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琅话说了半截, 嘴里突然被塞进一块蛋糕,她嚼巴几下把嘴里那块蛋糕咽下去,脑子运转的有些迟钝。
过了大约两秒钟, 她的思维才从无条限的夸自己变成告白被接受了。
虽说是可以预料到的事实, 可身体和心灵都被一股巨大的愉悦感慢慢充盈着。南琅眼睛被笑意染的很亮, 眸子弯弯的说:姜医生你说什么,我刚没听清, 你再说一遍。
姜医生本人害羞,不想再重复。她拨着盘里的蛋糕, 面无表情的说:没听清就没听清吧。
南琅连忙滑跪:说错了, 我其实听到了一点。
南琅咂摸了下口中蛋糕的甜味, 回想似的说:我听见你说我很好看, 你说你喜欢我。
姜初瑾动作一顿。
你说你被我这个仙女迷恋的深深不可自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每天不抱着我的照片睡都睡不着
她剩下的话被姜初瑾以同样的方式堵住。这回姜医生不再是面无表情了,而是想站起来揍她一顿, 喂蛋糕的力道都粗鲁了几分:吃你的吧。
南琅轻轻笑起来。
仿佛头顶积压的那片阴云终于拨开, 又像是终于找到了能踩着地的踏实感,南琅现在通身舒畅,咧开嘴笑成一朵花。她边笑边想:又不是第一次表白成功, 至于有这么开心么?
然后心里偷偷有个小人回答她:至于。
南琅笑了一会儿,拿着面前的蛋糕盘站起来,然后在姜初瑾的目光下坐在了她的旁边。家里暖气很足, 姜初瑾把毛衣袖子稍向上抻了抻,露出来的皮肤贴着南琅的大腿。
温度透过一层薄薄的睡裤布料传递。
南琅跟她靠的很近, 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但还是稍有理智的保持了几毫米的距离。两个就着这个微毫的距离开展了作为情侣的第一次谈话。
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南琅说。
姜初瑾嗯了一声。
我也是你的。南琅说。
姜初瑾薄薄的眼皮动了动, 唇角勾出点笑意。
那点笑意为她清冷的气质添了几分柔和,黑眸里亮着细碎的光,偏头看向南琅时,光只为她而亮。
南琅呼吸一顿,几乎要沉溺进去了。她调整了下表情,漂亮的脸蛋又绷起来,架势活像是要跟她开个国际会议。
吃饭还有忌口的呢,谈恋爱肯定也有雷区。于是她特别严肃地问:姜医生,你谈恋爱有没有什么不能碰的原则。
姜初瑾蹩了下眉尖,说:不知道。
南琅想说怎么可能,转而又想到这人似乎没有恋爱,还是亲口跟她承认过的。
那
自己是她的初恋。
还提前夺了人家的初吻?
南琅一噎,不知道该做何表情了,但对于自己霸道的占据姜初瑾恋爱经历的第一次还是很开心的。她余光瞥见吃了四分之一的蛋糕,问:姜医生今年多大了?
姜初瑾说:29。
29,南琅重复了一遍,有些难以置信:29没谈过恋爱吗?
姜初瑾转头看着她,嗯了一声。
她表情依旧冷静淡定,仔细看的话会有几分微不可察的忐忑。姜初瑾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雷区,但她担心自己29岁没有谈过恋爱的经历会是南琅的雷区。
如果是的话,会不会刚才的告白都不作数了。
姜初瑾忐忑不安的等了一小会儿,试探性的拨了下南琅垂在身侧的手指,见她没有拒绝的反应,于是便紧紧攥住一根。
谁知南琅心思早就飘出宇宙了,她想29岁还没有谈过恋爱,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比如像狗血小说里写的那种,心中存在个白月光或者朱砂痣之类。
南琅想到这儿,幽幽看了眼旁边的女人:我还不会是谁的替身吧?
姜初瑾:?
房间里安静而沉默,南琅甚至能听见空气从耳边流动的声音,过了不知多久,南琅感觉自己手被人紧紧包在掌心:不是。
姜初瑾说:只有你一个。
虽说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刚谈恋爱,话题就偏到这么个莫名其妙的方向,但好赖最后偏了回来。南琅跟得了个大宝贝似的,拉着姜初瑾不撒手。
姜初瑾去哪她也去哪,姜初瑾坐着她也坐着,姜初瑾收拾蛋糕她看着收拾。公主累死累活忙了一整天,这会儿实在不想动。
活动范围只有家,两人却跟连体婴差不多。
姜初瑾以前也看到别的小情侣这么腻歪过,每次见每次都会生出一层鸡皮疙瘩,没想过在29岁生日这一天也光荣加入了腻歪大军。
她有些感慨,更多的是开心。
姜初瑾去厨房忙碌的时候,身后一直黏着她的某人终于不见了,说是厨房空间小,容不下两人自由活动。
只有姜初瑾知道,她是躲油烟味去了。
南琅撒开她的手,打开冰箱拿了瓶饮料,喝了一口后搁在茶几上。茶几还放着姜初瑾的手机,此刻消息提示音不停的响,大概是她的朋友或同事祝福她生日快乐。
屏幕是亮着的,南琅坐下沙发后随意瞥了一眼。
消息通知栏里很长,给姜初瑾发消息的人很多,最顶头的那一个接连发了两条,备注是妈。
妈:差点忘记了,生日快乐,但我跟你说的事你好好考虑,别到时候弄出一堆烂摊子
然后发了个生日快乐的红包。
南琅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她不想插手别人的家事,就算是女女朋友彼此都有私人空间呢,于是她装作没看到,刷起了手机。
她在朋友圈里翻了一遍,然后勾着唇自己发了一条。
给女朋友做的蛋糕,亲手做的!好看吧!你们可以夸我了
附着一张蛋糕的图片。
图片是她刚做好时拍的,特地调了个滤镜还配有好看可爱的贴纸,少女心满满。南琅撩了下耳旁碎发,心想自己怎么干啥啥都行,简直绝顶完美。
她一边自恋,一边去刷朋友圈的评论。南琅一向朋友多,评论瞬间多了十几条,都是一溜的长问号。
也因此,其中一条评论夹在问号里看着极为突兀。
谈恋爱了啊,蛋糕上是女朋友吗,看着好可爱!
南琅心情极好的回复:绝顶可爱
大概两分钟后,她绝顶可爱的女朋友出了厨房,坐在她的旁边。姜初瑾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湿漉漉的手。
南琅看着她的动作,边和周叶讲着电话。
周叶找她基本没有正经的事,除了喝酒就是蹦迪。她在电话那头啪啪拍着桌子,粗着嗓子说:喝酒喝酒喝酒!
南琅声调懒洋洋的:不约不约不约。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有家属要陪着,南琅勾着唇说:家属,这个词你懂不懂?
这个词周叶当然懂,她纳闷了一会儿,然后了然道:噢你那个英俊多金的外国爹回来了?
南琅:
不是他。南琅说着,把手机递给了旁边的姜初瑾。姜初瑾侧眸看了她一眼,而后接过手机放在耳边。
那头周叶似乎没看到南琅发的朋友圈,懵逼的说:不是你爸还有谁,你就这么一个家属,还能有谁
姜初瑾打断她的话,低低淡淡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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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琅下午两点进的门,霸占姜初瑾时间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她们吃完饭后在沙发上坐着看了会儿电视,余光注意到窗外的夜色,南琅才倏然回过神。
哪有谈恋爱第一天就留宿的呢,南琅觉得自己还是要矜持一点。她主动提议说要走了,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对姜初瑾说:你等等,我去给你拿礼物。
姜初瑾有些意外,还有些惊喜。她以为蛋糕和吉他就是准备的礼物了,没想到还有。
她等待了一会儿,然后见南琅从家里折返过来,手里拎着个大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条大红色的围巾。
南琅冲她招招手:过来。
姜初瑾顿了两秒,走过去了。
南琅说:低头。
姜初瑾乖乖低下点头。
南琅把围巾三两下给她戴上,很通俗的那种围法,围完后退后两步自己先欣赏了一番,点点头说:很好看。
姜初瑾今天穿了件浅色的薄毛衣,红色围巾围在脖颈上,颜色对比猛烈,衬得皮肤更加冷白。红色被其他人穿会多几分喜庆,被她穿反而显得气质愈发清冷,五官鲜艳夺目。
南琅啧啧道:我女朋友真漂亮。
姜初瑾低眸看了眼围巾,嘴唇动了动。
南琅看着她,问:你觉得好看吗?
姜初瑾默了两秒,没忍住说:太鲜艳了。
她说完以为南琅会反驳,谁知对方只是点点头说:没关系,那么多颜色呢,我们赤橙黄绿青蓝紫都买一条,每天换着戴。
姜初瑾眼眸弯了弯,说:好。
沉默几秒。
姜初瑾问:是你亲手织的么?
当然不是,你想什么呢。南琅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过不用伤心,等你女朋友什么时候学会这项手艺了,就专门给你织,不要钱的那种。
南琅说完,把右手摊开:你看。
姜初瑾注意力顺势被转移,问:怎么了?
看到了吗,这么多茧子和伤口,都是弹吉他弹的。南琅声调有点软,不自知的撒着娇:我学了好久呢,整整有十十反正十几天吧,弹的我又苦又累,还落下了这么多伤口,我的手已经残破不堪了。
她苦大仇深地说:我、已经不再是完美的我了。
姜初瑾把她的手捧到眼前来看,在暖白的灯光下她的手指又细又长,表面光滑,掌心的纹路都很明显。
她细细看了一会儿,还以为有多么触目惊心呢,结果只是在无名指的指腹上发现了一条血缝,极其细微、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的那种。
姜初瑾:
姜初瑾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说:还是很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