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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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意抬起手, 手腕上挂了一串紫色的手环,花儿淡淡的清香钻进鼻子。花瓣柔软,擦着娇嫩的肌肤, 微微痒着。

再看去殷铮的衣袍, 只见上面还留着几朵残花,他的手指搭在膝盖处, 远望去远处的江边,霞光暖了他的半边侧脸, 不知在想着什么?

“这是什么?”她问,心里有些不可思议,这样的一个人会做出这种事情?

一般是女儿家的心思细巧才愿意去琢磨这些,很难想象这会出自男子之手, 更别提是殷铮,

殷铮微微低头, 抬手扫落衣上花瓣, 薄唇微启:“以前刘盖编过,大约记了些, 今天就试了试。”

那还是他小的时候,有一次犯了错, 母亲罚他面壁思过站了很久。他认为自己没有错,赌气跑到了无人的地方躲起来。是刘盖最后找到了他, 把他从黑暗的角落里拉出来,一点点为他擦干净脸。后面又带着他到了府邸后面的草地,那儿开满了这种野花。

刘盖采了一朵朵的花,编起了手环哄他:世子,带上这花手环就不会有烦心事了。

他还记得刘盖说,母亲是在乎他的, 有些事情别往心里去,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殷铮不赞同刘盖的话,他知道父母之间并不好,母亲因为殷雨伯的关系,对他态度有些反复。曾经一次又一次,她说他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他是来讨债的,向所有人讨债,后面也印证了这些话,他成了邺城的小霸王。

回首那段日子,殷铮嘴角淡淡地浮出一抹笑,继而转瞬消失。

过去的就过去吧,现在他还不是拥有了一切?想着,他转头看着身边恬静的人。

娇媚的脸蛋儿因着那束霞光而变得更加柔和,她正在盯着那串紫色花环,也不知是不是喜欢。

“什么时候去船上?”沈妙意问,手腕垂下,手环贴上了衣袍。

天色渐渐暗沉,江风吹来,身上有了凉意,归巢的雀儿鸣叫着飞向远方的树林。

“走吧,送你过去。”

殷铮站起来,伸手拉着沈妙意的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两人身高差了一截,她的身高只到他的肩膀处。

他看着他,觉着年节之后似乎是长高了些,可还是那样瘦。郎中那日的话,他总也忘不掉,她身子弱,恐怕要不上孩子。

不过,还有三年的时间,他总会把她养起来的。

“你回到侯府,还住原先的地方,刘盖早早找人给你打扫了。”殷铮说,拉着人一起往前,沿着那条小道蜿蜒往坡下走。

沈妙意应着,也就想起了储镶院的一景一物,里面的欢笑……

马车还停在原处,马儿正低头啃食着路边的青草,一切那样安静。

上了马车,隔绝外面景色,只觉得晃晃悠悠的前行。

后面,沈妙意不是去的沧江渡头,而是跟着殷铮去了一处军队的码头,趁着夜色上了一艘船。

船不小,在黑暗中晃在江面上。

殷铮走在前面,首先踩上跳板,再回头拉着沈妙意,带她小心地踏到甲板上。

船身轻轻摇晃,船头,船尾挂着灯笼,是黑暗江面上唯一的光点。

甲板上风大,殷铮为沈妙意整理了披风,指尖无意中刮上她的脸颊。

“晚上在这里将就一宿,明日早上你在沧江渡头下船,然后就坐马车回府。”他说着安排好的,声音被风刮到远处。

沈妙意点头,风拂过脸颊:“知道了。”

她看着黑暗中的江水,心里想着明日的归家。多久了?她没有同母亲说过话,没有摸过殷平的头顶。

明日以后,她还是以殷铮妹妹的身份留在侯府中,虽然她和他的关系还是不会变。

“谢谢阿兄!”沈妙意对人弯下腰行礼,像以前那样。

殷铮神情一恍惚,面前的女子低眉顺眼,乖顺得让人心疼,好像是以前的那个妹妹。

“走吧,里面应该准备好吃的了,去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螃蟹?”他对她示意着船舱的方向。

两人走进船舱里面,桌子上已经摆好吃食,一盏油灯摆在架子上,映照着整个房间。

房中的摆设齐全,一用物什俱有。幔帐后面,床榻铺了软软的,窗扇开了一条缝,钻进来的江风轻轻摇着垂下流苏。

饭用的差不多时,有人在外面轻敲了两下门,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一个仆从端着药碗进来,弓着腰走到桌边,将碗放下,便退了出去。

殷铮看看那黑漆漆的药汁,又瞅瞅身边擦手的女子,把碗送去人前:“把药喝了吧,赶紧把自己养好了。”

闻言,沈妙一瞅了眼那药碗,想了想便明白,是这些日子来,她一直喝的补身子药,苦的要命。在静湖苑也是每日都喝,来了这里也逃不过。

“好。“”她端起碗,眉间只是轻轻地皱了下,便将碗里的药汁送进嘴里。

一口气喝下那苦涩的药汁,麻木了舌根,好看的脸蛋儿皱成一团。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想冲下冲掉嘴里的苦涩。

“把这个吃了吧?”殷铮手里捏着一颗糖,送到沈妙义面前。

沈妙意看了人一眼,眼中盛着水汽,手指捏过那颗糖,便送进嘴中。

“谢阿兄!”

就这样相对的说着话,两人好像回到了以前。她觉得今日的殷铮有些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好。

“现在就开始客气了?”殷铮站起来,想伸手去摸她的头顶,到底是蜷了手指别去身后。

走到窗边开了船舱的窗扇,外面江上起了雾,黑暗中一切景物藏在雾气中,让人无法窥探里面是不是隐藏着什么。

沈妙意看着殷铮的背影,因着糖怡的关系,嘴里好受了许多:“最近邺城有什么事情吗?”

她在山坡的时候看到了江边的尸堆,然后还听见那些汉子们骂东番贼寇。所以她在猜,殷铮是不是在查东番的人?

想到这些,不免就会猜测小川的身份,是否也与那东番贼寇有联系?

可一想他是吴阿婶的儿子,又是巫医,当不会做那些打家劫舍的恶事儿。况且,他们本就只是交易买卖,过后也不会牵扯。

“对。”殷铮回头看了看,女子坐在桌前,眼睛看着桌中央的那盆鱼汤,伸出手里的瓷勺,舀了一些盛进碗里。

“是有些贼人总是愿意给我添麻烦,”他说着,单手按在窗沿上,半个身子靠着窗框,好看的脸隐藏在黑暗中,“可是没关系,不过是些魑魅魍魉!”

听这话,沈妙意知道他确实在暗中做什么。她原以为殷铮只是自负,性子恶劣,喜欢仗势欺人。可这些日子被迫跟着他,其实也看得出,他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狠得多。

“妙意,你过来。”殷铮唤了声,黑发垂在肩上,声线轻和。

沈妙意抬头看了看,随后放下碗筷站了起来,莲步轻移,慢慢走到窗边。

不大的窗口站了两个人,一起望着黑漆漆的江面,各怀心思。

殷铮的手搭在沈妙意的肩头,轻轻揽着靠来自己的身上。自从下雨的那一夜,所谓的有孕闹腾之后,他就没有如此亲密地拥住她。

现在真真切切的抱着她,她发间熟悉的香气,脑海中与她无尽的缠绵,腐骨蚀心的滋味儿,彻底烧毁了他白日里的伪装。

他还是他,想要的,便会直接拿来得到。

沈妙意察觉到人的变化,没有反抗和拒绝,也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她依然在他手中,要的不过是她的顺从。

果然下一瞬,他抱起了她,在她柔软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轻柔如蜻蜓点水。

殷铮迈开大步,鞋底的泥浆早已经干固,一些碎屑留在地面上。

他径直走到床边,轻轻把她放在床上,柔软的让他心尖发麻。随即便弯下腰去,手抚开了她额前的发。

露出精致的眉眼,软软的唇因为紧张而抿着,眼睫轻轻发颤。

心里叫嚣着这个女子是他的,而他已有多少日没有碰她了。心里的火烧了起来,一股压抑许久的欲.望升腾开来,蔓延至整个身躯。

他挥手扫下幔帐,脱了靴子,整个人上到床上,双手撑在女子的身侧,慢慢俯下身去。

“妙意。”他轻声唤着她,薄唇游弋在美玉一样的耳边,啃噬轻卷。

沈妙意一动不动,两眼直愣愣盯着上方的床帐。那只手在她的腰间作乱,她不觉咬紧贝齿,压抑住喉咙里的破碎,极力想要忽视那种麻痒感。

“你……”殷铮的手一顿,指尖正勾缠在她的腰封上,正触上一块青玉冰凉。

她不看他,眼神空洞而冷淡,这让他的心坠入了深渊,忆起那个雨夜,她跑去望月阁,想要投水……

最终叹了口气,他翻身躺在她的旁边,一样的盯着帐顶,闭上双眼。

沈妙意身上一轻,神经依旧紧绷着。喷洒耳边的呼吸消失了,身旁的位置往下一陷。

“我躺一会儿就走。”殷铮道,“军营中还有事。”

他不敢逼她了,怕她出什么闪失,怕她消失不见。

沈妙意嗯了声,有些不明白殷铮怎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要睡过去的时候,身边的人起了床,掀了帘子走出去,背着她系了披风,随后便离开了。

屋里静了,沈妙意懒得下床去关窗,翻了个身子面对床里,合了眼睛。

没一会儿,就感觉到船身动了,轻微的吱嘎声伴着摇晃。

殷铮站在岸上,从仇浮手里接过了一条马鞭。

“侯爷,队伍已经好了。那边也来了信儿,说是一切正常。”仇浮后退一步,禀报着情况。

“那便一锅端了。”殷铮道,“白日里杀了他们的人,原以为会倾巢出动,不想还在做缩头乌龟。”

仇浮站在人后,腰间佩刀铮亮,眼里有些疑惑:“他们这样隐忍,倒是不像之前作风,属下在想……”

“想什么?”殷铮问,大事情上他很有耐心。

仇浮原先是殷雨伯一手栽培成的,看着身材高大,实则有勇有谋。殷铮并不介意这些,反而觉得人有用就行,而仇家世代忠于殷家。故此,别人的话或许不会在意,但是仇浮的意见,他会听取。

闻言,仇浮厚重的眉头皱起,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属下觉得,是有人在帮他们出谋划策。”

殷铮拿着马鞭轻敲自己的掌心,望了眼浓重的江雾:“这雾到明日也不会散去,与地形,他们并不如我们熟悉,速战速决!”

“侯爷信赵会的话?”仇浮问,有时候他并不理解,为什么要留着那个没用的窝囊废。

“信,”殷铮下颌一扬,眼中全是冷淡,“一个人吓破了胆,就什么也做不了了,只想活命!”

仇浮不再说话。他是一个见惯了血腥的军人,他的主子看上去是个儒雅讲究的,实际上,比他们任何一个人手上的人命都多。

“行了,走吧!”殷铮从船身收回视线,“明日请早还要赶回来。”

他攥紧马鞭,转身往他的马走去。一夜时间,足够做出一番动静。

“噗通”!刚转过身来,就听见巨大的落水声。紧接着,船上有人大喊:“有人落水了!”

殷铮愣在原地,头脑翁的一声。

“沈妙意!”他扔掉马鞭,顾不得什么,当即转过身去,离弦箭一样冲进江水中。

她还是寻死了!

“侯爷!”仇浮赶紧去拦人,这两日江水上涨,水流湍急,就算水性好的人也保不准会出意外。

江水很快没到腰部,殷铮被仇浮拦住,气得挥拳将人推开,嘴里大喊:“把她救回来!滚开!”

他不顾一切的跳进水里,朝着那艘船游去。

仇浮哪敢怠慢,赶紧让岸上的人提着灯打讯号,让那船回来。自己也是撂了佩刀,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后面几人紧紧跟上。

不到二月,寒夜江水冰凉,那股子冷气直往身体里钻,凉的人骨头疼。

原本华贵的衣袍,此刻浸了水,全部黏缠在身上,披风累赘的飘在水上,拽着人施展不开。

殷铮在水里游着,深吸一口气扎进水里,自抄着江底潜下去。

冰凉的水将人整个吞没,江底的暗流旋转着,像一只手拽着他,拉着往黑暗的水底里去。

他四处看着,双臂挥舞摸索着,到处都是昏暗,乱糟糟的水底让人恐惧。

烂草,尸骨,沉船,怪石,一片浑浊中,像是有游动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带着令人惊恐的吼叫。

殷铮在水底寻找着,胸腔中的空气早已用光,憋闷逼得他张了口,灌进去源源不断的浑水……

心里喊着那个名字,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她。心中头次升起了无助,绝望。

他任由江流卷着自己,斗篷在水中漂散开,像一片颓败花儿。

“呼……”他到了江面大口喘着气,周身大半的力气耗光,“妙意!沈妙意!”

他喊着,声嘶力竭,可四周只有水声,以及散不去的雾气。

“你在哪儿?”殷铮不舍弃,抬手抹去脸上的水,全身只有一颗脑袋在水面上,“别怕,我会找到你的。”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下潜到水底。

四肢已经僵硬,他机械的踢打着双脚,在那些水底的杂乱中寻找着,水里的利石划伤了他的手臂,血腥在水中散开。

没有,什么也没有。他停止了游动,张开四肢悬浮在水中,口里的最大后一串气泡吐出……

后面,他不知道是怎么被拖上小船的,只整个身子瘫着趴在船沿上,一只手执着伸去水里,眼眶猩红。

“你回来!”

仇浮命着船工赶紧划船,自己给殷铮披上了厚厚的斗篷。

他是第一次见主子这样失魂落魄。印象中,这个主子行事乖戾叛逆,总是和别人不一样,但是做事又很果决,如今这样,倒是从未见过。

“侯爷,你受伤了?”仇浮蹲在在人身旁。

殷铮木木的倚着船沿,双眼空洞的盯着上空,可是看到的只是一片散不去的迷雾。身上大半被血染红,可他仿若未觉,麻木的嘴唇一张一合,是在唤着一个破碎的名字。

奇怪的笑从他的喉咙里发出,阴森的毛骨悚然,苍白的嘴角流下血丝。

“把她找回来,她怕冷的……”他一把抓上仇浮的领口,双目圆瞪,“她怕黑!”

仇浮无奈,其实这么些时候,人怎么可能活着?不说那姑娘根本不会水,早就被卷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再说人若有心寻死,找到了又如何?

眼看着殷铮还想要跳下水去,仇浮哪敢怠慢,只能不顾尊卑的将人拉住。

这时,另一条小船过来,船头立着一个船工,遥遥喊了声:“人没找到,怕是凶多吉少。”

远远地,已经能看见大船的灯火,在迷雾中朦朦胧胧。

殷铮身子踉跄一下,发丝湿哒哒的贴在脸上,嘴唇发青:“仇浮,我是不是错了?”

“侯爷?”仇浮再不懂,心里也明白人口里说得是什么。

就方才那不要命的跳进江水里,可见那人在殷铮心里的地位。可他一个大男人,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站在一旁跟随。

小船晃晃悠悠的靠了上去,大船上放下了绳索,把人接了上去。

刚上到甲板上,便听见的鞭子的抽打声,有人哀嚎哭叫。

殷铮不胜其烦,头疼欲裂,身子晃了两下,扶着船栏才堪堪站稳。

心中悲伤无以复加,口腔里弥漫着血腥,所站的甲板上留下一片嘀嗒的水渍。

船老大提心吊胆的走上来,面如死灰,声音颤得不行:“是小的失职……”

“扔下去!”殷铮连看不看,闭上眼睛。

“饶命啊!”船老大双膝一软,直接跪去地上,涕泪横流,脑袋咣咣的撞着甲板求饶,“我不让喝酒的,是他偷着喝的……”

殷铮一脚把人踹开,脚上只剩下一只靴子。耳朵里嗡嗡乱响,脑海里全是水底的景象。

她到底什么都没有留给他!

“侯爷。”仇浮几步上来,到了殷铮面前。

殷铮脚步一停,冰冷的眼睛闪出一条缝儿,薄唇张了张:“让开!你也想被扔下去?”

“不敢,只是……”仇浮那眼神往船舱那边示意,脸色显而易见的松缓开,甚至是舒了一口气。

殷铮暗淡的眼神扫过去,瞬间怔住。

舱门处,一个锦衣小郎君站在那儿,露出半边身子,即便离着这样远,可是眼里像落了星辰一样闪亮。那垂挂的灯火一晃,身影便隐藏去黑暗里。

“妙……妙意?”殷铮喃喃一声,迈开步子往那处奔去。

踉跄不稳的身躯,眼前突然开始模糊,可他执着的往前去,伸出手臂去够着那晃动着的虚幻身影。

“别走……”

“咚”,他颀长的身躯栽倒在甲板上,可依旧抬着头,盯着那抹纤细身影,生怕那是假象,会消失。

仇浮挥了挥手,大嗓门儿喊了声:“都下去做事,再出乱子,直接砍死!”

众人如蒙大赦,拉着快要昏死的船老大下了甲板。

沈妙意拢了拢衣襟,夜里的凉气总是不停的往脖子里钻。

她走出门去,那趴在甲板上的男人全身湿透,头发凌乱着散开,脸色白得像鬼一样,昔日翩翩的出色郎君如今好生狼狈。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不会相信这是殷铮。

“妙意!”他叫着他的名字,擎起的手伸在半空,细长的手冻得发红,手指麻木了动不了。

沈妙意站到人前,这样看着,他好卑微的伏在地上,那只手想要抓她的衣角。

“阿兄,你怎么了?”她问,站在那儿不再往前。

殷铮苍白的嘴角付出一抹笑,笑声奇怪:“太好了,你没事!”

他身子冻僵,身上的每根骨头都疼得要命,强支撑着坐起,一直手臂支在甲板上。

头往后一仰,那张出色的脸便重新露出来,尽力平稳着呼吸。

仇浮走过来,蹲下去:“侯爷,今晚的行动?”

“去,”殷铮麻木的脸上闪过戾色,嘴角一动,“一字不留,全部铲除,按计划行事,我稍后就到。”

仇浮应了声是,随即起身。

“沈姑娘,请好好照顾好侯爷!”在经过沈妙意的时候,他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随后走去跳板,下了船。

甲板上只剩下沈妙意和殷铮,两人间隔了一臂多的距离。

仇浮临走前的眼神,沈妙意看出了几分。不善,警告,甚至想除掉她,也许在他的眼里,她就是个祸水,来祸害他们的主子。

“妙意,”殷铮唤了声,坐在甲板上,伸着自己的手臂,“我冻僵了,扶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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