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饭店内。
付早拿纸巾擦着姜初瑾的嘴角,手在这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脸。姜初瑾眉头轻皱,偏头躲开,重新拿了张纸巾:我自己来就好。
付早收回去手,对她这态度早就习惯,失笑:我又不是什么猥琐男。
姜初瑾眼睫动了动,声音寡淡:不习惯而已。
付早支着下巴看她:你谈个对象就习惯了。
姜初瑾弯了弯唇。
这一幕落在南琅眼里有点刺眼。
她视线未移,仍旧直直地看着,心里不着边际的想:原来这人谈起恋爱来是这个样子的。
确实和平常冷冰冰的样子不太一样。
周叶从车窗里探出个头:看什么呢,怎么还不上车?
南琅朝她勾勾手:过来。
周叶纳闷,仍解开安全带,下车来到她身边:怎么了?
看到那两人了吗?
南琅指尖朝对面饭店二楼那里一指,脑袋偏了偏,和周叶轻声咬耳朵:你觉得黑色头发的那个女人怎么样?
还行吧。周叶眯着眼仰头,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姜初瑾半隐在头发下的一张侧脸,轮廓看不太清晰:怎么了吗?
南琅:她对面那个人呢?
周叶瞧了片刻:也还好吧。
南琅:你觉得她俩配不配?
因她这话,周叶神色微顿,下意识看了南琅一眼,又再度看向吃饭的两人,这次打量的更认真了些。她们的距离有点远,周叶只能看到那个娃娃脸边吃边不停讲着什么,黑发女人安静吃着饭,时不时唇角勾起来一瞬。
周叶:挺配的。
周叶:清冷美人搭软萌小妹,这还不配?
南琅眉梢轻抬,拖长尾音哦了声。
这一幕虽然有点刺眼,但观赏性还挺高,如果此刻一个摄影师路过将此幕拍下,简单调下色就可以直接放进她们两人的恋爱相册,以供老年追忆往昔了。南琅轻叹了声,为自己这个想法赞叹了一瞬。
她也没有偷窥别人恋爱是癖好,刚想收回眼,就看到姜初瑾缓缓将头转过来。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她的视线直接对上她的眼。
付早:看什么呢?
姜初瑾没吭声。
付早也转过头,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车旁的女人。
女人一头亮眼的粉金色头发,被柔和的阳光踱上一层浅浅的金色。仰着头,眼角天生是上扬的弧度,此刻唇边含着笑。皮肤白,五官是惊艳绝伦的那种好看。
放在人群里是一眼能看住的长相。
对上姜初瑾视线后,南琅脑袋稍偏,弯了弯唇。
像是在无声的打招呼。
随后,南琅伸出只手,五指张开,歪头挥了挥,模样像是在卖萌。姜初瑾没忍住翘了下唇。
在南琅的车驶远后,付早问:你认识她吗?
姜初瑾:认识,不熟。
付早:她来我们医院看过病。
姜初瑾嗯了声。
付早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她当时的伤也不是很严重,还非得来医院跑一趟,在家里一定是娇惯长大的。她当时还指名道姓要你给她治,我说帮她处理吧她还不让。
姜初瑾倒是不知道这事:是吗?
是啊。
付早对那个场景印象很深刻,她弯了弯唇,学着当初南琅的模样,声音低而软,随便一个眼神都像是在放电:不用了,我等姜医生回来就好。
两人在开车在路上闲逛了会儿,而后直接去了酒吧。酒吧白天照例冷冷清清的,一眼看去没几个人,调酒师在吧台前把玩着调酒壶,花式缭乱,像是在举办自己的个人秀。
白婕注意到两人,停下动作:南姐。
周叶凉凉道:没看见我?
白婕又喊了声:老板。
南琅撑着下巴,眼眸微扬:你干嘛欺负人家?
周叶:我哪有?
南琅看向白婕:小白你说有没有?
白婕:没有。
南琅叹息了声,也不打算伸张正义了,让白婕给自己调了杯酒喝。周叶坐在她旁边玩着手机,忽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她伸手拍拍南琅的手臂:右手边方向,坐在红色沙发上的那个女人,你看见了吗?
南琅顺着看去:看到了。
周叶:怎么样?
南琅点评:还行。
周叶: 要不要打个赌,你猜她会不会加我微信?
南琅悠悠抿了口酒:我赌她不会。
周叶:一顿西餐怎么样?
南琅:可以。
周叶的五官也算清秀,高中时期不太会打扮,放在人群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女生。随着这几年化妆技术越来越精湛,配上她本就好看的五官,算得上是摇身一变脱颖而出,追求者无数。
周叶拿了杯贵且外观漂亮的酒,朝那人走去。
南琅歪头对白婕道:你要不要也打赌一下?
白婕瞥了一眼:我觉得能行。
南琅啧了声:就这么怕你老板啊?
白婕:因为她给我发工资啊。
谈话期间,周叶已经走到那人的身边,她今天化的淡妆,唇角一抹得体的笑容,明明是有目的的靠近却不让人感到排斥:请问一下,这边有人吗?
说着,周叶已经把酒杯放到那人的对面。
那人抬眼:没有。
周叶笑:那我坐在这里,不介意吧。
那人冷冷吐出两字:介意。
周叶笑容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像没听清她的话,非常自然的坐在她的对面,笑容很干净:只是想聊聊天而已,脾气别这么冲。
那人低睫,没理。
周叶自我介绍: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周叶。
那人嗯了声。
周叶观察着她的模样,对她这种冷淡的性子愈发感兴趣:我看你坐在这里好久了,一个人吗?
那人:对。
周叶:怎么不找朋友一起来?
那人笑:你是想让我给你拉生意吗?
哪有。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周叶始终找不到那人感兴趣的话题,心底默默叹口气,觉得自己的赌注八成是要输了。但周叶表面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唇角带笑,轻晃着酒杯。
那人:这是什么酒?
周叶微愣:伏特加。
颜色很好看。
周叶被激励到,顺手指了指吧台前的调酒师,将这个话题延续下去:她调的,我们酒吧的员工都很优秀的。
旁边那个也是员工吗?
周叶:对,她是唱歌的。
那人:她头发的颜色很显眼,是天生的吗?
周叶:染的,这个颜色保持好多年了。
那人弯了弯唇,像是随口一说:你和她是朋友?
周叶点头:对啊,高中就认识了。
之后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周叶没往其他方面想,跟她天南地北聊着,那人态度明显暖化了些,偶尔回应几句,远处来看两人真像是聊在了一起,还很开心的样子。
而后,周叶将手机屏幕面向她,笑道:以后带朋友来的话,可以提我的电话号码,她们会给你免单的。
那人不动声色的往南琅身上瞥了眼,随后将周叶的号码存在联系人里,弯唇道:谢谢。
被盯住的南琅对此毫不知情。
她没关心周叶这边的情况,而是拿着手机,真诚求问白婕:这道题怎么解?
白婕眯眼看了会儿:这好像是物理题。
所以怎么解?
是一道高中物理题。
题目难度算中等,是道电学计算题,一般在理综试卷上会出现在物理的最后几道大题当中,占分比较多。白婕反复阅读了几遍题目,例图也盯了半天,愣是没搞明白题干是什么意思:看不懂。
南琅:你不是高材生吗?
白婕:我是文科生。
南琅看着三四行的题目,被电阻率、电源电动势、电容这几个字眼弄得头疼:那怎么办?
说着,周叶凯旋归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聊什么呢?
南琅把题目给她看:这题你会解吗?
周叶看了一眼:不会。
周叶:你高中毕业多少年了,怎么还研究这种题?
南琅抬眼:之前那个小孩你还记得吗?
周叶想了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之前那位来酒吧网恋的高中生:记得,怎么了吗?
南琅眉梢微挑,闲闲地说:这是人家不会做的题,跑来问我了。
周叶明白了情况。
她对南琅这种不是学霸偏要装作学霸的作死行为表示无语,还带着那么点的幸灾乐祸:那你可得好好跟人家讲讲,一定要讲的细致,讲明白才可以呢。
南琅翻了个白眼:这破题谁能会啊,能不能支个招。
白婕:现在不是有那种搜题软件吗,就是把题目拍下来上传,自动就出答案了,还带讲解的那种,你可以下载一个。
南琅哦了声,找了个用户多的下载。
在这期间,南琅终于想起打赌的事:你联系方式要到了吗?
要到了。周叶点开对方微信主页,炫耀般的晃了晃:讲完题后记得请我吃西餐。
下载好软件后,南琅根据流程,拍照上传后,果然出现了答案。这道题是某个省份在三年前出的一道模考题,答案很详细。
南琅拧眉盯着那几行字,感觉自己不认识中文了:这谁能看懂?
直到下班前,南琅也没看懂那道题的答案。
周围全是浸淫社会多年的老油条,高中的题早就不会做了。南琅感觉自己像是主动挖了个坑,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格外后悔当初加了付晚的微信。
南琅只得装作自己工作忙没看见,没有回复付晚。
车还留在4s店里办理手续。
南琅下了班,依旧是上了胡子司机的车。途径之前那家便利店的时候,南琅付钱下车后,推门进去。
进门后她先看了一眼座位区,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老板:欢迎光临欸,又是你啊。
对。
想吃点什么随便拿。
南琅指尖规律敲着桌面:那就还要螺蛳粉吧。
煮粉不需要花费太长时间。
南琅等了一会儿,看见老板端着一碗粉从后面小厨房里出来。热腾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的面颊,酸笋的臭味在空气中弥散。
南琅闻多了这种味道,倒也没觉得多么臭:谢谢。
南琅端着那碗粉,还坐在之前坐过的位置上,挑起筷子呼呼气吃了一口。没多久,便利店的门被人打开,老板声音响起:欢迎光临,又来了啊,这次还吃雪糕吗?
南琅循声看去,对上姜初瑾的身影。
老板:半夜吃雪糕不好,吃点暖胃的吧。
南琅随口打招呼:姜医生晚上好。
姜初瑾穿着过膝的棕色风衣,纤长身段被完美勾勒出来。她眸子看向南琅,仿佛闻到了空气中的气味,淡淡皱了下眉。她脚不甚明显的动了下,似是在走和留下来之间艰难做着选择。
南琅收回眼,若无其事的继续吃粉。
感觉直接走人的做法不太好,姜初瑾点了份关东煮,幸好那臭味不算浓郁,还在忍受范围之内。
南琅主动贴心道:姜医生不用坐我身边,别勉强。
姜初瑾和她的位置依旧是两张桌子的斜对角。
南琅看着手机,想到那道题:姜医生下班这么晚,工作辛苦了。
姜初瑾咬了口丸子,吃相安静斯文:还可以吧。
南琅:能当上医生的人,学习成绩一定很好吧。
姜初瑾抬眼:怎么了?
是这样,南琅弯了弯唇,过去凑到她身边,给她看那道题:你能不能跟我讲讲这题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