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叛了我

36 / 102 章 · 3,419

曲越回来了,就站在他跟前,朝他递来他的手机。

沈桂舟眼眸落在手机上,又望回曲越脸上,不自在地伸手准备接过手机。

猝不及防,曲越用手盖住沈桂舟的手背,往跟前一拉,眼尾带笑:三年没见到你了,过得怎么样?

沈桂舟手机都不拿了,要把手抽回来,但曲越看着没用什么劲,实际攥得紧,他压根动不了。

喂。张佑年拿着两杯水走进来,用力砸到床头柜上,盯着曲越抓着沈桂舟的手。

水杯里的水翻了个跟头,从杯子里甩了出来,落在柜上,滴答到地面,曲越识趣地松开手。

见面礼嘛,在国外待习惯了,你不让我亲,我就只能握握手喽,说着,曲越朝阳台走去,拉过落地窗前的两只沙发椅摆好坐正,拍了拍另一只椅子,对着沈桂舟说,来,我们聊聊。

沈桂舟警惕地看着他,半天不做动静。

曲越看着就不像个正常的心理咨询师,更像个笑着给人下蛊的。

他见过很多温柔的人,阿雅、大藤、纪忱、曲随他们会笑着同他说话,会皱眉头担心他,会无奈地叹气,但无论怎样,都不会是曲越这样的,笑得一脸坏水。

他三年前和曲随说过,他觉得曲越笑的时候只笑了皮,曲随哈哈大笑。

让曲越听见可能要气死了,他这张脸勾引了多少人,被你说笑得假哈哈哈,不行我得录下来,你再说一遍。

但沈桂舟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说一遍了,万一曲越下回来真笑着拿把刀架他脖子上,他往哪跑。

同样,他知道曲越拍旁边的沙发椅是什么意思要问他一些事情了。

他不想。

他不想和曲越待在一块,也不想和张佑年待在一块,这两人都让他不舒服,但现在这两人都在这里,简直就是双重难受。

曲医生呢?沈桂舟打字。

曲随?他晚点来。提起曲随,张佑年有些恼,一旁的曲越笑出了声。

曲随知道你打了他一拳乐死了,说要顺便来帮张佑年看看脸,张佑年不让,他非要来,还说什么,曲越沉下脸,伸出两只手指假装夹着烟,摆出一副深沉模样,学曲随说话,我是来看桂舟的,谁看你了,你是顺带的哈哈哈哈。

要我用胶带封你嘴是吧。张佑年冷声。

沈桂舟看着曲越无奈摊了摊的手,垂眸出神。

他?他动的手?他打的?不是沈时疏打的吗?

眼眸重新落在张佑年正肿着的脸颊上,张佑年也恰好回看他,神色凝重。

对视两秒,张佑年移开视线,开门往外走。

门阖上,曲越翘着二郎腿,撑起下巴笑着看他,拖长音发出了一声诶,沈桂舟望向他。

你不知道是你打的啊,不是你打的话,曲越起身,走到他跟前,像听小孩子讲话一样,弯下腰来,缓慢地、一字一句轻声道,那是谁呢?

沈桂舟用手攥了攥手机,并不打算打字。

无论曲越同他说什么,他只要不回复就好了。

闭上嘴就好了。

张佑年在门外听了会里边细密的交谈声,听不清楚,便迈着有些轻浮的脚步下了楼,走到客厅沙发坐下,随手拿起桌下的一胡乱翻着。

曲越是昨天回来的,下飞机就不见人,害他白跑一趟,今天才联系他说要来。

他和曲越稍稍提了最近的事,特别是昨天刚发生的事。

沈时疏出来了,还打了你?

张佑年垂下眼眸,脸色落寞地点了点头,像耷拉着耳朵的落水狗。

昨天晚上,他还没从被打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就看见沈时疏没了意识跌下楼梯,连忙踩着拖鞋过去,检查半天确认没事后,把人抱回房间,拉来椅子坐在床边,就这么一直看着,脑袋像有一团混乱的丝线不停地胡乱缠绕,背痛头痛,一夜没睡。

曲随思考了很久才再次开口。

等他醒了我来问,曲越拍了拍张佑年的肩,问他,最近有放松吗?

有吧。

杂物间的东西你还留着吗?

嗯。

曲越微微蹙眉,你不是和我说要把他们清理掉么?

那是沈桂舟的东西。

沈桂舟已经被你找回来了,那些东西没必要的不用留着,丢掉也不会发生什么的。

他没回答。

他不觉得。

东西不能丢。

不管是沈桂舟的还是沈时疏的,他都留着了,杂物间里,沈桂舟待过的房间里,他的房间里,放着很多三年前的东西,他一件也不肯丢。

曲越一开始知道他没丢,倒也没在意,直到知道他连沈桂舟拿来砸他的花瓶都留着,才沉着脸问他为什么留着。

为什么。张佑年也说不出为什么,因为这是沈桂舟拿来砸他的东西,他丢了,这个花瓶就会消失,仿佛沈桂舟拿来丢他的事实也会消失。

曲越后来好像说了很多,乱糟糟的名词和英文,他不想听,没仔细听,直到曲越说:碎花瓶留着很危险,我帮你丢了。说着就要起身进他的杂物间,被他一把拉住。

不用,它不是垃圾。

曲越拧眉。

这样的对话后来进行了很多次。

这不是必需品。

我必须留着它。

丢掉也不会发生什么的。

我不丢。

后来话题到了沈桂舟和沈时疏身上,曲越问他:你又不缺人,那么多人上赶着找你,你都不要,干嘛总抓着沈时疏和沈桂舟不放。

张佑年说不清楚,也不想说清楚,含糊回答:因为他变了,他背叛了我。

沈桂舟一点儿也不喜欢你,你这样抓着他不放,也没意思。

那是他的事情。

张佑年重新拿起风衣套上,准备出门。

他要求沈桂舟变回沈时疏,是他的事情。

门打开,曲越从里面走了出来,难得不带笑,面色凝重。

张佑年正拿着坐在客厅翻着看,见曲越走出来,抬起了头问:怎么样。

曲越没说话,踩着楼梯下来,熟稔地绕进厨房,自顾自拿了瓶啤酒朝张佑年一挥,喝不?

不喝。

不喝算了。曲越合上冰箱,趿拉着拖鞋走到单人沙发边,一个后仰跌了进去,拿起啤酒喝了口。

喝够了吗,所以怎么样。张佑年合上书,将书放到茶几上,看着他。

不是什么好事情,曲越又喝了口酒,将塑料罐放到茶几上,手肘撑着膝盖,微微俯身开口,佑年,沈时疏他可能已经消失了。

什么意思。

沈桂舟现在就只是沈桂舟,他没有多重人格。

就因为我不丢东西,你就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吗。张佑年沉声,目光森冷。

我没那么无聊张佑年,你

曲越话没说完,张佑年突然站起身来,将茶几上的东西一并往地上扫。

哐哐当当,什么声音都有,茶几掉落的剧烈闷响,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喝剩半杯啤酒的铁罐声,书本转了半圈倒扣的轻响。

还有张佑年急促的呼吸声。

开什么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曲越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半晌才出声:佑年,你先听我说,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就算周围在变,你也没有变,你只需要改变认识周围的方法。

大门发出咔哒一声,门被打开,曲越看向玄关,还没看见脸,他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你门口那个新来的又拦我,张佑年,你是不是成心曲随的声音戛然而止,拿着袋子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这是。

别过来,曲越无奈说道,你先回去。

你又做什么了?曲随脸色难看。

你别管,曲随,回去。曲越说着,一边担心张佑年突然朝曲随丢东西,起身挡住了曲随。

但张佑年没有。

张佑年只是像没了气力一样,坐回沙发,仰头后靠,手搭上眼睛,合上了眼。

曲越往楼上紧关着门的房间望了眼。张佑年的药放在房间里,但沈桂舟在里面睡着了,他不好在现在当着张佑年的面走上楼去开门。

他只能试着领着张佑年。

但是事情也并不是没有转机,佑年,沈时疏出现是为了保护沈桂舟,那只要让沈桂舟再一次陷入危险就好,对不对。

对,张佑年说,又摇头,又不对。

哪里不对。

我不应该做这种事。

为什么不应该。

这样就和他一样了,也和张建邺一样了。我不可以,我不能。

曲随在旁边站着听,要不是忌惮张佑年好像不太对劲,他一定冲上去给曲越来一拳。

张佑年说他不能这样不可以这样,但他对沈桂舟做的那些事,有哪一件是对的,难道在张佑年的认知里,他对沈桂舟做的事情就全是对的吗?

荒唐至极。曲随都要开始怀疑这是张佑年和曲越想要演给他看的戏了。

那我来做,我帮你,我来当那个坏人。曲越说。

你什么意思?曲随咬着牙出声,我警告你曲越,你要是敢对沈桂舟做什么,我第一个不客气。

他清楚曲越的手段,让曲越掺和这件事情,事情可能会完全失控。张佑年对沈桂舟再坏,对外的时候也是护着的,但曲越不一样,他不想让沈桂舟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更何况,他答应过纪忱帮忙看着,和阿雅大藤说过有他在,他站在沈桂舟这边,他也答应过余确帮忙把沈桂舟捞出来。

他也想把沈桂舟从这里带走。

这场闹剧闹了半年、间断了三年,如今又重新燃起苗头,已经够了。

别多嘴,回去。曲越回头冷声。

曲越!

啧,曲越朝他走来,拽过他的胳膊把他往外带,边走边低声说,他发病了,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下去吧,你别瞎掺和了,等搞定了我再让你进来。

曲越合上门,抑制不住扬起嘴角。

我的提议怎么样?他问。

张佑年斜睨着眼看他:你能保证成功么?

忘了吗?我帮你找回的沈桂舟。那晚余确是我让他去的。

哪一晚?哦,下药那一晚。

张佑年似乎觉得曲越的手段简直脏得可怕,嫌恶地收回眼眸不看他,那你说要怎么做。

首先,把沈桂舟一家人都接过来,啊,当然,进去的那个就算了。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