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北川连着飘了好几天的大雪,雪花同鹅毛一般大,不一会就在路面上积起厚厚一层。
莫北以前一直生活在南方没见过雪,刚飘雪的时候还兴奋的不行,后面见雪天天下,冻得慌不说,还去哪都不方便,就对下雪没了兴致。
这雪一下,北川的气温很快就降到零度以下,陆荒像往常一样给家里的鸡舍鸭舍盖上一层废弃的毯子保暖,又拿烂衣服给大土在室内支了一个窝,让它晚上到屋里来睡,免得受冻。
今年过年的时间早,学校放寒假的时间也比前几年早一些,莫北拿着薄薄的成绩单回家时,陆荒正在给火炉里加炭,大土趴在他的脚边耸拉着耳朵,打瞌睡。
陆老吃了王姨开的药,最近精神有所好转,没事就去隔壁邻居家里看人下象棋。
见屋里就陆荒一个人,莫北走过去,问他,“哥,你做什么呢?”
“加炭。”陆荒有些无语,“你不是都看见了,非要再问一遍?”
莫北笑着说,“我就是想多和你说说话。”
陆荒把火炉的铁圈架上去,“我看你就是没事找事。”
他刚说完,原本不怎么动弹的大土也摇着尾巴应景地”汪汪“两声。
莫北弯下腰去摸大土的头,将手里的那张成绩单展示给陆荒看,“哥,你看,我这次考得好吧。”
陆荒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满分七百五,莫北考了五百二,可以去读个不错的一本。
他们读的那所高中教学水平不怎么样,每年考得也不怎么样,莫北这成绩算是班里面前几名了。
陆荒心情大好,连带着说话语气都变得的轻快起来,“还挺好,你要是读高三也能这样,以后就是咱家第一个大学生。”
“而且……”莫北还想说什么,但又故弄玄虚没直接往下说出来。
陆荒见他这样,就知道他肯定没憋什么好屁,挑眉道,“而且什么?”
莫北的声音轻飘飘的,“明天是我生日。”
陆荒“哦”出声,“都多大人,还想着过生日,难不成还要哥哥给你买个蛋糕?”
莫北连忙摇头,“不是,我就是想,如果明天不下雪,你能陪我出去玩吗?”
“出去玩?”
“嗯,拉上大土,他不是最喜欢去雪地里打滚,我们就去昌马河附近……”
陆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还是答应下来,只是要求莫北明天穿厚一些,别受寒生病。
莫北因为太兴奋,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透过窗户朝外看,外面的天还没亮,整个北川都沉浸在一片黑暗中。
他侧过身去看陆荒,因为光线太暗,只能看见流畅的面部轮廓,他想伸手去摸陆荒的脸却又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停下。
就这样就挺好,莫北想,就这样在一起,呆在北川也好,去其他地方也好,就这样一辈子……
中午吃过饭后,陆荒照莫北说的带上大土和他去昌马河附近的小树林玩,说是玩其实就是看大土在地上刨坑,随便捡点干木头回家当柴火烧。
见莫北对昌马河那冻起来的冰面跃跃欲试又不敢下脚,陆荒低声笑道,“这下面的冰少说得有半米,你踩吧,没事。”
闻言莫北很快站到冰面上,只是还没走几步就滑了个大跟头,陆荒将他拉起来,问他摔得疼不疼。
莫北哈哈傻乐,说穿得厚,再摔几跤也没问题。
陆荒觉得他缺心眼,从一边的草丛里拖出村里过来玩的小孩留下当简易雪橇使的木板,把上面的绳子套在大土的身上,让莫北坐上去,他一拍手,大土就像火箭一样冲了出去,拉着莫北一连蹿出十几米。
如此跑上几个来回莫北差点当场吐出来,要不是陆荒及时出手,大土能再狂飙二三十分钟。
在冰面上玩得差不多了,莫北又说想去林子玩雪。
非要拉着大土陪他一起堆雪人,他是学美术的,小时候也接触过雕塑的课程,堆雪人挺容易,但架不住有大土这个啥都不会只会捣乱的狗队友,他弄半天只成功弄出个身体来,脑袋始终都堆不起来。
陆荒站在旁边看他们堆自己不上手,说是觉得雪太冰,不想去摸。
堆到后面莫北逐渐没了耐心,胆子大起来直接抓起地上的雪朝着陆荒砸去。
陆荒第一下被他砸的有点懵,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也抓起地上的雪花捏成球状朝着莫北砸过去。
两人一狗砸来砸去,不知不觉就到要天黑的时候了。
陆荒被砸了一身的冰渣子,也没什么力气继续和他们闹,直接躺在雪地上,看着天上的红霞都往西边飘。
莫北也累了,在他旁边躺下,问陆荒玩得开不开心。
陆荒说他开心没用,今天是莫北的生日,莫北开心就行。
莫北突然安静下来,片刻后,他才低声问陆荒,“哥,我有个愿望。”
“嗯,你说,只要不是太难办的,我勉强能满足你。”
“不难办,但我希望你不要生气。”
陆荒笑道,“有什么好生气的,再怎么样,我还能打……”
后面的话陆荒说不出来了,因为莫北突然起身吻了他一下……
一阵嗡鸣声在陆荒的耳朵里炸响,他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僵硬地看着莫北,“你……”
莫北的脸很红,像是冻的也像是烧的,稠密的眼帘低垂着,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陆荒看不明白的情绪,“哥,你说过不生我气的。”
“我没生气。”陆荒偏过头不去看莫北,“我就是……”
他顿了一下,随即说,“觉得你这个人跟个大sb一样。”
莫北听到他骂自己,反倒笑出声,他趴到陆荒的怀里,“谢谢你,哥。”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不生我的气。”
“大s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