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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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初瑾怔愣住,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她下意识往床边瞥了一眼,床是双人床,两米多宽, 被子白色柔软, 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她眼睫很轻地动了下, 眸子看向南琅。这个赏赐未免太重了些,姜初瑾想。

不出三秒, 她点点头,好。

姜初瑾确实没有别的杂事, 工作上有别的医院同事帮忙盯着。不过她仍然想回家一趟收拾下行李, 因为今天她们睡在一起, 未来几天可能也是。

谁知南琅却说:不用回去, 你要什么衣服我都有。

姜初瑾轻眨了下眼睫,哦了一声,把车钥匙放回去了。

南琅说完跳下了床,从行李箱里翻找出睡裙和干净的内衣裤。姜初瑾多看了睡裙, 这次款式很正常, 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设计。

她把东西抱在怀里进了浴室,表情起先很镇定,垮于南琅的下一句话:姜医生, 内衣裤是我穿过的,不介意吧?

姜初瑾耳朵被这句话烧红一片,感觉怀里的衣服都烫了起来, 半晌后才故作平静地说:没事。

姜初瑾刚才这反应太过可爱了,一直云淡风轻的冰山医生形象仿佛崩塌了一瞬, 南琅极力压抑住上扬的唇角。其实内衣是穿过,内裤没有, 但不妨碍她喜欢逗一下某人。

南琅坐在床边开了一局游戏,玩了三局下来,正巧姜初瑾也从浴室里出来了。

她抬头,视线在睡裙布料下隐隐约约的、过分白皙漂亮的大腿和细腰上盯了几秒,才把手机防盗一边,拿出衣服,我也去洗。

她的手机屏幕还没有关,是某个枪战游戏的界面,姜初瑾低睫看了两秒,抬头把屏幕关了,结果下一秒又亮了起来。

周叶的电话在这时突然进来,姜初瑾犹豫了两秒,接起了。她连个喂字都没来得及说,那头已经噼里啪啦说了一串。

语气特别慷慨激愤,主要谴责南琅上一秒高喊自由下一秒重色轻友跑到外地和某位医生过两人世界的不齿行为。

周叶说到最后口干舌燥,灌了两口白开水后,挑了挑眉,怎么不说话,心虚?

姜初瑾这才找到机会开口:你好。

周叶大脑当场凝固,半晌后语速极快地说啊哈哈原来是姜医生啊刚才都是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祝你和南琅二人世界玩的愉快,说完迅速挂断了电话。

姜初瑾觉得好笑,把屏幕摁灭后,慢慢梳理着刚才电话里透露的内容。直到南琅从浴室里出来。

她抬眸,招了招手,过来。

什么事?南琅走过去。

姜初瑾帮她拿过毛巾,替她擦着头发,力道很温柔,边擦边聊着天:你头发是天生这个颜色的吗?

染的,南琅低着头,懒洋洋地说:你见过哪个人天生颜色这么好看的?

姜初瑾点点头,确实没见过。

她的发丝柔软不枯燥,应该是常年打理保养的缘故,颜色是漂亮耀眼的粉金色,当初第一眼吸引姜初瑾的便是她的发色。

其他人染这个颜色会觉得非主流或者别的什么,放在南琅身上便不一样了,那些西方古老神话小说的或善或恶的女神仿佛都有了一个可以想象的借鉴。

姜初瑾把她的头发擦到了半干,毛巾叠好放回浴室里,转过头对她说:刚刚周叶来电话了。

南琅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她有什么事吗?

没有重要的事,反倒列了你很多罪状,比如酒吧蹦迪、重色轻友什么的。姜初瑾说到这顿了下,撩起眼皮看她,眼睛里有微不可察的笑意,还说你想要自由。

南琅表情僵了一下,很快神态自若地说:我说过这话吗,我忘了,应该是没有说过。

周叶是这么说的。

你信她还是信我?

姜初瑾发现使什么招对这人都不管用,因为她会板着脸装聋耍赖。她轻轻笑了一声,捏了捏这人的脸蛋,你脸皮确实挺薄的。

南琅:

南琅知道她这是反讽,一时间心虚没法反驳,只得拉下她的手翻身一骨碌爬上了床,溜进了被窝里。她闭着眼,还挺有模有样的,我困了,睡觉。

好吧。姜初瑾眼眸弯起,抬手把床头灯关掉了。

黑暗潮水般蔓延,被子被掀起一角,床垫也轻轻陷下去一块。紧接着南琅嗅到了被子里第二个人同款沐浴露的气息。她勾了勾唇,在黑暗中睁开眼。

她伸出手臂在旁边摸索着,始终没够到姜初瑾的身体。南琅忍不住问:姜医生你睡的是床吗?

是。

那你睡这么远干嘛,离我近点。南琅啪啪拍了拍旁边空荡的床垫。

有两秒钟的时间,房间陷入了沉默,似是在考虑她这个提议。南琅耐心不是很足,又拍了拍,快点,我睡觉习惯很好的,不磨牙不踢人。

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沐浴露的气息浓烈起来。南琅触到了身旁人的体温,唇角翘了翘,毫不犹豫翻身搂住她的腰,脸贴着她的肩膀,睡觉睡觉。

姜初瑾身体瞬间僵住了,半晌才试着放松下来。她舔了舔唇角,也翻个身抬手搂住她,有什么情绪汹涌着呼啸而上,在南琅轻浅的呼吸声中慢慢平息了。

她亲了下南琅的鼻尖,温柔而虔诚,晚安。

-

姜初瑾这一晚睡的不太实,怀里多了团热乎乎的东西,那团东西不太老实,时不时翻个身,再翻回来,手无意识的在她身上乱摸。

她面无表情的第五次把扒在自己胸口上的手拿开,心想好色这个特点,真是狗随主人。

姜初瑾扣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浅浅叹了口气。她从上幼儿园之后就没跟人同床共枕过了,这种感觉特别陌生。

以至于她睡了醒、醒了睡,直到南琅醒了退出去后,她才又沉沉地睡了两个小时。

她再次醒来后,睁眼看见南琅坐在镜子前化妆。南琅余光注意到动静,转过头托着腮看她,起床了姜医生,今天可是大年初一。

姜初瑾哦了一声,掀被下床。

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很多。姜初瑾说。

b市好玩的地方数不胜数,游乐场、酒吧舞厅、迪士尼、名胜古迹几乎各个方面的都有。

南琅特地扎了个丸子头,头一低便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年轻有活力。她拽着姜初瑾去了许多好玩的地方,最后在餐厅吃完晚饭后,牵着手一块去江边散步。

每年这个期间,江边都会举行一场盛大的烟花秀,南琅特地为了这个来的。她眉眼弯弯的,浅蓝色眼眸里盛的全是期待。

这是她回国后的第一个新年,身旁是她喜欢的人。

江边陆陆续续聚集了很多人,烟花秀在零点开始,最后一分钟她们一块倒数。零落下后,万千烟火如约而至,升腾上空,蜿蜒出一道道五彩缤纷的线,最后砰的一声炸开。

南琅眼珠映的很亮,像是把万千烟火全部盛在其中。她在沸腾的欢呼声中踮脚贴近姜初瑾耳边,兴奋地问:姜医生新年快乐,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

平安喜乐。姜初瑾说。

太俗啦,没有别的吗?!

没有了。姜初瑾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其实是有的,只不过太矫情了她不好意思说出来。姜初瑾往旁边挪了两步,确保在南琅听不见的地方,才对着绚烂盛大的烟花许了个真诚的愿望。

能和她在一起一辈子就好了。她说。

在某一个瞬间,姜初瑾觉得自己很像是冒险的闯关者。她闷头向前冲忙着去找终点关口的钥匙,忙着想让这段恋情长一点、再长一点,以至于她在很多时候遗落了许多细枝末梢的东西。

比如周叶电话里还有一句话:那个坐六个多小时的火车真是你吗,拜托,怎么没见过你以前做这种事儿呢,怎么着,是碰到姜医生变疯狂了吗?

她是在很久以后被人再次提及才想起这句话的,那个时间姜初瑾忽的明白了一点,原来她想要的东西,南琅很早就给过她了。

她所求不多,南琅早就把它实现了。

她其实,很早很早,就变成南琅的独一无二了。

-

她们新年是一块在b市过的,踩着大年初二的尾巴回去了北市。姜初瑾不想让南琅因为奔波再受苦,买了飞机票,还是头等舱。

南琅跟参加变形计的主人公差不多,摸着头等舱的座椅感动的差点哭出来,终于不用坐火车了。

火车可以称得上她这辈子的阴影了。

时间不知不觉过的很快,白雪消融不见,树木抽枝长芽,万物复苏。等她们看到空中飘着的花香和杨絮时,才倏然回神,原来夏天已经来了。

南琅还是那样,白天没工作就在家里睡一天或者招呼小姐妹party,铲屎官也当的尽心尽力,中午一般便去找姜初瑾吃饭。

她其实觉得自己也挺冷的,脾气没有表面那么好,至少也不会那么黏人。姜初瑾或许发掘出了这种潜质,不知道这人哪来的魔力,南琅一天没看见她就觉得很难受,抓耳挠腮的那种。

她起初还会收敛一点,发现姜初瑾对黏人这项特质不是很拒绝后,这才肆无忌惮起来。除此之外,两人之间变化不是很大。

唯一有点不同的,就是两人同床共枕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酒店共处的那三天仿佛是个开启宝盒的钥匙,自从新年回去之后,南琅时不时会在晚上敲敲姜初瑾的家门,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手里抱着被子和枕头。

起初还会找点借口,比如打雷下雨了、姨妈期肚子疼了、咖啡喝多了失眠、房间里招老鼠了不敢睡等等,最后甚至借口都懒得找了,就这么看着姜初瑾,一副我今晚就想和你一块睡了怎么着吧的表情。

姜初瑾来者不拒,事实上也不敢出言拒绝。她其实也很喜欢和南琅一块睡,唯一忧愁的一点是,这人睡觉很爱乱摸。

她一开始会直接把她的咸猪手拿开,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某天清晨南琅醒来后,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放在姜初瑾胸上的手,哆哆嗦嗦收回来了,一脸不可置信,我梦游了?

姜初瑾:

这些日子太过亲昵了,以至于姜初瑾产生了一个想法,想和她一起生活的想法。

这个念头冒出来并不突兀,仿佛是这段时间慢慢积累而成的一个产物,出现的很自然。但姜初瑾找不到合适的契机开口。

终于有一次,她偶然碰见南琅正在跟房东转去租金,觉得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时机。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插上吸管后递给南琅,状似无意地说:做什么呢?

和房东进行肮脏的金钱交流。南琅就着吸管喝了一口。

姜初瑾点点头,下个月还要再交流么?

当然了。南琅伸出根手指老神在在的摇了摇,这就是寄人篱下的后果。

姜初瑾嗯了一声,舔了舔唇角,做了好一番心理准备后,才慢吞吞开口:你要不要换个屋檐寄宿?

嗯?南琅咬着吸管抬头,没反应过来,什么?

比如姜初瑾低睫,对上她的眼,寄我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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