑了她一眼,有你这个姜大医生在,我哪敢自称美女。
根据师姐的经验,姜初瑾少走了一些没必要的弯路,抱了一堆资料书和题库回去。她向母校提交了报名申请,随后一头扎进了题海了。
在工作和照顾余洁华的间隙时间里,全用来准备这次考试了。
考试的战线长,未知性很大,谁也不知道如果这次没过还会不会有下次的机会,但姜初瑾向来不怕这些。
她本就是一路考试考到大的,毕业后工作了几年生疏了很多,但很快便能适应。凡是能用脑中知识就能够解决的问题,她都不怕。
她只是希望时间可以走的快一点,这样她也能朝南琅走到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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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天时间只有24小时,精力也有限,哪怕海绵硬挤也总有干了那一天,人也是。
姜初瑾尽力兼顾着生活的每一部分,工作、照顾余洁华、和南琅谈恋爱、考试还有睡觉。她把自己的24小时切割成大小不一的小块,尽量在睡觉那一块压缩比例。
她尽量做到平衡其他方面,但总有兼顾不到的时候。
在这个期间,她和南琅的恋爱时间被一点点缩短,应对考试的时间被缓慢拉长。她迫不及待的想把知识通通汲取进脑子里,想尽快拿到和南琅并肩的结果,以至于她常常忽略了现在已拥有的过程。
等她有天倏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常常看不到南琅的人影了。
南琅和姜初瑾的性格截然不同,她天性爱玩,沉不下心也耐不住寂寞。既然家里是冷冷清清的一片,那她便去往其他热闹的地方。
她去的最多地方是周叶的酒吧。
她前一阵子和姜初瑾情意最浓的时候,经常三天两头的请假翘班,那时候周叶就差指着鼻子骂她不敬业了。
现在的周叶着实有点受宠若惊,她看着再一次不知道提早多少小时来酒吧准备上班的南琅,一脸不可思议,你最近很缺钱么?
没有啊。南琅说。
周叶更纳闷了,那你经常来这么早干嘛,弄得我蛮慌的。
在家无聊而已。
周叶哦了一声,你家姜医生没陪你啊?
她最近很忙,经常在做题,好像医院有考试吧,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挺忙的。南琅淡淡地说。
周叶看着南琅冷淡漠然的表情,那一瞬间能很强烈地感受到了什么,最终选择抿紧嘴没吭声,只是带着南琅嗨。
五月底的那一天,酒吧里来了一群女人,气质不俗,长相也很可以,她们一进来的那一刻就被周叶瞄上了。
赌一杯威士忌,中间那个戴墨镜的应该是个明星。周叶凑近南琅耳边小声说。
南琅指尖轻晃着酒杯,眯了眯眼,朝那人看了过去。不知怎么,感觉这一眼正巧与那人对上了视线。
明星里丑的也不少。南琅说。
周叶啧了一声,这个绝对不俗,你堵不堵?
南琅勾了勾唇,赌,怎么不堵。
那一帮人订了二楼里侧的包厢,基本上把菜单上的酒全部点了一遍。南琅拦了其中一个服务员,拿过她的酒盘上楼去了包厢。
包厢里灯光是很亮的炽白色,南琅弯腰把酒盘放在桌上,看了眼对面已经摘下墨镜的女人。
确实是个明星,经常能在商场的led屏里见到她的彩妆广告,只不过叫不上名字,因为之前从未特地注意过。
南琅打赌输了,这个明星很漂亮,甚至可以称得上惊艳。但五官惊艳的女人南琅见的太多了,哪怕是明星也见怪不怪,所以她只是对女人笑了笑,然后转身想离开。
谁知女人叫住了她,你叫什么名字?
南琅眼眸稍扬,抱歉,我是正经的服务员,不卖身的。
想到哪里去了,女人无奈地笑了笑,有几分宠溺温柔的味道,把面前的酒杯往前推了推,想请你喝杯酒而已。
包厢里基本都是娱乐圈的人,四五双眼睛盯着南琅看,仿佛她不答应就能找人把她暗杀了一样。南琅想了想,欣然坐下了,那好吧。
女人确实是请她喝酒,只不过不是一杯而是很多杯。哪怕南琅的酒量再多,也承受不住这么连续的酒精攻击,最后觉得差不多了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她倚着二楼的栏杆,听着楼下的劲爆的gj声浪,被酒精麻痹的脑子更晕眩了。
没过片刻,一个陌生的气息靠近,递给她一根烟,抽吗?
南琅勾起唇角,笑了笑,抱歉,我不抽烟。
撒谎,女人又把烟递了递,我的烟很好的,一般不分给第二个人,你是个例外。
南琅轻挑了下眉梢,最终接过了烟。
女人帮她点燃,说:你是哪国的混血,眼睛很好看。
南琅吐出口烟圈,没说话。
别抽了,你好像醉了。女人把烟从南琅的嘴里拿下来,随后很自然的把燃了半截的烟放进自己嘴里,淡笑着抽完了。
南琅微顿,轻笑了声,倚着栏杆笑吟吟地看着她:我允许你抽我烟了吗?
这本来就是我的。女人说着凑上前来。
青白烟雾缭绕,南琅透过这片烟雾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人,长睫轻眨了下,没有立刻躲开。直到女人的唇瓣就要贴上来的那一瞬,她才偏了一下头。
于是女人的吻擦过脸颊落入空中,触感清晰,南琅却顾不上这些了。
她目光穿过躁动的人群和声浪,落在楼下的姜初瑾身上,微醺的意识彻底清醒了。
她不知道姜初瑾都看到了什么,又看了多久。
只知道,姜初瑾在对上她目光的下一秒,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