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

76 / 97 章 · 5,046

陛下有意让李乐平处理战马的事情是蔺维言告知的,李灼不会怀疑蔺维言消息的准确性,因为说不准这是从陛下那里听来的手消息。

唐佑鸣认为他们之间有些交情也不能算错,李灼这个礼部尚书不好做啊,素来都是皇帝最在意礼数宗法,到他这整个反了。想举办什么活动,陛下立刻点头说好啊好啊,说陛下您也要出席,陛下立刻改口,现在国库不丰,还是朴素简单些好,有些活动就算了吧。有些活动明明是宣扬君威的好机会,偏偏陛下端出大义来堵他,不好拒绝。

拉上蔺维言去说这些事成功概率高是陛下登基大典前就发现了的,虽说二人年纪相差甚远,可时间久了确实有些交情。

正因为对陛下和蔺维言之间的相处有直观的认识,李灼根本不会怀疑蔺维言话的真假——要是蔺维言的消息都有假,那他就不用混了。

即将过年,祭祖、朝贺、领宴都有讲究,他这个礼部尚书也忙得很。但听了消息,他立刻放过了唐佑鸣,赶回府上,督促李乐平收拾东西。

唐佑鸣目的达到,优哉游哉地去谋划事情了。

李乐平今日不当值,正在自家书房里发呆。明明立了大功却被冷落,虽然无甚怨言,但失落还是有些的。他自认忠心,也不是草囊饭袋,真的要因为时不慎葬送之后的辈子么?

“大少爷。”李乐平的贴身小厮走进来小声禀报,“后院又出事了。”

李灼不花心,姬妾数量不也还是有几房的,不算后院不宁,可也不是众人都清清白白和和美美。尤其李乐平的生母性子和软太过,若不是李乐平有出息,李灼也重视这个嫡子,李夫人估计要被几个妾压得抬不起头来。

李乐平被封为左右骁卫大将军时,后院很是平静了段时间,最近又旧态复萌,没消停时候。

李乐平好歹是个武将,当然不至于跟群后院妇人过不去,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娘被欺负。今天正心情不顺当,听了小厮的话忍了忍脾性,平静问道:“又怎么了?”

小厮迅速地交代了遍事情经过:“昨儿二少爷去后院,只拜见了郑姨娘,没去给夫人请安。夫人本来没管这件事,谁想郑姨娘今天请安时特意去跟夫人提了这件事,言语间过了些,夫人气得晕厥了,只是怕您担心,特意嘱咐奴婢们不准跟您提这件事。”

李乐平眼睛瞪,却出乎小厮预料地平静下来,只是语气说不出的冷:“我娘现在怎么样了?”

小厮连忙说:“夫人早就没事儿了。我也是刚刚问的后院管事才知道的这件事,就急着告诉您了。”

李乐平点点头:“你做得很好,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秉明父亲。”

李灼有几个庶子,年纪最大的就是十六岁的二少爷,是郑姨娘所出,有点小才名。郑姨娘是吏部考功郎中的庶女,家世不算差,不然也不敢给李乐平上眼药。估计是听了家里的话,以为李乐平被圣上不喜,认为自己儿子有希望,故意下李夫人面子。

李乐平清楚里面的关节,依旧不打算忍了,区区郑家,就算他被陛下不喜也不放在眼里。

没久,李灼高高兴兴地回了家,就看到他儿子脸严肃地看着他,喜气儿顿:“怎么了?”

李乐平道:“二弟年岁渐长,我知道有家书院名声不小,可以送二弟去那里学习学习,尤其是孝道礼仪。”

李灼知道他儿子向来没心思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忽然听他提起这事有些惊讶,连陛下的决定都忘到边了:“发生了什么?”

李乐平简单地说了下事情经过,丝毫不掩盖自己对郑姨娘和二弟的不满:“郑姨娘口出恶言,无尊无卑,此等毒妇不可再留;二弟忽视礼数,无长无幼,不可再留在郑姨娘身边教养。”

李灼知道后院风潮涌动,可没想到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尤其是他这个二子,居然被养成这样,可见是废了。他皱着眉道:“就按照你说的做吧。郑氏居然不知道好歹到这个地步,送到乡下庄子养吧。”

李乐平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愣了下才应道:“是。”

李灼摆摆手,暂时把自己后院的问题摆在边道:“我早回来是有事告诉你。有消息说,陛下打算派你去鞑靼挑选批战马,不日启程。可见陛下还是记着你的,你千万好好办这个差事,别丢了我的脸。 ”

李乐平目瞪口呆。

他在军中任职,了解得比李灼还些。大平朝缺马,缺到什么地步呢,朝内很与骑兵有关的军队都是空头军,有名号,没士兵,还有些干脆是步兵充骑兵。现在皇上派他去挑选战马,不出意外的话,这批战马会直接归入他旗下,那他绝对身价大涨,在新任武将中绝对数数二。

怪不得李灼这么痛快地同意了他的提议。

他本以为自己要离京外任,就算拼得李灼认为他不友爱兄弟,也要替自己亲娘争争,灭灭郑姨娘的风头,至少能护李夫人段时间。

现在他爹居然告诉他,陛下根本没忘了他,还给他安排了这种好差事,他晕晕乎乎的,不敢置信道:“您听谁说的?”

李灼不好说是蔺维言讲的,只含混道:“这个消息绝对可靠,你就好好准备准备。若是想带什么人就早些上折子向陛下讨了来,想必陛下不会拒绝。”

李灼做官这么年,双眼睛就算不是火眼金睛也相差不,就算没人跟他说,他也能看出蔺维言和陛下之间有猫腻。

有次,他正在劝说陛下再确认遍流程,陛下千般不情愿,最后蔺维言撇过头去干咳声,陛下立刻翻脸跟翻书似的应了。他不敢抬头,没看清这俩人的表情,可猜也能猜到了。

听听,个臣子轻咳声能让皇帝改了决定,这像话吗?这俩人要是没什么事,他这双招子就可以喂狗了。就是不知道这俩人到了什么程度呢?

没过几天,郑家上折子参李灼为父不慈,当然,把庶子赶去乡下不算什么大事儿,郑家参这本不过是膈应膈应李灼,表达下自己不满而已。

没想到唐佑鸣随后就宣布了派遣李乐平挑选战马的事,狠狠地打了郑家的脸。

李灼张老脸红了又白,你说陛下年纪不大,怎么这么八卦,别人后院里的这些事儿弄得这么清楚做什么。不过面对李乐平

和鸣 作者:风吃风

,他还是警告道:“陛下这是给你撑腰长脸呢,这次的事务必办的利索些,没的浪费了陛下番好意。还有,明日拜见陛下时也给我小心点,说错了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乐平答应得利索,第二天在泰和殿外等宣时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上次见陛下是没有通报,直接闯进了帐子,虽说是查出有人意欲谋害陛下,事出有因,陛下也没怪罪他,到底是礼数不周全;上上次就不说了,他被陛下揍得鼻青脸肿,腿都断了条。

怎么想怎么尴尬。

正忐忑着,福海出来对他说:“左右骁卫大将军进去吧,陛下宣您呢。”

李乐平进了门,恭敬地行了大礼,等唐佑鸣开口。

唐佑鸣说:“哟,熟人啊,抬头让朕看看,见好几次了,还机会没注意你正脸什么样呢。”

李乐平:……

果然很尴尬!

唐佑鸣看李乐平脸木然,很愉悦地说:“模样很不错啊,下次注意着点,别弄得自己鼻青脸肿的,有碍观瞻,现在这样挺好的。”

他说什么来着,他被打了顿,唐佑鸣样有责任!太欠打了!

不过他还是要恭恭敬敬地应是:“谨遵陛下教诲。”

唐佑鸣肯用他,又在郑家前面给他撑面子,定还是念着他的,这么两句调笑听了就听了吧,不会掉块肉的。

唐佑鸣逗了他几句开始说正事:“我们虽然打下了鞑靼,但他们必然不服,甚至有人认为我们趁他们天灾人祸下手不光明正大,依旧有反叛之心。你此行定然不顺,万事小心。”

这是李乐平第次跟唐佑鸣谈及正事,不太习惯,但这件事确实重要,他不得不收敛了心神,仔细听唐佑鸣吩咐。

“朕封了黄诚做镇北都督,你定明白朕的意思。”唐佑鸣道,“有事情不好下手,可以要求他配合你。朕赐你封密信,这件事你有最高权限。”

李乐平心里惊:“谢陛下厚爱。”

唐佑鸣摆摆手:“不必谢朕。这事做不好别找朕哭,有你倒霉的。还有,不必留手,养得起的拉回京城,养不起的,我们在澄胥山脉也圈了草场出来,放在那里养也成。但你要注意度,要是下嘴太狠了,让鞑靼抱成铁板块来找朕的麻烦……”

李乐平立即接口:“微臣定会小心,不会逼急了他们。”

唐佑鸣点头表示赞许:“记住,朕要卸了他们的腿给我们自己装上。买、还是强行征收你自己决定,只要不出格,少钱朕都给你拨。”

李乐平知道这话是让他尽可能强行征收,说得漂亮罢了,唐佑鸣根本没打算给他出少钱。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征求意见:“微臣决定让他用战马补税、换粮,如何?”

反正大平朝肯定要出粮食给鞑靼,白给只会让他们觉得粮食来得太容易,看不起大平朝。刚巧,这也能迫使没战马的小部族移居大平朝境内。至于补税,其实李乐平也只听说过免税减税,没听过补税这个词,至少没听说过按部族补税的先例……随便找个借口罢了,人就是这样,无论理由荒谬,有个理由就是比没有容易接受。

唐佑鸣用意外,但是十分赞赏的表情看看李乐平,语气微妙道:“爱卿此言正合我意,放手去做吧。”不要脸的程度快赶上他了,人不可貌相啊,真是可造之材。

李乐平行了礼离开,蔺维言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笑着对唐佑鸣道:“你倒是狠。”

唐佑鸣耸肩:“接下来战事不会少,鞑靼的战马我要定了。澄胥山脉的草场只是解燃眉之急,等到把鞑靼同化得差不,这些草场就没必要存在了。”

“这次迁居,死的人不会少,搞不好就会个部族个部族地死人。”蔺维言道,“你脚步太快了。”

唐佑鸣苦笑:“我何尝不知道?但是大平朝家底不丰啊。旦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再起什么心思,咸丰城还能拦住他们第二次吗?不说别的,就是天灾也不是那么好等的。我们此次出征,天时地利人和占了个全,才让鞑靼口服心不服地归降,下次是什么光景谁说得清?这次我定要动动他们的筋骨,让他们死心吧,几年内不要起别的心思了。死人是定的,长痛不如短痛,大家起狠狠地疼次才能记住教训。我不敲骨吸髓地吸干他们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蔺维言摸摸他的脸:“你也别总想这么,休息休息吧。这几个月你做的事情足够了。”

唐佑鸣哈哈笑:“也是,就是我能撑得住,其他人也没那么强韧的神经。我保证,过年之前不折腾了。”

蔺维言忽然想起件事,他介意这件事很久了:“上次秋猎时,有人害你中毒,你不肯让我们继续查下去,自己有没有继续查?”

“当然。没人能对我伸手且在事后逃过劫,我记仇。”唐佑鸣半开玩笑说,“其实也没什么查的,我这个桓王叔啊,胆子不小,脑子不大。”

“果然是他。”蔺维言也没作他人想,“为什么不治他的罪,和先帝样,为了名声?”

“你在逗我玩吗?我有什么名声。留着他的命,当然是有用了。”唐佑鸣笑得诡秘,“年后你就知道了,他会死得其所的,放心。”

蔺维言果然不再追问。

李乐平出发后没几天,李灼再次明白了什么叫心情大起大落。他还没从儿子被陛下重用的开心中缓过神来,陛下那边又出问题了。

新年礼仪太,宫宴家宴、走亲戚送礼走关系,别说皇室,就是普通勋贵家庭都忙得不行。今年国丧未过,不用办得太过,可是很东西依旧不能省,最没有往年折腾。谁想到马上就要封笔,陛下病了。

太医们的说法是,陛下因为家国大事殚精竭虑,思虑过重,引起了系列的小病小痛,积压在起不是小事,需要休息,非必要的东西不要参加了。

本来李灼还是很忧心的,听到最后句忽然察觉那么点不对味儿——不是陛下又想逃了这些礼节吧?当然,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转了转,点没让其他人知道。

可是陛下每次露面都是脸色苍白,精神不振的样子,看上去确实病得不轻。李灼正担心着,没想到唐佑鸣非常配合地参加了祭祖等系列活动,点没偷工减料。

李灼愧疚于自己以……之心夺天子之腹,只安排了合祖制的些活动,其余时候不需要唐佑鸣出面,他只需要处理些棘手的事就好。

蔺维言自然知道唐佑鸣生病,但他们都忙得很。主要是唐佑鸣直没有宣他入宫,他也不是那种会主动递折子的人。何况唐佑鸣见他就忍不住说些政事,他也想让唐佑鸣休息,于是两个人也有段时间没好好说过话了。

和鸣 作者:风吃风

他本想等到唐佑鸣身体大安再离开,可是早答应了要归家,拖来拖去,不好继续待在京城,领了宴便要启程了。

“蔺砚,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蔺砚挤眉弄眼:“收拾好了,可以出发了。”

蔺维言认真地打量他:“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蔺砚故作正经地道:“没有,小的哪敢瞒着您啊,您想太了。 ”

蔺维言当然不会信他,只是知道蔺砚不会害他,便不再想,路走出小蔺府,准备登上马车。

因为来回比较费时间,所以蔺砚准备的马车非常宽大,侍从也不少。蔺维言感到丝违和,却没想到具体哪里不对,摇摇头没有细想,撩开车帘上了车。

蔺砚在外面偷笑,被蔺笔捅了下:“别得意忘形。”

蔺砚勉强收住笑容,没会儿就忍不住了,捂住肚子笑:“哈哈,我们给大人这么大的惊喜,大人应当赏我们才是。”

话音没落,蔺维言挑起窗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啊,你想要什么赏赐,说出来听听。”

蔺砚脸僵,比了个封嘴的姿势。

蔺维言没好气地放下帘子,回头看向车里的人:“你没生病?”

半躺的唐佑鸣挑眉,眼角勾:“半装的,半是风寒。”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只有,但字数也差不是两个了其实昨天就码了,但是出去洗漱的功夫就熄灯断网了,发不上来……今天干脆合在起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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