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荒他们便被人喊起来,吃过面片汤做的早餐后就到葡萄园里帮忙。
摘葡萄不算技术活,但要格外小心,几个小时干下来,整个人都腰酸背痛的。
午休的时候,孙大头洗了一大盘的葡萄,绿的红的都有,晶莹透亮地摆在盘子里,没一会就吃完了。
陆荒想起之前孙大头说这边有野鸡的事,问到具体位置后,便约着后天走之前去抓一只来烤。
莫北没抓过鸡,只帮陆荒喂过院子里那几只,不过听说那些是要留到过年卖掉。
见他出神,陆荒用手去戳莫北,“你想什么呢?”
莫北说,“我在想抓鸡要怎么抓?”
听到这个问题,陆荒和孙大头都笑起来,孙大头说,“抓它的翅膀啊,不过那是家养的,像那种野鸡会飞,跑得又快,得用弹弓先打,伤着他们,等他们飞不起来,再动手抓。不是个容易事,但野生的口味比家养的要好吃,不少市里人专门坐车过来,就为吃口野鸡。”
莫北点点头,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继续吃手里啃剩下的西瓜,甜滋滋的汁水滴到地上,引来不少蚂蚁。
晚上吃完饭,孙大头不知道从哪顺来一个收音机,说是可以听评书,胡乱调个台,便倒在床上扇起蒲扇。
他们白天没少干活,累得浑身没劲,一躺下眼皮便开始打架。
孙大头调的那个台根本不是说书的,是说灵异故事的。
那电台主播是个中年男人,声音低沉沙哑,正在讲熊家婆的故事,说是以前有家姐弟,误将一头熊当作自己的外婆带进了家门的故事。
莫北的意识有些恍惚,只听见主播说那个姐姐问外婆在吃什么,熊回答说是豆子,姐姐就说我也要,结果接过一看是一小节人的手指……
他脑子不清醒,竟然去拍陆荒的腰,“哥,你在吃什么?”
陆荒本来快睡着了,被他这一下给弄醒,没好气地回答,“吃人。”
莫北打起哈欠,“吃人……吃人好啊……好……”
陆荒寻思他应该是说梦话,就没再搭理,翻过身盯着发黄的天花板出神,收音机里的故事一个接着一个,孙大头的呼噜声也越来越响。
他把莫北盖着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将收音机关掉,一个人去外面抽了根烟才回来继续睡觉。
刚一躺下,又听见莫北说,“少抽……对,身体不好。”
陆荒伸手在他面前晃过,确定他这是梦话后,无声骂他几句,随即躺下睡觉。
离开果园的前一天下午,陆荒他们没去帮忙,用树杈做了两个简易的弹弓,又去村口小卖部搞了点调料,收拾好装备后就出发去打鸡。
孙大头说的有野鸡的地方是个荒废的果园,之前应该是种苹果和香梨的,里面还有几棵树挂果,只是果子生得不大,还有些畸形。
他们在果园里随便溜达,没多久就看到那传说中的野鸡。毛是棕红色的,比家鸡的要长一些,眼睛很亮,警觉性也很高,上蹿下跳的,一不注意就飞到树上,没了踪影。
孙大头本来打算直接上手抓,但连着扑腾好几下都没能成功,自己还栽一大跟头。
那鸡不但灵敏,还狡猾得很,总能从人眼皮子地下溜走。
陆荒觉着这样抓没用,就等它在树上的时候,用弹弓射它,一连几下都没打中。
孙大头见状,嚎叫道,“草,这死鸟怕不是成精了,再不吃掉它,它就得吃人啦!”
莫北从地上捡起一个偏圆的石子,瞄准那还在半空中扑腾的野鸡,“啪”一下居然真射中它的翅膀。
那野鸡还想扑腾,又被射中一颗,很快掉到地上,被孙大头抓着翅膀提溜起来。
孙大头大笑几声,然后拎着鸡往外边的小河旁走,准备拔毛开烤。
陆荒把弹弓收起来,他问莫北的准头怎么这么好。
莫北说他之前学过一点射击,感觉打弹弓也大差不差。
陆荒眉眼一挑,“那你还挺厉害的。”
莫北被他夸这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耳根泛起一层红。
孙大头不擅长抓鸡,但烤鸡却做得相当不错,他们捡了不少木头,用几块合适的石头,在河边弄了个简易的烧烤架,用刀削尖木棍将鸡穿好以后架在火上烤。烤熟后就把方便面里的调料包撒在上面,面饼直接干吃。
这种野鸡因为常年活动,肉并不算多,但很紧致,吃起来比家鸡要香不少,不管配什么都格外美味。
把鸡吃完以后,陆荒将炭火用水浇灭,去附近树上摘了几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苹果,在河水里洗过可以直接吃。
孙大头吃着苹果,心里和嘴里都舒服了,手又痒起来,他问陆荒和莫北待会回去要不要一起玩牌。
陆荒瞥他一眼,“这么玩?”
孙大头说,“斗地主呗,我去我姑父那搞两大罐啤酒,谁输谁喝,不然就在脸上贴白条。”
陆荒看向莫北,“斗地主会吗?”
莫北说,“只会一点。”
孙大头拍他的肩头,“够用,这玩意简单,待会孙哥教你。”
陆荒翻他一眼,“说话就说话,你拍人家干什么?”
孙大头乐呵道,“这不之前弄习惯了。”
陆荒哼一声,将东西收拾好,“那走吧,回去打牌。”
孙大头的姑父是个挺好糊弄的人,他随便编几句还真弄来两升啤酒,还有一幅扑克牌。
他们三就坐在地铺上,围成一个圈打扑克,收音机里在讲红楼梦,姐姐妹妹们正在大观园里作诗。
薛宝钗写到“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的时候,孙大头和陆荒赢了牌,用小塑料杯给莫北倒了酒。
陆荒本来还担心莫北不能喝,正想开口,莫北已经举起杯子把里面的啤酒喝得一滴不剩。
他们玩了一个多小时,两瓶啤酒半点没剩下,孙大头脸上还贴着几张卫生纸撕成的白条。
这边的啤酒只有八度,但后劲却很足,十分上头,莫北喝了半升多点,整个脸都红扑扑的,脑子也发沉。
喝得最多的孙大头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嘴里还嘀咕着要去市里看电影,有很多漂亮姐姐的那种。
唯一意识清醒的陆荒看着两个醉鬼无声笑笑,把易拉罐踩扁丢进一边的垃圾桶里,正想把散在床垫上的扑克收起来,却被莫北一把抓住手腕。
陆荒一抬起头就对上一双湿漉漉的漂亮眼睛,像小鹿一样澄澈。
他无心搭理醉鬼,想把莫北的手甩开,却挣不动,莫北拉着他,用一种含糊的声音说,“喜欢……哥……喜欢……”
陆荒顿在原处,他问莫北,“你说你喜欢什么?”
莫北咕噜两声,一头栽进陆荒的怀里,睡着了。
陆荒看着怀里的人,没再继续往下问,只是将他推回去躺好,顺手把被子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